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l淋价吧 关注:42,818贴子:1,528,413
  • 10回复贴,共1

[小短文]房东德莱厄斯和你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你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小地方大学毕业生。没什么背景,专业平平,长得还行,但也说不上出挑。你用了三天时间,从老家坐火车转高铁,再拎着两个行李箱挤地铁,茫然地闯进了这座陌生城市。
你找了个临时的工作,在一家做文案外包的小公司当实习生,底薪微薄。你能找到的房源也不多,最终选择了这间在城市边缘城中村的半院老房——房租便宜,交通勉强能忍,最重要是可以一个人住。
中介跟你说:“房东也住这,楼下那间,是个男的,年纪大,不多话,人很讲理。”
你提着行李第一次推开那扇院门时,屋里热得像个蒸汽炉,水泥地板反着炽热的白光。廊下影子里站着一个男人,穿着背心,正在拖地,身形高大沉稳,背影挺拔而厚实,肌肉线条分明,粗壮的手臂在动作间一下下收放肌肉,带着些许汗水的光泽。你本能地脚步慢了几分。
那人听见动静,回头看你。你第一反应是:这个人,长得像杀人很多的类型。
他的背头短发利落,额前有一缕白发,眉毛如刀,眉骨高,鼻梁直,眼神冷淡而锋利,脸上的那道伤疤从眉骨一直斜划到颧边,胡茬蔓生在下巴与两颊。背心洗得发白,束缚住胸前大片胸肌,短裤松松垮垮,露出粗实的小腿肌肉和体毛。他抬眼看你,目光不躲不藏,却也没什么情绪起伏。
“你是……租三楼的?”他问。
你有点紧张,点点头。他扫你一眼,低声道:“钥匙在门口鞋柜里,我明天把水电表给你记一下。”
他没再说话,继续拖地,把湿布在地上重重压着,拖柄被他握得咯吱响。
你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安慰自己:只是看起来凶,别太敏感。他大概是那种不说废话的中年人而已,没恶意的。
可那一整晚,你始终能记得他那只握拖把的手臂上,青筋鼓起,像是能把你拎起来再扔出去。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5-06-11 21:37回复
    这是你来的第二天。
    你坐在坚硬的床板上,背后贴着没刷完漆的水泥墙,墙上那台年久失修的空调像头喘不上气的狗,“嗡嗡”地低吼着,吐出的风比你掌心的汗都温热。你从衣柜里翻出唯一一件吊带背心穿上,用广告纸扇着风也没凉意。
    楼下有人在炒菜,油烟味沿着窗缝钻进来,一股脑地塞进你鼻腔。你喘了口气,像要把全身的燥热一并吐出。
    再这样下去你会中暑。你盯着天花板三十秒,最终还是站了起来,走出屋门。
    闷热潮湿的热浪一阵阵扑在脸上,你来到楼下那扇门前,犹豫了两秒。
    然后你伸手敲门。
    “咚、咚、咚。”
    门没立刻开,屋里像是有水声和什么碰撞的动静。你刚想转身,门忽然打开了。
    你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熏了一脸。
    房东大叔高大的身影占据了整个门口,脸上挂着刚从洗澡间出来的潮气,短发还滴着水,贴在鬓角。他只穿了一件灰色的背心,布料被蒸汽和汗水浸湿,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胸膛与腹肌分明的线条。短裤是花格子沙滩裤,腰身结实有力,裤腿下露出粗壮白皙的大腿,脚下是沾了水的旧拖鞋。你看到他肩膀一抖,有水珠从他脖子滑到锁骨,钻入胸前背心里,那片隆起的胸肌像是在发烫,撑得布料微微鼓起。
    他低头看了你一眼,嗓音低沉:“什么事?”
    你小声说:“就是……空调吹不出来风,好热……”
    他没再多问一句,只是伸手:“钥匙给我,我上去看看。”
    你把钥匙递过去,手不小心碰到他掌心,他的手宽大而粗糙,像是常年拿工具的,掌骨一动不动,只是稳稳接住。你有点慌,连忙缩了手回去。
    他也没说什么,转身进屋拿了把扳手,又低头穿上鞋子,走到你身边:“走吧。”
    你小步在前带路,他就走在你身后。你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那种浓烈的体温,伴随着皂液的香味,让人头脑发热。
    你打开门,他跟着进来,目光扫了一圈乱七八糟的房间,没有评论,只是走到空调下,把小凳搬过去站上去检查。你站在门口,有点尴尬地抠着指甲。他抬起一只胳膊去拧空调盖板,你的视线不自觉地飘了过去。
    他的手臂真的壮得不像话,背心下露出的三角肌饱满、肱二头肌突起,随着动作慢慢收紧,汗水顺着他的手肘往下滴,砸在地上。抬起的手带起了背心,露出了肌肉线条分明的腹部,随着呼吸有规律地鼓动。你盯着他裸露的手臂和腹部线条,忽然喉咙发干。
    “压缩机坏了。”他低头看你,“明天我给你换一个新的。”
    你愣了一下:“……要换新的啊,那要多少钱?”
