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吧 关注:626,995贴子:17,899,173

回复:《双面》张小凡VS陆雪琪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这无间狱的鬼气在石殿中盘旋,鬼厉站在青苔斑驳的地面上,黑袍下脊梁绷得笔直。殿顶垂落的锁链缠绕着幽蓝火焰,鬼王坐在椅子上上,专心研究着他的棋局。感知到鬼厉到来,他那双猩红的瞳孔透过面具裂隙,凝视着下方。
“你可知,我为何要召你前来?”鬼王的声音如腐锈的刀刃刮过耳膜,殿内阴风骤起,烛火忽明忽暗。
鬼厉低着头,沉声回到:“莫非有了天书的消息?”
“呵……”鬼王轻笑,笑声中带着渗人的寒意,“我查到西方死亡沼泽有异动,想必定是那夺天地之造化的天书,你去把它取来。”
鬼厉心头一震,又是死亡沼泽!雪琪需要的月寒草也在那里,看来那个地方确实有些古怪。见鬼厉许久没说话,鬼王问道:“如何?可是有什么难处?”
“没有!”鬼厉压住心中疑惑,应道:“遵命!”
鬼王忽然抬手,一道黑雾凝成符咒烙在他掌心。“此物可暂御沼泽毒瘴,但时限仅有七日。你可要注意时间,超过了时限你就自行想办法。”
“好!不过我还有一事请教!”
“何事?”鬼王将要落下的棋子停在了半空。
“你可知月寒草?传言此物也在死亡沼泽出现。”
鬼王爵位思索了片刻一边落子一边摇头道:“不曾得知。你需要此物?”
“是!”
“你没说真话!”鬼王的气势突然盛了起来,四周的鬼火像是得到了共鸣,直直朝鬼厉逼来!可鬼厉巍然不惧,他知道鬼王不会对自己动手,他还需要有人替他找天书。
“是为了女人吧?”鬼王看了鬼厉这幅样子,不由的有些叹息。“看来这个女人真是影响你,若是得空,可领来让我看看?”
“再说吧!先办正事。”
“嗯……你没忘了正事就好。”鬼王点了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后他补充了一句:“我虽然不知道这月寒草在哪,但是我可以推荐你去个地方。”
“何地?”
“占星楼!”
“占星楼?”鬼厉皱了皱眉,有些怀疑的问道:“占星楼早就毁了多年,现在还有传人?”
“那是自然!”鬼王的手指敲打的桌面:“你不要小看了一个宗门的底蕴。”
“好!多谢你了!”
“若是无事便退下吧!”鬼王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埋头自己的棋局。殿门闭合的刹那,鬼王的低语仍萦绕鬼厉耳畔:“莫忘了,别让女人影响你出刀的速度……”鬼厉前脚刚离开了无间狱,鬼王的殿内便多了一道人影。
“狱主,指挥使刚去了一趟情报门。我们是不是……”
“哼…你还知道他是指挥使?他做什么需要跟你交代么?”
“属下不敢!”
“去领罚吧,五十鞭!”鬼王很是随意的说道。
“我……”
“一百鞭!”
“属下领命!”
鬼王不屑的看着来人离去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若非你们太过废物,我也无需如此重用鬼厉啊……”
张小凡摘下了属于鬼厉的面具,随意换了身衣服。现在他要去找父亲张显,看看他现在的情况如何。趁着夜色,张小凡翻身进了张显歇息的院落,他伏在院角的那棵老树上,指尖紧扣着扣粗糙的树皮。院墙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已过,他却仍屏息凝气,耳畔是父亲房内隐约的交谈声。此时树影婆娑,月光在枝叶间碎成几缕光斑。张小凡攀至最高处,下方房内窗棂透出昏黄的烛光,几位官员的影子在纸窗上晃动,张显的声音低沉如渊:“皇上不肯拨款放凉放粮,京都的富商们又推诿灾情与己无关……若再筹不到粮草,河内之洪涝怕是撑不过了多久。”
“可否向乡绅募捐?”
另一道沙哑的嗓音应道,“只是……上月赈灾时,王员外家粮仓被百姓哄抢,如今各家皆闭门自守。恐怕难矣……”
张小凡忽然听得张显一声长叹:“为今之计,我张显把家底掏出,先解一解燃眉之急!至于人手,我燕州之地尚有十万兵丁!”
“王爷不可!”一位官员急忙阻止道:“十万兵甲若动,恐遭陛下猜疑!王爷你为人清廉,又哪有那么多家财可以拿出呢?”
张显沉声道:“管不了这许多,反正此事已无退路。若是能救了那些百姓,我张显死了又何妨?”
“王爷大义!我等虽然也无甚家财,也愿意尽绵薄之力!”
“是啊是啊……”
屋内的讨论还在继续,可张小凡知道他们实在没有太多的办法。京都的水深,权贵们只知道自保,哪里会管百姓死活?也就自己这个胸怀天下的父亲,操着皇帝该操的心,却不愿自己去当个皇帝。张小凡苦笑一声,只得在树上继续趴伏着。半炷香后,门扉“吱呀”推开,几位官员的身影陆续走出。张小凡迅速蜷缩在浓密的树冠中,透过枝叶缝隙窥见父亲立在阶前,负手而立。月光斜照在他脸上,许久未见张小凡分明看见张显眼角皱纹如沟壑纵横,下颌紧绷,似在竭力压抑着叹息。他平日威严的官服此刻松垮地垂在身上,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脊梁。
“诸位劳神奔波,此事若成,河内百姓或有生机……”张显的声音虽然低哑,却仍保持着礼节性的从容。
“若非王爷站出,此事恐怕会绝于这冰冷的朝堂。只可惜了王老尚书……”
“慎言!隔墙有耳!”
“怕什么!老夫也豁出去了!大不了一死!”
