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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若你心安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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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宫灯在檐角摇晃,沈砚翎倚在鎏金座上,指节叩着白玉盏。酒液泼溅在蟒袍袖口,他盯着阶下翩跹的舞姬,恍惚间竟瞧见安若的影子——那人总爱赤足踩过青砖,脚踝银铃碎冰般响,比这满殿丝竹声更刺人。
“督主,陛下问您北镇抚司的案子…”
内侍躬身递上奏折,被他一把挥开。酒气混着香气熏得人头疼,他仰头饮尽最后一盏烈酒,喉间灼烧感却压不住心底躁郁。三日前诏狱那枚玉佩的刺青仍刻在眼前,安若那句“我亲手烧的卷宗”如毒蛇般啮咬神智,连梦里都是那人蘸血的笑。
“滚。”
他踹翻案几,在侍卫惊惶的目光中离席。风雪卷着残酒灌入衣领,他踉跄着穿过宫墙夹道,玄色大氅扫过积雪,金线云纹在月色下泛着冷光。远处小院孤灯如豆,他盯着那点光,忽然低笑出声。
安若,你凭什么敢算计我?
安若蜷在榻角,腕间银链垂落床沿。炭盆早已熄灭,寒气渗入骨髓,连指尖都凝着霜。他昏沉间听见门扉撞响,睫毛颤了颤,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无。沈砚翎的脚步声比往日更重,混着酒气扑到榻前,掌心滚烫地贴上他后颈。
“醒来。”
他的丹田早就毁了,内力如针尖刺入穴位,安若猛地弓身,冷汗浸透单衣。他哑着嗓子咳出一口血,抬眼时眸光涣散。
“沈砚翎…你发什么疯?”
那人眼底猩红,指尖死死扣住他肩胛。
“为什么烧卷宗?为什么留着玉佩?安思言,你究竟瞒了我多少!”
磅礴内力灌入早已滞涩经脉,剧痛如刀刃剜骨,安若喉间溢出闷哼,指甲抠进锦被。
“松手…你醉了…”
“说!”
沈砚翎掐着他脖颈将人按在榻上,安若被迫仰头,银链绷直勒入腕骨。他喘息着扯出一抹笑。
“督主不是查...清了么…咳咳,何须...再来问我?”
话音未落,又一股内力碾过心脉,他眼前一黑,喉间腥甜翻涌,彻底昏死过去。
混沌中,安若仿佛回到三年前的诏狱。烈火舔舐梁柱,官服浸透血污,沈砚翎在浓烟中嘶吼他的名字。他握着匕首刺向心口时,那人徒手攥住刀刃,血珠溅上他苍白的脸。
“安思言,你敢死!”
记忆与现实的痛楚重叠,他猛地呛醒,发觉沈砚翎仍在强行渡入内力。
“停…停下…”
他声音细如蚊蚋,指尖痉挛着抓住对方衣襟。沈砚翎却恍若未闻,掌心贴着他心口运转周天,真气如岩浆灼烧五脏。安若浑身战栗,冷汗混着血渍浸湿床褥,意识在剧痛中浮沉。昏厥,痛醒,再昏厥,银链随挣扎叮咚作响,宛如催命符。
“为什么骗我…”
沈砚翎哑声呢喃,酒气喷在他耳畔。
“安家旧案,锦衣卫血债,桩桩件件…你凭什么敢说‘顺手救我’?”
安若在颠簸中艰难睁眼,望见那人眸中破碎的水光,竟恍惚觉得他在哭。
他索性闭目任人施为,唇角却突然一热。沈砚翎咬破他下唇,血腥气在齿间蔓延。
“安若,你这颗心…到底装着什么?”
安若疼得发笑,气音散在风里。
“装着你啊…沈督主满意了么?”
回应他的是更加剧烈的疼痛。
晨光刺破窗纸时,沈砚翎陡然清醒。他低头去看,怀中人面色青白,唇上凝着血痂,腕间银链缠在他掌心,勒出深紫淤痕。他颤着手去探安若鼻息,触到微弱气流时才踉跄后退,内力失控般灌入对方心口。
“醒过来…安若!”
安若在剧痛中抽搐,涣散的瞳孔勉强聚焦。
“沈砚翎…”
他气若游丝。
“停手...”
沈砚翎僵住,掌心内力骤停。安若趁机挣脱,翻身滚落床榻,单薄脊背撞上棋枰,黑白子噼啪散落。
“你…”
沈砚翎伸手欲扶,却被他挥开。安若倚着桌角喘息,染血的衣襟滑落肩头,心口旧疤狰狞如蜈蚣。
“怎么?督主...昨夜...没尽兴,还要...继续...?”
他低笑。
“督主作夜,不是...问玉佩...吗?”
“那玉佩…是安家祠堂供着的…我亲手…咳咳,我亲手摔碎的。”
他忽然剧烈呛咳,血沫溅上衣袖。
“你捡了碎片当宝贝…蠢不蠢?”
沈砚翎瞳孔骤缩,三年来刻意忽视的疑点轰然炸开。安若烧卷宗时的讥笑,提及旧案时的淡漠,乃至玉佩现世时的失态…桩桩件件,皆是他亲手织就的网。他猛地攥住安若手腕。
“所以诏狱那个玉佩是真的?那是你的玉佩!是另一个!你早知有人要翻案?故意引我查下去?”
安若垂眸睨着他,眼神怜悯如看困兽。
“沈无晦,你东厂督主的位子…坐得稳么?”
他指尖抚过沈砚翎紧绷的下颌。
“陛下忌惮你太久…玉佩,刺客,翻案…哪一桩不是冲我来?”
他忽然倾身咬住那人耳垂,气音带笑。
“你真的觉得...把我藏的...很好吗?”
沈砚翎僵立原地,掌心内力不受控地震碎案几。安若在爆裂声中笑出声,咳出的血染红前襟。
“恼了?督主不妨...再灌我几道真气…看我还能吐多少真话!”
他踉跄起身,赤足踩过满地碎瓷,脚踝银铃随步伐轻颤。
“锁着我,折磨我,沈砚翎…你当真以为,这院子困得住我?”
话音未落,院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暗卫跪在帘外急报。
“督主!北镇抚司有变,陛下宣你去商议对策!!”
