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些人却已等不得了。呻吟之声渐弱，再不施救，怕是不行了。
“杜师兄！”其他人看向姓杜的那名大汉。
他看向争斗中的两人，亚尔迪尚且面色平和，那少年却已脸现黑气，显然蛇毒已入了经脉。
“圣子，放手罢！”他对少年说。
少年不为所动。
他知道二人正在争斗的激烈时刻，贸然收手怕会受内伤。但持续下去，圣子迟早会支撑不住，到时不堪设想。他看向亚尔迪，亚尔迪防着他出手，也看向他，却见他目光中似有其他含义，立即领会。他向亚尔迪点点头，大喝一声，向桌子中央拍去。亚尔迪同时撤功后退。那桌子碎为碎片。那少年向前趔趄了一下，旋即收功敛神，盘膝坐下运功逼毒。
毕志骞趁乱向外摸去。
那“杜师兄”大喊一声：“站住！”
亚尔迪抓着他的领子将他拎回来，“毕老前辈，你出手在先，是你不对。如今一走了之，这些弟兄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们先杀了我的蛇。”毕志骞支支吾吾地说：“我吓唬小二，又没伤他，要他们多管闲事。”

亚尔迪见他胡搅蛮缠，便不想与他费口舌，“请把解药交出来，否则前辈的事晚辈不便再管了。”说罢便要离开。
毕志骞见他要走，心中惊慌，忙道：“别别，大侠稍等。”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红色葫芦，瞄了一眼地上诸人，从中倒出相应数目的比绿豆还小的黑色药丸，不情愿地递给那位杜师兄，“一人一丸，服下后运功一周天即可。”
杜师兄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不会有余毒？”
毕志骞不高兴了，“我堂堂蛇岛岛主，会干这等小人行径？”
杜师兄看兄弟们都快撑不住了，忙给众人分下去。然后他走到亚尔迪身边，抱拳道：“在下崆峒派弟子杜鲁，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亚尔迪也忙还礼，“不敢，在下是……在下亚尔迪。”他本想说“百花谷”，但想到此时怕已被当做叛徒，不好再提。
不料杜鲁却是立即一副敬仰之色，“原来是百花谷的三谷主，久仰久仰。”他又指着地上众人道：“这是在下的师弟们，不能全礼，还请勿怪。还有这位，”他特地介绍那位还在运功对周遭事一概不理的“圣子”，“是本门圣子丁一辉。”

九月初九重阳节，天气难得地晴了一天。一大清早，万里无云，连风都没有半点。人们纷纷走出家门，登高望远，一舒几个月的连阴雨带来的郁闷。
掌柜的一早便奉上菊花酒、茱萸香囊和重阳糕。法里路师徒吃饱喝足，独独卡妙执意先把行囊收拾好，又随身缚上了褡裢荷包。
“卡妙先生，你这是何意？”莫道中不解，“师父比完武后，不回来歇息一下吗？”
卡妙无奈地翻个白眼，“莫大哥，无论结果如何，人家还会容咱们回来吗？”他与周全莫道中特意穿上上好料子的衣裳不同，今**只穿了件褐色麻衣，深蓝色裤子和腰带，足蹬一双轻便草鞋，不似去赴约，倒像是入山采药。
周全一想也是，虽然现今百花谷摆出一番热情的面孔来，但一旦打伤他们谷主，很难保证他们不会翻脸，便也有样学样起来。
“不要多带。”卡妙忍不住提醒，心想到时候大概率是要去逃命，留匹快马足矣，多了都是累赘。
正说间，美斯狄和其余十名百花谷的弟子便到了。

法里路知道他们表面客气，实际上是在监视他们。于是也不点破，带上周全三人一起跟他们走了。这几天伊奥一直没出面，所有比武之事都是美斯狄在打点。美斯狄带他们七拐八绕，大约快晌午时才到达徐州城东北一个远离微山湖的小山坡。这里乱石堆砌，树木早被砍伐殆尽，只有在刀削般的石缝断崖处才会冒出几丛灌木。此地山路难走，便也人迹罕至，正好可以容纳两人安静比武。不过几人到达之时，山下已被百花谷的人团团围住，连只鸟都飞不进去。美斯狄直言这是为了防止外人进入干扰。法里路不言语，心里暗暗盘算。好在山坡并不高，不过一刻钟，他便遇到了已等在山坡上的伊奥。
伊奥一袭黑色劲装，领口别着一枝桂花，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双居高临下盯着他们的眼睛却亮得可怕，仿佛是发现了猎物的猎鹰。
法里路一撩衣摆，飞身而上，“伊奥兄，多年未见，想是已神功大成了，可喜可贺！”
伊奥想弯弯嘴唇挤出一个微笑，但见了仇人实在是笑不出来，只是肌肉抽搐了两下，“彼此彼此，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年了！”
法里路轻叹一口气，“伊奥兄，当年之事实属意外，我既已答应柳烟跟你离开便绝不会反悔，更不会害她性命。她是我的爱妻，无论你信不信……”
“住口！”伊奥指着他：“你先在天下英雄前承诺成全我们以全你仁德的美名，又不甘心将妻子让与他人，便设了这么一计，既全你名节，又除掉背叛你的妻子！可惜这天下还有人关心她爱护她，愿意为她去死！”

