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世世,从今天开始我要节食减肥了。”
听见爱音无比认真地说出这句话,素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目光从电脑前移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爱音,后者的体型看上去没有变化,算算当下的时间,如果不是爱音又被什么博主忽悠了,还有其他的可能性的话……
“你又冲动消费了吗?”素世冷静地问。
“好差劲的眼神。”爱音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感觉能透过我的脸看见我的……”
“我才没有那种下流的想法。”素世面无表情地打断。
“……我的银行卡余额。”爱音嫌弃地继续说,“你们学经济的学来学去真的会丧失人性吧?我感觉你连我钱包里有几枚硬币都能算清楚。”
“不要有这种学科偏见,”素世一本正经地端起茶杯,“否则的话,所有学音乐的岂不都是精神病人?”
“精神病人倒不至于,”爱音意有所指一样,用余光瞥向客厅另一扇紧闭的房门,“只不过会有颈椎病啦、胃病啦、腱鞘炎啦,说不定还会脱发。”
“不要有这种刻板印象比较好哦。”素世却在忍笑。
“说起来,晚饭吃什么?”刚刚还宣称要节食的女人问。
“那你得问这周的轮班厨师。”素世抿了口热红茶,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是谁来着?”爱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是有颈椎病、胃病、腱鞘炎和脱发的我。”立希双手抱臂倚着门框。
“喂,素世世,你家还有座敷童子吗?刚刚是谁在说话?”爱音认真地扮演好奇宝宝。
“素世,今晚吃梅干白饭和醋渍鱿鱼须可以吧?”立希挑了挑眉。
“对不起狸希,请千万不要这样。”爱音立刻道歉。
“我是没意见啦,”素世笑吟吟地用食指点着下巴,若有所思一般,“只是小立希不觉得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有点太久了吗?”
“是啊是啊,”爱音指着墙上的挂钟气呼呼地说,“已经有3天7小时19分钟又56秒了哦。要不是每天的快递都有人堆在我门口,我已经打算翻窗户进你的卧室了。”
“真亏你能记这么牢啊……”立希虚着眼念了一句,她没再接爱音的话,只是将双唇抿成一条薄线,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比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还阴沉几分。
沉默了许久,她总算带着点歉意挤出一句话:“我还有一门考试,因为之前缺课有点多,所以最近……”
“我懂的……”素世一本正经地端坐在沙发上,用茶杯遮住自己的表情。爱音则干脆背过身去,一手捂住嘴巴,两肩不住地耸起又落下。
“想笑就笑吧,”立希啧了一声,坐到茶几边,拎起素世的茶壶给自己沏满一杯茶,一口灌了下去。她的表情立刻变得古怪,五官和眉毛好像都要挤在一起,“太烫了吧?”
“不……倒不是想责怪你翘课啦……”素世用力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得太过放肆,但是手中一直摇晃不止的茶杯却无情出卖了她。
爱音在一旁得意洋洋地比划着剪刀手,毫不掩饰地放肆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这周已经开始放寒假的幸灾乐祸:“毕竟我们翘课都是一起翘的嘛,只是我们的期末周已经结束了哦。”
“哈?”立希满脸不服气地看着素世,她知道后者还没有放寒假。
“咳咳,”大小姐总算抚平自己的情绪,她清了清嗓子,擦干净被自己不小心洒出来的茶水,“我的确还没有放寒假,但是只需要再写一篇结课论文。”
素世挤了挤眼睛,她们当然能清楚结课论文的含义是什么。
她和爱音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愉快地击了个掌,笑容里填满及格万岁的喜悦。
立希皱着眉,一副不想和及格派的人多说话的表情,把话题引回跑偏前的地方:“所以爱音对晚饭有什么意见?”
“啊,那个……”爱音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这不是都放寒假了吗,我就补了补最近漏掉的博主推荐,然后一不小心……”
“花光生活费了?”素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花光生活费了。”立希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爱音好像一下子泄了气,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藏进柿子沙发里,鼓起脸颊双腿抱膝:“我又不像素世世家里那么有钱,也做不到像狸希那样能够兼顾打工、学校的课程和乐队活动,是我还做得不够好……”
爱音这么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镜镜片贴上手臂,晕染开一片模糊痕迹。
立希和素世对视了一眼,素世看向前者并不比熊猫小多少的黑眼圈,无奈地摇了摇头,清了清嗓子,示意让自己来开口:
“那个啊,小爱音,”素世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温柔,“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这套说辞你在上个月已经用过一次了呢?”
“这次是真的很难过啦……”爱音的话语声里似乎夹杂着很重的鼻音。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立希一边坚持吐槽一边不断吸着冷气,刚刚那一杯热茶实在烫得她够呛。
“嘁,早晚和你们全部离婚。”爱音骂骂咧咧地抬起头,拎起立希的衣角给自己擦眼镜。
自说自话地原谅了两个不配合表演的室友,爱音走回卧室。素世看着她的背影,后者看上去已经从冲动消费过后的懊恼,转化为对收快递的期待。很明显,要是再不安慰她,很快她就要哄好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