沈砚翎霍然转身,却见安若倚在窗边轻笑。
“瞧,戏台搭好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25-05-07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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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尖捻着半枚染血的棋子,眸光淬着霜气。
    “沈督主,该你登台了。”
    沈砚翎被一道急诏召入御书房。天子倚在龙纹软枕上,案头堆着北镇抚司的密报,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屏风上。
    “东厂近日动静不小啊。”
    皇帝摩挲着翡翠扳指,眼珠盯着沈砚翎的蟒纹官靴
    “听说诏狱里跑了个要紧的犯人?”
    沈砚翎垂眸掩去眼底戾气。
    “不过是个偷卷宗的蟊贼,臣已处理妥当。”
    “蟊贼能惊动督主亲自追到幽州?”
    皇帝忽然将茶盏掷在地上,瓷片溅到沈砚翎袍角
    “朕看这蟊贼,来头不小啊”
    殿内死寂,檐角铜漏声清晰可闻。沈砚翎抬首时,唇边竟噙着笑。
    “是臣失职,不过请陛下放心,臣定竭尽全力,彻查北镇抚司一案。”
    皇帝盯着他良久,忽然笑起来,他走下阶梯,扶着沈砚翎的肩膀道。
    “沈卿做事,朕自然是放心的,”
    沈砚翎走出宫门时,雪粒子扑在脸上。暗卫跪在马车旁低语。
    “督主,安公子那边...
    “加三倍守卫。”
    他扯断腕间佛珠。
    “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25-05-07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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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8 15: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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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积雪在暮色中泛着幽蓝,安若倚在软榻上数窗棂的冰花。血蛊在经脉中游走,连呼吸都像吞了碎瓷,他蜷着指尖去够案上的茶盏,腕间金链却只堪堪挪动半寸,便扯得锁骨生疼。
      “安大人好兴致。”
      沈砚翎踏着积雪进院,玄色大氅扫过石阶凝冰。他俯身捏起安若的下颌,指腹碾过那人的唇。
      “上元节宫宴,陛下赏了盏琉璃灯。”
      “与我何干?”
      安若偏头避开触碰,腕间银铃随动作轻响。沈砚翎却突然扣住他后颈,将人整个提起来按在窗棂上。寒意透过单衣渗入脊骨,安若疼得闷哼,喉间泛起腥甜。
      “想不想看灯会?”
      沈砚翎的吐息喷在他耳后,激得颈侧寒毛倒竖。安若怔了怔,对于沈砚翎愿意带他出去这件事显然有些惊。
      “沈督主是没睡醒吗?”
      他晃了晃脚踝银链。
      “不怕我跑了?”
      “你可以试试。”
      沈砚翎突然松手,安若踉跄着跌回榻上。青玉棋盘被撞得歪斜,黑子噼啪滚落满地。他撑着手肘喘息,看着那人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抓起棋罐掷向门框。
      “沈砚翎!”
      白玉棋子碎在沈砚翎脚边,他驻足回首,正对上安若猩红的眼。
      “要杀要剐随你,别拿我当狗逗!”
      “戌时三刻。”
      沈砚翎掸去肩头落雪,墨色蟒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本督亲自来接你。”
      更漏滴到第七声时,院外传来车轮碾雪的响动。安若裹着狐裘缩在榻角,他听着铁链拖地的声响渐近,突然抓起药碗砸向门帘。
      “滚!”
      沈砚翎挥开溅落的瓷片,玄色官服下摆染了药渍。他扫过满地狼藉,忽然轻笑。
      “安指挥使这是在这呆习惯了?不愿出门?”
      “拜谁所赐?”
      安若嗤笑,对视上沈砚翎的眼睛。
      “沈督主三天两头换心情,我就不能有...”
      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被拦腰抱起。沈砚翎掌心贴着他后腰要穴,内力如毒蛇窜入经脉,激得血蛊疯狂躁动。安若疼得弓身,指甲深深抠进对方肩胛。
      “沈砚翎...你...”
      “省点力气。”
      沈砚翎将人扔进铺着软垫的轮椅,金丝楠木扶手雕着盘龙纹,显然是刚打的。安若刚要挣扎,忽觉脊背一麻——沈砚翎并指点了他三处大穴,除却脖颈以上,周身再动弹不得。
      “你!”
      “这样安分。”
      沈砚翎弯腰替他系上狐裘系带,指尖擦过颈侧时故意加重力道。安若偏头欲咬,却被捏住两颊。
      “咬一下试试?”
      沈砚翎推着轮椅转过街角,安若整个人裹在雪狐裘里,兜帽压得极低,素白面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沁着病气的眼睛。灯影如流火掠过他眼底,却映不出一丝光亮。
      “糖画。”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雪沫。
      沈砚翎脚步一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摊主正舀起一勺金灿灿的糖浆,手腕翻转间勾勒出腾龙的轮廓。糖丝在火光下晶莹剔透,甜香混着炭火气漫过来,勾得安若喉结微动——他已有将近四年未见过这般热闹了。
      “你不能吃。”
      沈砚翎收紧搭在轮椅上的手,玄色蟒纹袖口擦过安若耳际。
      “你克化不动。”
      安若轻笑,腕间银链随着抬手的动作滑出狐裘。
      “那便买来看。”
      指尖堪堪抬起,沈砚翎已推着轮椅疾走数步。糖画师傅的笑脸倏地退进阴影里,安若垂下手,面纱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长街渐次亮起莲花灯,朱漆栏杆上系着的红绸被夜风卷起,掠过安若冻得发青的指尖。他忽然剧烈地咳嗽,单薄肩胛撞在轮椅靠背上,震得银铃乱响。沈砚翎俯身要探他脉搏,却被他偏头躲开。
      “糖葫芦。”
      安若盯着斜前方插满山楂的草靶子,艳红的果实在琉璃灯下泛着血色的光。
      “我要吃糖葫芦。”
      沈砚翎下颌绷紧。
      “山楂伤胃。”
      “督主何时改行当太医了?”
      安若指尖抠进雕花扶手,金丝楠木的盘龙纹路硌得掌心发疼。
      “既如此忌讳...”
      他突然扬手扯下面纱,苍白的唇勾起讥诮的弧度。
      “还带我出来干嘛?”
      沈砚翎闪电般将面纱重新覆上,他掐着安若后颈将人按进狐裘,声音浸着寒霜。
      “再闹便回去。”
      “好啊。”
      安若闷在裘衣里笑,气息拂过沈砚翎腕间佛珠。
      “可惜督主舍不得这出戏...”