“谷主息怒！”一旁的洛克见状忙叫道：“他这是在故意激怒您，不可上当！”
伊奥深吸两口气，“多说无益。今日你我公平决斗，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说罢，便抬手运功。
“且慢！”法里路道：“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辩解的话去下面和柳烟说罢！”
“不是。”法里路忙道：“是他们几人。”他对周全三人一指，“周全、莫道中是我弟子，入门不久，学艺未精，此次来只是一片孝心，与路途上照料我生活而已。我今日若死在此处，请放他们一条生路。”
伊奥冷笑道：“我伊奥若是嗜杀之人，你们怎会活到今日？”
法里路点头称是，他又指着卡妙道：“这位小兄弟，不是岳阳派门下，乃是我请来的郎中。他武功平平，我若有不虞，请不要为难他，让他能平安回家。”
伊奥大笑，“掌门请郎中，莫不是还想活着离开此处？”
法里路拱手相谢，“如果掌门能够答允，法里路便死而无怨了。”
伊奥一摆手，洛克便将人赶到离二人百米开外。“请吧！”伊奥抬手立于胸前，乃是“百蝶穿花掌”的起手式。

法里路也不多言，立个门户，等伊奥攻过来时，右臂半弯，身形稍侧，忽的一声左掌推出，与伊奥双掌相击。“嘭”的一声，二人各退两步，旋即站稳脚跟，再次冲上前来。便在昨日，卡妙最后一次为他施针疗伤，随后，将他所有限制卸去，又加以药浴，今日一战，法里路得以暂时忘却伤痛，一开始便得以八成以上的功力迎敌，而伊奥更是勇猛，他闭关修炼多年，完全不问世事，将前辈高人所创的《百花神掌》几乎练至臻境，便是百花谷第一代谷主鲜于夫人在世，大约也不过如此了。二人皆是当世第一流的高手，彼此间又相互了解，不上十招，便各自拿出看家本领，再无半点留情，顷刻之间，为他们掌力拳风带到之处，飞砂碎石，尘土飞扬，众人不得不一再后退，以防被二人误伤。
莫道中坐立不安，十分紧张。一方面是因为四周站满了百花谷的人，尤其是那个右护法洛克，他不关注比武，倒是死死盯住自己这边，过会儿无论结果如何，脱身怕是十分不易。而更令他担心的是场内，一时之间师父未占上风，若是时间一久他旧伤复发，岂不是更加凶险？看今日情形，若想毫发无伤怕是不能，那自己这边三人又如何能助师父脱离险境呢？

周全倒没有这些顾虑。先前他还懊恼，没能像师叔师兄们一样被师父单独指导练习剑阵，更是错过了千载难逢学习《心宿神功》的机会，可没想到如今他竟能近距离地观看师父用最精妙的武功招数和内功与强敌相抗。这些招式他平日里也有学过，却从未想过能有如此大的威力，尽管两位高手巅峰对决，你来我往变幻无常速度极快，他看的目瞪口呆，能记住的更是十不存一，但也令他欣喜若狂欲罢不能了。
唯有卡妙，拿了一包干粮，捡个高点的岩石，坐在上面，一边观战一边用餐。虽说他的安危也与法里路的生死有关，但他毕竟不是岳阳派的人，心中的惊惧之情便淡了。场上战事正酣，他反倒问周全、莫道中：“两位师兄，要不要先垫垫肚子？”见无人理他，便又掏出一把枣子，嚼了起来。突然，他站了起来，目视北方。
莫道中一惊，也随他向北方天际看去。天空依旧无云无风，只有在天边有一道黑线。“怎么了？”他问。
“要下雨了。”卡妙又坐下，继续吃他的枣子。
莫道中又看了一眼北方，下雨就下雨呗，已经下了快半年了，也习惯了。他又看向场内。

