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当潼关在饥寒交迫中陷入谵妄时，他可能没办法想起现在的地平论吧和吧友们了。
他在近乎癫狂的回光返照中，意识升上天空，进入苍穹。天上没有什么救世主，没有神仙皇帝，没有72个圣处女或者吃不完的奶和蜜，没有亚特兰蒂斯和南极冰墙，更没有锥形光源的太阳或者穹顶。
天空逐渐由天蓝转为深蓝，最后逐渐变为最纯粹的黑色，星光开始闪烁。潼关向下一看，他看到了一个蓝色的美丽行星，上面点缀着黄色的热情、白色的理性和翠绿色的生命力；他又向上看，他看到了一弯银灰色的神秘和一轮金黄色、火红色的崇高。多么美丽的景色啊！但是这份景象在潼关的心中，却变得比十八层地狱还要亵渎。亵渎啊！将血污油泥当做琼浆玉露的人，怎么能理解宇宙的壮阔呢？
潼关一辈子都被理性、热情和生命所包裹，他本可以向着神秘和崇高进发，探寻那永恒的真理——这是人性的终极追求——他却一厢情愿的用偏见和谬论包裹自己，使用诡辩和疯狂试图破坏这五千年来全部的科学中最坚固、最传奇的那根支柱。他最终毫无意外的失败了，而且是完败。地球那端的保守主义者们为一己私欲而编造的谎言刺穿了他的胸膛、抽干了他的骨髓、麻痹了他的大脑、最终窒息了他。
潼关死了，他被溺死在了他的幻觉之中。
若那是虚无的话虚无本身即是如此/在某种程度上为众人所共有（正如一切是我心中的众人/它也是众人心中各自的一切）
——宫泽贤治《春与修罗·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