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无路可逃,无处可去。
糟糕的一天,从搁浅的尸首开始,但这只是日常的一天,能做的只有写下抱怨。
九个月前我还在参加全国巡演,现在则披着没洗过的毛毯在瞭望塔放哨,岛上的规矩是见到感染者立刻拉铃,但我总是心存侥幸,想趁涨潮时冲走它。
......
计划落空,视线相对。拉响警报,感染者赛跑,有障碍阻拦的缘故这本该不算什么大事,可偏偏那个钓鱼的小鬼正在沉思,直到丧尸接近这才察觉。我没带枪,还是赶来的大人救场,只一发就打碎了它的脑袋。
不过这一切来得都有些晚...它们争先恐后扑向那孩子,将人撕成一片片,大人们会在这场悲剧后愤怒的清理这些怪物,在我看来则是另一种意味上的感染,一种心态上的变化,只是这些人自顾自在发脾气,希望你能够理解,可怜的人,累了怕了怒了,不想再逃跑了,所以只能拼命守护在这里封闭、虚假的生活,假装无事发生。
我看到火焰摇曳,在我的对岸踊跃。
自我介绍,必不可缺,日记也是如此,人们常叫我“三角初华”,更亲近些的“初华”也不错。我曾经是个少女偶像,就是那个“sumimi的初华”,明白了吗,也参加过最速商业出道的乐队,非常有名的金属乐队,在乐队中担任主音主唱吉他手,总而言之,我做得不赖,学业、乐队、工作,我很乐意去填满所有的时间,毕竟这都是为了小祥,唯一找到我的神明大人,我愿意为她献出一切。
......
——可怜人,自大狂,悲剧的女主角,听者伤心闻者落泪,我就是这样的人。
有两件事需要提前说明,第一,我不是个临危不乱的英雄,远远没有小祥镇定自若,如果现在发生的一切是恐怖片中,那么我一定扮演最先逃跑的角色;第二,血腥暴力是件很糟糕的事,我是说,这和作词中出现的内容完全不同,在过去我会写些有关自我完结、异教迫害、末日审判一类的歌词啦...但现实完全不同。
在人死后,身体会变得沉重,伤口的颜色会变得浅一些,眼睛不再那么湿润,看起来整个人都会显得更加干燥...呃,我的意思是说,没有活着时显得那么“温暖”。
......
其实在灾难爆发的时候,我完全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可能性...我是说生还,没有什么能解释这一切悲惨的开端,恐怖袭击?街头电影?行为艺术?小丑回魂?比起那些妄想,我嗅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还有汽油燃烧的味道,那些狂喜的嘶吼点燃嗜血的即请,发狂的人群一边尖叫一边奔跑。
第一轮灾变的幸存者多数不在东京,乡下、郊区、深山、海边,总之地广人稀、便于逃命,除了不断在身边上演死亡连续剧的我以外,换而言之,岛上的大家都很幸运。
但没有人会感到开心,头几天海上刮起大风,巨大的风浪让人们看不到一丝太阳,于是情况急转直下,气氛比最初还要恐怖得多。之后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的原因,是加利福尼亚州的大火?融化的永冻土?又或者欧洲人偷偷排放的二氧化碳?不过我猜没人在乎。
——“没必要”,这是一个问题。
这是事实,没有人会在这里感到开心,我们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仅此而已,我们逃避死亡,也逃避未来,逃避着每一句“没必要”。
而这就是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