回复：Rio1.《明月.飞翔的那束光》

“红毛的？”布鲁的动作猛地顿住，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沙滩礁石、红羽、翅膀受伤……那些米娅在观察室里偷偷舔舐伤口的夜晚，那些她在雨里飞行时总往左侧倾斜的弧度，那些她笑着说“没事”却藏不住的疼，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
是他！就是这只白鹦鹉伤了米娅！
——积压的怒火突然找到了出口，比岩浆更烫，比瀑布的冲击力更猛。布鲁猛地抬头，眼里的冷静碎得片甲不留，只剩下翻涌的戾气。他没再用什么技巧，只是张开翅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是他在研究所从不曾有过的野性咆哮。
——“你该死！”他嘶吼着扑过去，用喙死死咬住奈杰尔没戴爪套的翅膀。奈杰尔疼得尖叫，另一只戴了金属爪套的爪子狠狠挥过来，在布鲁背上划出三道血痕。血珠渗出来，染红了蓝羽，像落在雪地上的红浆果。
——布鲁却像感觉不到疼，反而咬得更紧，硬生生扯下几根白羽。珠儿在旁边急得转圈，想帮忙又怕添乱，只能用喙去啄奈杰尔的尾羽，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过是只养废了的宠物，还敢跟我斗？”奈杰尔狞笑着，用卡着珠儿翅膀的爪子猛地一拧，珠儿痛呼一声，布鲁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蹙紧的眉眼，怒火更盛。他猛地松口，用翅膀狠狠拍打奈杰尔的侧脸，趁对方偏头的瞬间，一口咬住那只戴爪套的爪腕。
金属的冰凉硌得他喙尖发麻，可他像要把牙嵌进铁套里似的，死不肯松。奈杰尔挣扎着，用另一只爪子去抓布鲁的眼睛，布鲁偏头躲开，却被对方趁机踹中腹部，疼得闷哼一声，却还是死死钳着那只戴套的爪子不放。
“放开！快放开！”奈杰尔慌了，他感觉到爪套被布鲁咬得微微变形，卡着珠儿的爪子也松了劲。珠儿趁机挣脱，扑过来用爪子死死按住奈杰尔的脖颈，尖利的喙几乎要戳进他的皮肤。
——混乱中，布鲁瞅准旁边那道半开的树缝——那是珠儿藏坚果的地方，缝隙窄得刚好能卡住爪子。他猛地侧身一撞，将奈杰尔往树干方向顶去，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只戴套的爪子往树缝里塞。
“咔哒”一声脆响，金属爪套正好卡在树缝深处，齿轮似的倒刺勾住了木头，纹丝不动。奈杰尔彻底慌了，发疯似的扭动身体，翅膀拍打着空气，发出绝望的嘶吼。
——布鲁喘着粗气，看着他徒劳挣扎的样子，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他想起米娅受伤后第一次飞不起来时，趴在窗台上掉的眼泪；想起她总说“雨林的风太硬”时，声音里藏着的怯。这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他后退两步，猛地发力，像颗蓝色的炮弹，再次撞向奈杰尔的胸口。
“砰——”
——两只鹦鹉撞在一起，从树干上翻滚下来，撞断了低矮的灌木，碾过厚厚的腐叶，最后重重摔在地上。布鲁感觉翅膀像断了一样疼，眼前阵阵发黑，却还是撑着抬起头，看见奈杰尔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白羽被血和泥土弄脏，那只卡在树缝里的爪子还保持着扭曲的姿势，人已经没了动静。
——珠儿扑过来时，布鲁才彻底松了劲，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他看见珠儿蓝眼睛里的泪，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呼喊，却连抬一下翅膀的力气都没了。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好像闻到了观察室窗台上，向日葵籽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远处，琳达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琳达举着探照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光束扫过地上的一片狼藉，最后落在布鲁身上。“布鲁！”她惊呼着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指尖触到那片温湿的血迹时，声音都在抖，“坚持住，我们马上回研究所……”
——珠儿蹲在旁边，看着琳达抱着昏迷的布鲁往林外跑，看着那道探照灯光越来越远，忽然觉得傍晚的风变得很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爪套掐出红痕的翅膀，又看了看树缝里那只还卡在原地的金属爪套，蓝眼睛里第一次涌上一种陌生的情绪——不是警惕，不是愤怒，是害怕。
——…一段时间后
——布鲁在一阵轻柔的啄触中睁开眼。不是琳达的指尖，是更轻、更细的触碰，带着点熟悉的浆果香气。他偏过头，看见珠儿蹲在栖木边缘，正用喙尖小心翼翼地碰他缠着纱布的翅膀，蓝眼睛里蒙着层水雾，像沾了晨露的蛛网。
