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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罗莎蒙德】
储物间的门关着,里面似乎也没有什么声音。这让上校感到有些奇怪:“尼德兰,你确定罗莎蒙德是往储物间走了吗?”
“我确定。”尼德兰点点头。然后她先一步走上前去打开了储物间的门…
狭小、闷热、昏暗的储物间里面乱作一团:椅子、旗帜、枪支模型、清洁用具和各式勋章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好像有只狂躁的猫在这四处捣乱过似的。在一片混乱的黑暗中,上校看到罗莎蒙德正在躺在地上———她蜷缩着,黑色的制服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不认真看真的很难分辨出来
“罗莎蒙德?”上校试着走上前去把她拉起来。靠近后,他发现罗莎蒙德似乎在颤抖:“罗莎蒙德?罗莎蒙德!站起来…”
“别,别过来!”罗莎蒙德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突然情绪变得极其激动。她惊恐地往后退,双手胡乱地挥舞,像是在驱逐什么东西一样。最后她退到了墙角,发现无路可去后,罗莎蒙德抽泣着,把脸埋在自己胸口缩成一团,在角落絮絮叨叨地低语着什么
“上校,不要刺激她了。”尼德兰军士拉住了想上前把罗莎蒙德拽出角落的上校:“你现在过去恐怕只会让她更加害怕。”
上校后退到军士身边:“她这是怎么了…”
尼德兰军士的脸色有些难看,本来干练冷静的声音也稍稍有些犹豫起来:“中尉她…在明斯克有一段不太好的经历。她的精神实际不是很稳定,或许让她去这种昏暗的地方取东西不是很好的主意。”
“精神创伤?”上校很严肃地看向尼德兰:“那她为什么还要继续呆在军队里?以及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尼德兰的眼神有些躲闪,她把脸偏到一边:“我参与过她的复职审核。中尉她执意要回到军队里继续和苏联人作战…”
“你在撒谎吗,军士。”
“没有,我刚刚说的是事实。”尼德兰回过头来看着上校,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种复杂的情感:“中尉是自己主动要求回到军队的,她甚至尝试对大家隐瞒自己的精神问题。”
上校抓住了尼德兰军士的肩膀,几乎是在呵斥到:“那你们也不能容忍她这么逞强!这是对她自己生命不负责,也是对她身边的战友们的不负责!”
“但帝国需要优秀的装甲兵,这些是事实!”尼德兰猛地甩开上校:“您爱兵如子,我很欣赏;但是帝国需要她,她也愿意为帝国付出…我们只是成人之美而已…”
军士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然后储物间陷入了凝重的沉默之中
“…而且,罗莎蒙德中尉是位很优秀的军官,也是帝国最早也最出色的女军人之一。”尼德兰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带着丝无奈与歉意:“她既然要求回到战场,那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一定有一个她绝对要完成的事情。拒绝她,我做不到。”
说完,她慢慢地靠近到罗莎蒙德身边,小心翼翼地搂住她,尝试安抚她陷入混乱的神经;而上校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角落里的二人。他忽然真切地感受到弥漫在自己身边的战争的阴霾
不知过了多久,依偎在尼德兰怀着的罗莎蒙德似乎平静了一些。她缓缓地推开尼德兰军士,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上校。”罗莎蒙德并没有看向上校,而是低着头低声说到。她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从装甲车里传出来的一样,沉闷但飘渺:“抱歉,这边发生了些意外…”说完,她默默地拿起身边的椅子,准备离开储物室
“不要太勉强自己。”上校看到罗莎蒙德摇摇晃晃的样子,赶紧上去接过她手中的椅子…
“别这样。”罗莎蒙德往后躲了几步,声音虽然虚弱,但依旧透露着某种傲慢与倔强:“把你的同情收好留给别人吧。我不需要。”说完,她抬起头,拖着椅子,拽着自己的身体,从上校身边走了过去
望着罗莎蒙德的背影,上校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无奈地摇摇头。而一边的尼德兰则拎起角落里剩下的椅子,走到上校身边,把其中几条递给上校
“…请原谅她。罗莎蒙德中尉向来是个很要强的人。或许我该多和你讲讲关于她的作战经历?”尼德兰军士默默地说到:“其实,我有很多事情想与你分享,关于这次任务、关于我们本身、关于这场战争———我知道您是那种很愿意倾听我们的类型。但我又不知道要从何开始说起。”
上校接过椅子:“…军士,其实像我这种总是和部下相处甚欢的指挥官……”
“我知道,我知道,您这样的人是军官中的异类,而帝国不喜欢异类。”尼德兰叹气,神色略显疲惫:“但我们都很喜欢您这样的人。尽管和指挥官走得太近会引起盖世太保们的注意,但我们都希望被当作平等的人来对待。我们也有自己的欣喜与痛苦。向他人倾诉内心的愿望对有些人来说或许比对功勋的渴求更加强烈。”
“或许您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感觉,但和您待在一起确实能让人感觉不那么沉闷。”说完这些,尼德兰就拎起自己手中的椅子,走出储物间了。只留下上校一个人独自在储物间里
上校默默关上了门,从口袋中摸索了一会,取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后,坐到了储物间的椅子上,盯着香烟上的火光思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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