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吧 关注:627,317贴子:17,906,395

回复:《双面》张小凡VS陆雪琪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第八十九章 传艺
“印记……解除了吧?”陆雪琪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小白闻言,抬手胡乱抹了一把额角细密的香汗,那原本缭绕周身的媚态终于散去了几分,她立刻解释道:“放心,已经解了……姐姐向你保证,绝不会再趁机欺负你了。”
陆雪琪刚送了口气,可一抬头,见小白又提及刚才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羞事,忍不住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那清冷眼神里虽带着几分恼意,却因水汽氤氲而显得波光潋滟,毫无杀伤力。神智彻底恢复清明的小白,看着眼前这副模样的陆雪琪,忍不住苦笑道:“妹子你行行好,收收你的魅力吧!你这般瞪我,是想让我再犯错不成?”她顿了顿,随即又发出一声轻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陆雪琪身上打了个转:“要我说啊,怪就怪你生得太美,就连女人啊,都挡不住你的诱惑哩……”
陆雪琪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分明自己才是那个差点被“吃干抹净”的受害者啊!怎的到了她嘴里,反成了自己勾引人?这简直是倒打一耙!羞恼之下,她立刻挥掌击向水面。
“哗啦——”
大片水花如银龙般朝着小白拍去。小白惊叫一声,身子灵巧地一侧,一边嬉笑一边躲闪:“哎呀,杀人灭口喽!妹子这是恼羞成怒了?”随后她也不甘示弱,素手轻扬,同样把池中水朝陆雪琪泼去。原本暧昧压抑的气氛,瞬间被这清脆的水声和笑闹声冲散。两人就这么在水中笑着闹了一会儿,直到都有些气喘吁吁,才停了下来。突然,小白借着水波浮力,又一次贴近了女主。这一次,她动作极轻,只是轻轻搂上了陆雪琪的肩,并未有任何逾矩。陆雪琪身体却本能地一僵,立刻警觉起来,双手护在胸前,警惕道:“姐姐这是……又把持不住了?”
可这一次,小白脸色如常,那双桃花眼里没了之前的迷离粉色,只剩下如水的温柔与疼惜。她轻叹一声,柔声回道:“傻瓜,姐姐逗你呢。这下心情可放松多了?这些日子你为了救阿玉,身体那根弦绷得太紧,我都怕你自己的身体出什么问题。方才那药浴,虽有些副作用,却也是最好的安神汤。”
见小白这般说,陆雪琪脸上的紧张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她垂下眼帘,低声道:“姐姐有心了,救阿玉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那他的事呢?”小白忽然话锋一转,指尖轻轻绕着陆雪琪的一缕湿发。
提到那个“他”,空气似乎又凝滞了一瞬。陆雪琪身子一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原本白皙的脸颊又染上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你那日把已成婚之事脱口而出,可曾想过你二人的未来?”小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珠玑,“你是拘魂阁的刺客,他是朝廷的人,你这般决绝,是真的想断,还是在赌气?”
“我不知道……”陆雪琪喃喃道,声音里透着一丝迷茫与无助。她是真的不知道,每当面对那个男人,她所有的理智和原则都会溃不成军。
小白轻叹一声,随即将陆雪琪搂在肩头,像哄孩子般轻拍着她的后背:“妹子啊,你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可是会害苦了你的。你万事都替他想,怕连累他,怕耽误他,可你真是哪哪都被他吃得死死的……”
“我没有!”陆雪琪待要否认,脑海中却浮现出鬼厉霸道又深情的模样,忽然脸上涌上一片红晕,声音也弱了下去。
“真的?”这一幕恰好被小白逮住,她眼神揶揄,忽然凑近她耳边,吐气如兰,低声耳语:“莫非……你真的被他吃住了?连身子都……”
“我……”陆雪琪想到之前每次都被鬼厉得逞,无论是在合仙楼还是皇宫的龙床,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赢过哪怕一次,顿时没了否认的底气,只能咬着下唇,羞愤欲死。
小白顿时笑弯了眼,直起身子,一脸恨铁不成钢又带着几分狡黠地说道:“傻妹子,还是太过单纯。男人啊,有时候也是需要调教的。你只需要略施手段,再凭借你这倾国倾城的姿色,还不得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何必总是自己一个人苦撑着呢?”
陆雪琪一时语塞,她从没想过要如何拿捏男人。水月教她的是快意恩仇的剑法,父母传她的是悬壶济世的医术,可从没有人教过她这等听起来离经叛道的荒唐事。在她看来,这种心思似乎……似乎都是那些倚门卖笑的勾栏女子才需修习的小伎俩,上不得台面。小白见她垂眸犹豫,便知她心中所想,轻笑道:“你莫不是以为这等拿捏人心的手段,乃是风尘女子独有?”
“难道不是么?”陆雪琪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直白。
小白摇摇头,指尖轻轻划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自然不是。你可曾想过,那深宫之中妃嫔如云,想要从千娇百媚中脱颖而出成为宠妃,若没些真手段,如何能在那吃人的后宫立足?”见陆雪琪依旧面露疑惑,她耐心解释道,“男人啊,看似强大,实则也有软肋。抓住他的心,就能让他死心塌地……到时候莫说让你当皇后娘娘,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也得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陆雪琪心头猛地一跳,忽然想起那夜在皇宫龙床之上,鬼厉一边攫取着她,一边也曾半真半假地戏言,说要封她做皇后……一念至此,她连忙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旖旎的画面甩出脑海——怎可又胡思乱想!可尽管如此,一想到自己每次对上他都莫名败下阵来,始终争不得上风,只能任他予取予求,心底那股好胜之心便油然而起。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46楼2026-07-10 18:18
回复
    见陆雪琪神色变幻,眼中似有星火闪烁,小白便趁热打铁:“妹子,你乃是江湖中人,来去如风,又何必被这些世俗的条条框框束缚得那么死?更何况,技多不压身,你学便学了,至于日后用不用、对谁用,还不是你说了算?