“你怎么进来了？”布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翅膀动了动，扯得伤口发疼。
——珠儿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凑了凑，尾羽轻轻扫过他没受伤的翅膀。观察室的门半开着，琳达刚去拿药箱，她大概就是趁这时溜进来的——这个向来对人类居所避之不及的小家伙，此刻竟把人类的存在抛在了脑后，眼里只有他翅膀上的纱布。
“别碰，会疼。”布鲁想推开她，却被她用喙轻轻衔住爪子。那力道很轻，像在说“别动”。
——琳达拿着药箱进来时，脚步顿了顿。她看着蹲在布鲁身边的珠儿，又看了看布鲁眼里的惊讶，忽然放轻了动作，把药箱放在桌上：“看来，我该给你加个新伙伴的位置了。”
——珠儿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躲，也没敌意，只是飞快地转回头，继续用喙尖梳理布鲁颈后的羽毛，像在守护一件稀有的珍宝。琳达笑了笑，没再打扰，只在换纱布时轻声说：“她守了你一整夜，就在窗外的树枝上，下雨都没走。”
——布鲁的心猛地一揪。他想起昨天傍晚的雨，挺大的，打在树叶上沙沙响。原来珠儿没走，就那么淋着雨，守在能看见他的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珠儿成了观察室的“编外成员”。她不再蹲在窗外，而是堂而皇之地占据了布鲁旁边的栖木，有时叼来树林里的新鲜苔藓铺窝，有时用尾羽扫掉布鲁食盆里的碎壳。琳达试着给她递过坚果，她起初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布鲁，见他点了头，才叼过去慢慢啄。
“你不怕人类了？”有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布鲁忽然问。
——珠儿正用爪子拨弄着琳达放在桌上的羽毛笔，闻言抬头，蓝眼睛亮亮的：“怕，但你在这儿。”
——布鲁愣住了。他想起珠儿曾说“人类的好都是有目的的”，想起她提起那场大火时眼里的阴影，可现在，这个被人类伤害过的小家伙，为了守着他，竟愿意踏足这片她曾视为“牢笼”的地方。
一周后，伤口拆线那天，布鲁第一次试着振翅。珠儿立刻飞起来，在他身边盘旋，像道蓝色的屏障，生怕他摔下来。琳达站在一旁笑着拍手，手里拿着相机，却没像往常那样拍照，只是静静地看着。
“奈杰尔怎么样了？”布鲁落在珠儿旁边，喘着气问。
“动物保护站的人说，他要接受矫正训练，以后不会再来了。”琳达收拾着药箱，“图里奥烤了蜂蜜坚果，说是给你们俩的。”
——珠儿叼起一颗坚果，却没吃，而是推到布鲁面前。布鲁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那些关于米娅的沉重记忆，好像被这抹蓝色轻轻托住了。他没再提礁石边的红羽，珠儿也没问，只是在他偶尔望着西北方向发呆时，悄悄往他身边靠一靠，用尾羽蹭蹭他的翅膀。
——傍晚，布鲁带着珠儿飞回那片树林。瀑布的彩虹正悬在半空，珠儿忽然展开翅膀，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蓝羽上沾着的阳光像碎钻。“明天，我教你在瀑布下接彩虹好不好？”
——布鲁笑着点头，看着她飞进彩虹里的身影，忽然明白，有些伤痕会慢慢愈合，有些陪伴会悄悄生根。就像这片树林接纳了他，他也终于接纳了心里那份不必言说的牵挂——无论是远方的红羽，还是眼前的蓝。

还有一章

第十一章：雨林来的风
——过去了数天，观察室的窗台上，向日葵籽堆成了小小的山。珠儿正用爪子扒拉着籽壳，偶尔抬头看一眼蹲在旁边的布鲁，蓝眼睛里带着点笑意——自从她开始跟着布鲁住在这里，琳达每天都会多放一把坚果，图里奥还会在食盆里掺几颗亮晶晶的浆果，说是“给新来的小客人加营养”。
——她已经不怕人类了。琳达给她梳理羽毛时，她会舒服地眯起眼睛；图里奥对着显微镜嘟囔时，她会凑过去用喙尖碰碰镜片，惹得他笑着把她推开。那天琳达拿出以前的照片，指着其中一张火烤过的树林说“这些人已经被惩罚了”，珠儿看着照片里焦黑的树干，忽然用翅膀碰了碰琳达的手背，像在说“我知道了”。
——布鲁看着她自在的样子，心里像被阳光晒过的羽毛，暖融融的。他们会一起在清晨飞回那片树林，看瀑布的彩虹；会在傍晚蹲在观察室的窗台上，看远处的炊烟。珠儿甚至学会了用喙尖按响琳达放在桌上的门铃，每次听到“叮咚”声，就得意地歪着头看布鲁，像在炫耀新本领。
——变故发生在一个午后。图里奥端着咖啡杯进来，看见布鲁正把一颗向日葵籽喂到珠儿嘴边，忽然笑起来：“你们俩感情这么好，说不定可以试试繁殖后代呢？研究所正好有繁育计划，能帮你们找更合适的环境……”
——话没说完，珠儿的动作猛地顿住。她叼着半颗籽，抬头看着图里奥，又飞快地转回头看布鲁，蓝眼睛里的笑意瞬间散了，换上一种茫然的慌乱，像只被突然扔进陌生树林的幼鸟。她往后退了半步，爪子下意识地蜷起来，尾羽绷得笔直。
——布鲁也愣住了。图里奥的话像颗没预料到的石子，突然投进平静的水里。他看着珠儿慌乱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茫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他习惯了和珠儿分享坚果，习惯了她用尾羽蹭他的翅膀，可“繁殖后代”这四个字，像道无形的界限，一下子把那些轻松的日常推远了。