    他皱了下眉,想了想说:“房租包维修,不用你掏。”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已经从凳子上下来,把扳手夹进裤袋,低头擦了把额头的汗。
    他要走出门时,你忽然脱口而出:“谢谢……房东。”
    他站住了,回头看了你一眼,没笑,眼神却比刚才柔了那么一点。
    “我叫德莱厄斯。”他说。
    你一时有点恍神。这个在你最初印象里像黑帮混混的男人,在房间热得要窒息的时候,默默走进来替你解决问题。他的动作很重,却每一步都很稳;他的嗓音像旧收音机一样干涩,却出奇的耐听。
    你盯着他的背影发呆。直到他走出门,你才发现自己的脊背也全是汗,手心发烫,脚底都软了。
    你猛地甩甩头,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妈的……你到底是来打工的,还是来谈恋爱的?他是你房东,是个看起来能把你抡进水泥搅拌机的大叔,怎么会这么性感?
    你抱着腿,把脸埋进膝盖,试图让自己冷静点。
    可你还是忍不住抬头看着天花板那台死掉的空调,想着:明天他还会来。你是不是该提前洗头,换件贴身点的衣服?或者……至少也洗个澡?
    你苦笑了一下,骂自己变态,却又觉得自己活过来了点。
    这个城市什么都难:租房难,工作难,交朋友更难。你不知道他是不是“那种人”,你不想期待什么,也不敢期待太多。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5-06-11 21:37
    回复
      2026-06-30 10:39:0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2、
      第二天,德莱厄斯果然来了,拎着一袋装工具的蓝布包,后面还跟着个头发花白、穿背心的空调维修师傅。
      你刚从床上起来,背心皱巴巴地搭在肩上,露出肩膀和锁骨。门一开,德莱厄斯站在门口扫了你一眼,然后道:“空调换新的,师傅来装。”
      你慌忙点头,转身收拾屋里乱七八糟的衣服,一边偷偷回头看他。
      他今天穿得更像个工人,一件旧蓝工服上衣没扣扣子,直接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件深色背心。领口塌得厉害,锁骨和胸膛大半裸露在外。你不确定他是没注意,还是故意不管这些——不过你知道你注意了。
      他站在一旁监工,没说话。你跟空调师傅客套了几句,便退回沙发边坐下。他却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点起了烟,眼神盯着师傅工作。窗外日头还没升上来,光线穿过纱窗打在他脸侧,额头上的那道疤看起来更深了几分。
      你想找话说,好让这气氛不那么尴尬。
      “你对空调挺熟啊,”你试着问,“之前干过维修?”
      “当兵回来,干装修。”他说,语气不冷不热。
      “……你以前是军人?”你眨了眨眼,忽然觉得他说话的方式有点道理了。
      “嗯。”他抽了口烟,呼出来的气带着温热的烟草味,很淡,不呛人。
      你小声说:“那你现在……一个人住?”