    陆雪琪被这一顿劝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鬼厉“欺负”自己时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想到他总是一副吃定自己的模样,心底便有些不服气。于是她羞红了脸,轻咬下唇,终于点头应道:“那……那便劳烦姐姐了。”
    小白低眉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与媚态。她轻轻揽住陆雪琪的脖子,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在她耳缘吹着气,声音酥软入骨:“放心,交给我吧……”
    “姐姐不会借此又乱了道心吧?”陆雪琪身子微僵,依旧有些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小白正色道,指尖在她锁骨处轻轻一点:“你以为姐姐是那个臭小子啊?只会仗着力气欺负你?待你学会了,就替我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咱们女子可不是好惹的。”说完,她素手轻挥,掌风拂过,室内所有的烛火应声而灭,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孤灯在浴池的角落摇曳。
    “现在,闭上眼睛,”小白的声音变得缥缈而充满诱惑,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室内昏暗潮湿,水汽氤氲。陆雪琪依言闭上双眼,感官在黑暗中变得格外敏锐。她听见水声轻响,随后,小白温热的吻轻轻落在她的手心,发出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响,却在她心头炸开一道惊雷。
    “女人要懂男人,首先要懂自己。现在我便教教你一些特别的东西。”
    ……
    ……
    这清心阁的池子像是特制的,池水一直保持着幽深而温热,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壁上,摇曳如魅。小白的手如游鱼般滑过陆雪琪的脊背,指尖带着若有若无的凉意,所过之处却激起一片战栗的燥热。小白的声音在耳畔低回,如丝如缕,“别想我是谁……想他。”
    陆雪琪呼吸一滞,睫毛轻颤。她不敢睁眼,怕一睁眼,眼前这双含笑的桃花眸会让她再次迷失。可小白此刻发出的的指令却像咒语,强行撬开了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那个男人,鬼厉。
    那个在合仙楼同样将她抵在浴池边,以“还债”为名,逼她服侍沐浴的男人。那个在她挣扎时低笑,在她羞愤时吻去她泪水的男人。那个说“你是我的女人”,便再也不肯放手的男人。
    “想他怎么碰你……”小白的手缓缓下滑,陆雪琪的腰侧,轻轻一掐,“怎么让你……喘不过气。”
    陆雪琪喉间不溢出一声轻吟,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她仿佛真的回到了那夜,那男人滚烫的掌心贴在她腰间,呼吸灼热,眼神如狼似虎。
    “他喜欢看冰山伪装下的羞涩”小白低语,指尖在陆雪琪锁骨处画圈,“可你越羞,他越要欺负你。所以——”她忽然凑近,唇几乎贴上陆雪琪的耳垂,“你要学会反客为主。”话音未落,小白的手已覆上陆雪琪的手,带着她缓缓探入水中,滑向自己心口。
    “摸这里。”她引导着,“感受他的心跳,也让他感受你的。”
    陆雪琪的手指触到一片温热柔软的起伏,心跳清晰而有力。她下意识想缩手,却被小白牢牢扣住。
    “别怕,”小白轻笑,“他若敢欺负你,你就这样——”她忽然带着陆雪琪的手向上,指尖轻轻掐住自己喉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致命的掌控感,“让他知道,你也能掐住他的命脉。”
    陆雪琪浑身一颤,仿佛真的掐住了那个男人的喉咙。她想象着他错愕的眼神,想象着他从 掌控到臣服的转变,一股从未有过的快感从脊椎窜上头顶。
    “对,就是这样……”小白的声音愈发低哑,“男人啊,不怕你弱,怕你强。你越像只猫,他越想揉捏;可你若变成蛇,他反而会怕,会敬,会……爱。”她忽然松开陆雪琪的手,身子一旋,整个人如游鱼般滑到陆雪琪身后。双臂从背后环住她,一手抚上她的心口,一手却缓缓下滑,停在她小腹。
    “现在,把他当成我。”小白在她耳边吹气,“我要你学会,如何用身体说话。”
    陆雪琪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小白的手却开始缓缓移动,像是在演示一场无声的舞蹈。她教她如何扭腰,如何仰颈,如何在被触碰时发出恰到好处的喘息——不是压抑,不是羞怯,而是带着挑衅的、勾人的吟唱。
    “他若吻你,”小白忽然低头,唇擦过陆雪琪后颈,“你就咬回去。”她轻轻咬住陆雪琪的耳垂,不重,却带着一种侵略的意味。陆雪琪浑身一颤,仿佛真的被鬼厉咬住了耳垂。她下意识张口,反咬回去——却咬空了。
    “对!”小白却笑了,声音里带着些许赞许,“就是这样!别让他觉得你只会承受。你要让他知道,你也能让他痛,让他疯,让他……离不开你。”
    池水越来越热,陆雪琪的神智却越来越清醒。她不再是那个被动的,任人摆布的女子。她在小白的引导下,一点点撕开自己的伪装,学着用身体作为武器,学着在情事中掌握主动。她开始主动迎合小白的动作,学着像蛇一样缠绕,像猫一样轻蹭,像火一样燃烧。
    “很好……”小白的声音带着喘息,似乎也被这氛围感染,“现在,把他想成在你身下……”
    陆雪琪猛地睁眼——烛火昏黄,小白的脸近在咫尺,眼中水光潋滟,唇瓣微启。可就在那一瞬间,眼前的人忽然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鬼厉带着笑意的俊脸。冷漠中带着不羁,霸道而又温柔。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47楼2026-07-10 18:20
    回复
      2026-10-04 00:44:5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她心口一热,往日多次的缠绵袭上心头,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伸手勾住小白的脖颈,将人拉向自己。双唇轻轻相触,不是小白教她的技巧,不是她学来的手段,而是纯粹的、压抑已久的渴望。小白微微一怔,随即欣慰的笑了,她同样闭上眼,回应了这个吻。池水翻涌,烛火摇曳。良久,两人才分开。
      陆雪琪喘息着,脸颊绯红,眼中却燃着一簇从未有过的火。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
      小白轻抚她的脸,抚摸着她柔顺的青丝。眼中带着怜惜与欣慰:“傻丫头,你从来不需要‘对付’他。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他爱的,从来都是那个敢爱敢恨、敢杀敢救的你。”
      陆雪琪怔住了,她在品味小白这番话的含义。
      “去吧,”小白松开她,缓缓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用你的方式,去征服他。别怕输,因为——”她眨眨眼,“你早就赢了。”
      水波荡漾,小白的身影渐渐隐去。陆雪琪独自立于池中,水汽氤氲,心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淡淡的白痕,轻轻一笑。然后,她抬起手,指尖缓缓抚过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另一个女人的温度。可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吻。
      “等着吧。”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次,你若是还要乱来,就换我来……吃定你。”
      ……
      ……
      池水微凉,涟漪渐止。陆雪琪已经在池水中缓缓入定良久,这一夜的“纠缠”与“教导”,非但没有让她感到羞耻或疲惫,反倒像是一场醍醐灌顶的洗礼。那些曾经在她心中被视为洪水猛兽的情欲,在小白的引导下,竟化作了心境修行的磨刀石。她感到自己的感官前所未有的敏锐,对气息的把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许久之后,她的双眸缓缓睁开,长睫轻颤,上面沾染着细密的雾水,宛如晨露沾花。她下意识地抬起皓腕,只见那原本盘踞在手腕上的诡异印记,此刻已全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段如藕段般白皙无瑕的肌肤。她环顾四周,小白此刻已不见了踪影。若不是看到先前自己脱下的衣物还依旧整齐地堆叠在水池旁的石台上,她几乎要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些面红耳赤的触碰、那些羞于启齿的低语——都只是一场让人脸红心跳的幻梦。
      陆雪琪深吸一口气,缓缓从池水中站起。乌黑的青丝湿漉漉地紧贴在她玲珑起伏的娇躯上,水珠顺着优美的脊背曲线滑落。她动作利落地擦干水迹,换上那身素净的白衣,推门走出了内室。外间烛火未灭,小白早就坐在桌旁自斟自饮。见陆雪琪终于出来,她那双桃花眼微微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我以为你还要多待一会儿,好好消化姐姐教你的那些‘本事’呢。”
      陆雪琪闻言,耳根微微一热,却并未像往常那般羞恼反驳,只是平静地走到桌旁落座。小白歪着头细细端详着她,见她眉宇间那股长久以来积压的疲惫与紧绷已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沉静,于是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药浴效果不错,不仅解了印,还帮你通了不少经脉。”
      陆雪琪默然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此掩饰眼底的波动。她自然知道这药浴花了小白多大的功夫,又是损耗了多少真元。“劳烦小白姐姐费心思了。”她放下茶杯,郑重地行了一礼。
      小白摆摆手,佯装不悦道:“你看,妹子又和姐姐这般客气了。且不论你对南疆大恩,单就你护着阿玉那一事,便让我感激不尽。若是阿玉有个三长两短,我怕是要愧疚一辈子。”一提到阿玉,陆雪琪原本清明的眼色不自觉暗了一下。那少女清亮的双眸因为残留的毒素而变得黯淡无光,蜷缩在床榻上那令人心疼的模样,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陆雪琪的心里。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阿玉的。”陆雪琪握紧了拳头,像是对小白保证,更像是对自己立誓,“哪怕翻遍医典,寻遍天下奇药,我也要治好阿玉的眼睛。”
      “我信你。”小白看着陆雪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南疆这片地终究限制不了你,你的路,在更广阔的江湖。”
      陆雪琪利落起身,准备向小白辞行。她没有多加挽留,只是起身送陆雪琪至门口,一再叮嘱:“前路凶险,京都那边局势更是复杂,你务必要小心行事。若有难处,记得传信回来。”
      “姐姐保重。”陆雪琪拱手一礼,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月色渐明,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小白站在清心阁的窗前,负手而立。她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乘风而去,身法轻盈,宛如惊鸿。就在陆雪琪身影消失的瞬间,隔壁屋檐上传来一声轻微的瓦片异响。小白目光微凝,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掠出。那人刻意压低了气息,保持了极远的距离,不远不近地坠在那道白色身影之后,没有追上,却也没有离开。
      小白看着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晨曦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不由得摇头苦笑。
      “明明都那么在意,一个舍命相救,一个千里相随,却又偏偏口是心非,互不相让。”她饮尽杯中残酒,轻叹一声:“这人世间的情爱啊,真叫人断肠。”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48楼2026-07-10 18:21
      回复
        第九十章 归程
        风,渐渐染上了北地的凛冽。远离了南疆那终年不散的湿暖瘴气,路上的街景树木越发呈现出记忆里熟悉的样子。官道旁的白杨挺直如剑,不再像南疆的芭蕉那般肆意舒展。可陆雪琪却无心欣赏沿途这渐次变换的山水,一路上的风雨兼程,只为快速赶到京都,去那深宫禁苑的百草园一探究竟。尽管如此,每当经过一个市镇,她必会在当地的药铺停留。她不求别的,只打听那一味传说中的“晗灵果”。可这上等草药,仅记载于早已失传的天帝《天医录》之中,连她这般出身医药世家的都未曾亲眼得见,更何况这些市井小镇的坐堂大夫?