“莫急,此事尚未到绝路。”张显只能安慰道,可是他们都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时辰不早了,王爷早些歇息!”官员们摇头苦笑,辞别了张显,步履匆匆离去,背影在夜色中渐融成模糊而萧索黑影。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607楼2025-08-08 15:22
回复
    官员们摇头苦笑,辞别了张显,步履匆匆离去,背影在夜色中渐融成模糊而萧索黑影。待众人远去,张显并未即刻回屋,而是独立在空荡荡的庭院里。张小凡看见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紧握成拳,又倏然松开,似要将满腔郁气散入风中。月光将他孤影拉得很长,像一株被风雪摧折的老树,却倔强地不肯倒下。良久,他仰首望向天际晦暗的星斗,喉间迸出一句极轻的自语:“圣意难测,民心难违……罢了。”
    张小凡攥紧的掌心已被冷汗浸透。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颓然的神情——那绝非懦怯,而是明知前路荆棘仍要躬身赴险的沉重。他手中树皮的碎屑扎进指甲缝,刺痛如针,却不及心头半分。张显转身回屋时,烛光再次熄灭,庭院陷入死寂。张小凡无声滑下树干,院墙内阴影重重,唯有掌心残留的树皮碎屑,如一道无声的刺。他从怀中摸索了片刻,掏出几张纸。这是他从无间狱搜罗的资料信息,上面记载了不少富商的私人消息,还有贪官污吏所藏民脂民膏所在地。若是使用得当,应该能帮助张显筹钱筹粮。于是张小凡又等了不少时候,确认张显已睡,便来到门前,顺着门缝将纸张塞了挤进去。他知道以父亲的才智,肯定能利用好这些东西。而眼下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做——前往占星楼!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608楼2025-08-08 15:26
    回复
      2026-05-31 00:50:3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三十六章 好事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张显便从辗转反侧的睡梦中惊醒。案头未熄的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映出一张布满倦容的脸。圣上钦点的河内治洪之事如千斤巨石压在他心头——赈灾钱粮靠他自己,同僚们商议出的方案也只是杯水车薪。远方河内的洪水还在肆虐,他仿佛能听到百姓的啼哭。张显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起身,忽觉门槛处有异物硌脚。张显俯身拾起那几张泛黄的纸笺时,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颤了起来。墨迹未干的字迹潦草如刀刻,密密麻麻罗列着户部侍郎私吞漕运银两的账目、工部尚书与盐商勾结的密信、甚至包括太子亲信暗中侵吞官粮的详情……每一行字都像一根毒刺,直直扎进朝廷盘根错节的腐脉之中。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张显心中一片震怒!百姓已经如此凄惨,这群当朝权贵还在贪赃枉法!难怪这朝堂会呈现风雨飘摇之势。张显拿着这纸笺,仔细辨认着字迹,虽然写字之人有心隐瞒甚至动用了左手来掩盖身份。可是张显还是一眼看出这些字是出自自己的儿子——张小凡之手。想到这里张显很是欣慰,他知道张小凡在京都隐姓埋名做的是什么事。能够在他遇到困境情况下,张小凡能够冒着危险送来这些信息已然不易。张显郑重思考后将手中纸揉进手心。这些秘辛若公之于众,足以掀起朝堂腥风血雨,却也恰是撬动钱粮的利器——那些贪官污吏若被拿捏住把柄,焉敢不乖乖吐出资财?可若真以此要挟,他便成了与虎谋皮的歹徒,清誉半生岂不毁于一旦?窗棂外晨风呼啸,他望着纸上“救万民于洪患,勿拘小节”的朱批小注,指尖在“小节”二字上反复摩挲,仿佛那笔画能灼穿掌心。张显知道张小凡在提示自己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手段——显然眼下百姓的命更为重要!正在犹豫之时,门外传来急促的呼喊,是同僚王御史的声音:“王爷!据报西河堤昨夜溃口,灾民正往城内涌来!”手中纸笺倏然被他攥入袖中,铁青的面色在刹那间凝成决断——洪浪既然已至,百姓的哭嚎比圣贤书上的训诫更震耳。他推开门的刹那,袖中秘纸与晨光相撞,映出一线血色微芒。张显听完御史的话,心中打定了主意,于是唤来一名客驿官员:“听我的吩咐,你将京都城的富商巨贾都请来,就说我张显三日后设宴款待。”
      那人有些迟疑:“王爷,这种时候,只怕这些商贾未必会赴宴啊!”
      张显冷哼一声:“我张显设宴都敢不来,想必他们胆子很大。你只管去请,不愿来的我自有办法。”
      “可是……”
      那官员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张显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可是什么?”这一刻张显身上散发的气势犹如当年那个征战沙场的将军,虎目一瞪吓得那人踉跄退了几步,不敢再看张显一眼。
      “也就是在京都客驿,若是在我军中,方才你对我所言有所推阻,我定然不会轻饶!”
      “是,是……王爷恕罪…小人立马去办!”看着那小官吏灰头土脸的样子,张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虽然贵为王爷却身在京都异地,身边没有适合的人手可不行。于是他回房提笔写下一封书信,让官驿人马火速送往燕州,他要调动人手,设一场鸿门宴,将这些为富不仁的家伙好好惩治一番!
      京都城已是夜幕垂落,灯火如星河倾泻。大街上,望江楼四层飞檐被灯笼映得流光溢彩,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叮咚作响。顶楼雅间纱帘半卷,燕王张显负手立于窗边,望着楼下如织的人流。三日前他差人送出请柬,京都商贾巨富收到通知后皆是惊惧不已。他们都是在各自领域打拼的老狐狸,明白这宴无好宴,却无人敢拒。此刻楼下喧声渐起,绸缎庄的周掌柜踏着青石台阶而来,身后跟着珠宝行的李东家、粮商陈氏父子,皆是腰缠万贯的人物。众人衣襟上缀着金丝暗纹,手中团扇却掩不住忐忑——谁不知燕王铁腕,今日这场宴席绝非只为吃酒。京都水深,但是圣上要燕王治理洪涝之事他们都已知晓,也自然知道圣上不会拨给燕王一分一厘……这些商贾见面后都互相暗自眼神示意,张显却对这一切装作没有看见。
      “王爷。”众人踏入雅间,齐齐躬身行礼。张显并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看着外面的繁华轻叹一声:“这京都果然是富贵迷人眼啊!”
      众人皆凛,整个雅座一片寂静,他们不知这燕王所言何意。于是大伙背着张显交头接耳,最后还是最为年长的陈老员外站了出来,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点难看的假笑:“王爷,这都是承蒙圣恩啊,才让我等能够在此地安居乐业。”
      “是么?”张显闻言突然转身,身上的玄色蟒袍,烛火下似跃出灵潭一般游走,眉目间凝着久居高位的气度。目光扫过众人:“圣上恩泽,自然不用多说。可是这京都外的景象,有百姓流离失所啊……”
      “什么?居然有这等事情?”这些商贾面面相觑,装作惊讶的样子。张显心中冷笑,没有戳穿他们的谎言,而是缓缓说道:“诸位都是京都栋梁,河内洪涝之事,想必或多或少都已知晓。”
      “回王爷,我等有些耳闻。”陈老员外小心翼翼说道。
      “有些?”张显瞥了他一眼,神色甚是不满。
      张显毕竟是王爷,又是能征善战的将军出身,并非平日里这些寻常百姓能见。此时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不由得也支支吾吾起来:“确……确有耳闻。”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635楼2025-08-13 05:00
      回复
        张显走到桌边挥手示意大伙落座。席间珠帘轻晃,侍女奉上冰镇葡萄与翡翠酒盏,一道道菜也被鱼贯摆上了桌。张显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自斟自饮。桌上的气氛微妙而尴尬,大伙互相对视而又一言不发。只能听到张显不断的倒酒声。沉闷的气氛让众人背上都慢慢布满了汗珠,更有人掏出了帕子擦拭额间的虚汗。
        坐在上首燕王身侧的陈老员外先是左右看了看,最后无奈摇头,他率先站了起来刚要说话却被张显出言打断:“陈老员外年迈,坐下喝酒吃菜,有什么话等会再说。”陈老员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端起一杯酒闷了下去。只是这喉中酒低劣难饮,犹如黄汤马尿,根本就不是望江楼的招牌——望江酿!可他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当着张显的面把酒吐出来。王驾面前失礼,可是不小的罪过。
        “大伙儿怎么不吃菜?这些菜式可是本王精挑细选的上野风味啊,平日里你们久居京都,可难以尝见。”张显见大伙并不动筷,便放下酒杯劝道。可木盘中的饭菜令人愕然:野菜混着红薯,树皮被碾碎掺入糙米,碗中汤水浑浊泛黄,浮着细沙,酒盏里更似倒了马厩中浑浊的积水。商贾们面面相觑,筷子悬在半空,无人敢下箸。李东家皱眉啐了一口汤水:“王爷,这……这如何入口?”周掌柜亦面色铁青,袖中锦帕几乎被攥裂。张显却淡然举杯,饮下那黄浊酒水:“诸位觉得难以下咽?”他忽掷杯于地,瓷片碎裂声惊得众人一颤,“河内灾民,如今便是想吃这些,也需跋涉泥泞,从溃堤的河滩中刨寻!”雅间霎时死寂。陈老掌柜颤声问:“王爷何故……以这般苦食相待?”张显冷笑:“诸位都是聪明人,本王今日邀诸位来,原不是为了吃酒。三日前遣人送请柬时,本王亦命人去了河内。河内洪涝,我想在座的各位难道不应该募捐些银两么?”