      他看了你一眼:“嗯。没家人。”
      你低下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他倒也没有表现出不自在,反而在你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走到空调旁边检查了下插座有没有松动。
      “电压不稳要叫我。”他说。
      “好。”
      安装完,师傅收拾好工具走前,德莱厄斯让他等一下,又自己上前把空调通电检查了一遍。他试了试遥控器,调风速、风向、制冷模式,然后把手伸到出风口前确认温度。你站在旁边看他,那双手粗长结实,遥控器在他手里仿佛一个小玩具。指节有着老茧,虎口泛着微微的红,手背有被焊枪烫过的痕迹。
      “可以了。”他回头看你,声音低沉,“没问题。”
      你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随后鼓起勇气问道:“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请你,毕竟空调这个事麻烦你了。”
      他看了你几秒。
      那几秒你心跳快得不正常。
      但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用谢。等我换件衣服,下楼。”
      你几乎松了一大口气。
      饭是在巷口那家广东小饭店吃的,店里没几个人。你点了两菜一汤,德莱厄斯坐在你对面,袖子卷到肘部,手臂撑在桌上。
      你注意到他其实吃得很慢,细嚼慢咽,不怎么夹菜。你边吃边问了点他家的事,他简单说了几句,孤儿,十几岁参军,后来没结婚,退伍后干装修,手艺不错,才攒了点钱买了现在这给小院。
      “挺厉害的。”你说。
      “也就那样。”他说。
      你说了点你的工作,你的实习有多苦,公司老板怎么抠,同事怎么不分内外。他听得很安静,不插话,但你一不小心呛到了,他就立刻拿了茶水给你。
      那一瞬间,你觉得他比你认识的任何人都要细心。
      “……你话不多啊。”你放下筷子时忍不住说。
      他看你一眼,说:“你说得够多。”
      你被噎了一下,想反驳,他却轻轻笑了。
      你看着他嘴角露出的弧度,心里一跳。
      他不是冷漠,他只是安静。他的沉默不是排斥,而是……接纳你,让你讲。
      你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一直把他当成“粗人”,其实他比你更懂得分寸。
      那天之后,你们之间的关系便如正常房东租客般发展。你们仍然不多言,但见面会打招呼,你有时下楼会看到他在院子里浇花或扫地,就停下帮他搭把手。他也会帮你收收衣服或者修修家具,有时你会主动分享一些街边买的小吃给他,他好像以前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但也会默默地吃完。
      你觉得有点像是某种平衡——你不敢靠太近,但他也不拒绝你靠近。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5-06-12 00:39
      回复
        3、
        你是被楼下的喊声和烦躁的闷热吵醒的。
        一开始只是雷声,但接着是有人在大声吆喝,夹杂着“水进来了!”、“快搬东西!”、“电闸在哪儿!”。你从床上一跃而起,房间里已经有一股潮湿的雨水味扑面而来。
        你刚落地,脚底就是一片冰凉,水。
        天花板“嗒嗒嗒”不停滴水,下方角落的木柜已经被水浸透,旧书泡在水里变形发软,鞋子早就漂了开来。你不敢再迟疑,连忙打开房门查看情况。
        走廊里人影晃动,楼下有租户一边抱着电饭锅一边骂骂咧咧往外跑。有人穿着拖鞋脚底打滑,一下跌坐在水里。楼道墙壁已经在渗水,灯泡忽闪忽灭,像随时会灭掉。
        但你没时间顾别人——你知道,你的房间比其他几户都更旧,墙面早就起皮、天花板有裂缝,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对它来说无异于毁灭。
        你转身又冲进屋里开始抢救。
        你把能抬的电器、小音箱、电脑主机扛上桌,又想起床底下还有装着证件的布箱子,爬着进去拖了出来,手臂刮破了,汗和水混着血糊在一起。
        你正满身泥水地跪在湿漉漉的地上喘气,忽然有人站在门口。
        德莱厄斯。
        他一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拎着大块防水布和几块板子,身上是半干的工装衣,裤腿卷到膝,胳膊上沾了水。他眼睛扫了一圈你凌乱的屋子,眉头紧了紧。
        “东西都抬上来了吗?”
        你一愣,点了点头。
        他一句废话都没说,走进来,啪地把防水布摊在你床上,又把椅子堆到桌上,指挥你一起抬起床脚。
        你扶着床头喘气,冷得打哆嗦,他忽然把什么披在你身上——是他脱下的外套,潮湿但比你这件T恤强太多。他蹲下替你拖柜子,一边说:“把插排拔掉。”
        你走过去时一滑脚,差点摔倒,他一只手扶住你腰。
        你站稳之后,那只手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安静地停留在你腰侧,像是某种确认。你抬眼看他,他也正看着你,目光深沉。
        “你屋顶开了个口子。”他说,“我晚点上去堵。”
        你咬着牙:“你不用帮我修……”
        “你这件屋子我迟早得翻新。”他打断你,“现在你去我那屋,睡我床。”
        你张大了眼:“那你睡哪儿?”