      尾音忽地哽住——沈砚翎竟真买了串糖葫芦,晶莹的冰糖裹着山楂,在他眼前晃出细碎的光。
      “只许吃一口。”
      安若盯着递到唇边的糖葫芦,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雪夜。他率兵围剿陆家,沈砚翎护着陆期被逼至悬崖时也是这样举着染血的剑,说“安思言,你敢再进一步试试”。彼时他们都以为会杀死对方,如今却...
      冰糖在齿间碎裂的声响惊醒回忆。安若真的只舔了一下,甜味尚未化开,胃部已开始痉挛。他若无其事地推开竹签。
      “难吃。”
      沈砚翎捏着竹签的手青筋暴起。糖葫芦被内力震成齑粉,纷纷扬扬落在青石板上。
      河岸渐近时,安若忽然攥住沈砚翎的袖口。他指尖冷得像冰,气息轻微。
      “我要放灯。”
      “不可。”
      “沈督主把我带出来...”
      安若仰头看他,兜帽滑落露出苍白的侧脸。
      “又什么都不让我做,这样玩弄我...很有意思?”
      沈砚翎猛地扳过轮椅。暗流在两人之间涌动,远处喧闹的人声忽然变得极不真实。安若看到他瞳孔里映着的自己——面纱不知何时又滑落了,可笑又可怜。
      “我...我把你带出来,是想...让你...”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25-05-07 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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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沈砚翎对上安若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有些心虚,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沈砚翎转身走向贩灯的摊子,买了个素色莲花灯,走过去将莲花灯塞进他怀里,指尖擦过他突起的腕骨。
        “要写什么?”
        安若盯着河面漂浮的灯盏。四年前他本该随安家五十七口一起化灰去了,如今却要对着这些虚妄的光火寄托哀思。狼毫蘸了朱砂,笔尖悬在灯面迟迟未落,墨汁"啪嗒"滴在虎口,像极了心口旧疤渗出的血。
        “罢了。”他突然掷笔,朱砂在灯面溅出狰狞的红痕,
        “写再多...也看不到了。”
        沈砚翎扣住他欲摔灯的手。
        “看的到。”
        “督主说笑吗?”
        安若有些发愣,一时不知道沈砚翎想要干什么。
        “看不到的...他们...也不愿再看到...”
        他忽然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里衣——血蛊在经脉中暴动,仿佛千万只毒虫啃噬骨髓。
        莲花灯坠入河水的刹那,沈砚翎已将人箍进怀里。安若疼得视线模糊,却仍看清那盏灯是如何被暗流撕碎。朱砂字迹化开成血色的雾,他低笑起来。
        “你看...我就说...他们不愿...看到...”
        “浮元子。”
        沈砚翎突然打断他,推着轮椅转向临河的食肆。
        “想吃吗?"
        其实他不想让安若吃的,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克化不动除了清粥以外的东西了,严重点甚至连清粥都吃不下,只能拿汤药吊着。但是安若方才的神情实在太过落寞,沈砚翎有些怕,他不敢让安若在河边停留,也不敢立刻带安若回去,无意撇到了桥边的浮元子摊,鬼使神差地就问了出来。
        安若盯着青瓷碗里浮沉的雪白团子。糯米皮裹着桂花馅,甜香混着酒酿气息,应该...很甜。沈砚翎舀起一勺吹凉,他却偏头躲开。
        “我要自己吃。”
        指尖刚触到碗沿便不住颤抖。瓷勺与碗壁相撞的叮咚声里,安若想起被囚第一年。彼时他还能握紧匕首,如今却连勺柄都拿不稳。汤匙第三次滑落时,沈砚翎突然握住他的手。
        “松手。”
        “不松...”
        安若笑着挣开,索性就着他的手俯身去吃勺子里的团子。糯米皮沾了唇角,他囫囵吞下,胃部立即传来刀绞般的痛楚。第二口还没咽下去,喉间已泛起腥甜。
        “别吃了。”
        沈砚翎扣住碗沿。
        安若充耳不闻。他机械地吞咽着,一整颗团子滑入喉管时,他已经面无血色。眼前突然有些朦胧,他恍惚看见十四岁的自己正在安府后院偷吃浮元子,母亲举着戒尺追过来,裙裾扫过满地落梅。
        “啪!”
        瓷碗突然被掀翻。沈砚翎掐着他下巴逼他吐出来,安若却死死咬住牙关。两人较劲间,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滴在月白衣襟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吐出来!”
        沈砚翎指尖运力卸了他下颌。安若伏在轮椅扶手上干呕,吞下去的团子混着血沫落在雪地里,胃袋抽搐着绞出酸水。他喘息着抬头。
        “沈砚翎...你...就是有病...”
        沈砚翎瞳孔骤缩。三年来安若的膳食皆由他亲自验毒,此刻却在那滩污血里看见熟悉的幽蓝——有人在他眼皮底下给安若下毒。暗卫无声跪倒,他扯过披风裹住安若发颤的身子,声音冷得骇人。
        “回府。”
        “灯...”
        安若突然抓住他衣摆,染血的指尖指向河心。
        “我的灯...”
        最后一点朱砂正被河水吞没。沈砚翎抱起他飞身掠向画舫,轻功震碎满河灯影。安若在颠簸中疼的意识昏沉,意识涣散前听见那人说。
        “给你放千盏万盏...”
        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像催命符。安若蜷在沈砚翎怀里,每一次颠簸都像有钝刀在剜胃壁。血蛊被毒物激得狂躁,他疼得咬破舌尖才咽下呻吟,偏偏沈砚翎还在往他体内灌真气。
        “停...手...”
        他攥住对方腕骨。
        “你越输内力...蛊越兴奋...”
        沈砚翎恍若未闻,掌心紧贴他后心。暖流与剧痛在经脉中厮杀,他必须把毒逼出来。安若猛地弓身,一口黑血喷在车帘上。血珠溅到沈砚翎眼尾,顺着睫毛滑落时,竟像是泪。
        “你总是...”
        安若喘息着笑。
        “做些...可笑的事...”
        马车骤停。沈砚翎抱着他冲进卧房,金丝软褥上早已备好药箱。安若看着他撕开自己衣襟施针,眼中竟然有泪光在闪,忽然觉得荒谬——曾经互相捅刀子的人,此刻竟在演这种救赎戏码。
        银针封住心脉时,安若终于攒够力气挥开他的手。
        “装什么...”
        冷汗顺着鼻尖滴在沈砚翎手背。
        “给我种蛊的...不是你么...”
