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雪下得能把人埋了，雨姐那双45码的大脚冻得跟冰坨子似的。
老蒯把她硬邦邦的脚丫子拽进怀里焐着：“当年供销社那售货员笑话你脚大，我扭头就买了三双最大号的解放鞋。”
“憋扯犊子，”雨姐踹他，“那鞋根本穿不下！”
他嘿嘿一笑，更用力地搂紧那双被嘲笑半辈子的脚：“稀罕的是你，脚大站得稳，能踏踏实实跟我过一辈子。”
窗外寒风哭嚎，屋里那双总被说“不像女人”的脚，在老蒯滚烫的胸膛上，终于一点点化成了春水。
雪片子不是飘下来的，是横着砸下来的，打在玻璃上噼啪乱响，跟撒豆子似的。电线杆子在风里哆嗦，呜呜地鬼哭狼嚎，眼瞅着天就墨黑墨黑了。屋里没点灯，外头雪光映进来，惨白一片。雨姐坐在热炕沿上，两只脚互相搓着，脚底板碰着脚底板，冰得她一哆嗦，忍不住骂：“这败家脚，跟冰坨子赛的，咋搓都搓不热乎！” 那脚是真大，裹着厚厚的毛线袜子，也撑得鼓鼓囊囊，45码的底子，像两条冻僵的船。
灶坑门一开，火光忽地一亮，映出老蒯佝偻着添柴火的背影。他头也没回，闷闷的声音混着柴火爆裂的噼啪：“瞎动弹啥，老实炕上焐着！炕头都给你烧得滚烫了。”
“烫腚有啥用？脚丫子它不认账！”雨姐没好气，又使劲搓了几下，脚趾头在袜子里头蜷着，又木又胀，难受得紧。她歪了歪身子，想把脚往屁股底下坐着的热炕席上塞，可那脚太大了，笨拙地拱了两下，只塞进去半个脚后跟。
老蒯直起腰，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和柴草屑，转身走到炕沿边。他个子不算高，但骨架粗大，往那一站，像堵挡风的墙。他没说话，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眼睛直勾勾盯着雨姐裹着厚袜子的脚。炕确实烧得够热，隔着棉裤都能觉出那股子燥气往上涌，可雨姐那两只脚，看着还是僵的。
“瞅啥瞅？”雨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想把脚往回缩。
老蒯没搭腔，突然一弯腰，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大手就伸了过来，又快又准，一把抓住了雨姐一只脚踝。那手劲儿贼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劲儿，也带着灶火燎过后的暖烘烘的热气。
“哎！你干啥玩意儿！”雨姐吓了一跳，往回挣，可脚踝被铁钳似的箍着，纹丝不动。
老蒯不管她挣扎，另一只手也上来了，麻利地去扒拉她脚上的厚毛线袜子。雨姐又臊又急，脚指头在袜子里头死命蜷着，声音都尖了：“撒手！死老蒯！我自个儿来！冰死你个老东西！”
老蒯只当没听见，闷着头，对付那只不听话的大脚。毛线袜子终于被他扒拉下来一半，露出了脚后跟。昏暗的光线下，那后跟皮肤的颜色明显不对，不是冻得煞白，而是透着一股子不祥的紫红，还微微肿着，皮肤绷得发亮，上面裂开了几道细小的血口子。老蒯的手指头在那肿起的紫红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写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