        他站起身,声音很平淡:“沙发。”
        你刚想反驳,他就转头走了:“我去检查一下电线,你收拾好过去。”
        你没动,却听见他在屋外踹开铁皮工具箱的声音,还有沉重木板与屋顶碰撞时发出的咚咚声。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25-06-12 12:43
        回复
          4、
          你终究还是过去了。
          德莱厄斯的房间里也不算干燥,窗边渗水,地砖有积水痕,但比你屋子好太多。他床铺干净、平整,柜子旁叠着一堆旧毛巾和修工具的抹布,角落放着塑料桶和几把钳子。他扔给你一块擦身的干毛巾,说:“衣服换了,别着凉。”
          你换上了他的T恤和宽松的短裤,那是明显比你大几个号的尺寸,衣领几乎垂到肩膀,干燥的布料贴着湿润的皮肤,显得暖暖的。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湿透,浑身都是汗水和雨水混合的味道。此时他上半身脱了,只披了件浴巾在肩头,肩膀、胸膛和背脊都冒着水光,水滴顺着饱满的肌肉线条下落。
          你站起来帮他拿毛巾,他低头看你一眼,抿了抿嘴,没说话。
          你手伸过去时不小心蹭到他肋侧,他的皮肤滚烫、带着水,却是你几天来最熟悉的温度。
          你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到你细微的颤抖。
          但他忽然皱了皱眉,抬起你的胳膊。
          “你这是怎么弄的?”
          你低头一看,才注意到自己右手臂外侧有一道长划痕,不深,却被水一泡,红得发亮,渗出一圈血痕。
          “刚刚拖箱子的时候不小心刮的。”你小声说,“……没事。”
          “别动。”他放下毛巾,转身去柜子里拿出急救箱。
          你坐在他床边,他半跪在地上,把你胳膊搁到他膝头,拿出酒精棉球和碘伏。
          他下手很轻,也很稳。
          伤口沾到酒精的瞬间你倒吸一口凉气,他动作一顿,抬眼看了你一眼。
          你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撇头看窗外,但你能感觉到他的手掌一直贴着你皮肤,有点粗糙,带着他的体温。你不确定是你的心跳太快,还是他手指在动。
          “疼就说。”他说。
          “你弄吧。”你低声说。
          他给你消完毒,裹好纱布,又一言不发地把药品收回去,你坐在床边,半边身体仍然在发热。
          你终于咬咬牙,深吸口气说:“……你全身都湿透了。”
          他顿了下:“嗯。”
          “我……需要我帮你擦下后背吗?”
          空气里一下安静下来。
          你几乎能听见雨声滴在屋檐上的每一下节奏。你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低着眼盯着地上的水痕,像在找勇气。
          他没立刻回应。你本以为他会拒绝,但他只是慢慢地坐到床边,背对你。
          “在床头,有毛巾。”
          你喉咙发紧地站起身,去拿毛巾。
          他背对着你坐下,肩膀放松下来。你看到他宽阔的肩胛骨起伏随着呼吸缓慢动着,后背湿透的皮肤泛着光,满是旧伤痕、晒痕和擦碰的痕迹,有几道明显是烧伤的颜色,延伸到侧腰处。
          你把毛巾拧干,贴在他背上那一刻,他整个人轻轻一震,但没有动。
          你一寸寸慢慢擦,从肩胛骨的边缘,到脊柱旁的肌肉,再滑到他腰线的起伏。毛巾接触他滚烫的皮肤时,你几乎屏住呼吸,像在触碰什么危险又令人沉迷的界限。
          “你这背……是不是当兵时伤的?”你小声问。
          “嗯。”他答得短促,低哑。
          你收回毛巾,他这才转过头来看了你一眼。
          “谢谢。”他说。
          “我床高,没怎么进水。”他说,“快睡吧。”
          你坐在床上,低头摩挲他给你的干衣服角。
          他去洗澡,你躺在他的枕头上,闻到一点点他的味道,像风干的青草和肥皂,被子里则传来暖烘烘的男人味。
          你醒着,直到他洗完回来,轻手轻脚地在沙发上躺下。
          雨还在下,房间终于归于寂静。你闭着眼,听见他翻身,听见他掀起被子时细碎的衣料摩擦声,听见他呼吸变缓,最后只剩风吹破窗缝的气流声。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25-06-12 12:44
          回复
            5、
            雨季刚过的早上,你拎着垃圾袋推开院门,一股清晨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晾衣台边站着个熟悉的背影,灰绿色的老式棉被正被扛在肩上,阳光下泛着泛白的棉线光。他举着手臂拍得“砰砰”响,棉絮抖开,灰尘像雾一样炸进日光里。
            你凑过去:“德叔。”
            他回头,眉间还带着点阳光:“起这么早?”
