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奇迹的、到处是征兆的生命乐园中,智慧生命更应发现所谓脱离死亡,就是在中断或继续以另一种形式走向死亡,其外在的模样是藓类植物。唯美的生之花,是寄存于精神这个虚幻的世界中并绽开的,但是生命确是有“假根”的,它们植生于死亡的沼泽中。
思维是一团明火,它有照亮洞穴前方的力量,但顾及走过的路便有些捉襟见肘,于是来时的直观便成为记忆。思维的单向性让我们只能顺时地体验每一秒,而生命的不可逆性则告诉我,过去不再属于自己。未来的不确定性,使命运的客观成为一种疑问。当人的经历越来越多,性情,心智愈发成熟,特别是年老尤觉白驹过隙,对死亡的恐惧感便更加强烈,对生的渴望便油然而生。
承认生存是生物的本能是不可或缺的一环,但主观的强烈的对死亡的恐惧,人类应该是自然界的独一律。
逃避死亡的表现形式有很多:听信推销购买保健品、在危难时刻贪生怕死、相信人死后会有魂灵等。这些可以佐证的人不愿面对死亡的现实。
不过,人们本应该无惧死亡。
沉睡是死亡的一个天然且完美的喻体,让我这次的讨论由此展开。古希腊哲学家伊毕鸠鲁说:我还活着时,死亡还未到来,它显然不能伤害我,而当死亡来临时,我已经不存在了,也就感觉不到任何东西。”这话乍一听着有些扯皮诡辩的意味,但智慧确实蕴含其中:死亡与生命毫不相干。看看死亡和入睡多相似:不知哪个瞬间意识的断弦,不知持续多久,更不知外界发生的一切。生者所无法割舍的,是“生存”这个状态所有的,思维才能确认其所有权。“死亡”,这种状态本就是虚无(若灵魂不存在),我们毫无理由担心生前的一切。
重新审视死亡,事实是,死亡并不是生的结束,而是死的延续。我们似乎总遗漏一个地方,当我们为无限的未来担忧时,我们不曾想到无限的过去是何模样的。因为我们认为,未来是即将要过活的,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在刨开包含着记忆的那部分,可以追问:当我未出生时,自己是什么?每个人面对死亡都不是新手,死亡和未出生是可以等同的。所以,谈论死亡,婴儿,青年,老年人是无差别的。
本就是死亡,我想这才是我们应无畏死亡的原因,从出生心脏的第一次跳动一直持续到死亡,从另一个角度想,从头到尾的活着,本身就是一个很累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