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以六月廿三，至博物馆三层女卫生间，偶见一清洁工，问之干纸巾下落，答曰：“无。”其言语短而其旨极深，铿锵有力矣。余大惊，心燥乱如蚁聚热锅。遂归博物馆二层，问保安曰：“有无鬻干纸巾之处乎？”保安曰：“吾等至干纸巾于卫生间焉，扫脸提取之。”辞保安，趋三层女卫生间，方见干纸巾提取处，乃在方才清洁工身后之墙也。取干纸巾，大喜，寻坐便。方推门而入，清洁工转身以阻，其色惊恐，曰：“汝识之乎？此乃坐便！其余皆乃蹲便！汝其寻一蹲便而上乎！”然其心意，余未能解，虚心求教曰：“何故哉？余欲坐便也。”清洁工闻余大言冷笑，声短而促，曰：“ 汝脏之，吾万难清也！”余观其眉峰倒竖，目若喷火，心胃之。然余如厕心切，不可阻也，曰：“余诚欲寻坐便也！”清洁工面色愈怒，愤愤然曰：“汝等小儿，上坐便哉！”声如秋风之振枯叶，然其怒焰灼灼，更甚燎原之火。余固笑而不信，以手阖门也。夫博物馆之收藏，不可胜数，汉唐之气韵，宋元之风雅，陶之古朴，瓷之华美，相映成趣，皆汇于此，盖成大器者也，何故出此清洁工哉？余是以记之，盖叹博物馆之雅，而笑清洁工之陋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