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古威篇
就算是很多年以后,其实也会经常想起那一天。
那一天,那一年,透过艺人训练班教室透明的大窗子看过去,有阳光洒在走廊上,暗黄的色调,暖暖的样子。他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系在皮带下面,心无旁骛地经过自己所在的教室走廊,让我漏听了老师很长的一段话,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了很久,我都还没回过神。
没有任何瑕疵的感情,干净得近乎感人。那个时候或许不懂爱情,但的确拥有了最美好的情感。
以至于完全没有想到,爱上,就是所有波折的起点,大难临头的开始。
最开始的感情总是起始于最简单的思恋。阳光下经过的男孩子,有最奇异的好感。因为一无所知而使得的诸多幻想理所当然,再经过各种道听途说一一印证了自己的想法,那种好感就在心中生根发芽蔓延长大。
透过记忆去细细描绘男生的轮廓,是凌厉的眉,清澈的眼,笔挺的鼻梁,薄唇,以及流畅的下颔线。修长的身材,瘦削,是男生抽条成男人过程中最初的形态。笔直的背,看起来是颇有担当的模样。
太阳毒辣的午后,那个状似脱水的我,就这么邂逅了一抹清凉的阳光,记得他好听的嗓音,似乎也是清冽的模样。
然后,听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学校里民谣唱的最好的男孩子,还没出校门就有了一大票的男女粉丝,喜欢唱的歌有清清玄玄的调子,自己弹着吉他,干净的就像鸢飞草长的四月天。
再然后,是宿命般的相识。舞台剧的主角,完整的一场表演两人各担一半,似乎看到那个男孩子在和朋友夸张地叫着“真是命好没办法唉居然选中我”,转个身就对老师一脸严肃地说“老师你放心交给我我会努力”,再转下头,看向我,咧开嘴巴露出一排漂亮的芝麻牙。
你好,我叫关古威。
图书馆里无休止的偶遇,继而是绅士般的示爱的话语。单纯的男孩和懵懂的少女,会在公共课的时候坐在教室里彼此凝视对方的背影,会在公交车上小心翼翼地把肩膀贴靠在一起,也会在操场上背靠着背唱歌弹吉他然后对着天空说着未来的一切一切。
你会红。
嗯,对,你也会。
然后未来在眼前铺陈开来,灰烟雾弥漫暗一片。一个走出国境,一个踏进艺界,生活分割开来,裂痕清晰眨眼。
进修,英国,三年。关古威送我去机场,对我絮絮叨叨地念着太多琐碎叫我好好照顾自己,他说等他混出了名堂他就出国看我,如果我到了假期,千万记得回来看他。
我点头说好。
然后时间突然就裂出了8小时的缝隙,像一个黑洞,贪婪地,吞噬了我们彼此相依的间隙。
我的黑夜,是你的白天。
第一天,接到关古威的电话,男孩子清亮的声音对我说亲爱的你有没有吃起床有没有吃早餐看没看到新学校,我顶着瞌睡说亲爱的,我这里现在是午夜十二点。
关古威突然就沉默了,然后说对不起,我忘了我们有时差。
八小时,不长,也不短。
电话还是会打,算好时间,尽量选在我不上课的时候。我几乎不给关古威打电话,艺人的时间不像我的这么固定。
只有一次,凌晨四点我打给他,对他说我从梦中突然醒来,觉得房间很空落,而我,很想你。
他笑,说你回来就好了,然后跟我说亲爱的你猜我在吃什么。
我忘了,他那边应该是正午十二点,午休的时间。头顶上有炎热的太阳,一群人聚在一起吃工作餐,和我凌晨四点空落的房间清冷的空气截然相反。
放下电话我嘲笑自己的矫情,不知不觉,抱着被子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