        “姑娘,莫不是听岔了?这世上哪有这般名字的果子?”
        “晗灵果?闻所未闻啊……”
        一路留心打听,换来的却是一次次失望的摇头。无奈之下,她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押注在那个危险重重的禁宫“禁地”之中。
        鬼厉依旧一路暗中跟随。一方面,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危;另一方面,身为大内无面人指挥使,他肩头本就压着寻找天书的重任。此番顺道回京,亦是到了复命的期限。
        当他遥遥望见京都那巍峨的城门,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冷光,依旧那么富丽堂皇,与南疆的旷野荒原相比,显得那般鲜艳夺目,却又透着股吃人的压抑。距离他离开京都已有数月,也不知这京里的水,又覆了哪些舟?
        鬼厉勒住缰绳,隐于暗处,并没有急着进城。他在等。等那道白色身影出现。他清楚地记得,她在进京前的一处幽僻山泉旁停下,连日奔波,风尘仆仆,看那样子是需洗去一身疲惫,以最清醒的状态夜探禁宫。
        于是,他也停下了。他远远躲在守在山泉外围,屏息凝神,防止有宵小窥探。
        而他自己,更是不敢靠近那道水中的倩影半步。山风送来淅沥的水声,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撩水声。他耳力惊人,那声音便如放大了数倍般钻入耳膜。他甚至能听清她手指划过肌肤的微响,能想象出那水滴顺着羊脂球般白润的肩头滚落,滑过锁骨,没入水中的画面。那是一种极致的享受,更是一种煎熬的折磨。欲念如野草般疯长,烧得他喉头发干。
        跑!
        只能跑!
        在陆雪琪出浴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狼狈地提气掠出数里之外,直到那撩人的水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敢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息,平复着体内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燥热。
        好在,京都的城门只有一个。他便在城门外的密林中守候。直到街的尽头,被微风卷来一阵熟悉的馨香——她终于在日暮黄昏的时候,勒马而至。鬼厉没有急着上前,而是隐在阴影之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京都这地界,多的是各方势力的探子眼线。他身份特殊,若是一旦被人认出与这不知来路的江湖女子同行,只会给她多生事端。虽然无非是花点时间灭口,可他本就不喜麻烦——毕竟,让人永远闭嘴,是件很麻烦的事。眼见陆雪琪牵着马儿走进了京都,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旅店,他也缓缓放下了眼帘。天色已暗,华灯初上。鬼厉脸上的冷峻重新恢复,那抹因她而起的慌乱与燥热被深深掩埋。京都到处都是无面人的据点,等他换上那身象征着杀戮与恐怖的黑色劲袍,重新戴上了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具,他又变成了那个京都老少口口相传、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重新整装后的鬼厉出现在了一处赌坊的后门。前门尽是嘈杂的吆喝声。夜色之下,将这条逼仄的暗巷笼罩得严严实实,只有后门上方那盏摇摇欲坠的灯笼,投下一圈昏黄暧昧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泔水发酵的酸臭和远处飘来的脂粉气,混杂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鬼厉立于阴影之中,黑色的披风垂落在地,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抬起手,指节在斑驳的木门上有节奏地叩响。
        三轻,四重。
        沉闷的叩击声在寂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急促而利落的脚步声。门栓被抽开,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暗黄的灯光瞬间泻出,照亮了门内那张略显惊惶的脸。那是一个同样身着黑衣的男人,只是做工粗糙许多。当他看清门外之人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眼前这个男人,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刀刻,尤其是那件披风上,一枚银线绣制的骷髅图腾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那是死神的印记,是无数江湖人噩梦的源头。
        开门的喽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在发颤:“指……指挥使大人!”
        “嗯……”鬼厉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冷淡。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迈步走了进去。那开门的喽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脊背紧紧贴在墙上,仿佛稍微慢一点就会被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碾碎。那不是装出来的威压,而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息。
        鬼厉走进屋内,随意打量了一会,只见屋里的陈设简陋。像是是一间用来堆放杂物的耳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屋内尚有两人围坐在一个破旧的小火炉旁,炉子上架着一口黑漆漆的锅,里面盛着浑浊的热水,正烫着两瓶老酒。几碟不起眼的小菜——花生米、咸菜豆子,就摆在一旁摇摇欲坠的矮桌上。
        “指挥使!”
        见鬼厉走近,那两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丢下筷子站了起来。慌乱之中,其中一人的腿撞到了桌脚,低矮的桌板瞬间失去平衡,“哐当”一声翻倒在地。菜碗洒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52楼2026-07-16 14:51
        回复
          几滴滚烫的荤油溅起,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鬼厉那双漆黑的靴子上,晕开几点刺眼的油渍。他们都曾听闻,指挥使爱干净,杀人都不愿意沾染血迹,可现在……
          屋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鬼厉停下了脚步,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那几点油渍上,眉头微微皱起。
          那三人连呼吸都停止了。开门的无面人吓得脸色惨白,而那两人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颤抖。
          “指挥使赎罪!小的该死!小的认罚!”他们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却没有一丝辩解。没有借口!没有辩驳!甚至在这一刻,他们眼中流露出的不仅仅是恐惧,更有一种乞求速死的解脱。在这个组织里,弄脏指挥使的衣服,通常是断手断脚的下场。与其受尽折磨,不如给个痛快。
          然而,预想中的刀光并没有落下。这一次,鬼厉却意外没有动手。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脚下瑟瑟发抖的三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他来,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问些事情。他默默收回了脚,仿佛嫌弃那几点油渍,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听不出喜怒:“我离开这些时日,无间狱可曾发生什么事?”
          三人面面相觑,意想之中的剧痛全然未至,有的只是这一声沉闷的问询。这反常的平静让他们更加心慌,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嗯?”
          鬼厉等了许久不见有人搭话,心中不耐,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哼。这一声冷哼如同惊雷,跪在地上的那人连忙接话,语速快得像是在抢命:“没有!狱主大人一直身在无间狱,并未有大事发生!一切如常!”
          “没有?”鬼厉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真的没有!”那人把头磕得砰砰响,“小的们不敢欺瞒指挥使!”
          鬼厉目光幽深,盯着那人看了半晌,忽然道:“那为何南疆见到了无面人的身影?”
          跪地那人身体猛地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这……”他支支吾吾,大脑飞速运转,生怕说错一个字便人头落地,“也许是……也许是指挥使大人您多月未归,了无音讯,狱主……狱主为了打探指挥使您的消息,这才派人前去探查……”这个理由编得拙劣,却又合情合理。又或许这几人的档次接收不到更机密的信息。
          鬼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容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森寒。
          “如此说来,倒是多谢狱主关心了。”他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或者说,他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无间狱的人的确在找他,而且已经把手伸到了南疆。只是不知道狱主到底处于什么目的罢了。
          既然问完了,他便不再多留。鬼厉转身,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大步向门外走去。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屋内的三人才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活……活下来了?”一人瘫软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还在身上。
          另一人看着地上一地狼藉的碎瓷片,还有锅中快被烧干的老酒,苦着脸撇了撇嘴,想骂娘却又不敢出声,生怕那个煞星去而复返,真的刀了他们。
          “快收拾干净!”开门的喽啰压低声音吼道,“别让其他人人看见咱们这副德行!”