“图里奥，”布鲁的声音有点干，“我们……”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你们很般配嘛。”图里奥没察觉气氛的变化，还在笑着说，“你看珠儿多活泼，你们的后代肯定很健康……”
“我……”珠儿突然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她往布鲁身后缩了缩，翅膀微微张开，像在寻找庇护，“我不知道……”
——布鲁立刻往她身边靠了靠，用翅膀挡住她，对图里奥摇摇头：“我们还没准备好。”
图里奥这才看出珠儿的局促，挠了挠头：“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你们慢慢相处，不急，不急。”他讪讪地端着咖啡杯走了，出门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里带着点“我懂”的笑意。
—— 观察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珠儿还缩在布鲁身后，爪子紧紧抓着栖木，像刚才图里奥的话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布鲁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翅膀：“别怕，他就是随口说说。”
——珠儿抬起头，蓝眼睛里还有点水光：“繁殖……是什么？”
——布鲁愣了愣，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想起琳达说过的“延续族群”，想起图里奥笔记本里画的幼鸟，可这些词对着珠儿说出来，总觉得很生硬。“就是……以后可能会有小鹦鹉，像我们一样，住在这儿，或者住在树林里。”
——珠儿低下头，用喙尖啄着爪子上的纹路，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没想过……”她顿了顿，忽然往布鲁身边凑了凑，几乎要碰到他的羽毛，“就我们这样，不好吗？”
——布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下来的瞬间，又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涩。他看着珠儿眼里的依赖，那抹纯粹的蓝色像面镜子，忽然照出他心里藏着的另一道影子——米娅临走时，红羽在风中抖得像团火焰，她说“雨林的阳光够暖，不用等我”，可他还是在窗台上留着她的位置，每天拂去上面的灰尘。
…
——图里奥的话像颗石子，不仅搅乱了珠儿的平静，也让他不得不面对那份被日常掩盖的迷茫。和珠儿在一起的日子很安稳，像观察室里暖融融的灯光，可米娅留下的那道痕，总在某个瞬间隐隐作痛——想起她在暴雨里教他逆风飞的样子，想起她抢食时故意用翅膀拍他的脑袋，想起她翅膀上那道被奈杰尔抓出的疤，心里总会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悸动。
——可那是喜欢吗？他不敢肯定。或许只是习惯了她的吵闹，或许只是心疼她的伤口，或许只是对那抹热烈的红羽，有着天生的向往。
“好。”他定了定神，把一颗最大的向日葵籽推到珠儿面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就我们这样，挺好的。”
——珠儿这才放松下来，叼起那颗籽，尾羽轻轻扫过他的爪子，像在回应他的话。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们身上，把两抹蓝色的羽毛照得格外亮。布鲁看着她眼里重新亮起的笑意，忽然觉得，有些感情或许不必急着厘清。珠儿是身边踏实的风，而米娅，是远方那抹让他忍不住回望的红。
——至于那到底是不是喜欢，或许要等很久以后，等风停了，等云散了，等某天真的再见到那抹红羽时，才能说得清吧。而现在，他只想守着眼前的安稳，就够了。

OK啊，孩子们等写个结尾就完章了

结尾：观察室的阳光斜斜切进来时，图里奥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屏幕上是助手发来的加密邮件，附件里的照片有点模糊——几片沾着露水的羽毛躺在枯叶上，尾端泛着熟悉的靛蓝色，边缘还带着金刚鹦鹉特有的鳞片状纹路。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飞快地放大照片。亚马逊上游深处？那里早就被记录为蓝色金刚鹦鹉的绝迹区域，最后一次可信的观测记录，还是十年前的事了。
——布鲁蹲在窗台上，看着图里奥忽然激动地站起来，咖啡杯被撞得晃了晃，褐色的液体溅在笔记本上。珠儿从栖木上探出头，蓝眼睛里带着好奇——她很少见这个总笑眯眯的人类露出这种表情。
“琳达！琳达快来！”图里奥的声音带着颤，几乎是跑着冲出办公室。
——琳达抱着刚采的浆果进来时，正撞见他撞在门框上。“怎么了？”她扶住他，看见他手里的平板屏幕，眼神瞬间凝住了，“这是……”