泰山却已暴雨倾盆。
“妈的，又下又下！”高执墨骂骂咧咧地赶出去收拾衣裳和练功的器具。这场雨来的急，前一刻还是巍峨如山的白云，转眼间山崩云摧，底色变成了灰黑色，瞬间便吞没了太阳。
路尼站在高处，指挥诸位师弟来回忙碌，一边想着不知雨会下多久，青崖潭和其他几处蓄水的深坛悬湖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这连日阴雨。
阎绍也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师兄，我去山上看看，”他说：“前几日我看那湖水快满了，我去巡视一圈。”
路尼点点头，“好，速区速回。若有什么消息立即回来报告，不要擅做主张！”他又看到刚从外面回来落汤鸡般的焦氏兄弟，忙问：“找到柴师叔祖了吗？”
二人垂头丧气地摇摇头。
柴大钊自从见到孙子的尸首后，便认定是山下的丐帮所为，疯了一般四处找人报仇。路尼劝不住，只好让焦氏兄弟跟着，但他二人哪里是柴大钊的对手，不多远便被甩下了。
路尼一边处理着岳阳派纷繁的事务，一边还要警惕四处来寻仇之人，还要分出人手去寻找柴大钊，以防他惹出更大的乱子或是被人所害，当真是焦头烂额。
“会不会去了李家集？”艾尔扎克忽然忽然想到，“毕竟人是在那里没的。”
路尼点点头，又看向焦氏兄弟，“那……”
“我去吧！”付纯自告奋勇，“两位师兄刚回来，让他们先歇息一下。再者说，山下的人不认识我，遇到仇敌我也比两位师兄更安全。”
路尼想了一下，“也好。只是山路湿滑，溪水又湍急，师弟务必小心！”

斗得三百余招，伊奥的招式未见半分懈怠，攻势犹如惊涛骇浪。法里路想起当年二人首次过招，还都年轻气盛，伊奥尤其急功近利，他越是想速战速决破绽露的越多，不过百余招，法里路便把他打翻在地。他自然是不服的。此后多年，二人多次切磋，伊奥始终改不了冒进的习气，因此无论战局多么接近，最后胜者都是法里路。直到最后一次，他娶了向柳烟，伊奥再次向他挑战，要赢回心上人。法里路大怒，他怎能容忍别人将妻子当做比武的筹码？后来，自然是他赢了，他将伊奥打翻在地，伊奥叫嚣着十年之约，不仅仅是要赢给向柳烟看，更是要证明他们百花谷的武功，不在岳阳派之下。那次法里路赢了，却没有丝毫欣喜，因为他看到妻子看那人的目光……他本想成全他二人，只是那时妻子已有孕在身……如今想来，他仍然痛彻心扉。便在他一分神间，右肋上被伊奥一脚踢中，他登时觉得血脉倒流痛彻心扉，若不是内力深厚，这一脚怕是骨折肝摧一命呜呼了。与此同时，他的掌尖也拂过伊奥眉间，虽然伊奥后仰躲过，眉间也是火辣辣地疼痛。
二人均向后拉开距离。

伊奥确实变强了。这些年他不问世事一心练功，而法里路却被俗事缠身，虽然《心宿神功》已练了十余年，却未能练至九成，而且比试之前卡妙曾警告，若放手一搏他的身体最多只能撑一个时辰，这是卡妙医术的极限了。他本对输赢执念不深，倒也不以为然。只是甫一交手，便察觉伊奥今日真是以死相博，若不能赢，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他自己生死事小，岳阳派存亡事大。只是他心中一有杂念，不免畏首畏尾，很快便被伊奥抓住破绽，一掌拍在他肩头。
“啊呀！”周全紧张得叫出声来。
莫道中更是紧张不安。百花谷的人将他们的坐骑赶到远处，更有前几天见的那几个什么“使者”，骑着马排成一排立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这不摆明了不让他们离开吗？
三人中也就只有卡妙，气定神闲地吃吃喝喝，也难怪，他不是岳阳派的人，百花谷应该也不会为难于他。
法里路沉下气来，将内力灌注于掌，只见他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已将心宿神功运用到极致。他只将神功练至九成，未达臻境。此时，伊奥已像一头恶兽杀红了眼，若他仍有保留，下一刻必将毙命于此。他心里明白，只有以死相博，或许尚有一线生机，伊奥攻势如惊风密雨，暂且令他忘却了岳阳派，忘却了向柳烟。便在此时，天空中突然一声霹雳，落下几点雨来。

观战的众人一齐抬头去看，原来不知何时，天边那条黑线，已如巨浪翻滚着汹涌而来，其后的乌云更是累如危楼，越聚越高。
但场内二人丝毫不为所动。他二人已入枉我境界，不知不觉间已拆了近千招，双方出手之快令人眼花缭乱，出手之狠也令人咂舌。二人身上皆多处负伤，但此时，这些伤却丝毫不影响二人行动，倒是近处警卫的百花谷众人，被二人内力所逼，连连后退。不知不觉间已退到卡妙所在的那块巨石附近。
卡妙吃完糕饼，将壶中最后一滴水喝干。顺手将水壶丢到一旁，拍拍手站起来，算算时间，二人已战至两个时辰。

