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我垂着头，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膛，手指死死捏着冰冷的刀柄，指节泛白。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短暂的沉默。然后，我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我猛地抬起头。
他正看着我。那张刚毅的脸上，虽然还带着重伤初愈的苍白和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带着磐石般的坚定和不容置疑的真诚。他迎着我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是真的，乔晖。”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力量。
“我陆文虎，”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军人特有的坦荡和一诺千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一口唾沫一个钉！爱你，就是爱你！”
他看着我瞬间泛红的眼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虚弱的、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而且……”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和奇异的温柔，“你以为……我躺在那里……人事不省？我听得见……乔晖……”
我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你每天晚上……在我耳朵边……说的那些话……”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清晰地映着我骤然煞白的脸和因羞赧而迅速涨红的脸颊，“一句不落……我都听见了。”
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烧得我耳根发烫。那些深夜里绝望的、滚烫的告白，那些隐秘的、带着泪水的呓语……他竟然……全都知道！
“你说你爱我……从新兵连开始……你说你要跟我……过一辈子……” 他重复着那些让我无地自容又心跳如雷的字句，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乔晖，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能活着，能亲耳听见你说这些……值了。”
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手指动了动。我几乎是立刻把自己的手塞进他宽厚的掌心。他的手依旧没什么力气，却异常温暖、坚定。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目光灼灼，带着一种历经生死淬炼后的郑重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说要过一辈子？好！” 他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乔晖，我答应你！等我好利索了，咱俩，***好好过一辈子！”
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我们交握的手上。窗外，积雪在融化，一滴一滴，砸在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为这历经劫难、终于冲破一切宣之于口的誓言，奏响的序曲。我看着他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份沉甸甸的、用生命验证过的爱意和承诺，滚烫的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哭嚎，而是新生的、带着无尽希望和踏实欢喜的泪水。
一辈子。他说了。那就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