“是蓝金刚的羽毛！马克在亚马逊上游拍的！”图里奥的手指点着照片里羽毛根部的细节，“你看这羽管的密度，还有这片次级飞羽的磨损程度，绝对是成年个体！”
——布鲁的心猛地一跳。他扑到平板边，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的蓝色。这颜色比他的羽毛深些，更像珠儿翅膀最外侧的那几片，带着雨林水汽的润。
“亚马逊……是个什么地方？”珠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她歪着头，蓝眼睛里满是茫然——从她记事起，世界就只有那片被烧毁的树林和现在的观察室。
——图里奥没听见她的话，只顾着和琳达讨论：“马克说附近还有啃过的坚果壳，齿痕和蓝金刚完全吻合！我们得申请考察许可，马上过去！”
——布鲁转头看了看珠儿，她正盯着屏幕上的羽毛出神，爪子无意识地抠着栖木边缘。他忽然想起珠儿说过的“以前的家”，说那里有很多同类，直到大火把一切烧黑。那片被烧毁的树林，会不会和这个叫“亚马逊”的陌生地方，有着什么联系？
——他用翅膀轻轻碰了碰珠儿的侧腹，示意她别担心。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那片藏在雨林深处的蓝，像一个突如其来的坐标，不仅让图里奥和琳达激动，也让他隐约觉得，有什么被遗忘的过往，或许正要被重新翻开。
——图里奥还在兴奋地打电话，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对，立刻准备设备！不，等不了下周，明天就出发……”
——阳光慢慢移过平板屏幕，把那几片蓝色羽毛照得像浸在水里。布鲁看着珠儿眼里的茫然，忽然明白，这个叫“亚马逊”的地方，或许会像一阵强风，吹散他们现在安稳的日子，把他们卷向一个完全未知的远方。

我要开启亚马逊篇章了

不过有可能更新到一半就断更了

第一章：藏在风里的话
——天刚蒙蒙亮，图里奥那艘刷着亮黄色漆的私人小船就泊在了码头边。船身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船舱里堆着考察设备和给布鲁、珠儿准备的栖木架，角落里还塞着几袋向日葵籽和坚果——那是琳达特意叮嘱要带的，怕它们到了陌生地方不习惯。
——布鲁被琳达抱上船时，翅膀还带着点晨露的湿意。他低头看了看码头上逐渐缩小的人影，又抬头望向远处被晨雾笼罩的河道尽头，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冒了上来。去亚马逊找同类，这曾是他在观察室里偶尔会想的事，可真要踏上这片土地，却像揣了颗浸了水的石子，沉甸甸的。
——珠儿是自己飞上船的。她落在船舷上时，琳达正从背包里掏出一小袋浆果，红色的果肉裹着晶莹的汁水，是她在观察室里最爱的零食。“来，尝尝这个，亚马逊的浆果比咱们那儿的更甜呢。”琳达摊开手掌，珠儿几乎没有犹豫，径直跳了上去，叼起一颗就往嘴里送，果汁沾在喙尖上，她也毫不在意——要是换作刚到观察室那会儿，她连琳达递来的坚果都会警惕地绕开。
“珠儿现在可真亲近人。”图里奥转动着船舵，笑着看过来，“刚见你的时候，碰一下栖木都要炸毛呢。”
珠儿闻言，只是歪了歪头，把另一颗浆果叼到布鲁面前，像是在分享。她对图里奥的调侃毫不在意，那双曾盛满戒备的蓝眼睛里，此刻只有对食物的满足和对身边的信赖——她早就明白，琳达和图里奥的手，只会递来温暖的坚果和轻柔的抚摸，从不会像曾经那些人一样，带着冰冷的网和刺鼻的火药味。
小船突突地发动起来，缓缓驶离码头。珠儿蹲在琳达身边，偶尔会用翅膀拍拍她的手臂，示意她看水里跃起的银鱼，或是岸边突然窜出的猴子。阳光穿透晨雾落在她身上，蓝羽上的光泽里，都带着几分对人类全然放松的暖意。
——小船突突地发动起来，缓缓驶离码头，朝着亚马逊雨林的方向开去。两岸的房屋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的植被，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潮湿的水汽里混着腐叶的腥气、花朵的甜香，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原始雨林的野性气息。
“珠儿，知道我们要去干什么吗？”图里奥一边调整着航向，一边回头跟她搭话，“马克在那边发现了蓝色羽毛，说不定啊，能找到和你一样的蓝色金刚鹦鹉。”
“和我一样的？”珠儿嚼着浆果的动作突然停了，嘴里的籽壳掉落在船板上都没察觉。她猛地抬起头，原本没什么神采的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簇突然被点燃的小火焰。“真的有……同类？”
“很大可能哦。”琳达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要是能找到，你就不是孤单单一只了。”
“同类……”珠儿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扑扇着翅膀飞到船头，爪子紧紧抓住栏杆。她的脖子伸得老长，目光急切地在两岸的树冠间扫来扫去，连羽毛都因为激动而微微蓬松起来。阳光慢慢穿透晨雾，照在她身上，那身蓝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光，耀眼得很。