            “公司调早班了。”你打了个哈欠,“八点上工。”
            “今儿风大点,记得戴围巾。”他说着,把腰后的毛巾抽下来递给你,“你头发还湿着,别着凉。”
            你接过那条他用过的毛巾,绵软、干净,带点肥皂水和烟草味。
            你边擦着头发边靠在围墙边,看他继续拍被子。阳光斜着落下来,刚晒过的布料慢慢鼓胀起来,像是整个夏天积压的湿气终于被放了出去。他拍了几下,侧身看你:“等会想吃热的,我那锅还有点粥。”
            你“嗯”了一声,没拒绝。
            你搬来已经三个月了,无法忍受的炎热变成了遥远的记忆。
            你最初怕他、不敢多看他,现在你们已经熟络了。
            在他面前你变得很开朗主动,像是朋友,在别的租客看来也像是亲戚般,你常在他那蹭饭,你也把大院当作自己的家一般清洁管理。
            你叫他“德叔”,他从来没改口。他也从不喊你名字,总是“你”“小孩儿”或者一句“喂”。
            你也就习惯了。
            你不太清楚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在晚上为加班的你留灯。
            有次你咳嗽,第二天他扔给你一瓶橘红汤,“入秋了,我刚好做了一些。”
            你说了句“谢谢”,他只皱眉:“行了,喝完再谢。”
            某次你们一起吃饭时,你边吃饭边专注地看着他房间里电视播放的综艺节目。因为你没钱买电视,所以当德莱厄斯偶尔把电视打开时,你忍不住就会多看两眼。
            “喜欢看吗?”他抬眼看到你专注而有神侧瞥着电视的眼睛。
            “嗯。”你嘴里含着饭菜嘟囔着。
            后来的周末,变成了你们固定的“追综”时间,你会带点零食过去他房间(因为第一次去的时候你就把他的干果吃完了),俩人都坐在他的竹制沙发上,你拿一个软枕头当靠背。
            他一开始对明星节目什么的都不懂,于是你兴高采烈地一边看一边和他讲。
            后来日子,俩人越坐越近。
            你的左肩贴着他的右臂,隔着衣服,你也能感受到他的温度。有时候,在空虚的广告时间,你会想,一般房东租客之间的关系是你们俩这样吗?毕竟你也是第一次租房生活,但是院里别的租客似乎都和房东交集很少,他们可能都各自忙于生计吧。
            你转头抬眼想看他,却对上他的眼神,瞳孔里闪着的电视光影里有你自己的样子。
            你擦干了头发,把毛巾叠好,顺手搭在了晒衣杆上。
            你没走,蹲下身从洗衣台边的塑料盆里挑了颗红枣出来,是前天他晒的。你捏着擦了擦,塞进嘴里,甜得发黏。
            “好吃吗?”他忽然问。
            “嗯。”你嚼得慢:“挺甜的。”
            “没洗。”他淡淡地提醒你。
            你呃了一下,想吐出来又犹豫了,他看了你一眼,嘴角像动了一下,又像没动。
            你赶紧站起来:“我进去换件衣服,晚了赶不上公交。”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25-06-20 17:03
            收起回复
              6、
              入冬那天,你穿得不够,风里缩着脖子走,鼻头冻得通红,才猛地想起该买件厚实挡风的外套了。
              你请了半天假,去了商场。
              柜姐眼光毒,一眼看出你像是刚进城的学生仔,热情地推过来一堆亮闪闪的新潮款式。你摇头摆手,这些都不是你喜欢的风格。你忽然想到德叔穿毛衣的样子,那件深灰色的圆领,袖口破了个洞,被他粗糙的手指补了一针,但穿在他身上却特别妥贴。
              你的目光扫过旁边挂着的一排棉服,有件藏青色的,厚实,样式简单,拉链头上坠着颗小金属扣。
              你站着发了会呆,店员问你:“给家里长辈挑?”