        沈砚翎捏着银针的手僵在半空。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纠缠的鬼魅。
        “别动。”
        他继续落针,声音哑得不成调。
        安若却笑得更欢,笑得伤口崩裂,笑得血染锦衾。
        “沈砚翎...你哭了...我发现了...”
        最后一根金针没入穴位时,沈砚翎突然将他按在枕上。两人鼻尖相抵,呼吸间尽是血腥气。
        “种蛊是为救你。”
        “那我该磕头...谢恩?”
        安若屈膝顶他心口。
        “要不要再给...督主立个...牌坊?”
        沈砚翎纹丝不动,任由他踢打。安若的拳头砸在肩胛骨上,轻得像是飘雪。这认知比任何毒药都残忍,他猛地攥住那截伶仃的腕子。
        “你明知我...”
        “我知你恨我。”
        安若截住话头,眼底淬着冰。
        “恨不能将我抽筋...剥皮...”
        他忽然笑着看向他,抓着他的手探向心口。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25-05-07 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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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又不想...我死...”
          掌心下的疤痕凹凸不平,随急促的呼吸起伏。沈砚翎像被烫到般缩手,却被安若按住,力气很小,却怎么也挣不开。
          “对吗?”
          他笑得咳出血沫。
          突然一把抽出沈砚翎腰间匕首。寒光闪过,沈砚翎徒手攥住刀刃,血珠滴在安若苍白的唇上。
          “你非要这样?”
          “是督主非要这样!”安若突然嘶吼,清瘦脖颈绷出青筋。
          “锁着我!废了我!现在又假惺惺...”
          匕首“当啷”落地,他脱力般仰倒。
          “沈砚翎...你把蛊取了,让我死个痛快...”
          沈砚翎看着他涣散的瞳孔,有些无力。
          “太医说...”
          他擦去安若唇边血迹。
          “若肯好好服药,能活到开春。”
          “然后呢?”安若闭目轻笑
          “督主再拿一些...更阴毒的方子...让我‘长命百岁’?”
          他忽然剧烈颤抖,不是疼的,是笑的。
          "沈无晦...你不觉得很没意思...吗...?”
          沈砚翎将人抱进浴池,安若已经意识模糊。药汤蒸得他眼尾发红,腕间银链拴在玉栏上,随水波轻响。沈砚翎一点点擦去他身上的血污。
          “冷...”
          安若忽然往他怀里缩,本能地追寻热源。沈砚翎僵住,这温顺的假象比任何尖刀都利,剖出他心底最隐秘的渴望。他收拢手臂将人圈紧,却听安若呢喃。
          “阿娘...好想你...”
          水珠从睫毛滚落,分不清是池水还是别的什么。沈砚翎抚过他隐隐有些斑白的鬓角,突然惊觉这人才二十三岁。四年前镇抚司惊鸿一瞥,银鞍白马的少年郎,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安思言...”
          他咬住那人耳垂,泪水无声的滑下。
          “你...要怎么样才肯活?”
          安若在昏沉中蹙眉,许久才哑声道。
          “让我...死。”
          他其实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活着的理由。
          沈砚翎低笑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将人按进药汤。安若在窒息中挣扎,银链绷得笔直,他突然不动了,却在这时被拽出水面。他呛咳着睁眼,看见沈砚翎眼底猩红的疯劲。
          “我说了,你死不了!”
          更漏滴到子时,安若在剧痛中惊醒。沈砚翎和衣躺在身侧,眉心紧蹙,手中还攥着他一缕头发。血蛊在经脉中游走,他盯着帐顶银铃,忽然想起太医那句话。
          还能活到开春。
          他无声地笑,轻轻掰开沈砚翎的手指。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枕边匕首上,刃口还沾着沈砚翎的血。安若慢慢握紧刀柄,却迟迟没有动作,不是不敢,是根本抬不起胳膊——沈砚翎把他的腕骨拧断了。
          “叮!”
          匕首被内力震飞,钉在床柱上嗡嗡作响。沈砚翎翻身压住他,犬齿狠狠咬在颈侧。
          “就这么想死?”
          “是...”
          安若在疼痛中仰头。
          “求你...”
          沈砚翎突然封住他的唇。这个吻沾着血腥气,暴烈得像厮杀,却又在触到安若眼尾的湿润时骤然放轻。安若在窒息中抓他后背,直到两人口中都尝到铁锈味。
          “休想。”
          沈砚翎抵着他额头喘息
          “碧落黄泉...你都别想逃。”
          安若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忽然笑出声。笑着笑着咳出泪来,指尖抚上那人紧蹙的眉。
          “沈无晦...你真是...可笑至极...”
          檐角风铃撞碎晨曦时,沈砚翎站在廊下看暗卫处理尸体。昨夜换膳的厨子被做成了人彘,塞进酒坛摆在院中示众。他捻着佛珠听惨叫,忽然听见屋内传来瓷器碎裂声。
          他慌忙推开门,安若半挂在床边,脊背微微颤动着,地上是碎掉的茶杯,听到脚步声也不抬头,兀自笑道。
          "渴了...拿不住杯子..."
          沈砚翎让人收拾了碎瓷,把安若扶起来,把软枕垫在他的背后,让他靠着,抬手到了一杯茶,喂到安若唇边。
          安若偏头躲开,身形有些晃荡,他坐不住。沈砚翎放下茶杯,把他扶正,又将茶杯递到他的唇边。安若看了看他,颤抖着抬手去拿茶杯,他试了三次,都没拿握住,最后竟气得笑出声。
          “沈砚翎...”
          沈砚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茶杯仍然抵在他的唇边,等着他说下去。
          “把我的...手...接上...”
          沈砚翎笑了笑,放下茶杯,将人抱起来,撤了软枕,让他躺在榻上。安若任他摆布,眼神空得吓人。
          “接上干嘛?这样不挺好的?安分。”
          安若撇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情,他真的很累了。
          “那就...这样...吧...”