        “王爷,冤枉啊!”陈老员外忽然俯身痛哭:“非是我等不愿行这善举,只是近年收成行景不好,我们也要养活一大家子,实属无奈啊……”
        “是啊是啊……”其余人也随声附和道。张显见他们死到临头还在妄图混淆视听,也懒得和他们多说。他已经很礼待他们了,剩下的就不要怪他不讲情面。于是张显自袖中取出一卷浸湿的纸,“这是灾民逃难时揣在怀里的账本——周掌柜的绸缎庄欠薪三月,李东家的珠宝行压了矿工半年工钱,陈氏粮仓囤粮万石,却任由米价暴涨……灾民流离,诸位可曾想过,他们腹中饥肠,是否因诸位‘为富不仁’?”
        席间众人皆惶然起身。周掌柜额间汗珠滚落,瞥见张显眼底寒意,忽觉那蟒纹锦袍如蛰伏毒蛇。张显缓步至每人身前,指尖点过那卷湿纸:“灾民啃树皮时,想的不是‘仁义’,而是‘活命’。诸位今日若咽不下这粗食,便想想河内百姓,是否咽得下洪水与饥荒!”
        “尔等叫嚷着生活贫苦,却连着等粗沥苦食都吃不下!河内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们在京都城享受荣华富贵,更不论你们手中还欠着他们的血汗钱!”张显愤怒之余一拍桌子,震天的巨响骇得众人大气都不敢出。过了许久,李东家忽战战兢兢说道:“王爷冤枉啊,珠宝行近年矿石枯竭,实在无力多捐……”陈老员外亦附和:“粮仓确已空半,若强行赈灾,恐京都米价动荡!”
        张显面色骤沉,袖中五指渐攥。忽闻窗外一声尖厉狼嚎,似刀锋破空。众人未及反应,雅间门轰然撞开——十数名玄甲武士鱼贯而入,铠甲上银狼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手中长枪直指商贾咽喉。为首者披雪白披风,正是燕王麾下凶名赫赫的雪狼骑!
        “雪……雪狼骑!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雪狼骑当年追随张显征战,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天下一统,他们驻扎在燕州深居不出。没想到今日张显为了逼迫这群奸商,竟然拿出了压箱底的雪狼骑!冰冷的杀意弥漫着整个雅间,他们这等过惯了好日子的人怎么忍受得了血腥的冲杀?
        "狼骑听令!"张显冷声如冰,"河内灾民饿殍遍野,京都富商却在此巧言推诿。今日若无人肯倾囊赈灾,便请诸位随本王去河滩,与灾民同葬洪流!"
        雪狼骑甲胄摩擦声如毒蛇吐信,杀气如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周掌柜双腿发软,跌跪在地:"绸缎庄捐银八万!即刻出库棉纱千匹!"李东家喉头滚动,汗湿衣襟:"珠宝行捐五万两,明日开库散珠!"陈氏父子匍匐在地,连声应承:"粮仓余粮尽数运往河内!"
        有了这几个人带头,其余商贾纷纷“慷慨解囊”,都一一拿出自己的钱粮。张显唇角微扬,挥手令雪狼骑退下。玄甲武士转瞬隐于夜色,唯余狼嚎声在风中回荡。他俯视瘫软的商贾,语调缓而凌厉:"捐银赈粮,只是赎罪之始。三日后,本王要见诸位亲赴河内,与灾民同食糠粥,同筑堤坝﹣﹣若敢怠慢,雪狼骑的刀,不认金银!"窗外江涛声涌,商贾们面色灰败,如坠冰窟。皆知燕王言出必践,那雪狼骑的凶悍,当年随他血战沙场,岂是虚名?此刻无人再敢狡辩,唯诺诺应承。与此同时,张显按照张小凡的信中提示,安排其余的雪狼骑找到了那些贪官污吏藏匿赃款的地点,他们不遗余力的将钱粮一一搬走,充当赈灾之用。等到那些官员发现的时候,早已是空空如也!可他们只能打碎了门牙往自己肚里咽,只因这些都是他们贪赃枉法的罪证。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636楼2025-08-13 05:01
        回复
          终于夜阑人静了,张显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堆叠的银票,还有地上陈列的一箱箱金银。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笑意。他本应是开心的,因为河内有救。可他又是忧愁的,只因这朝野却是蛀虫满满……何以忘忧?只有叹息而已。幸而他得张小凡之助,借百姓之苦,雪狼之威才筹集到了钱粮。眼下先治理洪涝,后面的事只能徐徐图之。
          瓜洲渡的雨停了,但是收到河内洪涝的影响,水位仍比往年高出一截。陆雪琪已经回来数日,她踩着晨露推开医馆门时,檐角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乱响。陆雪琪戴着面纱望向渡口——几艘渔船歪斜地泊在岸边,桅杆裂口像一道伤口刺进眼底。
          “小姐!西码头渔船漏了,陈大娘的腿被木刺扎了!”小诗提着药箱冲进来,裤脚沾满泥渍。陆雪琪迅速裹上蓑衣,银针盒在腰间叮咚作响。几日前她和鬼厉的诀别的痛楚还历历在目,灼烧着她的心头,此刻却只能将那些情绪压进药箱的夹层里。陆雪琪和小诗赶到了码头,她跪在渔船湿漉的舱板上为陈大娘包扎。这是她回到瓜洲渡后第一次出诊,以往这种情况,都是她父亲用针灸稳住了渡口的疫病。如今瓜洲渡的安危尚可,可她知道河内的洪涝才是重中之重。
          “东岸堤坝有渗水!”乡民急促的呼喊声传来。陆雪琪甩开竹帘,见河水正舔舐着老堤的根基。她咬唇对小诗吩咐道:“回陆府喊人,让王叔带年轻人用沙袋堵渗口!”陆雪琪说完自己则拎起铁锹冲向堤岸,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雨后的瓜洲渡迎来了灼热的烈日炙烤,陆雪琪和瓜洲渡的乡民忙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才将堤坝巩固,不至于出现渗水溃坝的情况。
          “这堤坝要安排人手巡查。”陆雪琪将铁锹放下,冲着来帮忙的石捕头说道。石捕头还没反应过来,却被小诗嫌弃的说了一句:“石大头!小姐在提醒你注意堤坝安全!你真是个石头脑袋!”