              你顿了顿,声音不大:“嗯,给我叔看看。” 说完又觉得耳朵有点热,补了句,“就……先看看样子。”
              最后没买,只掏出手机,对着那件衣服“咔嚓”拍了张照。
              你把照片放进相册最底下,告诉自己——等再熟一点吧。
              十二月中旬,公司开始忙节前宣传。你熬夜做推文、排版,改方案,和一个设计师吵了一架。对方骂你“你不就是个实习生吗”。
              你当天晚上没回家,蹲在公司楼下便利店门口喝了一瓶热豆奶,心里很乱,哭不出来,也找不到一个能拨通的号码。
              你最后还是深夜骑车回了城中村。
              那天夜里风很大,钥匙在你冻僵的手里哆嗦,对着锁眼捅了两次都没进去院门。你站在门口打哆嗦,这时德莱厄斯把门开了,他裹着件旧棉袄,低头看到你在门外打颤:“你冻傻了?”
              你没说话。
              他拉你进去了他房间。
              温热的空气带着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把电热毯打开,把你放在床上坐着。
              你靠着他的床头,一只手捏着他枕头的边角,忽然有点想哭。
              他看了你一眼,扭开热水壶。
              你低声说:“不好意思德叔,今天在公司耽误了。”
              他没问什么,只是把你的手拉过来,塞进来一个微烫的热水袋,他的手不可避免地按在你的手背上,似乎是感受到了你手指的冰冷,他握住你的一整只手,滚烫的手心让你的眼前有些模糊。
              你忽然觉得,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哭出来。
              所以你闭嘴了。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25-06-20 19:09
              回复
                7、
                冬至到了。
                那天傍晚寒风冽冽,但院子里却意外热闹。三楼的张阿姨嗓门特大:“今晚包饺子,大家都来点人手啊!”
                你原本想躲清闲。正窝在被窝里,结果没一会儿,德叔就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丢你一句:“人手不够,你过去搭把手吧。”
                你只好笑着跟上。
                大院儿中间摆着长桌子,案板、面盆……热气和白面扑得人眼花。三楼的阿姨正擀着皮,二楼的年轻小哥卷着袖子切韭菜……
                你坐在角落,学着包饺子,一手捏得歪七扭八,饺子皮不是破了就是漏馅。你嘴角干笑:“浪费食物了……”
                “其实也能吃。”德叔在你旁边低声道。
                你转头看他,他已经包了十几个,鼓鼓囊囊的好看,排得整整齐齐。
                你看着他低头捏饺子皮的动作,手指厚实、力道稳。他没抬头,但动作慢了几拍,像是故意等你跟上。
                你准备试第二个,饺子皮又软塌塌贴在指尖捏不起来。
                他看了一眼,忽然伸手握住你的左手腕,又把你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拉过去,带着你动作。
                “虎口用力。”他说。
                他的手掌大而热,带着薄茧,贴着你手背的同时,指腹却轻得出奇。他先把你大拇指轻轻按在饺子皮边缘,然后带着你两指并用,一点点往中间合褶。
                “先捏这头,再往中间合。别靠拇指全出力,用食指带着压。”他低声讲。
                你喉咙干了干,点点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饺子。
                你们贴得很近,你甚至能听到他呼吸的热度拂过你耳根,飘飘的暖暖的。
                “记住了?”他问。
                “……再来一遍?” 你小声说。
                他没说话,又帮你拿了个饺子皮,手指依旧贴着你慢慢捏褶,整整齐齐地折了一圈。
                “这样,会了吗。”
                “嗯……”你转头对上他的视线,两人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打转。
                你鬼使神差地抬起食指在他脸上划了一道白面痕,看着怔住的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赶忙用手心搓掉他脸上的面粉。这是你第一次碰他的脸,热热的糙糙的。
                “你……干嘛?”他看着你。
                “好玩儿,嗯。”你有点开心的感觉。
                忽然有人笑着打趣:“你俩现在是搭伙过日子啊?这年头房东跟房客都这么熟啦?。”
                是三楼阿姨,擀皮的手没停下,眼角含笑。
                你一愣,刚要开口否认,德叔淡淡地接了一句:“我不会说话,就他不嫌弃。”
                那语气像是陈述天气——无须解释,也不觉得尴尬。
                你不知怎的,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包你的歪饺子。
                热气在案台边升腾,一锅锅饺子被端出来,汤汤水水冒着白雾,冻得通红的手都被蒸汽烘得发热。
                你们围坐在木桌边,邻居们聊起各地的冬至吃法,有人说要吃汤圆,有人说老家吃馄饨。
                你夹了个饺子,咬开,馅儿是韭菜猪肉,烫得你差点呲牙,赶紧吸了口凉气。
                德叔给你碗里又夹了几个,说:“小心,刚出锅的。”
                你没拒绝,偷瞄他一眼,他低头喝汤。
                你觉得这顿饺子好像加了酒精,吃得你头脑热热的,胸口闷闷的。
                你夹到一个奇形怪状的饺子,很明显是你包的。
                你塞进德叔的碗里:“尝尝我包的。”
                德叔没说话,直接一口吃掉了你夹给他的饺子。
                “好吃。”
                “真的吗?”