          说完便缓缓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沈砚翎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想去把人扳回来,手即将触到他肩膀的时候,却停住了,只是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
          安若听着脚步声渐远,浑身猛的一松,他实在是太痛了,血蛊无时无刻不在体内钻空子,手腕和脚踝的钝痛和无力感充斥着全身,他却没有精力去抵御,只是颤抖着放任自己痛。
          “活到...开春...活到...开...春...呵”
          他喃喃地念着这句话,觉得无比的可笑,认命般闭上眼睛。
          若是真的只能活到开春...就好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25-05-07 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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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翎立在庑廊下捻着佛珠,玄色大氅扫过石阶积雪。远处小厨房飘来米粥清香,他盯着檐下摇晃的银铃,忽然想起昨夜安若蜷在榻上干呕的模样——单薄脊背弓得像拉满的弦,冷汗浸透的里衣黏在蝴蝶骨上,仿佛一折就断。
            “”督主,药膳备好了。”
            暗卫端着漆盘跪在阶下,白玉盅里炖着山药薏米粥,青瓷碟里码着几块枣泥糕。沈砚翎用银针试过毒,指尖抚过碗沿时被烫得蜷了蜷,转身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安若裹着狐裘缩在榻角,未束的墨发铺了满枕。微弱的晨光映在他脸上,愈发显得面色青白如纸。听见门响,他睫毛颤了颤,将脸更深地埋进阴影里。
            “吃饭。”
            沈砚翎将矮几搬到榻边,热粥的雾气漫过棋盘。安若盯着碗中泛着油光的米粒,眼睛费力的睁了睁,他浑身发冷,应该是在发着烧,又转眼撇了撇沈砚翎,一股无力感瞬间涌上来——这疯子又想搞什么鬼?
            “要我喂?”
            沈砚翎的冷笑惊散他的思考。安若垂眸看向自己软塌塌的手腕——昨日被拧断的腕骨还错位着,沈砚翎死活不给他接上,稍一动弹便疼得钻心。他尝试用手指去够瓷勺,指尖刚触到勺柄便不住颤抖,银匙撞在碗沿发出细碎的叮咚声。
            “啪!”
            第五次滑落后,沈砚翎突然攥住他手腕。安若疼得闷哼,冷汗顺着鼻尖滴在锦被上,洇出深色痕迹。
            “我喂你。”
            沈砚翎捏着他下巴转向食案,另一手舀起热粥抵到他唇边。安若嗅到参须的苦味,喉结动了动,到底还是张口含住。温热的米粥滑过灼伤的食道,却在胃袋掀起惊涛骇浪。他强压着反胃咽下第二口,第三勺递来时终于偏头躲开。
            “不好吃?”
            沈砚翎将瓷勺重重磕在碗沿,米汤溅上安若眼睫。他下意识闭眼,听见那人放软了声音道。
            “再吃点,太医开的方子,养胃的。”
            安若低咳起来,震得胸腔闷痛。
            “不行...沈...咳咳...砚翎,我吃不下...你换个法子...咳咳...换个法子折腾我吧...”
            沈砚翎有些生气,但还是费劲压下了火气,耐着性子,把碗重新端起来,凑到安若嘴边。
            “你才吃两口,这样不行,再吃点,我...帮你把手腕接上,好不好?”
            安若突然有些委屈,他费力地撤了撤身子。
            “那就让它...这样吧,我真的吃不下,咳...沈砚翎,我的胃...是被药坏的,养咳...养不回来,别白费功夫了...”
            话音未落,下颌突然被铁钳般的手掌掐住。沈砚翎将整碗粥灌进他口中,滚烫的米粒呛入气管,安若弓着身子剧烈咳嗽,米汤混着血丝溅满前襟。他攥着床褥的手指节发白,突然俯身干呕,尚未消化的粥糜全数吐在地上。
            “安思言!”
            沈砚翎掐着他后颈将人提起,指尖几乎陷进皮肉。安若被迫仰头,涣散的眸光掠过对方暴怒的眉眼,忽然笑出声。
            “我说了...吃不下...咳咳...你...非要...”
            “啪!”
            一记耳光掴得他歪倒在榻。安若耳畔嗡嗡作响,左颊迅速肿起,唇角的血滴在雪白狐裘上,像落了瓣红梅。他手肘撑了撑床榻,没能撑起分毫,转头望向沈砚翎的眼神竟带着天真。
            “沈砚翎...你...真是...混蛋...”
            沈砚翎盯着自己发麻的掌心,有些恍惚,他...他打了安若...他...他怎么会,怎么会打安若?他看着安若发红的侧脸,有些慌乱,缓缓将手抚上去,却看见安若紧紧闭着眼,眼睫颤抖着,沈砚翎有些发懵,安若...这是以为他又要打他?
            沈砚翎有些心酸,他收回手,看着安若。
            “太医说这蛊虫嗜血,若宿主长期气血亏虚...”
            “就会...反噬其主?”
            安若截过话头。
            “所以督主...就来...做这些可笑的...事...”
            沈砚翎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心中躁动,不知自己是在害怕还是在生气。
            “我...”
            他想和安若解释,想哄哄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沈砚翎突然很讨厌这种感觉,这让他很无力,很...难受,对,很难受。
            他叹了口气,又舀了一勺粥,递到安若眼前。
            “你...你都吐了,听话,再吃点,我把你的腕骨接上,你自己吃,好不好?”
            安若看了看他,微微抬手,沈砚翎以为他同意了,笑着把碗往他手边凑了凑。
            “啪!”
            碗被安若打翻在地,玉白的米粥泼在地上,还冒着热气。
            “你!”
            “我说了...我...吃不下...”
            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被拖到食案前。沈砚翎扯过软绸将他捆在圈椅上,朝门外厉喝。
            “来人!”
            四名暗卫鱼贯而入,铁钳般按住安若肩头。
            “沈砚翎!你...”
            沈砚翎舀起热粥吹凉,捏着他两颊硬灌进去。安若挣扎着踢翻矮几,瓷碗碎裂声里,滚烫的粥水泼在沈砚翎手背。
            “继续盛。”
            沈砚翎面不改色地擦去粥渍。第二碗灌进来时,安若突然咬住他虎口,血腥味在齿间蔓延。暗卫立刻掰开他下颌,却见沈砚翎摆摆手,任由鲜血顺着腕骨流进粥碗。
            “咽下去。”
            混着血水的米粥灌入喉管,安若瞳孔紧缩,胃袋痉挛着抽搐。他想吐,却被沈砚翎捂住嘴,喉结在掌心跳动,被迫将最后一口咽下。暗卫刚一松手,他便伏在椅背上剧烈干呕,冷汗浸透的里衣下,嶙峋脊骨像要刺破皮肤。
            “还剩半碟枣泥糕。”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25-05-07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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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翎拈起糕点递到他唇边,指尖沾着暗红的血渍。安若突然低笑,就着他的手咬住糕点,犬齿狠狠擦过指腹。甜腻的枣泥在口中化开,却激得反胃更甚,他强撑着咽下,哑声道。
              “满意了?”