——布鲁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能看到珠儿这么期待的样子，确实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可他心里那股复杂的感觉却没散去——他想起了米娅描述过的亚马逊，想起了那些关于同类的模糊记忆，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好像这片看似生机勃勃的雨林里，藏着什么他还没准备好面对的东西。
——小船破开水面，朝着雨林深处驶去。马达的声音在空旷的河道里回荡，两岸的树影越来越浓，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枝叶间悄悄望过来。珠儿还在船头兴奋地张望着，而布鲁望着那片望不到边际的绿色，轻轻吸了口气——不管心里藏着多少情绪，他们已经离那片可能藏着同类的土地，越来越近了。

一—“—段时间过后…”
——船身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停下时，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图里奥和琳达忙着指挥随行的助手卸设备——沉重的帐篷支架陷进泥里，便携式分析仪的线缆缠成一团，还有几箱标注着“应急物资”的箱子被小心地搬到树荫下。布鲁蹲在岸边的一块岩石上，看着他们来来往往地忙碌，听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图里奥偶尔的吆喝，只觉得这片雨林的热闹，和他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他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远处密不透风的树冠上。那些层层叠叠的绿里，真的藏着蓝色的同类吗？如果找到了，珠儿会不会就此留下？还有米娅……她曾说过要去雨林深处，这里会不会有她的踪迹？无数念头像河里的水草，缠得他心里发闷，连翅膀都懒得动一下。
“布鲁？”
一只微凉的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翅膀。布鲁转过头，看见珠儿站在岩石边，蓝眼睛里带着点担忧。她的羽毛上沾了点泥星子，大概是刚才跟着琳达搬东西时蹭到的，却丝毫没影响她眼里的光——那是对未知同类的期待，亮得像林间的萤火虫。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珠儿往他身边跳了跳，“刚才图里奥说，下午就要进林子找羽毛了，你不一起去吗？”
——布鲁看着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像被揉皱的纸，摊不开，也理不清。他想点头说“好啊”，却又被莫名的犹豫拽着。
“我没事。”最后，他只是用喙尖轻轻碰了碰珠儿的爪子，声音有点低，“就是……在想点事情。”
——珠儿歪了歪头，没再追问。她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心事，只是安静地蹲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望着远处晃动的树影。河风吹过，带着水汽拂过他们的羽毛，布鲁忽然觉得，不管这片雨林里藏着什么，至少此刻，身边的这抹蓝色是真实的。
——布鲁忽然展开翅膀，朝着岸边一棵巨大的无花果树飞去。翅膀掠过水面时带起一串水珠，落在阳光下像碎掉的镜子。他落在最高的那根横枝上，这里能看到更远的雨林——绿色的浪涛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风穿过枝叶的声音像无数只翅膀在扇动。
——珠儿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飞了上来，稳稳地停在他身边。她没说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蓝眼睛里映着成片的绿，像盛着一汪安静的湖。
——布鲁望着那片望不到头的树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冲动。如果就这样飞进那片绿里，不回头，会不会就能甩掉那些说不清的复杂？会不会就能像米娅说的那样，真正感受一次“没有笼子的风”？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用力按了下去——观察室的暖光、琳达递来的坚果、珠儿蹭过他翅膀的尾羽……这些安稳的碎片像细网，轻轻网住了他的翅膀。
——他张了张嘴，想对珠儿说点什么，却发现那些纠结的情绪堵在喉咙里，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是该说对自由的向往，还是对未知的恐惧？是该提米娅的影子，还是对同类的迷茫？好像哪一样，都沉重得说不出口。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珠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风，“是这里不好吗？还是……你不想找同类了？”