法里路此时已感体力不支，出招混乱，脚步不稳，胸口如裂开般疼痛。每一次发力，经络便痛似刀割，眼见着再撑下去旧伤便要全面迸开。而对面伊奥的情况也不比法里路好多少。他自认已通关《百花神掌》，但依旧只能和法里路打成平手，诚然法里路被他击中多次受伤不轻，但他自己也因为疏于防守遭到重创。想到法里路旧伤在身他依旧讨不到便宜，更让他意识到本门派的功夫，即便练到巅峰，依然无法克制岳阳派的神功。起先，他还对《心宿神功》作为武林五大宝典之一不以为然，认为《百花神掌》不说更胜一筹起码也是平手，岂料……现在看来，难道《百花神掌》真不如……？他心神动摇，被对方抓住空档一脚踢中下巴，他连退几步坐倒在地，口中一片腥甜。法里路没有继续追击，可以看的出二人皆是强弩之末，但却没有人想要罢手。
雨点密起来，颗颗打得人肌肤生疼，却把场中打斗激起的尘土压了下去。天上乌云翻滚，天色愈来愈暗。
伊奥吐出口中鲜血，大吼一声向法里路冲去。法里路知来者不善，立个门户，运劲于掌。
一道闪电劈过，天上的危楼瞬间崩塌，伴随着隆隆之声，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远处观战的人只见二人一触即分，却不知在那一刹那是两个高手堵上一切的生死之决。

法里路只觉一股大力自掌心逆行而上，心口旧伤处似被刀劈成两半，登时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伊奥勉强站住，却一动不动，双目直勾勾盯住前方，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一般向后便倒。
百花谷众人大惊，忙抢上前去救。
法里路七窍流血，缓缓坐倒。
莫道中愣得一愣，“师父”二字尚未出口，便被几名百花谷弟子围住。不过有人比他们更快。他只觉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已从两名百花谷弟子中间穿过，直扑向法里路。
卡妙早在二人最后一击时已从巨石上跃下，此时千钧一发之际，他长索一抖，索子迅速穿过层层包围，卷起将要倒地的法里路，同时左手一扬，数枚金针射入还在半空的法里路体内，精准地封住他全身经脉。簪梅使寇文谏挡在他面前，双钩劈头落下，他侧身躲过，右手一紧，法里路从天砸下。寇文谏摄于法里路威名，手上一滞，卡妙已跃上空中，将法里路拦腰抱住，一脚将寇文谏身后还没分清状况的一名骑手踹下，稳稳地落在马背上。那名骑手被踹向莫道中的方向，此时天色昏暗，两名百花谷弟子见有人影飞来，不知是敌是友，忙向两侧分开，正好露出一条道来。
“快走！”卡妙双腿一夹，向外冲去。

莫道中唰唰两剑冲出包围，与周全一起向外闯去。
“哪里跑？”卡妙只觉一侧一股劲风吹来，正好一道闪电划过，在他近侧，一个面目狰狞的巨人的巨锤当头砸下。卡妙揽住法里路往后一仰滚下马来。那锤收势不住击向马头，马长嘶一声倒地抽搐，马头已被砸成一团肉泥。便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卡妙见簪荷使甄云心正骑马驰来，另一侧彭筱也从高处飞身而下。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四面皆是人影，莫道中一时乱了分寸，本能地靠向法里路，想着便是死也要保护师父到最后一刻。
甄云心突然身子一晃，胯下骏马不知因何摔倒在地，好在她身经百战，就地一滚，躲开对方攻击。那匹马健硕，已然起身。不过那马上却坐了另外两人——法里路和那名少年。她大怒，抽出兵器欲待抢回宝马，不料中途杀出一青年，那青年不要命地攻了上来，此时周遭漆黑如夜大雨倾盆而下，她只能退守，以防伤着自己人，一边死死与那青年缠斗。幸亏百花谷众人很快赶到，将那青年困在中央。

此时莫道中已趁乱冲出重围。卡妙拢住马头，等他过来。他转头去寻周全的踪影，只见人影憧憧，不知所踪。哗哗的雨声中，但听周全声嘶力竭的吼声：
“师弟，护着师父快走！”
一支血红的闪电劈过黑云，只见周全浑身浴血，拼命挡住七八个人的攻击。在他身后，一个怪物样的巨人举起了两只巨锤。
莫道中呆了一呆，不知该先护着师父逃离，还是该冲进去救周全。便在这一刹那间，他腰上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那道闪电落幕前，他看到卡妙那双冰冷如血的眸子。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