              “以后每日三餐,只要你不乖乖吃饭,餐餐如此。”
              沈砚翎解开软绸,安若立刻蜷进榻角。他盯着那人,无力的闭了闭眼睛。
              “吃完了,给我接骨...”
              沈砚翎愣了一下,笑了笑,逆光中他的神色晦暗不明,唯有腕间佛珠碰撞声清晰可闻。
              “不是自愿吃的,不接。”
              安若瞪着他,突然嗤笑一声,浑身的力气突然泄了下去。
              “那就...带着你的人...滚...”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25-05-07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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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气又看了一遍,太好看了


                IP属地:日本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25-05-08 2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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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8 15: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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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若倚在软榻上看窗棂的冰花。腕骨错位的钝痛已逐渐麻木,血蛊在经脉中游走,连呼吸都似刀割。沈砚翎已有三日未露面,他倒乐得清静,只是愈发畏寒,连炭盆的暖意都渗不进骨髓。
                  “吱呀——”
                  门扉被推开,寒风裹着雪粒子卷入屋内。沈砚翎披着玄色大氅立在门边,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猩红,周身戾气浓得骇人。安若眼皮都未抬,他太累了,不愿意再去想沈砚翎要来干嘛。
                  “今日的饭食为何不吃?”
                  沈砚翎踢开地上的链子,掌心重重扣在矮几上。青瓷碗中的白粥早已凉透,浮着一层凝脂般的油膜。
                  安若嗤笑。
                  “督主...直接灌吧,省得废话...”
                  他声音轻得像雪沫,尾音未落便是一阵呛咳,单薄肩胛撞得软枕歪斜。沈砚翎突然攥住他手腕,错位的骨节发出“咔”的轻响,安若疼得弓身,冷汗顺着苍白的脖颈滑入衣领。
                  “别碰我……”
                  他哑声喘息,眸光涣散如雾
                  “你身上…有血腥气。”
                  沈砚翎一怔。他今晨才从诏狱回来,官服上的确沾了囚犯的血,但这人五感早被血蛊侵蚀得迟钝,怎会嗅得到?
                  未及细想,胸腔忽地腾起灼人的躁意,仿佛有火舌舔舐心脉。他猛地将安若拽下床榻,力道大得近乎失控。
                  “安大人的鼻子倒灵光。”
                  安若踉跄着摔在青砖上,腕间银链绷得笔直。他仰头望向沈砚翎泛红的眼尾,忽然低笑。
                  “督主近日…火气真大。”
                  话中似有深意,沈砚翎却听不进去。皇帝御赐的香在鼻尖萦绕,混着安若身上清苦的药味,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俯身掐住那人脖颈,指腹碾过凸起的喉结。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能耍什么花样?”
                  安若任他施为,唇角笑意讥诮,
                  “倒是督主…夜里睡得可安稳?”
                  沈砚翎瞳孔骤缩。自半月前赴宫宴后,他夜夜梦魇缠身,醒来时枕畔常被抓出血痕。此刻被安若点破,暴戾情绪如洪水决堤,他拎起人摔向屏风,金丝楠木应声而裂。
                  “砰!”
                  安若蜷在碎木间闷哼,脊背被划出血痕。他艰难支起身子,模糊的视线扫过沈砚翎腰间玉佩——那玉沁着诡异的暗红,似是浸过什么药汁,他颤抖着伸手去碰。
                  “别碰!”
                  沈砚翎挥开他的手,玉佩“当啷”砸在墙角。安若盯着那道裂纹,忽然想起太医曾说过的话——
                  “血蛊是万毒之主,任何毒在它之下都不会起作用。”
                  原来如此。
                  他低笑出声,喉间腥甜翻涌。皇帝当真好算计,玉佩浸了诱发狂性的秘药,借沈砚翎日日佩戴渗入肌理。这毒本不致命,却能让中毒者逐渐失控,最终沦为暴戾的傀儡。而安若这具残躯,恰是解毒的——“药引”。
                  “你笑什么?”
                  沈砚翎掐着他下巴逼人抬头,指尖几乎陷进皮肉。
                  安若就着他的力道仰头,冰凉的唇擦过腕间。
                  “沈砚翎…你...被人当刀使…还不自知……”
                  沈砚翎猛的一愣,转瞬又染上愤怒。
                  “找死!”
                  沈砚翎将他按在满地碎瓷上,掌心运起内力往心口灌。安若猛地弓身,血蛊被激得疯狂躁动,仿佛千万根烧红的铁钉刺入骨髓。他咬破舌尖才咽下惨叫的冲动,却故意挑衅。
                  “用力些…督主...没吃饭么?”
                  “安思言!”
                  沈砚翎目眦欲裂,扯开他衣襟便要咬向心口旧疤。安若忽然抬手抵住他胸膛,指尖轻颤,是极其微弱的内力。
                  沈砚翎僵在原地。残存的理智如丝线将断,他盯着安若惨白的脸,忽然想起半月前皇帝赐玉时的笑。
                  “沈卿近日气色不佳,这暖玉最是养人。”
                  寒意陡然爬上脊背。
                  安若趁机推开他,踉跄着扶墙站起。血蛊在经脉中游走,他每走一步都似踩在刀尖,却仍撑着冷笑。
                  “怎么?反应...过来了?”
                  “轮不到你教本督做事!”
                  沈砚翎厉喝,掌心内力震碎案几。木屑纷飞间,安若被气浪掀翻在地,后脑重重磕上青砖。他眼前一黑,喉间呛出大口鲜血,意识却死死拽住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晕…沈砚翎身上的毒必须引出来…
                  他摸索着够到那块碎玉,用尽力气划破掌心。血腥气弥漫的刹那,沈砚翎突然捂住心口跪倒在地,额角青筋暴起,似有什么在血脉中横冲直撞。
                  “果然…”
                  安若喘息着爬向他,染血的手贴上对方后颈。血蛊感应到同源毒性,竟自发顺着指尖将毒吸入体内!剧痛如潮水席卷全身,他浑身痉挛,却笑得畅快。
                  “沈无晦…你欠我…一条命…”
                  沈砚翎在混乱中抬眸。安若的脸近在咫尺,唇色灰败如将熄的炭,唯有眼底灼灼生光,像极了当年火海中攥住他手腕的少年。
                  “你…”
                  他张了张口,喉间腥甜翻涌,终于彻底昏死过去。
                  烛火摇曳,安若伏在榻角盯着昏迷的沈砚翎。其实他已经有些看不清了,毒性已顺着血蛊引入自己体内,此刻正与蛊虫厮杀,疼得他连指尖都在打颤,毒医跪在阶前把脉,声音发虚。
                  “督主脉象平稳,只是急火攻心…”
                  “知道...了...”