          鬼厉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几点油渍,在靴子上慢慢干涸。
          “接下来,该去找她了吧!”面具下的冷峻稍解,露出一丝极淡的,温柔的笑意。那笑意足以融化他周身久藏的冰寒。一念及此,鬼厉心口便泛起一阵暖流,那是独属于陆雪琪的温度,能让他这颗在黑暗中浸淫太久的心,稍稍感受到一丝人间的温热。他穿街走巷,身形如鬼魅般隐没在阴影之中,最终,目光落在了街边那座不起眼的小客栈上。白日里,他亲眼看着她走了进去,也听得真切,她住的是天字三号房。鬼厉无声地掠上屋顶,轻易地推窗而入。然而,房内空无一人,床铺整齐,仿佛从未有人住过。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讶异。没想到,她的动作如此之快!鬼厉瞥了一眼桌上的沙漏,子时将近。不再耽搁,他身形一闪,便已离开了客栈,重新没入夜色。
          无论京都外围如何繁华喧闹,一旦靠近皇城,气氛便陡然变得森冷肃杀。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这片禁地,连风似乎都放轻了脚步。鬼厉只身一人,来到禁宫门前。两名守卫的禁卫刚要开口呵斥,却在下一秒,看到了他腰间一闪而过的图案——血色骷髅。那是独属于“无面人”的标志。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皇城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是皇帝的影子,只听命于龙椅上那位至高无上的君主。禁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立刻低下头,屏住呼吸,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发出,任由鬼厉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消失在宫门之内。禁宫的布防,鬼厉早已了如指掌。他如入无人之境,在重重殿宇间穿行,敏锐的感知扫过每一处暗哨。他的目标很明确——百草园。他知道,陆雪琪此行的目的,也一定是那里。她需要里面可能存在的“晗灵果”。
          而与此同时,陆雪琪已然藏身于大内深处。她伏在一处飞檐的阴影里,心中默默掐算。这已是她第四次夜闯禁宫了。前三次,每一次都“恰巧”遇到了鬼厉。有时候她忍不住会想,难道自己与他,真有如此剪不断的缘分不成?不然为何每次都会撞上他?
          禁宫的夜,静得令人心悸。偶尔传来的,只有远处禁军换防时,那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脚步声,更添几分压抑。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53楼2026-07-16 14:52
          回复
            陆雪琪躲在墙头,目光紧紧盯着百草园的方向,心中诧异不已。此地布防之森严,甚至竟远超皇帝的寝宫!层层叠叠的暗哨,明里暗里的护卫,几乎到了水泼不进的地步。难道那百草园里,真的藏着什么足以动摇国本的稀世珍宝不成?她知道此刻绝不能莽撞。第一次进攻刺杀太子,就是自己过于托大,险些丧命于此。耐心,是一个刺客具备最基本的素养。陆雪琪像一只蛰伏的猫,静静地等待着。或许,可以抓住换防时那瞬息的空隙,快速潜入。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到了子夜时分。远处,一列禁军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而来。
            就是现在!
            陆雪琪眼眸一亮,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劲弓。她仗着身法灵动,脊背紧贴着粗糙的墙面,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贴墙而行的游丝,悄无声息地滑落,借着阴影的掩护向墙根疾掠。在两队禁军交错而过、视线被短暂遮蔽的刹那,她瞅准时机,足尖在墙根借力一点,身形如金雁腾空,轻盈地翻过了那道高耸的宫墙,没入了百草园的夜色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未惊动禁军一丝一毫。
            陆雪琪进入百草园后,穿过前廊,来百草园深处。这里夜色如水,却无半分静谧之意。陆雪琪走了几步,惊人的发现这百草园并非像鬼厉带她去过的御花园那般争奇斗艳,而是一片被精心规整过的浩瀚药田。陆雪琪随意扫了一眼,内心便震撼不已:这百草园不愧是皇家囤药之地,许多珍惜草药即便是她,也只在医书上见过,而这里却能实实在在的展现在她眼前。放眼望去百草园内田垄纵横,阡陌交错,每一寸土地都被划分得井井有条——左侧是一片在此刻显得幽暗的“阴字区”,种满了喜阴的幽冥草与断肠花,叶片在夜风中翻涌,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无数冤魂低语;右侧则是“阳字区”,赤炎参、烈阳果等阳刚之物在特制的暖玉田垄中散发着灼人的热浪。空气中没有腐烂的臭味,只有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药香。那是千百种草药气息混合后的味道,初闻沁人心脾,久闻却让人气血翻涌,头晕目眩。陆雪琪屏住呼吸,身形在整齐的田垄间穿梭。她不敢走大路,只能贴着那些半人高的药丛潜行。
            可走着走着,陆雪琪便发现不对劲。这里的布局看似规整,实则暗藏玄机。她却发现无论怎么走,眼前的景象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种着紫苏的地,转个弯竟变成了剧毒的见血封喉;明明前方是开阔的田埂,一脚踏出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迷阵么……”陆雪琪心头一凛,指尖扣住天琊剑柄。她闭眼凝神感知了一会,随后冷笑道:“这百草园不仅植药,居然还是一座以五行八卦为基的活阵!这老皇帝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明里是珍稀百草,暗里却是草木皆兵,步步暗藏杀机!不过既然知道此阵如何运转,虽然有些麻烦,但是却难不倒她。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按照五行之法行走,忽然,一阵奇异的幽香钻入鼻息。那香味极淡,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压过了周遭浓郁的药香。陆雪琪精神一振,顺着香风望去,只见前方一片被白色栅栏围起的“天字一号”田中,隐隐透出一抹流转的七彩光华。正是晗灵果!和《天医录》中记载的一模一样!欣喜之余,陆雪琪顾不得许多,身形如燕,脚尖在松软的药田泥土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扑那栅栏之后。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抹光华的瞬间,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在寂静中炸开。她踩中的并非实地,而是一块伪装成泥土的机括石。刹那间,四周的药田仿佛活了过来。原本静止的药草疯狂生长,藤蔓如毒蛇般狂乱舞动,浓雾瞬间化作血色,眼前的晗灵果在触手可及之处陡然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不好,是幻境!”
            陆雪琪只觉天旋地转,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血色迷雾中,竟慢慢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是鬼厉!?
            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此刻居然慵懒地靠在龙椅上,嘴角噙着那抹让她咬牙切齿的坏笑,眼神却深邃得让人心慌。“怎么?才离开这几日就迫不及待来寻我了?莫非还是想做我的皇后娘娘不成?”幻境中的他缓缓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压迫感如山岳般倾颓而下。
            陆雪琪咬破舌尖,试图用疼痛唤醒神智,可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那幻境中的男人已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就在陆雪琪心神失守、即将彻底沉沦之际,一股凛冽的杀气陡然从背后袭来。那不是幻境中的虚妄,而是实打实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意。
            陆雪琪猛地睁大双眼,瞳孔骤缩。不知何时,一道漆黑的影子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那人一身夜行衣,脸上戴着半张面具,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刀锋正抵在她后心要害,距离穿透她的心脏,仅有毫厘之差。在这光怪陆离的迷阵幻境中,这道黑影,究竟是守园的傀儡,还是……另有其人?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54楼2026-07-16 14:53
            收起回复
              第九十一章 登仙
              匕首的刀锋冰冷,紧贴着陆雪琪后心那处最脆弱的肌肤,寒意瞬间刺透了衣衫。她浑身僵硬,呼吸凝滞。她已经太久没有被敌人如此近身!可背后的气息陌生又熟悉——那是一种常年浸淫在血腥与杀戮中沉淀出的冷冽,却又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龙涎香。
              “别动。”
              身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经过刻意伪装,听起来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再往前半步,你可就得掉进迷阵里,再也逃不出这深宫大院。”
              陆雪琪心头剧震。这声音不是那个男人,可这语气、这压迫感,为何如此相似?
              “你是谁?”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试图调动内力震开对方,却发现体内的真元如泥牛入海,被这诡异的迷阵压制得死死的。
              “自然是……取你命的人。”
              那人轻笑一声,手中的匕首并未移开,反而恶劣地往前送了一分。尖锐的刺痛感传来,陆雪琪甚至能感觉到一滴温热的血珠顺着脊背滑落。
              “既然是来杀我的,为何还不动手?”陆雪琪冷冷反问,大脑飞速运转。若是杀手,此刻她早已是个死人。这人故意现身,又不动手,显然别有所图。
              “因为我想看你在幻境里挣扎的样子。”那人贴得更近了,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背,隔着两层布料,陆雪琪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就像刚才那样,对着空气脸红心跳,真是有趣。”
              陆雪琪脸颊瞬间滚烫。他在幻境里看到了!