——布鲁转过头，看见她眼里的担忧。珠儿大概是把他的沉默当成了失落，正用喙尖轻轻啄着他的翅尖，像在安慰一只受了伤的幼鸟。
——看着她纯粹的蓝眼睛，布鲁忽然觉得，那些缠绕心头的复杂，或许可以暂时放一放。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稍微站稳脚跟的答案。
——脸颊的羽毛微微发烫，他避开珠儿的目光，声音低得像耳语：“珠儿，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珠儿歪了歪头：“你说呀。”
“你……”他顿了顿，爪子下意识地抓紧树枝，“你喜欢我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风好像都停了。布鲁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似的撞着胸腔。他不敢看珠儿的眼睛，只盯着她翅膀上那片最亮的蓝羽，感觉空气里的湿气都变得滚烫。

——珠儿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粉，像是被阳光晒透的浆果。她猛地别过头，用喙尖胡乱啄了啄翅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有点发飘：“当、当然喜欢了！我、我们可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三个字被她说得又快又急，尾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她不敢看布鲁的眼睛，只顾着盯着远处一片晃动的树叶，爪子却悄悄蜷缩起来，连尾羽都绷紧了——这话刚说出口，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涩。
——明明说的是真心话，和布鲁在一起的日子确实很舒服，像晒够了太阳的羽毛那样暖。可为什么“好朋友”这三个字，会让她突然想起观察室窗台上并排的食盆，想起瀑布下一起接住的彩虹，想起以前奈杰尔要伤害自己时，布鲁及出现撞开她，自己却被利爪划开翅膀，血珠滴在地上，还强撑着说“没事”这些画面堆在一起，让“朋友”两个字显得有点轻，轻得像片抓不住的羽毛。
——她偷偷用眼角瞥了布鲁一眼，见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心里忽然有点慌。是不是自己说错了？可除了“好朋友”，她实在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这份亲近——比同类更特别，比依赖更安稳，是种让她愿意踏足人类居所、愿意跟着他闯进这片陌生雨林的感觉。
——风又吹了起来，带着远处河湾的水汽。珠儿把翅膀往身体两侧收了收，像在给自己找个更安稳的姿势，嘴里却还是重复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小了点：“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珠儿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树冠上，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句“好朋友”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像层薄冰，轻轻一碰就会裂开。她其实早就知道，对布鲁的感觉远不止朋友——是看到他受伤时的慌乱，是守在观察室窗外的执拗，是跟着他飞向这片陌生雨林的毫不犹豫。可这些藏在心底的悸动，被“喜欢”两个字一撞，就慌得只能用“朋友”来遮掩。
——布鲁听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被风带走的羽毛。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真的没放在心上：“嗯，也是，我们是好朋友。”
他展开翅膀，在枝桠上转了个身，朝着营地的方向歪了歪头：“今天就这样吧，回去看看图里奥他们忙完了没。”
——珠儿跟着他飞下去时，看见他的尾羽在阳光下轻轻晃了晃，不像平时那样舒展，倒像是憋着点什么。可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波澜，甚至还带着点轻快：“明天还要进林子找线索呢，总得养足精神。”
“嗯。”珠儿应着，心里却乱糟糟的。她能感觉到布鲁那句“好朋友”里的失落，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荡开的涟漪都拍在她心上。可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小船边的营地已经亮起了灯，图里奥正举着地图和琳达说着什么。布鲁飞过去，落在琳达肩头，像往常一样用喙尖蹭了蹭她的耳朵。琳达笑着递给她一颗坚果：“在上面看什么呢？”