                “嗯。”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25-06-21 23:04
                回复
                  2026-06-30 10:33:07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8、
                  饭后是洗碗时间。
                  你抢着拿了洗洁精,德叔默默挽起毛衣袖子,撸到小臂,手伸进了冷水里。
                  你看着他手背冻得发红:“你去歇着,我来吧。”
                  他一边搓碗一边说:“你先长点肉,再跟我抢活。”
                  你不甘示弱:“我力气也不小。”
                  他哼了一声,但也任由你抢走一些碗筷拿去洗。
                  洗到一半,你突然问:“德叔,我是不是总给你添麻烦啊?”
                  他把手从水槽里抽出来甩了甩,没看你,只回了一句:“你也知道,下次记得别一冻就病。”
                  你“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洗。指尖被冷水泡得有点发皱僵硬,心里却像灌进一口热汤,慢慢地热了起来。
                  洗完碗,你们坐在院子台阶边乘凉——准确来说,是冷风吹得脑门发木。
                  德叔从兜里掏出两个糖——那种红纸包着的麦芽糖。他塞一个给你:“三楼阿姨给的。”
                  你含着糖,糖壳咬得咯吱咯吱响,忍不住咧嘴:“小时候吃这个,粘牙特别狠。”
                  “吃慢点。”他说,“不然补牙钱也得我出。”
                  听到这话,你偏头看他,他侧脸的轮廓在糖黄色的灯光下打上了一层光晕,眼睛盯着门外高耸的老杨树,他的目光里你看到了,英俊、年轮、沉溺、温度……
                  你不确定他刚才那句,是玩笑,还是认真。
                  但那颗麦芽糖一直粘在你嘴角,化得特别慢。
                  有种真实又患失的甜。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25-06-21 23:04
                  收起回复
                    9、
                    你犹豫了整整两天,才把那个已经编辑无数次的短信发了出去。
                    “德叔,下周天气不错,我朋友推荐了个山上露天温泉,风景很安静。我……也挺想去散散心的,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你盯着屏幕的时间比写消息的时间还长,删删改改后,终于点了发送。手机震动了几次,你一直没敢点开看。
                    直到晚饭后,你在阳台上晾毛巾时,他靠着门框看了你一眼,淡淡地说:
                    “你说的那个地方,几点出发?”
                    你差点把毛巾掉到地上,抬头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迟疑,也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是我”。
                    你努力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慌:
                    “……天气好的话,我们可以早点去,山路好像有点绕。”
                    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你还没拧干的毛巾上。
                    出发前一晚你几乎没怎么睡。
                    不是因为兴奋,只是脑子里反复想着他会不会答应、要穿什么衣服、万一泡温泉时看到他身体会不会不小心露出点表情……越想越没边儿,盯着天花板直到窗外露出霞光才堪堪闭眼。
                    你起床后满脸困意,手脚冰凉。德叔看了你一眼,把他杯子里的热豆浆塞你手里,说:
                    “你又没吃早饭。”
                    你点点头,捧着纸杯喝了一口,暖得直吸鼻子。
                    上大巴之后你坐靠窗,原本想着可以一路欣赏风景缓解紧张。结果没过多久,困意如潮而来。
                    你撑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靠在座位上闭上眼。车子颠了一下,你脑袋一歪,就靠到了他肩膀上。
                    大概过了半小时,你在颠簸中迷迷糊糊睡着了,脸贴在他肩膀上,带着一点从夜晚延续至今的心慌。
                    等你醒来时,车已经开始爬山,阳光从山林间洒进来,德叔肩头有一小块湿痕,你一下子清醒了。
                    你坐直身子,小声说了句:
                    “我……刚才是不是睡得有点久?”
                    他看都没看你,只“嗯”了一声,然后顿了顿,轻轻补了一句:
                    “还打呼了两声。”
                    你耳根猛地烧起来:
                    “……你骗人。”
                    他唇角微翘:
                    “嗯,不打呼,只是说梦话了。”
                    “我说了什么?”