              “无耻!”她怒骂一声,手肘猛地向后击去。
              然而对方仿佛早有预料,侧身轻松避开,顺势扣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掌宽大滚烫,指腹带着粗糙的茧子,摩挲过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时,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毒,”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你乱动,只会死得更快。”
              话音刚落,四周的血色迷雾突然翻涌起来。无数虚幻的触手从地下钻出,张牙舞爪地向两人缠来。
              “抱紧我。”那人突然命令道。
              陆雪琪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对方强行一把揽入怀中。天旋地转间,她已被对方带着跃上了旁边的一棵古树。
              “你放手!”陆雪琪除了被鬼厉搂在怀中,还没有被其他男人如此暧昧的拥抱。她下意识的挣扎,想要摆脱。可耳边响起男人恶狠狠的声音:“再动就要掉下去了!”两人在树干上借力一蹬,身形如鬼魅般在树枝间穿梭。陆雪琪被迫紧紧搂着那人的腰,鼻尖萦绕的全是那股凛冽的气息。这股气息……太熟悉了。她猛然抬头,透过面具下那半张脸,那熟悉的轮廓——可不就是那个混蛋鬼厉!?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装蒜!可尽管心头恼怒,陆雪琪此刻总算勉强没有挣扎,毕竟他的怀里不像陌生人那般不可靠近。
              “左边!”她下意识地喊道。
              鬼厉动作一顿,似乎有些意外她的敏锐,随即身形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左侧袭来的一根带毒荆棘。
              “哟,反应不错。”他夸赞道,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诚意。
              此刻鬼厉并不知道陆雪琪认出了他,依旧装作淡漠的样子。而陆雪琪也将计就计,想看看它到底闹什么名堂。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陆雪琪在他怀中仰起头,故意问道。
              “救你?”鬼厉停下脚步,站在一根粗壮的横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具后的双眼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光,“我只是不想让到手的猎物死在别人手里。”
              “猎物?”陆雪琪心中一沉,“你是为了晗灵果?”
              “不全是。”鬼厉松开一只手,用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我是为了……抓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陆雪琪心跳漏了一拍,她轻咬银牙,这个称呼……
              “你还是不说么?”她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些质问。
              “想知道?”鬼厉忽然俯下身,面具几乎贴上她的鼻尖,“那就求我。”
              四周的幻境越发狂暴,幻象丛生。一会儿是刀山火海,一会儿又是温柔乡。
              陆雪琪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具,忽然冷笑一声。
              “求你?做梦。”
              她猛地抬手,不是攻击,而是直接摘向那张面具!鬼厉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大胆,微微一愣,随即偏头避开。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陆雪琪看清了他面具边缘露出的下颌线——那是她曾在无数个夜晚咬牙切齿回想过的线条。
              “闹够了吧!”她轻声说道。
              鬼厉动作一滞,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冷:“被发现了啊……还是瞒不过你!”
              幻境在这一刻轰然破碎。四周依旧是烟雾缭绕的百草园,只是那迷阵的阵眼已被刚才那一番打斗无意间破去。月光洒下,照亮了鬼厉那张冷峻的脸庞。他依旧维持着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放开我吧。”陆雪琪依旧不愿直视那深情款款的眼神,默默撇过头去,只不过这一次动作没有以往那般决绝而已。
              鬼厉沉默了,软玉温香在怀,许久没曾如此,一时间他竟然有些舍不得松手。那双有力的臂膀不由自主的往里收了收。陆雪琪惊讶之余回身望到,双眸对视,近在咫尺!他呼出的热气径直扑洒在她脸上,那倔强无赖的眼神里又透着一丝委屈,让她忍不住心软。可一想到阿玉依旧躺在南疆的竹床上或者暗无天日的生活。陆雪琪心下一狠,终于推开了他。
              鬼厉虽然有些失落,可并未继续纠缠。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无赖的笑意,故作轻松的调侃道:“救了你,收点报酬而已,这都舍不得?”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56楼2026-07-22 09:40
              回复
                “报酬?”陆雪琪挑眉,刚要开口讥讽,一声尖锐凄厉的哨音骤然划破了百草园的寂静。
                “呜——!”
                紧接着,沉重的宫门撞击声、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甲胄摩擦的铿锵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什么人?!”
                “在百草园!”
                “保护灵草!捉拿刺客!”
                无数火把瞬间亮起,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密集的箭矢破空声如暴雨般袭来,钉在两人藏身的古树上,木屑纷飞。
                “看来,百草园内的动静惊动了皇上。”鬼厉神色未变,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仿佛这千军万马的围剿不过是一场助兴的戏码。
                “皇帝?那个老东西为何对灵草那般执着?”陆雪琪一边挥剑格挡箭矢,一边皱眉问道。
                鬼厉摇摇头,叹了口气:“他不是对灵草执着,他是执着于长生啊!”
                “长生……长生……”陆雪琪口中默念着,随即发出一声冷笑,满脸不屑:“身为天下共主,不励精图治,整治民生,反而醉心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这样的人也配当皇帝?”
                “他要做什么,与我无关!现在该想想怎么出去!”
                “还能如何?自然是闯出去!难道要束手就擒?”说完陆雪琪便要提剑冲出树冠
                鬼厉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手腕低声喝到:“就算你怨我,也不要这般意气用事!”
                陆雪琪猛然甩开他的手,反手一剑劈开迎面射来的箭矢,顿时火光四溅,她面沉如水,十分认真的说道:“我没有意气用事!你是无面人指挥使,你要保护皇帝!而我是一个杀手,或许某一天我会来杀了这狗皇帝!”
                “一人之力,终究有限!你又何必冒这个风险?”鬼厉看着她倔强秀美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听着百草园外越来越近的呼啸声,围攻而来的禁军越来越多,喊杀震天。见她面露犹豫,鬼厉继续说道:“你若想出去,就要杀光门外一千二百名禁军,你杀得完?”
                “不试试怎么知道?”陆雪琪扬起下巴,这是对自身武艺的自信。
                “你还是不明白……”鬼厉苦笑道,想要伸手再次拉住她。
                “不,是你不明白!”陆雪琪侧身避开,平静的看着他:“鬼厉,该放下了。”说完她不再多言,立刻飞下古木,几个腾挪间就飞离数十丈远。
                放下么?
                鬼厉站在树梢,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哪能那么容易放下?”他低声呢喃着,随即身行一闪,化作一团黑影,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
                ……
                山河殿的丹房内,光线依旧昏暗,只有炉中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照着两道人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而甜腻的香气,那是用数十种珍稀药材与金石粉末混合炼制的“长生引”。皇帝李厚宸盘坐在蒲团上,身形消瘦,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透着令人心悸的精光。他的身边除了贴身的老太监王德全跪伏伺候,再无旁人。下手处,国师云易岚一身道袍,手持拂尘,亦是在蒲团上调息打坐,仿佛与这满室的幽暗融为一体。
                两人的面前放着一个青铜兽首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在半空中凝而不散。李厚宸微闭着双眼,鼻翼翕动,贪婪地缓缓吸入香炉中溢出的丹气。那神情,仿佛多吸一口,便能多活一年一样。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飘忽:“国师,这天书你研究的如何了?”
                云易岚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随即微微垂首,恭敬道:“贫道得陛下隆恩,有幸窥得天书一角,这天书却是夺天地造化之作,字字珠玑,暗合天道。贫道潜心钻研一月,废寝忘食,不敢有丝毫懈怠……”
                “如何?”李厚宸猛地睁开眼,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可是有所发现?”
                云易岚拈须微笑,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香炉中燃尽的一截香灰,这才点头道:“陛下英明!贫道确实有所发现。”
                “速速道来!”李厚宸双眼放光,竟连鞋子都没穿,就不顾仪态径直站了起来。他身上的明黄寝衣有些松垮,露出枯瘦的脖颈,整个人显得尤为兴奋,像是一个即将得到糖果的孩童,却又透着帝王的威压。云易岚此时也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他一挥手上的拂尘,缓缓道,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筑望台,祈天愿,纳四方瑞气,得苍天大道!”
                云易岚的声音不大,可这十六个字却如雷鸣般刺入李厚宸的耳朵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面色凝重,脚下来回踱步,口中不断念叨着:“筑望台,祈天愿……筑望台,祈天愿……”
                这十六个字仿佛有着某种魔力,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云易岚也没有出言打扰,而是默默垂首,恭敬地等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只不过李厚宸没有瞧见而已。忽然,李厚宸猛然转身,死死盯着云易岚,眼中满是狂热:“国师!天书之意,莫非要我建高楼祭天,方能吸纳四方祥瑞之气,助我长生?”
                云易岚微笑点头,眼神笃定:“正是如此!不过……”
                “不过什么?”李厚宸原本满脸的喜悦,此刻瞬间变冷,眉头紧锁。这时候他可不想听到什么煞风景的话,谁敢阻拦他的长生路,谁就是他的敌人。
                云易岚好似没听出李厚宸此刻的不满,而是慢悠悠的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忧国忧民:“陛下圣明,建高楼通天地,工程浩大,需要大量人力财力。如今河内洪涝方过,百姓流离失所,国库空虚,我担心此时大兴土木,会惹来非议……”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57楼2026-07-22 09:42
                回复
                  2026-10-04 00:38:5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国师无需担心!”李厚宸大袖一甩,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与狂妄:“我大乾国力雄厚,震慑四夷,区区修个高台,能费几何?百姓何敢有怨?况且……”他双目微眯,眼里尽是狂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羽化登仙的那一刻:“朕若修得长生,便可世世代代护佑他们,做万世之主,这难道不是万民之幸?他们出点力,出点钱,那是他们的福分!”