          “哦哦哦!哈哈……我这不是在思考嘛,放心放心,我和兄弟们轮流看守,保证不出问题!”憨憨的石捕头抓着头发,不好意思的说道。若是换做别人与他这般说话,他早就虎目一瞪,可偏偏说这话的是陆神医家的小姐。她回到瓜洲渡以来,连续几日,陆雪琪在医馆与渡口间穿梭如梭。为渔民包扎裂手、调配防瘟汤、甚至爬上桅杆指导修补技巧。她的身影成了瓜洲渡的锚——稳住了裂船,也稳住了人心。因此所以乡民们对陆雪琪更是敬爱有加。
          “行了,大伙累了,都回去吧!”陆雪琪看着河水恢复了平静——瓜洲渡算是守住了,只是更大的危险在于河内,若是河内失守,瓜洲渡也定然朝不保夕。夜晚时分,陆雪琪站在陆府的院落,月光洒在她的皎洁的脸上,她一手扶着梅树的枝丫,一手摩挲着自己的衣带。
          “小姐,你怎么还不休息?”小诗打着哈欠,揉着犯困的眼睛走了过来。白日里她跟在陆雪琪身后同样忙里忙外,如今累的四肢泛酸,正欲打水泡个澡,好好梳洗,却见陆雪琪一人站在庭院发呆。
          “我还不困,倒是你忙了一天,该去歇息了。”陆雪琪看着面带倦色的小诗,心里也是有些心疼。
          小诗闻言欲提步退下,忽然门庭的灯笼光影晃了晃,似被夜风扰了心神。她停下脚步凝眸望着陆雪琪蹙起的眉尖,想起那日门房递来的张家提亲信笺——红纸烫金,字迹工整,却如一块石头沉在陆雪琪心底。她咬了咬唇,终是开口:“小姐,您睡不着……莫不是因几日前张家递来的亲事?那是当年老爷与张家老爷,也就是如今燕王陛下定下的娃娃亲……”话音未落,陆雪琪指尖骤然收紧,梅枝上的新芽被捏得微颤。她垂睫掩去眸中波动,却有一瓣梅花恰在此时坠入她袖口,暗香倏然刺入鼻息:“我担心此事作甚?”
          “小姐!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那张家三公子可是燕州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据闻他天天就连花街柳巷……恕小诗直言,他可并非良配!”小诗越说越气,恨不得撕了张家那三公子一般。
          “张家公子,好歹是个世袭小王爷,嫁给他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陆雪琪展眉笑道,只是那笑中的苦涩她却不能说与小诗来听。她何尝不知那是个酒囊饭袋,那日收到张家递上的信笺,确认那朱笔所写就是她父亲陆铭远的字迹。父母之命不可违,况且她若是嫁了人,也不用再和那鬼厉有所纠缠了。于是陆雪琪也打定了主意,与其如此,倒不如一了百了,嫁了便是。若是过得不好,她大可回到瓜洲渡安心渡医。至于张家公子,他一个小王爷,还不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罢了!于是陆雪琪继续安慰着怒气满满的小诗:“耳听是虚,眼见为实!燕王陛下宅心仁厚,料想他家公子也不至于太过荒唐。也许成婚后他就会有所收敛,当个好相公呢?”
          “小姐!你未免把他想的也太好了!我真是替您感到不值!”
          “可事已至此,我也没办法呀!”陆雪琪笑了笑,似乎并不当回事。
          “要不……小姐你逃了吧!反正你本事那么大,燕王也找不到你,就让那三公子去找其他人吧!”小诗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提出了自己的主意。
          “傻瓜!”陆雪琪轻轻敲了小诗的额头,“我若是逃婚,父亲的声誉不就毁了?况且对方可是燕王,你能逃到哪去?”
          “可是小姐……”
          “小诗!我意已决,你不用担心我。”陆雪琪似乎不想在此事过多纠缠,只好轻声斥道。
          “好吧……”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637楼2025-08-13 05:01
          收起回复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燕王奉命治理河内之洪涝,我想去助他一臂之力!也算是替我父尽一些绵薄之力。”
            “小姐,你……你要去河内?”小诗惊讶道。
            “不错,洪水伴随疫病,如今着洪涝已经有些时日,我担心……”
            “可那边甚是危险,你一人前去……”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要去。若是疫病爆发,更是死伤无数。那边的百姓需要得到救治,若是父亲在世,他肯定也会和我有一样的选择!这就是父亲常对我说的——医者,仁也!”
            “小姐,我明白了。”小诗默默低下头。
            “傻丫头,这是好事。若是河内洪涝得到了控制,想必过段时日,我便要嫁到张家,到时候许是双喜临门!”语毕,陆雪琪转身欲往屋内走去,却觉袖中那瓣梅花硌得生疼。月光斜照,将梅影拖成长长的孤痕。小诗望着她的身影,心中惆怅不已,她顿了顿又忙跟了上去。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638楼2025-08-13 05:01
            收起回复
              在旅游啊~没时间更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658楼2025-08-18 08:12
              收起回复
                第三十七章 河间
                几经辛苦,张显终于筹备够了赈灾需要的钱粮。这一次他没有对那些达官贵族客气,而是将那些贪官污吏的私藏搜刮了干净。张显骑马在雪狼骑的前方,背后是京都的高墙,前方是河内百姓的悲哭。张显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纵马扬鞭高呼,雪狼骑应着他的和声纷纷起步跟随。城楼的高台处,张小凡的身影隐在了立柱后面,他看着父亲远去的方向,知道此行不易,但是他能帮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朔风呼啸,铅云低垂。河内城外的官道已被洪水撕扯得面目全非,泥浆裹挟着碎石淤积成狰狞的沟壑。张显站在残破的城门前,望着眼前如末世般的景象,喉头哽住,眼眶骤热。远处,坍塌的民房如倾倒的积木堆叠在浑浊的水洼中,侥幸未被冲垮的屋檐下,蜷缩着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空洞的眼神仿佛被这场洪灾抽走了魂魄。雪狼骑的将士们勒马停驻,铠甲上凝结的雨水簌簌跌落,映着张显攥紧缰绳的手——那微颤的指尖,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悲怆。这里也曾富饶辉煌,这里是他替皇帝打下的江山,如今却宛若人间烈狱。
                “雪狼骑听令!”他猛然转身,嗓音沙哑却铿锵,“清理东西两路淤障,务必在天黑前疏通救灾通道!”身后的五十余名雪狼骑齐声应诺,翻身上马,马蹄踏碎,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劈入混沌的灾区。张显深知,每耽搁一刻,便可能有更多生命湮灭在这泥沼地狱。他疾步奔向城中最高处——一座未被冲垮的祠堂,此处已聚集了数百惊魂未定的灾民。老人枯槁的手攥着孩童的衣襟,妇人怀中襁褓渗出的哭声撕扯着空气。张显撕开随身粮袋,将糙米倾倒入陶瓮,嘶哑着喊道:“布衣施粥,妇孺优先!所有壮丁随我搬运粮草,搭建临时棚屋!”灾民们怔忡片刻,继而如蚁群般涌动起来。有人颤抖着舀起粥汤喂向啼哭的婴孩,有人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扛起麻袋跟随张显奔向物资堆。
                暮色渐沉时,雪狼骑首领浑身泥浆策马驰来:“回禀王爷,东道已通,西道尚有半里巨石梗阻!”
                张显闻言毫不犹豫,抄起铁锹跃入人群:“随我破石开路!”张显治军向来是身先士卒,因此雪狼骑对他的话从不违背。他们卸下了靓白银铠,只为了更方便清理路障。西道那边张显用锹刃砸向岩块的火星在暮霭中迸溅,灾民们纷纷效仿,铁器与血肉撞击石壁的闷响,织成一首嘶哑的悲壮之歌。当最后一块巨石轰然崩裂,西道豁开的刹那,张显伸手握拳振臂高呼:“吼!”
                “吼!”雪狼骑跟着一起大喊!像是在庆祝着一场大胜一般!
