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理沙以近乎撞破窗户的气势冲进新红魔馆的大门,扫帚柄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她心脏狂跳,顾不上隐匿行踪,循着那股狂暴而悲伤的魔力波动直冲蕾米的卧室。
门虚掩着。魔理沙猛地推开——
**砰!**
一个物体带着风声砸在她脚边,碎裂开来,是昂贵的青花瓷花瓶。
房间内一片狼藉。蕾米莉亚背对着门,单薄的睡裙在混乱的气流中鼓荡,猩红的魔力如同失控的火焰般在她周身翻腾。她正死死抓着“灵梦”的肩膀,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嵌入人偶的肌肤(或者说,爱丽丝精心制作的仿生材料)。
“说话啊!灵梦!为什么不说话!”蕾米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疯狂的执拗,“像以前那样!骂我任性!说我幼稚!或者…或者只是叫我的名字!叫我‘蕾米莉亚’!就像那天在神社的樱花树下一样!”
被她摇晃着的“灵梦”,头颅无力地垂着,眼神空洞依旧,嘴唇紧闭。腹语术的咒符在如此剧烈的魔力冲击和物理摇晃下,早已失效。更糟糕的是,魔理沙锐利的目光捕捉到“灵梦”后腰处布料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非人的、光滑的木质关节结构——那是爱丽丝人偶核心框架的一部分!
*完了!露馅了!* 魔理沙头皮发麻。
“蕾米!你冷静点!”魔理沙顾不上许多,一个箭步上前,试图分开两人。她的手刚碰到蕾米的胳膊,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将她狠狠甩开,撞在厚重的雕花衣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滚开!魔理沙!”蕾米猛地回头,赤红的双瞳燃烧着毁灭的火焰,獠牙毕露,“又是你!你想干什么?想抢走她吗?!她是我的!我最后的…唯一的东西了!” 她的目光扫过魔理沙掉在地上的背包,里面滚出的血袋和那个画着鬼脸的蘑菇玩偶显得格外刺眼。
“你看清楚!蕾米莉亚·斯卡蕾特!”魔理沙忍着剧痛爬起来,指着“灵梦”腰间的破损处,声音因急切而拔高,“那根本不是灵梦!那是爱丽丝做的人偶!你抱着的只是一堆木头、线和咒符!真正的灵梦在神社!她活得好好的!”
“住口!谎言!都是谎言!”蕾米发出尖锐的啸叫,狂暴的魔力形成实质性的冲击波,将房间内剩余的摆设吹得七零八落。她将“灵梦”更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其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血液的味道…虽然很淡…但这就是灵梦!只有灵梦的血…是这种…带着神社檀香和阳光的味道…” 她贪婪地嗅着人偶脖颈处魔理沙特制血袋残留的气息,眼神迷离又疯狂。
魔理沙心中一凛。*阳光的味道?那是我的血混了符咒的伪装效果!这家伙的感官已经错乱到这种地步了?* 帕秋莉的记忆篡改和巨大的精神创伤,让蕾米完全活在了自己构建的虚幻现实里。任何试图戳破这个泡沫的行为,只会让她更加疯狂地抱紧这个虚假的寄托。
“好…好…我不抢。”魔理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像是在安抚一头受惊的猛兽,“你看,我什么都没拿。我只是…只是来看看灵梦需不需要补充‘营养’。”她指了指地上的血袋,“她…‘看起来’有点虚弱?毕竟…嗯…你知道的,巫女体质特殊,需要定期补充…‘能量’?”她努力模仿着蕾米认知里“灵梦需要被照顾”的逻辑。
蕾米狂暴的气息微微一滞。她低头看了看怀中“虚弱”的灵梦,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袋。魔理沙的话似乎触动了她内心“照顾者”的那根弦,尽管这照顾的对象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悲剧。
“营养…”蕾米喃喃自语,眼中的疯狂褪去一丝,取而代之的是病态的关切,“对…灵梦需要…她流了好多血…都怪我…” 她小心翼翼地放松了禁锢“灵梦”的力道,目光投向血袋。
魔理沙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立刻捡起一个完好的血袋,动作轻柔地递过去,脸上挤出尽可能无害的笑容:“给,新鲜的。需要我帮忙吗?还是…你自己来?”
蕾米警惕地看了魔理沙一眼,最终还是夺过血袋,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笨拙,撕开包装,将尖端的软管凑近“灵梦”的嘴唇(人偶的嘴部有特制的微型导管)。暗红的血液缓缓流入。“灵梦”依旧毫无反应,但蕾米的神情却仿佛得到了极大的慰藉,专注地看着那“生命之液”流入爱人的“身体”。
魔理沙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趁着蕾米注意力全在“喂食”上,迅速检查了一下人偶腰部的破损。*糟了,伤到内部结构了,关节暴露,爱丽丝的隐藏咒文也磨损了…这样下去迟早彻底穿帮!得找机会修补!* 她不动声色地从背包里摸出一小卷特制的魔法胶带(用来修补实验爆炸的魔导器)和一撮闪着微光的蘑菇孢子(临时伪装气息用),藏在手心。
“蕾米…”魔理沙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关心,“灵梦…她好像需要休息?你看她都不说话了…可能是刚才太…激动了?让她安静地睡一会儿,恢复一下,好吗?”她试图引导蕾米将人偶放回床上。
蕾米喂食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灵梦”毫无生气的脸,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迷茫和痛苦,但最终还是被偏执的占有欲压下。“…嗯。灵梦累了。”她像是说服自己一样点点头,动作极其轻柔地将“灵梦”抱起,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走向那张华丽却冰冷的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