                  “安大人...您的身体...”
                  “滚...”
                  安若哑声打断,费力的扯过锦被盖住沈砚翎。那人眉峰紧蹙,睡梦中仍攥着他的衣角,仿佛怕他化作一缕烟消散。
                  真是……可笑。
                  他垂眸看向自己青紫的腕骨。引毒入体后,血蛊愈发狂暴,如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耗尽。窗棂透进的月光冷如霜刃,他忽然想起少时读过的戏文—-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25-05-14 1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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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间泛起细密的痒,他掩唇低咳,掌心赫然一片猩红。
                    五更天,沈砚翎在剧痛中惊醒。榻边空无一人,唯有染血的帕子落在枕畔。他踉跄着冲出院门,终于在梅树下寻到安若——那人只着一件单薄中衣,正仰头接飘落的红梅,腕间银链垂在雪地里,像一道未愈的伤。
                    “回去。”
                    沈砚翎扯下大氅裹住他,掌心触及的温度冷得心惊。
                    安若任他摆布,忽然轻声道。
                    “陛下知道我还活着。”
                    沈砚翎手臂一僵。
                    “那枚玉佩…是警告。”
                    安若倚在他怀中低笑,气息微弱如游丝。
                    “他要你疯…好...引我…出来…”
                    “闭嘴!”
                    沈砚翎掐着他腰身将人按在树上,眼底猩红未褪。
                    “这些事用不着你管。”
                    “你以为...我想...管?”
                    安若仰头承接落雪,冰晶在睫上凝成霜。
                    “但沈砚翎…你若再碰那玉佩…我会亲手杀了他…”
                    话音未落,喉间突然被狠狠咬住。沈砚翎像头失控的兽,犬齿刺破皮肤,鲜血顺着锁骨没入衣襟。安若疼得闷哼,却抬手环住他脖颈,指尖插入对方发间——
                    “我说到…做到…”
                    梅雪簌簌而落,沈砚翎在血腥气中陡然清醒。怀中人面色苍白,眼瞳已经有些发灰,唇上却沾着他的血,艳得像雪地里碾碎的红梅。他忽然不敢再看,将脸埋进安若冰凉的颈窝。
                    “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
                    安若轻笑,指尖抚过他紧绷的脊背。
                    “我乐意。”
                    沈砚翎浑身颤抖。七年前诏狱大火,这人也是这般笑着推开他,说“沈无晦,我乐意死在你眼前”。宿命如环无端,原来他们从未逃出这场死局。
                    三日后,皇帝宣沈砚翎入宫。安若蜷在榻上听暗卫禀报,突然缓缓撑起身子。
                    “告诉沈砚翎…我要见陛下。”
                    “主子吩咐,您不能出院子。”
                    “是么?”
                    安若歪头轻笑。
                    “我…不能...吗?”
                    暗卫骇然跪地,他却不理,自顾自躺回去。心口被血蛊磨的难受,仿佛有活物在皮下蠕动。皇帝既要逼沈砚翎发疯,他便做那把最锋利的刀——
                    恰如他所愿。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25-05-14 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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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翎跪在沈家祠堂的青砖地上,额角抵着冰凉的地面。檀香袅袅间,安氏夫妇的牌位立在角落,在烛火中忽明忽暗,他忽然想起安若十岁生辰那日,安夫人将滚着金边的红封塞进他掌心时,指尖还沾着桂花糖的甜香。
                      “安伯父,安伯母...”
                      他喉头滚了滚,掌心攥紧的香灰簌簌落下。
                      “若儿被我养坏了...”
                      北风卷着雪粒子扑在雕花门棂上,将最后半截香灰吹散在安家长姐的牌位前。沈砚翎盯着那点灰烬,仿佛看到那年的及笄礼,少女提着缀满银铃的裙裾,拉着他和安若比高,指着安若的脸颊,笑的灿烂。
                      “阿翎比思言高这么多啊!思言,看到了吗,不止你两个哥哥比你高,挑食就是会长不高!”
                      安若追着姐姐跑的身影渐渐远去,变成了一块冰冷的木牌,沈砚翎猛的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安若!”
                      他猛地直起身,额头重重磕在供案边沿。冷汗顺着鼻梁滑落,恍惚间竟分不清今夕何夕。
                      “吱呀——”
                      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沈砚翎僵着脖颈回头。风雪卷着梅香灌进来,安若正倚着门框喘息,单薄的中衣被血渍浸透,赤足踩在积雪里泛着青紫。他歪头轻笑,眼瞳蒙着层灰翳,像被揉皱的宣纸上溅了墨。
                      “沈督主...哭够了?”
                      沈砚翎踉跄着起身,袍角扫翻香炉。铜器砸地的闷响里,安若突然向前倾倒,膝盖磕在门槛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沈砚翎冲过去时,那人还在笑,指尖抠着青砖裂缝,血珠在冰面晕开细小的红花。
                      “你...你怎么来的?”
                      沈砚翎将人裹进大氅,掌心贴着他后心渡入内力。
                      “你怎么过来的?”
                      安若侧脸蹭着他染血的蟒纹官服,呼吸带着细碎的颤。
                      “走...过来的啊...”他抬手指向院墙,枯枝在暮色中张牙舞爪。
                      “还挺...远...”
                      沈砚翎顺着他指尖望去,雪地里蜿蜒的血痕触目惊心。安若的脚踝断筋处已经崩裂,流出的鲜血在雪地上拖出点点猩红。
                      “你疯了!”沈砚翎扯开他衣襟,胸口血蛊蠕动的痕迹清晰可见。
                      “为什么不坐轮椅?为什么不让人送你过来?”
                      “送过来?”
                      安若嗤笑,睫毛上的霜花簌簌而落。
                      “督主...怕不是糊...涂了...咳咳...”
                      他突然弓身呛出黑血,指尖死死揪住沈砚翎的衣襟。
                      “你那...些手下...谁敢送我过来..."
                      沈砚翎抱起他时,发觉这人轻得像片枯叶。安若的脸埋在他颈窝,呼出的气都是凉的。
                      “为什么不逃?”
                      沈砚翎嗓音发颤,掌心贴着他心口疯狂渡入真气。
                      “你明明能...”
                      “逃?”