                  云易岚见李厚宸心意已决,依旧不露声色,而是随言附和道:“陛下修得长生,乃万民之福,我想百姓应该会感激不尽的!毕竟,能沐浴在真龙天子的长生恩泽下,是几世修来的造化。”
                  “正是!正是!”李厚宸哈哈大笑,心情大好。他来到云易岚身旁,此刻他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阴鸷,反而像个得到了认可的孩子。他一把抓住云易岚的手腕,兴奋地说道:“国师,你看这高楼便取名——登仙台如何?待到朕长生之际,便如同羽化登仙一般,俯瞰众生!”
                  “登仙台?妙啊!陛下这取名倒是应景的很,既有帝王之气,又合仙家之意,真乃神来之笔……”云易岚适时地送上一记马屁。
                  “哈哈哈……”
                  丹房内回荡着李厚宸得意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可正当李厚宸得意之际,丹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骚动。李厚宸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立刻递给跪在一旁的王德全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杀气。王德全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片刻后,他带着一身寒气回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回禀陛下!是百草园那边发出的声响,据说是有刺客偷盗!禁军统领正在带人围剿!”
                  “刺客?”李厚宸眼中寒光一闪,原本对长生的狂热瞬间化作了暴戾的杀意,“区区蟊贼,竟敢惊扰朕的清修,还敢觊觎朕的灵草!我倒要看看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传我口谕,摆驾百草园!”
                  “遵旨!”王德全领命而去。
                  李厚宸冷哼一声,随后对着云易岚问道:“国师可愿随朕一同去看看?”
                  云易岚连忙应承下来:“臣定当陪同,刺客胆敢夜闯禁宫,兴许真有几分本领,贫道陪陛下同去,也好护着陛下!”
                  李厚宸一听,脸上冷色稍稍缓和:“国师有心了,咱们走吧!”
                  李厚宸前脚刚踏出丹殿,身后的朱红大门尚未合拢,四周的禁军便如潮水般涌上,长枪如林,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护在中央。
                  “陛下,宫中混入了刺客,请速速移驾!”禁军统领神色紧绷,额角渗出细汗。
                  “混账!宫中混入刺客!你这统领是怎么当的?朕征战沙场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何曾躲过什么人?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刺客!给我让开!”李厚宸长袖一挥,冷声呵斥,禁军统领不敢抗旨,只得紧跟其后。
                  等这一行人赶到,忽然百草园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喊杀声,夹杂着瓦罐碎裂的脆响。“大胆!”李厚宸脸色骤变,那是他耗费半生心血培育灵药的地方,比他的龙椅还要紧,“都给朕小心点!伤了朕的灵药,你们拿命都赔不起!”
                  他顾不得仪仗,甩开护卫的手,大步流星地往百草园里冲去。越靠近门口,里面的打斗声便越是清晰,伴随着灵草被践踏的断裂声,李厚宸心痛如绞。
                  “滚开!”
                  他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守卫,猛然冲进园内。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精心修剪的灵芝被拦腰斩断,百年的何首乌被连根拔起,空气中弥漫着药香与血腥味混杂的诡异气息。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如闲庭信步般穿梭在刀光剑影之中。
                  看那身形,显然是一名女子。她手持一柄秋水长剑,身姿轻盈得仿佛一片飞雪。面对四面八方刺来的长枪,她只是微微侧身,剑锋轻挑,便听见“叮”的一声脆响,精铁打造的枪头竟被生生削断。墙头埋伏的弓弩手刚要放箭,却被她随手抓起的一把药粉扬了满脸,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厚宸略懂武功,虽然不够精深,却也看得出这女子身手极高。但他更在意的是那株被剑气扫断的“龙涎草”,那是他炼制长生丹的主药!
                  “住手!你这妖女!”李厚宸怒吼出声。
                  陆雪琪闻声回头,目光穿过层层禁卫,落在那个身穿明黄龙袍、满脸痛惜的中年男人身上。
                  虽然从未见过,但那股唯我独尊的傲慢,以及周围禁卫那如临大敌的尊崇,让她瞬间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大乾皇帝,李厚宸。那个沉迷炼丹、不理朝政,导致百姓苦不堪言,流离失所的无道昏君。
                  陆雪琪苦寻晗灵果无果,知道不可恋战,她原本打算趁乱突围,此刻脚步却猛地一顿。
                  逃?
                  若是就这样走了,这昏君明日依旧会在丹炉前吞云吐雾,而百姓的苦日子依旧没有尽头。她指尖摩挲着剑柄,原本冰冷的杀意在这一刻沸腾到了极点。
                  “护驾!快护驾!”
                  禁卫统领惊恐地发现,那白衣女子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下一瞬,陆雪琪动了。她没有选择跃出墙头逃生,而是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径直朝着李厚宸的方向掠去!
                  “陛下小心!”
                  “拦住她!快拦住她!”
                  数十名禁卫疯了一般扑向李厚宸,将他围得水泄不通。长枪如刺猬般竖起,试图阻挡那夺命的一剑。
                  “挡我者死!”
                  陆雪琪清叱一声,长剑挥舞出一片森寒的剑幕。
                  “嗤——”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58楼2026-07-22 09:43
                  回复
                    鲜血飞溅。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禁卫捂着喉咙倒下,陆雪琪踩着他们的肩膀腾空而起,长剑如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了第三人的肩膀。
                    李厚宸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剑尖,虽然惊骇无比,却脚下始终不乱。他不断的后退,不断的有禁军挡在他身前。
                    “昏君!拿命来!”
                    陆雪琪腾身而起,身姿如惊鸿照影,眼光却泛着彻骨寒意。手中长剑在夜幕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剑身隐隐散发出幽蓝的光影。李厚宸瞳孔骤缩。他本是马背上打下的天下,早年也是在那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自有武人之风。若非后来痴迷长生之道,日夜炼丹服药荒废了武道,致使身子骨早已被丹药掏空,他此刻甚至想正面和这个不知死活的刺客周旋一二。只可惜,如今的他实力大不如初。面对这凌厉的一击,他心中虽略带惊慌,脚下步法却未乱,只能狼狈地向后退去,指望身后的禁卫能挡住这一劫。
                    “杀生!”陆雪琪口中一声低喝,手中天琊长剑去势之快,竟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护在李厚宸身前的两名禁卫统领反应极快,横刀格挡,却根本来不及阻挡那诡异的剑路。即便挡住了剑锋,也被这杀气逼人的剑气所伤,虎口崩裂,惨叫着倒飞出去。眼看那道夺命的幽蓝剑影就要贯穿李厚宸的咽喉,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眼里第一次有了惊惧和绝望!
                    “要死了?朕不甘心啊……朕的长生啊!”李厚宸拼命想要躲避,可那剑影如影随形,仿佛一张天罗地网将他完全罩住,死亡的冰冷气息已扑面而来。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雪白的拂尘凭空而现,似长虹贯日,带着浑厚无比的内劲,稳稳挡在了李厚宸面前。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火星四溅。那势在必得的一剑,竟被这看似柔软的拂尘死死缠住,再难寸进!