                终于夜晚篝火渐次亮起,粥香弥漫。张显坐在倚着祠堂外的台阶,望着灾民们捧着陶碗蜷缩取暖的身影,指尖触到怀中仅剩的半块干粮。远处,雪狼骑的马群在夜色中列阵如盾,铠甲上的反光映着篝火,恍若星河坠入尘世。他忽觉比起自己的荣华富贵,这满目疮痍之地,才是自己应该来的地方。他暗暗发誓终将在这里,带着黎民百姓用自己的双手将这里重新建成新的家园。次日天未大亮,粥棚前的陶瓮已沸腾翻滚。一夜未眠的张显正指挥灾民搬运新运到的粮袋,忽闻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只见周边村落的幸存者扶老携幼,踉跄而来:有人背着破筐,筐中婴儿啼哭不止;有人拄着断木,裤脚浸满泥浆;更有甚者,以草绳捆扎伤腿,一步一挪。人群如潮水般涌向粥棚,原本空旷的祠堂前顷刻挤满了哀求的面孔。张显心头一紧,望着越聚越多的灾民,紧皱了眉头。
                “王爷,灾民越来越多了,这里恐怕容不下那么多人!”
                张显看着退了不少的洪水,心中打定了主意:
                “雪狼骑听令!”他疾步走向列队的雪狼骑,嗓音如刀锋般锐利,“即刻清理出空地,搭建更多篷子!以东道入口为界,每百步设一粥棚,以西道疏通处为营,扎起防风帐!所有将士分作两班,一班协助搭棚,一班巡视灾民,谨防疫病!”雪狼骑将士齐声领命,动作迅捷如狼。他们卸下马鞍,抽出随军携带的粗木与油毡,几人合力支起木架,另几人以绳索绷紧毡布。他们不亏是军人,一道命令之下没有丝毫的耽误,一座座锥形篷子拔地而起,宛如雪狼群在荒芜中筑起的巢穴。
                张显则回到了祠堂前,他穿梭于人群之间,将粥碗递向伸来的枯手。一位老妪颤巍巍捧碗哽咽:“恩人呐,昨夜听说这儿施粥,走了十里山路……家里屋子全塌了,就剩这口气了。”
                老妪摸着眼泪,道不尽的伤心:“这雨下了那么久,我本以为朝廷放弃了我们。天见可怜,还好有你们啊……”老妪哭的伤心,张显眼眶一热,却咬紧牙关:“老人家且安心,棚子已搭,今夜定有遮风之处。”说着又往她碗里加了一勺粥,可老妪谢字还未出口,便被一阵推搡的动作挤倒。
                “到我了!到我了!”
                张显定睛一看,是几个外来的青壮年在为争夺领粥顺序推搡争吵。而那老妪无辜受害摔倒在地,滚烫的粥洒在她衣襟,可她顾不得烫,忙用手指扒着仅剩米粥,还欲将地上的米粥吞进嘴里。张显连忙走出扶住老妪,阻止了她的动作。然后寒声斥责:“瞎了眼么?看不见有老人?”他的吼声震住了在场众人,大伙纷纷侧目。那几个壮年刚想回击,迎面撞上了张显锋锐的眼神——那是饱含杀意的眼神!几人连忙缩回脑袋,不敢再言语。张显把老人扶起,让人另外打了粥,然后语气森寒的走到那几个壮年面前: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663楼2025-08-21 07:59
                回复
                  2026-05-31 00:44:3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本王施粥,人人有份,老弱妇孺优先,你们何故争抢?”
                  “我们……”
                  “不必多言!念在你们可怜,我饶了你们命,不过你们想要喝粥,先去帮忙把粥篷搭起来。”
                  几人面面相觑,一旁的雪狼骑又虎视眈眈,他们尽管也饿的慌,但是仍旧不敢违抗张显的话。他转身呼喊:“壮年汉子都来帮忙!拆那祠堂后院的残梁,与雪狼骑一同加固篷架!”在场的灾民们闻声而动,纷纷加入搭建行列。那几个壮年也灰溜溜的加入了队伍。他们有人扛木,有人递绳,有人以碎石夯实地基。雪狼骑将士与灾民们的身影在泥泞中交错,汗渍与泥浆混作一团,却无人停歇。夕阳将尽时,河内城郊已矗立起十余座篷子,粥棚的炊烟袅袅相连。张显登上西道高处眺望,见灾民们有序排队领粥,孩童们蜷在篷内避风,妇人正以陶罐煮沸清水。现在百姓的温饱得到了暂时的解决,可是更大的问题却困扰着张显——疫病!洪水冲垮了房屋,不少猪牛鸡鸭都死在了水中,那些腐败的尸体最是容易产生瘟疫。这里灾民众多,却缺少郎中草药。他又要规划治理河间水路,实在分身乏术。这几日张显都未曾好好休息,他实在太累了,便随意找了树桩靠着,满腹的思绪在他心头萦绕,终于扛不住浑身的疲惫,睡了过去。
                  几日后,张显坐在简易搭架的棚子里,面前是他手绘的堪舆图。这几**都在想法设法治水,墨迹勾勒的河道蜿蜒如蛇,暴雨冲刷后的河道变化令他眉头紧锁——若要治理洪涝,必先洞察水流的脉络,分洪、筑堤、疏浚,每一步都需精准计算。他指尖摩挲着图纸上的标注,忽闻手下急促来报:“王爷,外有一白衣女子求见,自称是郎中,携草药而来。”
                  张显闻言大喜,他正愁河内草药不够,又恐疫病突发,此时有人帮忙治理可是天大的好事。可大喜之后他又深陷忧虑。洪涝之际,百姓流离,疫病如暗火潜伏,此时突然出现的医者……张显担心这是朝廷的手段,于是放下了图纸赶忙走到棚外。却见一名女子立于泥泞之地,白衣素净,未染尘污。她带着面纱,背负药箱,衣袂飘飞间宛若神女降临。张显愣了一下,此女的气质实在和当下洪涝灾情出入太大。他走上前去刚要说话,只见那女子微微欠身施礼:“民女陆雪琪,见过燕王殿下!”
                  来人正是从瓜洲渡出发的陆雪琪,她心系百姓之苦,也见过百姓在洪水中孤苦无助的样子。于是她将在拘魂阁多年所得换了银两粮食,又备些药材一并赶往河内。所幸她赶到时张显已经控制住了局面。那么她能帮上忙的也就是靠她的一身医术救人了。
                  “陆雪琪?”张显听得名字,也觉得甚是熟悉,好像在哪听过,可他心存疑惑担忧,便欲问个明白:“这里甚是危险,你区区一个女子,为何来此?”
                  陆雪琪轻声说道:“洪涝此生灾祸,王爷来此是治水,我来此治疫!”
                  张显审视她片刻,目光落在那药箱:“疫病此时未发,你如何断定必生灾祸?”