“没什么，”布鲁叼过坚果，声音听不出异样，“就是看看风景。明天早点出发吧。”
——珠儿停在旁边的木箱上，看着布鲁低头啄坚果的样子，忽然觉得那声叹息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里。她知道自己没说真话，也知道布鲁大概听懂了那没说出口的部分。可雨林的风还在吹，明天的路还要走，有些话，好像只能暂时藏在翅膀底下，等某阵风来的时候，再悄悄说给彼此听。

第二章：找踪迹
——第二天清晨，露水还凝在叶片上时，琳达已经拿着一个小巧的黑色环扣走到布鲁面前。“这个戴上，”她轻轻托起布鲁的爪子，把环扣套在他脚踝上，那东西轻得像片晒干的树叶，边缘打磨得光滑，几乎没什么存在感，“里面有定位器，三天内无论找没找到线索，都要回营地，知道吗？”
——布鲁动了动爪子，环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没带来任何束缚感。他点点头，看见琳达眼里的担忧——既希望他们能找到同类，又怕这片广阔的雨林藏着未知的危险。
——图里奥站在帐篷边整理地图，闻言抬头补充道：“别飞得太远，顺着马克发现羽毛的溪流往上走，那里植被相对稀疏，更容易留下踪迹。我们就在这儿守着，随时等你们消息。”
——珠儿早就按捺不住，在旁边的树枝上蹦跳着，蓝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听到“找族群”三个字，她甚至兴奋地扑扇了两下翅膀，带起的风扫过布鲁的羽毛。
“去吧。”琳达拍了拍布鲁的背，又往珠儿嘴里塞了几颗坚果，“注意安全。”
——布鲁看了一眼脚腕上的定位环，忽然觉得这轻如纸片的东西，像系着一根无形的线，一头拴着营地的安稳，一头连着前方未知的雨林。他冲琳达和图里奥叫了两声算作回应，转头对珠儿歪了歪头：“走了。”
——珠儿立刻跟了上来，翅膀带起的风都透着雀跃。两人一起飞进层层叠叠的树冠，阳光透过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布鲁感受着脚腕上那点微弱的存在感，心里那份复杂的情绪又悄悄冒了上来——既有对同类的期待，又有对未知的忐忑，还有一丝被这“自由”包裹的茫然。
——而身后的营地越来越远，琳达和图里奥的身影缩成两个小小的点，最终被浓密的绿意彻底吞没。

——飞进雨林腹地，浓密的枝叶几乎遮断了天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布鲁紧紧跟着珠儿，时不时用翅膀碰一下她的尾羽，像是在确认彼此的位置。这里的树比观察室周围的高大得多，藤蔓像绿色的绳索缠满树干，连鸟鸣都带着陌生的腔调，让他忍不住绷紧了神经。
“珠儿，你以前住的地方，也长这样吗？”布鲁避开一根垂下来的气根，声音里带着试探。他总觉得珠儿对雨林该更熟悉些，那些被她藏起来的过往里，或许就有关于同类的线索。
——珠儿在前面的树枝上停住，歪头看了看四周盘结的树根：“不太一样。以前的树没这么密，阳光能洒到地上……”她顿了顿，喙尖轻轻颤抖了一下，“后来着火了，什么都烧没了。”
——布鲁没再追问，只是放慢了速度，和她并排飞行。穿过一片挂满寄生兰的树冠时，他又开口：“你说，如果真遇到同类，他们会认我们吗？”他想起米娅说过野生鹦鹉对人类亲近的同类会很警惕，脚腕上的定位环忽然显得有些扎眼。
——珠儿扑棱着翅膀躲开一只突然窜出的松鼠，声音里带着笃定：“会的吧？我们都长着一样的蓝羽毛呀。”可她的尾羽却不自觉地绷紧了，显然也没十足的把握。
——两人飞过一条湍急的溪流，水珠溅在羽毛上凉丝丝的。布鲁看着水面倒映出的两道蓝色身影，又问：“你还记得同类的叫声吗？万一他们躲在树里，我们怎么打招呼？”
“大概……是这样？”珠儿试着叫了两声，声音清脆，却带着点不确定。那是她小时候听长辈发出的调子，隔了太久，早已模糊不清。
——布鲁认真地听着，默默记在心里。他知道自己问得太多，像只焦虑的幼鸟，可面对这片完全陌生的绿色迷宫，只有从珠儿的只言片语里，才能找到一点踏实的感觉。珠儿似乎也明白，不管他问什么，都耐心地回应着，偶尔还会主动指着某棵结满红果的树说：“你看，这种果子我们以前常吃，就是不知道这里的有没有毒。”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两个小小的蓝色身影在密林中穿行，一个不停地发问，一个认真地应答，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对抗着雨林深处的未知与空旷。

第三章：热闹之外的风
——找了一上午，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变成细碎的金点，落在布鲁和珠儿休息的树冠上。两只鸟蹲在一根粗壮的枝桠上，爪子都有些发酸。
“往东边飞吧？”珠儿啄了口早上琳达塞给她的坚果，指着远处一片更高的树冠，“那边的树看起来更老，说不定有巢穴。”
——布鲁正要点头，眼角忽然瞥见斜后方的树枝动了一下——不是风刮的那种晃，是带着活物的、轻微的颤。紧接着，一片熟悉的靛蓝色羽毛从叶缝里闪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你看到了吗？”布鲁的声音瞬间压低，爪子抓紧了树枝。