                    “国师救我!”李厚宸认出了这是云易岚随身的那柄玉柄拂尘,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忙地向后缩去。
                    陆雪琪眉头紧锁,手腕急抖,试图震开对方的拂尘,却感到一股绵柔却浩瀚如海的内力顺着剑身反震而来。她借力在空中一个翻身,轻盈落地,剑尖斜指地面,冷冷地看向那拂尘的主人。
                    夜色中,一名身着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缓步走出,正是陪同李厚宸一同来此的,当朝国师云易岚。他单手负后,神色淡漠,仿佛刚才挡下的不是必杀一击,而是一片落叶。
                    “姑娘好俊的剑法!”云易岚拂尘轻轻一甩,将那幽蓝的剑气荡开,声音低沉,“只是,想动陛下,还得问问我手中的尘缘答不答应。”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59楼2026-07-22 09:44
                    回复
                      第九十二章 无面
                      陆雪琪的天琊被云易岚的拂尘荡开,虽说看起来是平平无奇的一摆,但是她立刻感觉到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老道,似乎颇有手段。那拂尘丝缕间透出的劲力绵密阴柔,竟将她必杀的一剑无声无息地化解于无形。原本欲刺杀皇帝的热血,渐渐冷了下来。这种时候万不可争强好胜。这也是刺客之道,一击刺杀不成,没有绝对把握,不可再出第二剑。见云易岚牢牢挡在李厚宸面前,身旁还有众多禁卫如铁桶般围拢,陆雪琪几乎没有过多思考,立刻调转身形准备离开。
                      云易岚淡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夜风的呼啸:“既然来了,就留下吧!”话音未落,他手中拂尘骤然变长,如一道长龙惊掠而出,向陆雪琪袭来。
                      “看招!金凤三点头!”拂尘一分为三,丝缕间裹挟着破空之声,冲着陆雪琪面门、前胸和小腿等几个方向而去。这一招极快、极刁钻,她周身几乎都陷入了包围之中,仿佛一只被金凤利爪锁定的猎物。
                      这一刻陆雪琪依旧保持着头脑清醒,她并没有一味后退,而是长剑不断横扫,口中喝到:“白浪如山!”
                      刹那间,绵绵剑气如江浪滔滔不绝,层层堆叠,一剑强似一剑。那原本柔弱的剑光竟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硬生生挡住了如巨幕般席卷而来的拂尘。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随后她脚下一蹬,平地而起,身形如燕,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来自小腿处的袭击。
                      “剑招妙,身法也妙。”云易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并未停手,“若贫道没有猜错,你应该就是拘魂阁的刺客白无常吧!难怪有胆子夜闯禁宫,前些日子刺杀太子殿下的,也是你吧!那日没有将你留下,今次可由不得你再惊了圣驾。”云易岚试探完毕,收回拂尘,身形弗动准备出手擒拿了陆雪琪。
                      陆雪琪心头一沉。她不是怕自己身份暴露,只是担心这次闹得动静太大,下次想要入宫怕是难上加难。心生退意后,陆雪琪和云易岚几乎同时挪动身形。而她也感觉到一股无声的气劲遥遥锁定自己的周身大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侧方杀出,带着惊人的煞气,径直掠过两人之间。
                      “什么人!”
                      云易岚眉头微皱,以为是陆雪琪的同伙,下意识收回迈出的脚步,反手挥动拂尘护在李厚宸身前。可那道黑影一句话没说,手持一柄漆黑的短刃,竟不是冲着皇帝去,而是直接奔向了陆雪琪!
                      “铛——!”
                      火星四溅。
                      陆雪琪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虎口发麻,手中长剑险些脱手。她惊愕抬头,只见眼前是一个身着黑袍劲装的男子,脸上戴着半张狰狞的青铜面具,面具下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冷硬,薄唇紧抿。
                      “找死。”鬼厉的声音沙哑低沉,短刃如毒蛇吐信,招招致命,竟比刚才的禁卫还要狠辣数倍。
                      陆雪琪看清来人后,心中不免涌现一抹伤心之色。这黑衣人不正是鬼厉?她要行刺皇帝,他要守护他的君王。他果真还是站在自己的对面!陆雪琪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二人会刀剑相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早,这么突然!
                      “唔……?”而云易岚借着月色和周围禁军手持的火把,终于看清了黑影的装扮——黑袍劲装,胸口绣着一枚血色骷髅。那是隶属皇帝麾下的暗卫“无面人”,也是禁宫最深层的防护之一。
                      李厚宸原本吓得躲到了柱子后,此刻看到那黑袍下镶金的血色骷髅,顿时长舒一口气,原本惨白的脸色也红润了几分。无面人的实力他自然知道,那是真正的杀人机器。尤其是新来的指挥使鬼厉,自打他上任以来,从未出现过什么纰漏,手段之残忍,连他这个皇帝听了都心惊。现在只需要静等鬼厉擒拿这个刺客便好。
                      “国师安心休息便好!”李厚宸有些得意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龙袍,指着场中道:“有他们出马,这白无常定然逃不出去!”
                      云易岚闻言,并未接话,只是微微垂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缓缓收回拂尘,将其搭在臂弯,看似恭顺,实则是在冷眼旁观。场中局势瞬息万变。那黑衣“无面人”招招狠辣,短刃如狂风暴雨,陆雪琪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白衣已多了几道刀痕。
                      一声脆响,短刃和长剑相撞,天琊被短刃格开,中门大开。
                      “死!”
                      鬼厉眼中杀机毕露,短刃顺势下滑,直取陆雪琪心口。这一招快若闪电,且封死了她左右闪避的空间,显然是要一击毙命。
                      李厚宸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好!这鬼厉果然名不虚传,这一刀下去,定要叫这妖女碎尸万段!”
                      然而,就在短刃即将刺入陆雪琪胸膛的刹那,异变突生。原本处于劣势的陆雪琪,眼中并未流露出丝毫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决绝。她不退反进,脚下步伐诡异地一错,身形竟如鬼魅般贴向了那鬼厉。
                      “找死!”鬼厉冷哼,手腕一抖,短刃变刺为削,欲将这不知死活的女人拦腰斩断。可陆雪的身法实在太快。她竟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从短刃下方滑过,手中长剑自下而上撩起,剑锋直指鬼厉那毫无遮挡的下颚。这一招,名为“逆流而上”,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招。鬼厉显然没料到这只待宰的羔羊竟敢反咬一口,慌乱中只能仰头后撤。虽然避开了要害,但陆雪琪剑尖还是在他黑袍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一截白皙的脖颈。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64楼2026-07-28 14:58
                      回复
                        “嗯?”一直冷眼旁观的云易岚忽然眉头微皱,目光死死盯着那黑衣人露出的脖颈,随即又看向那身法诡谲的白无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两人的招式……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鬼厉!抓住她!朕要活的!”李厚宸在后方叫嚣,仿佛胜券在握。鬼厉没有回应,面具下的双眼毫无波澜。他手腕一抖,短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逼陆雪琪下盘。陆雪琪避无可避,只能长剑下压,使出一招“铁锁横江”。
                        “铮——”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就在两人兵器相交的瞬间,鬼厉突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速极快说道:“左侧三丈,墙头有弩手,右路空门大开,走!”
                        陆雪琪瞳孔猛地一缩。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鬼厉突然暴喝一声:“受死!”
                        手中短刃猛地发力,一股巨大的推力传来,女主顺势向后飘退,看似是被击退,实则正好避开了侧面射来的一支冷箭。
                        “嗖!”
                        那支箭擦着陆雪琪的发梢飞过,钉在身后的柱子上,箭尾还在剧烈颤抖。陆雪琪惊出一身冷汗。若不是鬼厉那一推,她此刻已经被射穿了肩膀。
                        “怎么?愣住了?”鬼厉攻势不减,嘴上却冷冷道,“不想死就快滚,我的刀可不长眼。”
                        陆雪琪咬了咬牙,虽然不知鬼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此刻绝非犹豫之时。她长剑一挽,剑花缭乱,虚晃一招,身形如燕子般掠起,直冲右侧墙头。
                        “想跑?没那么容易!”
                        鬼厉大喝一声,身形拔地而起,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在屋脊上飞驰。李厚宸见鬼厉追了出去,顿时大喜:“好!国师你看,朕的指挥使果然勇猛!那妖女定然插翅难飞!”
                        云易岚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目光闪烁,手指轻轻摩挲着拂尘的柄端,忽然轻声道:“陛下,这指挥使大人的刀法,似乎有些……过于刚猛了。”
                        “刚猛不好吗?刀法本就大开大合,何况对付刺客就要雷霆万钧!”李厚宸不以为意。
                        “也是。”云易岚笑了笑,不再多言,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好了!咱们就在这里静候佳音吧!”
                        ……
                        ……
                        京都某处僻静的屋顶。
                        陆雪琪停下脚步,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番激战,加上之前的突围,让她体力消耗极大。
                        “谁?”