                  陆雪琪掀开药箱,取出几株草药:“河道淤塞,腐水滋生,蚊蝇必繁。洪涝后,疫气将随水汽弥漫。我这‘清瘟丹’以黄连、白芷、艾草炼成,可服可焚,能防疫于未然。”
                  张显心中微动,却仍存疑:“你为何孤身至此?若为行善,大可投奔官府医馆。”
                  陆雪琪倏然抬头,看着面前的张显也就是她未来的公爹,面色不动,她嗓音清冷:“家父陆铭远。”
                  “铭远!”张显忽然想起这个离世多年的好友,面前之人居然就是他的女儿?而且她不就是自己儿子张小凡指腹为婚的儿媳么?张显十分激动:“原来是铭远兄的女儿!不过……”张显仍是有所怀疑,总不能仅仅凭片面之词就相信她所言吧!陆雪琪也听出了张显的意思,她不慌不忙从行囊里拿出了张家送到陆府的那份婚书请帖,上面烫金的大字是张显亲笔所写!这下张显彻底相信了陆雪琪的话,陆铭远夫妇过早离世,只留下一女,想必她的日子过得并不好。想到往昔把酒言欢,和陆氏夫妇一起相处的日子,张显有些老泪纵横,他轻叹了口气:“世侄女,这些年苦了你了。”
                  “王爷,民女过得挺好,没有那么辛苦。”
                  “好了好了,世侄女,我和铭远兄是兄弟相称,况且你也知道了指腹为婚一事,往后你就是我张家的媳妇,就不要那么见外了。先喊世伯,等成婚后便可喊我爹爹了。哈哈哈哈……”
                  “是,世伯,那您也可以直接喊我雪琪。”
                  “嗯…”张显见陆雪琪气质上佳,斯文有礼,又心系百姓,若是和小儿子投缘,定然是良配。不过这小子嘛……张显摇了摇头,现在可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雪琪,你这孤身一人前来,路上可遇到了危险?”张显显然是担心一个姑娘家家的安危,毕竟她一弱质女流,又带着那么多财务粮食。大灾之下,什么恶人都有。
                  “世伯多虑了,危险都已经被我解决了。”
                  张显瞥见她眼角的天琊剑,淡淡冷光散发着惊人的寒意,他恍然大悟,抚须笑道:“原来雪琪深藏不漏啊!好!好!不愧是铭远兄的女儿!”
                  陆雪琪淡淡一笑:“世伯,现在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关注一下灾民吧!”
                  “好!”张显沉吟片刻,终颔首:“既如此,你且随我巡查河道。治水与防疫,需同步而行。”张显便引陆雪琪至堪舆图前,“你看,此处堤坝若溃,下游将成泽国,疫病更易蔓延。”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664楼2025-08-21 08:00
                  收起回复
                    陆雪琪凝视图纸,忽指一处河道分支:“若在此处开凿引水渠,分流淤水,再以我丹方焚熏沿岸,可双管齐下。”
                    张显眼前一亮,却蹙眉道:“开渠需三日,恐等不及。”
                    陆雪琪取出另一瓷瓶:“此为‘速效散’,撒入水中可暂抑蚊蝇滋生,足够支撑开渠工期。”她眼中坚定,“我可沿河布药,世伯专注治水,如何?”
                    “行!”
                    巡视时,陆雪琪忽闻远处传来孩童凄厉的哭声。她疾步寻去,只见一茅草屋内,一名妇人正抱着高烧抽搐的幼童,满脸泪痕。陆雪琪掀开药箱,取出银针与药瓶:“需立即施针退热,再服清瘟丹。”她指尖如飞,银针刺入孩童几处穴位,孩童抽搐渐止。随后,她将一粒青丹化入水中喂服,又取艾草焚熏屋舍。妇人跪地叩谢,陆雪琪却扶起她:“速带孩童远离低洼处,疫气易从湿土中滋生。”此事传开后,百姓纷纷寻至陆雪琪求医。眼看病患越来越多,张显便命令雪狼骑为她搭了一个药棚,供她治病救人之用。于是她昼夜不休,或施针祛邪,或配药驱瘟。张显见她忙碌不止,又不肯休息,便出言劝道:“世侄女啊,你一人劳碌,别是累坏了身子。”
                    陆雪琪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并不在意:“医者仁心,若是我父在此,想必他比我还要拼命。”说完便寻着下一个病患走去。
                    “你呀,这股倔劲和铭远兄真是如出一辙!”张显摇头苦笑,心中对这个未来儿媳更是赞赏有加,一想到这么优秀的姑娘会是自己的儿媳,张显就很开心。可是一想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小儿子,不免又无奈得摇头——真是便宜这小子了。远在京都的张小凡,莫名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有些怀疑的自言自语,莫非真是那日淋雨着了凉?
                    河内的灾民甚多,其中也有不少略懂医术之人,他们起初见她只是一女子,便心中不屑。可是见到她行医下药十分熟练,且经验老道并不似初出茅庐之人。况且她那尽心尽力操劳的模样,着实让他们越加惭愧。终于有一日,一个老者心下实在过意不去站了出来:“姑娘,老朽略懂医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陆雪琪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吩咐道:“药棚煎药的火需要有人看着,劳烦您了。”
                    “好说好说!”老者也不拒绝,听从了她的安排。有了第一个人站出来后,便会有人陆陆续续走出。不多数,那药棚中就多了不少郎中帮忙,这下陆雪琪手头也轻松了许多,她在救人的同时也会教那些郎中一些东西,这让他们豁然开朗,心中对这个女子更是尊重有加。在这些人的帮助下,河内的灾民得到了救治。张显眼见百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他心中的担子也轻了许多。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当张显以为洪涝大局将定,他可安心治水的时候。他和陆雪琪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百姓中忽有人发热,随后浑身浮肿呕血。陆雪琪脸沉似水,忙将人隔离单间。张显眉头紧皱问道:“如何?”
                    陆雪琪施针完毕,心头剧震,瘟疫终是来了,如附骨之疽,于是沉声说道:“恐有大疫,马上封锁这里吧!”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665楼2025-08-21 08:00
                    收起回复
                      哎…吧里一个人更文,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671楼2025-08-22 20:10
                      收起回复
                        七夕活动要开始了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688楼2025-08-27 00:07
                        收起回复
                          第三十九章 大疫
                          这疫情蔓延之快,超过了陆雪琪的想象,起初只是老弱患病,后来越来多的青壮也身感不适。陆雪琪命令雪狼骑用布条蒙住口鼻,每天用她自制的熏香炙烤四周,又给病患寻找适合的药物。
                          “世侄女,情况如何?”张显站在栅栏外,焦急的等待问询。
                          “不太好,病源未朔清,恐治标不治本。”
                          “那可怎么办?这里灾民太多……”
                          “陆神医!快过来!”张显话没说完,陆雪琪又一头钻进了病患堆。隔离的棚子立于泥泞废墟之间,药香与腐腥之气交织,陆雪琪此时素衣染尘,鬓发散乱。这瘟疫来势汹汹,药石难济,唯以艾草焚烟驱秽,黄连苦汤续命。实在是杯水车薪。疫情发生后,陆雪琪已经三日未曾合眼,她赶回棚子的时候,白日里被抬进来的老者身覆破席,枯槁如柴,目浊无光。陆雪琪心头骤沉,知其衰躯已如残烛,药力难抵邪侵。她强稳心神,银针蘸药刺穴,敷以草药膏,可是那老者额烫如烙铁,喘息渐微。陆雪琪紧握老者腕脉,指尖冰凉,脉象如风中残絮,飘摇欲绝。老者忽启唇,气若游丝:“姑娘……莫再耗神。老朽寿数七十,活够了。还是去救那些孩子吧,他们尚……”话音未落,眸中微光倏灭,唯余空茫。陆雪琪怔然——近几日已经有不少老人离世,这是她从医以来未曾见过的景象。面对突如其来的疫病,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手足无措,感觉到了生为一个医者的惶恐不安。她救不了人,又该如何?眼下那么多的患病之人,而她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去么?陆雪琪手中老人的脉息终寂,棚外风声骤急,如天地恸哭,盖过她喉间哽咽……
                          陆雪琪站在棚外,耳边是患病灾民的带着痛苦的断断续续的呻吟。棚外是洪涝中的凄风冷雨,陆雪琪撑着一把漏风的油纸伞,不少雨水顺着伞缘落在她的身上。望着檐角垂落的雨帘,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为老人针灸时,他枯槁手腕的冰凉触感。那些曾在她案前颤巍巍饮下汤药的老者们,终究没能熬过这场天劫,一个接一个被草席裹起,如秋日残叶般被抬了出来。她来时的一身白衣已经印上了不少的污泥,陆雪琪闭上了眼,她很想将耳边那嘈杂的声音屏离。可是那一声声痛苦而无助的悲叹趁着夜风钻入她的耳朵。忽又一道惊雷炸起,紫电劈开墨色天幕,映得她素白裙裾如浸血般猩红。心神剧颤间,脚下一滑,踩中青苔斑驳的石阶缝隙。湿滑的苔痕如鬼爪缠足,她踉跄跌坐于阶前积水坑中。手中油纸伞脱手翻滚,漫天的水花溅落在她的身上。是雨么?还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呢?雨水顷刻浇透她的外衫,发髻散乱,水珠顺着鬓角蜿蜒而下,模糊了眼底的泪痕。
                          “爹,我真的错了么?明明已经提前预防,我也银针渡厄、汤药祛瘟,为何救不了他们……”她喃喃自语,声音碎在雨声中。十指深深掐入掌心,血珠混着雨水渗出,却抵不过心间绞痛。这般挫折,是陆雪琪不曾遇到过的。
                          “不,你没有错。”
                          陆雪琪茫然抬头,却见张显隔着栅栏同样站在了风雨中。
                          “世侄女,这一切怎么能怪你呢?”张显的声音充满着慈爱,这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怀,“河内的凶险本就难以预估,你本可以不用孤身前来,却依旧以身犯险。雪琪啊,你只看到了那些逝去的人,却忘了那些被你救起的人。”
                          “被我救了的人……”陆雪琪眼里的泪水骤然止住,可是她内里的愧疚却丝毫不减,颓然摇头:“只怪我学艺不精,若是我能有父亲那般本领,就会有更多的病人活下去啊!这神医之名,我当真不配!”