珠儿猛地转头，那抹蓝已经隐没在叶丛里，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是蓝色！和我们一样的！”她忽然激动起来，“他们肯定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右侧的灌木丛里又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像是翅膀扫过叶片的声音。珠儿想也没想，展开翅膀就追了过去，蓝羽在密叶间划出一道残影：“等等！”
“珠儿！”布鲁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急忙扇动翅膀跟上。可珠儿飞得太急，像颗被弹射出去的蓝色子弹，转眼就钻进了更深的树影里。他正想加速，前方的珠儿却猛地停了下来——那道响动突然消失了。
“砰”的一声，布鲁来不及刹车，结结实实地撞在珠儿背上。两只鸟像被风吹落的果实，翻滚着从树枝上掉了下去，摔进底下厚厚的草丛里，惊起一片飞虫。
“你怎么撞我啊！”珠儿扑棱着翅膀站起来，喙尖都气歪了，“就差一点就能追上了！”
布鲁刚想辩解，一阵密集的翅膀拍打声忽然从头顶传来，像无数片叶子同时被惊动。他和珠儿同时抬头，瞬间屏住了呼吸——
——只见周围的树枝上、藤蔓间，不知何时落满了蓝色的身影。一只、两只、十只……越来越多的蓝色金刚鹦鹉从叶丛里探出头，它们的羽毛比珠儿更深，带着雨林特有的光泽，一双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草丛里的两个外来者，叽叽喳喳的叫声像潮水般涌来。
——珠儿张着嘴，忘了抱怨，蓝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填满。她下意识地往布鲁身边靠了靠，爪子都在微微发抖。
——布鲁也愣住了。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蓝，在他脚腕的定位环上投下细碎的光。他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蓝色羽毛，听着那既陌生又亲切的叫声，忽然明白——他们真的找到了。

那些蓝色身影里，忽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啼鸣，所有的叽叽喳喳瞬间停了。一只体型格外壮硕的金刚鹦鹉从最高的树枝上飞下来，他的羽毛边缘带着岁月磨出的浅灰，喙部却依旧锐利，一双眼睛威严地扫过布鲁和珠儿，最后定格在珠儿身上。
珠儿看到他的瞬间，翅膀猛地收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半晌才挤出一句：“爸……爸爸？”
那只老鹦鹉的眼睛也亮了，他扑到珠儿面前，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珠儿？我的小珠儿？你还活着？”
珠儿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扑进老鹦鹉怀里，翅膀紧紧缠住他的脖颈：“是我！爸爸，我还活着！”
布鲁站在一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心里忽然有些发涩。他注意到珠儿的父亲——也就是这片族群的首领，在安抚完珠儿后，目光转向了他，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像在打量一件陌生的东西。
——“你是谁？”老鹦鹉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为什么带着人类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布鲁脚腕的定位环上，带着明显的警惕。
——布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刚想解释，珠儿急忙开口：“爸爸，他是布鲁，是他带我找到这里的！他是好人！”
——老鹦鹉哼了一声，没再看布鲁，只是用翅膀搂住珠儿，向族群宣布：“这是我的女儿，珠儿！她回来了！”
——周围的鹦鹉们立刻欢呼起来，叫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珠儿被族群簇拥着，脸上是布鲁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她回头冲布鲁招手：“布鲁，过来呀！”
——布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珠儿的父亲却挡在他面前，眼神依旧冷淡：“人类养的鹦鹉，不该待野生族群里。”
——布鲁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珠儿兴奋的侧脸，又看了看周围同族们或好奇或排斥的目光，脚腕上的定位环忽然变得沉甸甸的。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