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满屏的照片截图,非常清晰,都是……你手机通讯录里所有女性联系人的头像和号码。”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猛地窜上头顶,瞬间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凝固的声音。那些名字,那些面孔……李阿姨,张姐,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小赵……甚至还有……
“她……”林薇艰难地继续,“她翻拍得非常仔细,备注信息都拍下来了。我找她谈过,旁敲侧击,她当时表现得非常平静,甚至带着惯有的那种礼貌的微笑,说只是想帮哥哥整理一下联系人。但那种平静……让我觉得……”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我,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于婉?那个总是甜甜笑着,依赖着我的妹妹?她偷拍我通讯录里所有的女性联系人?为什么?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荒谬感狠狠攫住了心脏,几乎让我窒息。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
一种被冰冷毒蛇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毫无预兆地攫住了我。那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对窥视的惊觉。
我的视线,几乎不受控制地、猛地转向走廊另一端——我们刚刚离开的那间教室的后门。
那扇厚重的木门,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条狭窄、幽暗的缝隙。
缝隙里,嵌着一只眼睛。
一只我无比熟悉的、黑白分明、此刻却失去了所有温度的眼睛。
于婉的眼睛。
它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钉在我和林薇身上,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浓稠得化不开的阴翳。所有的乖巧、甜美、无辜,都在那缝隙后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冰冷的专注和……某种濒临破碎的疯狂。
她的一只手似乎扶在门框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刚刚被林薇在家长会上重点表扬过的、象征着她“优等生”身份的、鲜红的成绩单。
那张纸在她手里,已经被揉捏得不成样子,像一团被狠狠践踏过的、皱缩的废纸。
我浑身冰凉,血液倒流。林薇显然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当她看到那条缝隙里的眼睛时,身体也明显地僵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尽。
缝隙里的眼睛,在我们惊骇的目光中,缓缓地、无声地隐没在门后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条幽黑的缝隙,像一道丑陋的伤疤,留在冰冷的木门上。
回家的路,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扭曲地铺在柏油路上。钥匙串在裤兜里沉甸甸地坠着,碰撞出细碎又刺耳的金属声。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林薇那沉重的低语,还有门缝后那双冰冷得刺骨的眼睛,反复交替闪现,搅得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终于走到自家楼下,掏出钥匙。金属的冰冷触感让我指尖微微发颤。钥匙尖刚碰到锁孔,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眼前的防盗门毫无预兆地、猛地从里面被拉开!
巨大的拉力让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后,玄关那片未开灯的阴影里,于婉就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客厅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手,紧紧攥着校服裙子的下摆,指节绷得死白,在昏暗里白得刺眼。
空气凝固了。连楼道里惯常的邻居走动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我喉头发紧,想开口,却像被扼住了脖子。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哥……” 她终于出声了。那声音又轻又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被砂纸磨砺过的沙哑,每一个音节都抖得不成样子,“……和林老师……聊得开心吗?”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阴影从她脸上褪去,露出的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覆了一层薄冰。眼眶却是骇人的通红,像被狠狠揉搓过,里面蓄满了水光,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只是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瞳孔深处是两簇疯狂跳跃、几乎要烧穿一切的幽暗火焰。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浓烈得如同实质——委屈、愤怒、被背叛的剧痛,还有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性的疯狂。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鞋柜边缘,钝痛传来,却远不及她眼神带来的冲击力万分之一。
“婉婉,” 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破旧的风箱,“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解释?” 她突然笑了。那笑容扭曲得不成样子,嘴角向上扯着,眼里的水光却再也盛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划过苍白的脸颊,留下湿亮的痕迹。她猛地向前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那股属于她的、混合着淡淡薄荷洗发水的清甜气息,此刻却裹挟着一种冰冷的、绝望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的解释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她那只一直紧攥着裙摆的手,快如闪电般抬起,目标却不是我的脸,而是——
鞋柜顶!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只冰冷的、还带着我体温的钥匙——刚刚插在门锁上的那把钥匙——已经被她死死攥在手里,尖锐的金属齿尖,在玄关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冰冷而狰狞的光泽。
她毫不犹豫地将那尖利的齿尖,狠狠抵在了我的喉结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