                    “听不太清。像是叫我名字。”
                    你差点把水壶掉在地上:
                    “你胡说八道吧……”
                    “我骗人你不信,不骗人你又脸红。”
                    你一时语塞,低头擦手装镇定。他望着你垂下的睫毛,目光柔了些。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62楼2025-06-30 01:02
                    回复
                      10、
                      温泉边雾气升腾,热量涌上来,包住小腿一路蔓延到心口。你试图维持表面镇定,靠在一角,假装看山景。
                      他靠在另一边闭着眼。你忍不住偷看他的胸口和腹肌,水珠从脖颈滚下,绕过胸膛,沿着腹肌线隐入水下。
                      你热得发晕,不知道是水温太高,还是因为他太近。
                      他忽然睁开眼,目光从你脸上滑过。
                      “不舒服?”
                      你赶紧摇头:
                      “不是,就是……有点热。”
                      他声音低了一点,像是故意贴近你:
                      “脸红得挺厉害。”
                      你避开他的眼神,强行找话题:
                      “你以前泡温泉也这么安静吗?”
                      他点点头:
                      “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来。没谁陪。”
                      你轻声笑了下:
                      “那你今天算是破例了?”
                      他望着你半秒,点头:
                      “你邀请的,我总得来一次看看。”
                      你愣了一下。
                      “……所以我以后要是再邀请?”
                      他没立刻说话,过了几秒,淡淡地道:
                      “要是你下次不睡过头,不赖床,不迟到。”
                      你小声嘀咕:
                      “我哪有迟到……”
                      他挑挑眉毛:
                      “那是谁一脸没睡醒样,还把口水流我衣服上的?”
                      你羞得无地自容,把脸埋进毛巾里:
                      “我不跟你说话了。”
                      泡完温泉,他站起身扔毛巾:“快换衣服,别感冒。”
                      你动作慢了半拍。他坐在换衣亭外的长椅上,脱掉浴衣穿上棉衣,等你。
                      你出来时头发还湿着,他招手:
                      “过来。”
                      他拿出干毛巾,按你坐下,自己站在你身后开始帮你擦头发。
                      “你动作慢,头发又密,不干会着凉。”
                      “我……我自己来吧。”
                      “别动。”
                      毛巾在头顶轻轻揉过,擦到后颈时他动作放得更轻了些,像怕你痛。你坐得笔直,不敢回头,心跳却越来越快。
                      他忽然笑了一声,很轻:
                      “你紧张得连耳朵都在抖。”
                      你几乎要炸了,结巴:
                      “哪、哪有……我只是觉得有点冷。”
                      他没戳破,只低声道:
                      “那我多擦一会儿。”
                      你咬着唇,轻声说:
                      “……你对谁都会这样好吗?”
                      他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
                      “不会。”
                      你脑子“嗡”的一下,有点想回头看他表情,但又不敢。
                      吹干后他坐在你身边,两人肩膀轻轻碰着。
                      你盯着自己膝盖,问得小声:
                      “……你以前有没有被别人追过?”
                      他偏头看你一眼: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装作轻松地笑了笑:
                      “就……好奇。感觉你这种人,应该挺受人喜欢的。”
                      他顿了下,声音低:
                      “有过。”
                      你点点头,心里一紧,嘴上却仍维持笑:
                      “然后呢?”
                      他低声道:
                      “别人知道我的性子之后就不追了。”
                      你沉默了片刻,轻声:
                      “我觉得你其实……挺温柔的。”
                      他侧头看你,眼里有什么悄悄晃了一下。
                      你犹豫了一下,侧过脸靠在椅背:
                      “德叔,我随便问问,你觉得……两个男的,如果那样,会很怪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风吹过松林,过了好几秒,他才说:
                      “别人怪不怪不重要,你自己不觉得怪就行。”
                      你喉头动了动,低声说:
                      “那……你觉得我怪吗?”
                      他看着你,目光不躲不闪:
                      “不怪。”
                      你抬头看他,他忽然伸手,把你耳侧一缕头发拨回耳后,动作轻,像做过很多遍一样自然。
                      你愣了一下,听见他低声说:
                      “刚才睡得挺熟。”
                      你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猛地坐直:
                      “我那是、那是因为车晃得厉害……”
                      他没回应,只慢慢站起身,把衣服拉了拉:
                      “以后早点睡。”
                      你跟着起身。眼神追赶他的背影:
                      “那……下次还可以一块来吗?”
                      “嗯。”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63楼2025-06-30 01:03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