                          “神医之名只是一个枷锁而已,疫病之突然并非人力可抗,就算是铭远兄当年也束手无策。”张显忆及往事,心中不免有些沉重,但是为了开导陆雪琪只能旧事重提。
                          “父亲当年也……”
                          张显看向山下稀疏的灯火,声音带着几分缥缈:“那年他和我随军西征,西南之地瘴气和干热并存,大批将士和当地村民倒在疫病之下。任凭铭远兄用尽良方都束手无策,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在他面前死去。那时候他和你现在一样茫然无助。”张显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直到后来天气转凉,疫病才慢慢得到了控制,但是难些逝去的人永远留在了被封锁隔离的地方。那是铭远兄最挫败的一次,他整整醉了三天,睡了三天,疯了三天……直到泪流干了。”
                          “这些,我都不曾听父亲说过。”陆雪琪低头低语,他实在难以想象父亲陆铭远失态的样子。
                          “他不说只是不想给你增加负担罢了。世侄女啊,铭远兄是人,你也是人,神医只是百姓对你们精神的寄托,而不是被你们当做枷锁把自己框住了。人力有太多不可为之处,有些人的生老病死是命中注定。”
                          陆雪琪默然,未曾开口。
                          “你觉得人命在你面前逝去很残酷,对吧?”
                          “是……”
                          张显点点头夸赞道:“你说的对,确实很残酷。不过战争更是残酷,那些白日里还在跟你插科说笑的同伴,下一瞬倒在敌人的刀剑之下。那种痛真是让人麻木……那么你要做的是什么呢?是颓然倒下,还是奋起反抗?”
                          陆雪琪听了张显一番话,顿感觉冥冥之中有一处思绪炸裂开来——是的,她不能就这么倒下!父亲传她医术是为了救人,而不是在这里黯然神伤!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689楼2025-08-27 07:54
                          收起回复
                            “多谢世伯!”陆雪琪猛地咬牙,双手撑地欲起,泥水溅湿了裙裾。颤抖的手摸索着抓住那柄残伞,伞面虽破,伞柄却仍在掌心稳稳扎根。她撑起这方残破的天地,踉跄起身,湿发黏在颊边,脚步虽然虚浮,却步步踏向药棚的内室。她的双眸噙着火焰,那是对疫病的不再屈从。医者之道,本就是在人间炼狱里穿行,她若是倒下,这一方百姓的信仰之火就会随之而灭。医者本就是和阎罗的一场纷争,她手头的银针便是她残存的力量。陆雪琪本就是一个倔强而执着的姑娘,尽管人力难以逆天,可她偏不愿屈服,偏要抗争!白夜无常,双眸渐冷,陆雪琪从泥泞中站起,指间拾起一丝残存的脉动,燃作了不灭的灯火,此时的她就是这里最后的希望。眼见陆雪琪重新振作,张显面带皱纹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咳咳咳……”风雨中他发出几声微弱的轻咳,转身又走向自己的住所。
                            尽管陆雪琪重新振作,和河内幸存的郎中们竭尽全力施针用药。他们试过寒凉药方、针灸排毒,甚至将艾草铺满病房,却仍挡不住死亡蔓延,每天都有人因呕血痛苦的离世。腐臭味从积水洼中蒸腾而起,混着药草苦涩的气息,在空气里织成一张让人窒息而又黏稠的网。每一个医者都是凭借自己的残存的意志在麻木的支撑着。深夜,陆雪琪蜷在角落思索着救治的办法,一阵老迈的脚步挪动声从她身后传来。她转头看见周伯颤颤巍巍端着一个药碗,他看着面前的烛火,眼里黯淡无光:“我寻了半辈子,今日才悟透……瘟疫是老天给的劫,咱们医者,不过是劫里挣扎的蝼蚁。”他咳出一口血痰,声音沙哑,“姑娘你明日走吧,河内这里被下了诅咒。趁着官兵没来赶紧离开。我留在这儿。”陆雪琪眼角有泪蓦地涌了出来。周伯是这里资历最老的医者,那日是他第一个站了出来帮助自己救治灾民。她清楚的记得这个古稀老人站在自己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说是达者为师,无论陆雪琪的人品还是医术都让他自愧不如。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颤抖,曾经也是能挽留生死的圣手,此刻却像片枯叶般蜷缩在草席上。难道这大疫,真的是老天降下的劫数么?陆雪琪自然不愿相信。而张显除了带领雪狼骑治理河道,每天他都在隔离点的外面来回踱步。眼看情势越发难以控制,而河内尚有其他的灾民,张显狠了狠心找了个机会把陆雪琪叫道一旁。
                            “世伯,您找我?”
                            张显负手立在残破的台阶上,玄色蟒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悬着的青铜剑。他凝视着陆雪琪单薄的身影,眉间皱出山峦般的沟壑:“世侄女,你治了这疫病半月有余,可算出几分把握?”