                        她猛地转身,长剑指向身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瓦片上,正是紧追而来的鬼厉。月光下,那张狰狞的血色骷髅面具显得格外渗人。
                        “你来干什么?是抓我回去?”陆雪琪警惕地问道,手中长剑紧握。
                        鬼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他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俊美却冷峻的脸庞,剑眉星目,只是此刻那双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雪琪,你的剑变慢了。”鬼厉淡淡说道。
                        “你……朝廷鹰犬,我的剑快慢与否与你何干?”陆雪琪一时语塞,心中思绪万千。刚要喘息,却被突袭而来的鬼厉一把扣住了手腕,直接按在了屋脊的阴影处。
                        “你作什么?放开!你个疯子”陆雪琪刚要挣扎,却被那人死死按住。借着月色,她看清了面具下那双熟悉的眼睛,正带着充满戏谑又带着几分恼怒盯着她。
                        “我疯了?”鬼厉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才疯了!那是焚香谷谷主云易岚!你刚才那招‘白浪如山’若是再慢半分,现在已经被他拂尘扫成两截了!”
                        陆雪琪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用你管。若不是你突然出现乱我剑招,我早就得手了。”
                        “得手?然后呢?被射成刺猬?”鬼厉松开手,靠在屋脊上,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短刃上并不存在的血迹,“救了你一命,连声谢谢都没有?”
                        陆雪琪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谁要你救?那是你的职责所在,无面人指挥使大人。”
                        鬼厉动作一顿,随即轻笑一声,将短刃归鞘,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宫,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职责?或许吧。不过……下次再这么莽撞,我可就真的只在一旁看着了。”
                        陆雪琪心中微微一动,却依旧嘴硬道:“不用你假惺惺。明日此时,我还会再进宫。”
                        “不许!”鬼厉转过头,狠狠瞪了她一眼,“明日不可,以后更不可!李厚宸受了惊,定会加强戒备。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云易岚已经起疑了。你刚才那一剑,虽然没杀了李厚宸,却让他看清了你的路数。”
                        陆雪琪闻言沉默片刻后,依旧冷冰冰说道:“无论如何,晗灵果我一定要拿到。”
                        “晗灵果!晗灵果!你为了这个果子不要命了!”他压抑着咆哮,恨不得将面前的女人打晕带走,以防她做出那种不理智的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百草园压根就没有所谓的晗灵果?”鬼厉一语道破。
                        陆雪琪愣在原地:“没有晗灵果?这可是皇宫百草园!”
                        鬼厉解释道:“我入宫后就提前去了百草园,查遍了典籍,压根没找到此物。你所看到的,是迷阵!迷阵诱发心中所想,借此引人入局。你分明是那么理智的人,为何没有看透?难道说——是因为我?”鬼厉说着说着,突然凑近,他嗅着陆雪琪发间的香味,忍不住语气又暧昧了起来。
                        “谁会因为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并没有底气。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65楼2026-07-28 15:04
                        收起回复
                          “方才……没受伤吧?我劲儿使得有点大。”鬼厉的突然软声细雨,让陆雪琪一时间未曾反应过来。月光下他那双深邃的眼,低沉的嗓音,加上周围一片寂静——她听见的只有彼此的心跳,还有莫名急促的呼吸。陆雪琪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她想放下天琊,安静的靠在鬼厉的怀中,感受那熟悉的温暖,哪怕是一刻,哪怕是一瞬。而鬼厉似乎感受到了她心中所念,默默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身。只听得怀中女子无声的叹息,像是放弃了所有的挣扎,紧绷的身体在宽厚的臂膀下逐渐变得酥软。屋檐的阴影给了二人最好的庇护,月光只沾到了衣袂的一角。
                          “下次,不要这般任性,就算是气我,也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赌!”
                          陆雪琪没有说话,此时不愿去想过去,不愿去想明天,不管身份,不顾伦常,只想攥紧了他的衣袖,往他的怀里又轻轻靠了靠。刺客的一生,大多是孤独寂寞的,哪怕是再冷血的白无常,也需要一个可以倚靠的臂膀。月光渐渐倾斜,屋檐好像再也罩不住这对黑夜中的男女。陆雪琪忽然感到腰间的手在缓慢的移动,甚至慢慢往自己的胸口游走而去。那一瞬,空气仿佛凝固。
                          他,要做什么!?分不清是期待还是惊慌,陆雪琪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这里是皇宫的屋脊,脚下是层层禁卫,头顶是清冷孤月,他难道想要在这里……不可!
                          “你!”
                          陆雪琪的理智终究占了上风,羞愤瞬间冲散了疲惫。她慌乱间运起残存的力道,一把推开了。面色中带着一丝羞愤:“登徒子!”她低叱一声,脸颊在月色下染上了一层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我没有!”鬼厉被推得后退一步,一脸苦笑取出手中所藏的凝霜针。点点寒光在夜色中如星斗闪烁。
                          陆雪琪愣住了,目光在那些针和鬼厉之间游移:“你什么时候拿的?”
                          “刚才抱你的时候。”
                          “你……只是为了拿针?”陆雪琪一时语塞,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的羞愤化作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抚弄着剑穗,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鬼厉抬头看了一眼月色,见东方已现微白,眼神瞬间恢复了清冷,随后淡淡说道:“快走吧!我该回去复命了。”
                          “你……不和我一起?”陆雪琪突然问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恳求和殷切。那是她第一次想要留住一个人。
                          鬼厉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坚定取代。他摇摇头:“无面人职责所在,云易岚是个老狐狸,追兵定然马上就到,到时候你更走不了。你……快走吧!”
                          “放了我,你如何复命?”陆雪琪的话里透着深深的担忧,“既然云易岚生性多疑,你若是交不了差……”
                          “简单。”鬼厉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色下显得既邪气又悲壮,“就说……白无常武艺过人,我过于托大,惜败于她手。”说完,在陆雪琪震惊的目光中,他猛地抬起右手,将那几枚沾染了自己体温的凝霜针调转针尖,裹挟着雄浑的内力,毫不犹豫地扎向自己的心口!
                          “噗!”
                          “唔……”
                          闷哼声被夜风吞没。
                          “你是不是疯了?!”陆雪琪惊呼,想要上前查看,却被鬼厉一掌轻轻震退。这一掌看似无情,实则未用半分内力,只是不想让她靠近。“走!”鬼厉脸色瞬间惨白,额角渗出冷汗,却依旧强撑着站得笔直,“城北第三棵槐树下有条暗道,可直通城外!记住,不要闯禁宫了!”说完,他忍住要溢出的鲜血,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陆雪琪,随即一个翻身,带着满身血气跃下了屋顶,朝着百草园的方向奔去,故意弄出了极大的声响。陆雪琪站在原地,夜风吹干了她眼角的湿润。她想要伸手抓住那随风飘飞的衣袍,可掌心抓住的只有带着血腥味的风。耳边兵甲交加的声音越来越近,禁宫的追兵想必已经出动。陆雪琪死死咬着牙,终于是转身没入黑暗。
                          ……
                          ……
                          百草园内,李厚宸和云易岚坐在亭台之中。忽然云易岚一声暴喝,拂尘横扫。
                          “什么人!”
                          只见一道黑影踉跄着从树后跌出,重重摔在地上。“鬼厉?!”李厚宸借着火光看清了来人,大惊失色,“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只见鬼厉捂着胸口,指缝间鲜血直流,脸色苍白如纸。他挣扎着想要行礼,却无力地瘫软下去:“陛下……臣……无能。那白无常……逃了。”
                          “混账!”李厚宸大怒,“这么多人,还有你这无面人指挥使,竟然让一个刺客跑了?”
                          云易岚走上前,蹲下身查探鬼厉的伤势。他的手指搭在鬼厉的脉搏上,眉头微皱。
                          “国师,如何?”李厚宸问。
                          “确实是受了重伤。”云易岚收回手,目光幽深地看着鬼厉,“这凝霜针刺入心脉寸许,若非他内力深厚,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伤口,似乎是自外向内刺入,且力道极大,不像是被人所伤,倒像是……”云易岚顿了顿,目光有所迟疑,“自残。”
                          鬼厉伏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惨笑道:“国师明鉴……臣技不如人,被那妖女偷袭,为了不让陛下受惊,臣……只能硬抗。”
                          云易岚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一个硬抗。指挥使忠心可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眼中的怀疑并未消散。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66楼2026-07-28 15:07
                          回复
                            “罢了,传太医!”李厚宸一甩袖子,兴致全无。又看着满地狼藉,心疼得直跺脚:“我的灵药啊!国师,传朕旨意,明日早朝,朕要议建‘登仙台’!朕要早日飞升,再也不受这等惊吓!还有这禁宫防卫,仍需加强!”
                            “老道遵旨。”云易岚躬身行礼,目光却越过李厚宸,看向那漆黑的夜空。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67楼2026-07-28 15:07
                            回复
                              2026-10-04 00:32:5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77楼2026-08-03 00:11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