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主不知道啥叫南方,也不知道南方在哪。她这辈子最远就去过县城,还是十年前跟着赶集的牛车去的。南方?电视里见过,有高楼,有海,冬天不穿棉裤。可具体在哪儿,得坐啥车,到了那儿吃啥住啥,她一概不知。但吧主就是敢抄起蛇皮袋,跟网线那头素未谋面的网友说:“南方见。”袋子是收废品的张婶给的,印着某饲料厂的广告,提手磨得发白。里头塞着那件穿了三年的牛仔外套、半盒瘪了的火柴,还有一台按键失灵的老年机——里头存着那个总被笑“土气”的QQ空间,和她唯一一条被转发过的说说。村里人笑她:“你个野丫头知道南方咋走?别半道让人骗去端盘子!”吧主不吭声,把褪色的棒球帽往头上一扣,踩着晒硬的土坷垃路就往国道边晃。中巴司机问:“去哪儿?”吧主望着车窗外卷着黄沙的风,忽然想起自己连镇里的中学都没读完。她捏了捏裤兜里的硬币,手机壁纸还是偷存的明星海边照。“没事,”她冲司机晃了晃汗津津的拳头,“你就往有海的地方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