                            陆雪琪喉头动了动,却未出声。她回身望着棚内满地蜷缩的病患——有人高热抽搐,有人咳出带血的脓痰,连孩童的啼哭都染上了嘶哑。那些曾鲜活的生命此刻如枯叶般堆叠,而她能做的,不过是杯水车薪。若说从前还有三成希望,此刻连一成的光都熄灭了。见陆雪琪良久不语,张显长叹一声,袖中的拳头紧了又松。心有悲戚:“若是别无他法……也许我们要走最后一步了。”他的每一字都是那么沉重,重到他甚至难以说出口。
                            “最后一步?”陆雪琪的心猛然一颤。她自然知道张显说的最后一步指的是什么——隔绝患者,仍有其自生自灭。或是更直接一些,那便是引火焚城,将瘟疫与人一同葬入焦土。可若焚城,便是用人的命祭奠这场灾厄。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血丝渗出。
                            “可是世伯,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我也不想走这一步,这里的消息迟早会走露出去,若是朝廷得知……”张显腰间的剑穗被风吹得簌簌作响,他闭上眼,仿佛要将这满目疮痍刻入骨髓。“朝廷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若真要到了那一步……”
                            张显话音未落,却被陆雪琪毅然截断:“我会和他们一起!我不会放弃我的病人,哪怕是葬生火海,我也不会舍弃他们,独自逃走。”张显看着面前这个倔强的女子,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陆铭远的样子。半晌过后,张显摇头苦笑:“世侄女,老实说自从我接下这个重任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我打了那么多年仗,生死一事我早就看透了。你放心吧,我也会留在这里,若是朝廷来人,我会替你阻挡一二。”听到这里,陆雪琪脸上的神色才稍加缓和,若是连张显都要放弃这些无辜的灾民,那他们真的就没有什么可以依靠了。
                            “世伯放心,我一定可以的!只盼……只盼多给我些时间。”
                            “我自然信你,在你身上我看到了铭远兄的影子。你定能做的比他更好!”
                            “嗯!”
                            看着陆雪琪离开的背影,张显脸上的笑容慢慢凝滞,前日夜里不知从哪里飞出信鸽,雪狼骑尚来不及阻拦它就借夜色隐藏了踪迹。张显猜到这是朝廷的手段,也许不多日后便会有朝廷的人前来干预。因此他才会来劝说陆雪琪,可是他却被陆雪琪的胆气与胸怀感染,这才下定决心,势必要和河内的百姓共存亡!三日后的清晨,一滴水滴落在张显额间。他从临时搭建的床榻上缓缓睁开了眼睛。这几日的辛苦他根本就睡得不成,他抹去带着泥水的雨滴,仰头看着头顶的渗漏。
                            “漏水了啊…这屋顶也要修修了。”张显正欲披衣出门,起身查看一下今日开凿河道的事,不料却听见了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喧闹的争吵声。他推门而出,只见外面围着几十号村民。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690楼2025-08-27 07:55
                            回复
                              2026-05-31 00:38:3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看着熟悉的官服,他心下一沉——朝廷的人终于来了。只见朝廷的官兵簇拥着为首一名身着朱红官袍,样貌肥头大耳的官员。他捏着嗓子高声宣读着诏令:“此地瘟疫蔓延,已上报朝廷。即日起封锁河内村落。所有人不得擅自出入!若七日内疫病不止,为防扩散,将焚城除患!”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老妪颤抖着哭喊:“我家孙儿还在京都求学,他回来找不到家,这如何隔断?”壮年汉子怒目而视:“瘟疫源头尚未查明,怎能用焚城这种法子?我们岂非成了替罪羊?”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眼看群情激奋,
                              官兵们纷纷刀剑出鞘,寒光凛凛,气氛剑拔弩张。张显连忙穿过人群站在最前方,雪狼骑不用他招呼,立刻从四面八方汇集在他身侧,护卫在张显身侧。见到这一群气势逼人的雪狼骑,官兵们也是一愣。为首的官员见状,脸上倨傲的神色一缓,他来之前就知道燕王张显奉命治理河内洪涝,雪狼骑又是张显嫡系。于是肥胖官员把手轻轻一挥止住官兵的动作,一脸恭敬的走到燕王面前行礼道:“下官梅友德见过燕王殿下。”
                              “监察御史梅友德?”张显眉头一挑,他曾听儿子张温说过此人,端的圆滑奸诈。
                              “正是下官!没想到燕王殿下还记得我,嘿嘿……”梅友德呵呵一笑,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大胖肚皮。
                              “你来此地所为何事?”
                              “回禀燕王,下官奉旨处理河内瘟疫啊!”正在二人说话间,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不远处幽幽传来:“我已将病患集中安置,并和郎中一齐配药救治,且瘟疫初现,隔离尚可理解,但焚城……这分明是弃民于死地!”
                              “陆神医来了!”在乡民的尊崇的目光下,陆雪琪踏着泥泞匆匆从医棚中赶来。她对这瘟疫的研究刚有些起色,若此时让朝廷执行焚城之策,岂不是要将这数千无辜百姓生的希望磨灭的一干二净?她眼神冰冷,直直鄙视着梅友德。起初梅友德被这突然起来的喝声吓了一跳,但见到来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原本躲在官兵的他顿时停止腰杆,梅友德瞥了陆雪琪一眼,嗤笑道:“你一弱质女流,懂什么大局?朝廷旨意已下,若延误疫病扩散,你担得起吗?”言罢,便欲挥手命人架起木栅,将村落围困。
                              “你敢!”陆雪琪袖口微抖,几支凝霜针自袖中飞出,阻拦了官兵的动作。见陆雪琪动手,梅友德大喊一声:“大胆!你胆敢行刺朝廷命官!”他一声断喝之下,官兵纷纷亮出手中刀,将陆雪琪团团围住。陆雪琪也不多言,摆出架势就要收拾这帮丧尽天良的家伙。张显唯恐陆雪琪吃亏,连忙出声制止:“且慢!”他踏出两步,走到双方中间:“梅大人,这是我侄女,受我所托在此行医救人。还望梅大人念在她年纪尚有,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哦?原来是燕王您的侄女,那就是自家人了!”梅友德眼睛转的飞快,见燕王出来调停,这个面子必须要给。
                              “把刀都收起来!”他让众人收起了刀,这才上下打量了一番陆雪琪,这一看下去真叫他看花了眼。面前的陆雪琪虽然轻纱遮面,但是难掩风华。梅友德清了清嗓子,眼神不自觉的瞟了人群中的陆雪琪一眼,然后故作为难的样子:“燕王殿下,下官也是奉旨行事,您看……”张显早就知道陆雪琪的态度,于是沉声说道:“梅大人你久居京都,不懂百姓之苦。洪涝本就让他们流离失所,眼下的瘟疫更是雪上加霜。人人只求活命而已,况且眼下瘟疫可控,还请梅大人高抬贵手,宽限些时日。”
                              梅友德见燕王低声相求,沉默良久,他咬了咬牙一拍大腿:“殿下既然都说了,那我也豁出去了。不过我只能宽限七日,七日以后我自当焚城!”
                              张显皱眉,他攥紧了拳头,若不是为了百姓 他何须向他人低头?不过此时情势危急,他身旁不过白余雪狼骑。梅友德可是带了尽千人的队伍,可见朝廷也是做好了万全之策。若是奋力反抗,且不论是否抗旨欺君,这兵力悬殊之下,只怕胜算无几。除非到了万不得已,张显可不会打没准备的仗。他沉思良久,只好沉声应诺。
                              “啊对了,这该隔离的还得隔离,燕王殿下还请不要阻拦下官办事!”说罢一挥手,便差使手下的官兵继续架木栅栏。陆雪琪正欲又要阻止,张显忙向冲着她微微摇头。他不动声色走到陆雪琪身边,低声说道:“眼下只能如此,为今之计就是尽快治理好瘟疫。世侄女,我们只有七天时间!”
                              陆雪琪心中微凛,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回到医棚继续钻研治理瘟疫的良方。而梅友德则在一旁“洋洋得意”的指挥着手下的官兵做事,然后将所有守卫的雪狼骑全都替换成自己带来的兵丁。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691楼2025-08-27 07:56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