                      安若突然攥住他手腕,涣散的瞳孔凝起一点寒芒。
                      “本来是这样...想的...”
                      他染血的指尖抚过沈砚翎眼尾。
                      “不知道为什么...想...过来看看..."
                      祠堂的铜铃在风中乱响,沈砚翎盯着他灰败的唇色,忽然将人抱的更紧了些。
                      “你究竟要什么?”沈砚翎犬齿咬上他颈侧旧疤。
                      “想让我愧疚?还是...”
                      “沈无晦。”
                      安若突然抬手遮住他的眼,掌心伤口黏着碎雪。
                      “你...好吵...”
                      沈砚翎浑身僵住。掌下的眼皮在颤动,潮湿的热意渗进指缝,烫得他几乎抱不住怀中人。安若却低笑起来,气息拂过他滚动的喉结。
                      “督主这是...哭了?”
                      “闭嘴!”
                      “偏不...”
                      安若突然揪住他发冠,墨玉簪“当啷”砸在青砖上。
                      “你把我爹娘的牌位...擦得这么亮...”他指尖点着供案上的烛泪,声音渐弱。
                      “却连炷香...都不肯让我上...”
                      “你想上香?”
                      他搂着安若腰身将人往上托了托。
                      “不怕安将军不想见你了?”
                      安若顺势勾住他脖颈,冰凉的唇擦过耳际。
                      “怕有什么用...”
                      他引着沈砚翎的手抚上心口疤痕。
                      “反正...很快就能见到了...”
                      他突然往上蹭了蹭,把头靠在沈砚翎的肩膀上。
                      “抱我回去吧...我...走不动了”
                      沈砚翎有些惊讶。
                      “你...你说,你要回去?你不逃了?”
                      安若嗤笑一声,鼻息打在沈砚翎的颈侧,有些发凉。
                      “都...被督主发现了...还能...逃到哪?”
                      沈砚翎突然抱着他撞开祠堂木门,颠簸中安若突然开口。
                      “沈砚翎...”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庭院轮廓,声音散在风里。
                      “陛下今日...召见你了?”
                      沈砚翎脚步微滞,怀中人立即闷哼出声——他收拢的手臂勒到了安若断裂的腕骨。檐下银铃叮咚作响,他盯着安若泛起死气的面容,忽然轻笑。
                      “安大人消息灵通。”
                      “你身上...有御书房的香味...”
                      安若蹙眉偏头,咳出的血沫染红沈砚翎的蟒纹领口。
                      “真...难闻...”
                      沈砚翎踹开卧房门的瞬间,安若突然挣扎着滚落在地。他匍匐着爬向妆奁,腕骨在青砖上拖出长长的血痕。沈砚翎攥住他脚踝时,听见玉石碎裂的轻响——安若打开了妆匣,半枚染血的玉佩正躺在他掌心。
                      “果然...”
                      安若倚着床柱喘息,灰蒙蒙的瞳孔映出玉佩内侧的暗纹。
                      “陛下把...把子蛊种在玉里...”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25-05-14 1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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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翎劈手去夺,安若却将玉佩按进心口。血蛊感应到同源气息,骤然在皮下暴起游走,他疼得仰起脖颈,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嘴角却噙着笑。
                        “沈无晦...你每日...戴着这个...难怪...和...疯子...一样...”
                        “松手!”
                        沈砚翎扶着他的后背将他放到床上,掌心触到一片黏腻——安若后腰的旧伤崩裂,鲜血正汩汩渗入被褥。
                        安若听话松手,玉佩“叮”地滚落床沿,里面的毒物已消失不见。他望着沈砚翎猩红的眼尾,笑得浑身发颤。
                        “你说...陛下为何...突然要见你?”
                        沈砚翎捻着玉佩边缘的暗纹,温润玉石贴着手指,已经不复方才那样躁动——安若把毒完全引入身体了,他看着安若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突然有些崩溃。
                        “他实际上...是...要见我...”
                        “他要你疯...”
                        安若染血的指尖点在他眉心。
                        “更要我死...”
                        话音未落,窗外骤然掠过数道黑影。沈砚翎旋身将人护在怀中,三枚淬毒袖箭钉入床柱。安若闷哼一声,肩头插着半截断箭,乌黑的血顺着苍白的锁骨蜿蜒而下。
                        “来了啊...”
                        他竟笑得欢畅,涣散的瞳孔映着破窗而入的刺客。
                        “沈督主...你的好陛下...来警告你了...”
                        沈砚翎挥剑斩落第二波箭雨,揽着安若滚入屏风后的暗道。血腥气在狭窄空间弥漫,他摸到安若腰间冰冷的瓷瓶,突然想起这是太医给的续命丹。
                        “咽下去!”他将药丸抵在安若唇间。
                        安若却偏头咬住他手腕,气音带着笑。
                        “没用的...子蛊入脉...”他忽然剧烈抽搐,毒发作了。
                        “但你放心...血蛊...还在..."
                        “如你所愿...暂时...死不了...”
                        “闭嘴!”沈砚翎徒手捏碎瓷瓶,将药粉混着血水灌进他口中。
                        “马上出去了!”
                        暗道尽头传来机关转动的声响,安若在颠簸中扯住沈砚翎的衣领。视线已经模糊成大片灰雾,他凭着记忆抚上那人眉骨。
                        “沈无晦...把我...把我送给陛下...”
                        “你休想!”
                        “听我说...”
                        安若突然呕出大口鲜血,指尖狠狠掐着沈砚翎肩胛。
                        “子蛊在我体内...陛下必然是知晓的...他...”他气息渐弱,字句混着血沫溢出唇角。
                        “他想要的...是我...是我...”
                        他顿了顿,调整片刻呼吸。
                        “我...又怎能...不...如他所愿...”
                        沈砚翎猛然顿住。怀中人冰凉的身躯正在消散最后一丝热气,灰败的瞳孔却亮得惊人,宛如当年雪夜提剑逼他落崖的锦衣卫指挥使。
                        “你果然...”
                        他喉结滚动,咽下喉间腥甜,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安分!”
                        安若低笑,染血的手攥住沈砚翎的蟒纹袖口。
                        "沈砚翎...赌不赌?”
                        “赌什么?”
                        沈砚翎有些摸不透安若的心思。
                        “赌我这条残命...能不能...掀了这皇城...”
                        他伸手抚上沈砚翎的脸颊。
                        “你知道的,我能做到...”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25-05-14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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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0^~


                          IP属地:日本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25-05-15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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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25-07-07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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