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记得那个春日的清晨，阳光透过榆树叶的缝隙，在泥土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瘸腿的老村长拄着橡木拐杖，领着我走过村中唯一的那条土路。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将军请看，"他指着村口那片空地，"三年前您就是在这里征走了我们二十三个棒小伙。"
我的目光扫过那片空地，仿佛又看到了那些年轻的面孔——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手持简陋的农具，眼中却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那时我刚怀着一腔热血组建自己的部队，誓要保卫祖国边境免受南帝国侵扰。
"那个爬树像猴子一样灵活的小伙子叫捂猴，"老村长浑浊的眼中泛起回忆的光芒，"他总说要做骑兵，骑着高头大马回来光宗耀祖。"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捂猴确实成了骑兵——在我的第一场正规战役中。他骑着一匹从南帝国俘虏来的战马，高举着我们的旗帜冲在最前面。然后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喉咙，他像断线的木偶般从马背上栽下来，被后续冲锋的铁蹄踏成了肉泥。
"还有猎户家的儿子小伟，"村长继续道，"那孩子箭术了得，能百步穿杨。他参军是为了给妹妹攒嫁妆..."
小伟活过了三场战役，直到我们在攻打巴旦尼亚的奥克斯霍尔城堡时。他作为弓箭手站在攻城塔上，被一锅滚烫的沥青当头浇下。我至今记得他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那股混合着烤肉和焦糊味的气息。他的尸体和另外十七个弓箭手一起被草草掩埋在城堡外的乱葬岗。
"将军？"老村长的声音将我从血腥的回忆中拉回，"您脸色不太好。"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我们继续向前走，路过一间低矮的茅草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门槛上缝补衣物，看到我们经过，她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是...是阿尔诺将军吗？"她颤抖着站起身，"我儿子非酋...他...他还好吗？"
我的喉咙突然发紧。非酋，那个总爱讲笑话的壮实小伙，参军是为了给妹妹挣嫁妆。他在去年冬天的雪原遭遇战中，为掩护主力撤退，带着二十个弟兄断后，全部战死。我亲手将他的遗物——一枚刻着家徽的木牌——交给了他的妹妹。
"他..."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他表现得很勇敢。"
老妇人眼中的光芒熄灭了，她缓缓坐回门槛，继续低头缝补，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但我知道她明白了——在这片饱受战火摧残的土地上，没有消息往往就是最坏的消息。
村中央的水井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正在嬉戏打闹。看到我们走近，他们立刻安静下来，用敬畏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华丽的铠甲和腰间的宝剑。
"将军要喝水吗？"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怯生生地问道。
我摇摇头，却从马鞍袋里取出几块蜂蜜糖分给他们。孩子们欢呼着接过，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他们的笑容让我想起另一个孩子——星落雨，那个为了给母亲治病而参军的孝子。他只有十六岁，是我们队伍里最年轻的士兵。他活过了五场战役，却在第六次——一场微不足道的边境冲突中，被流矢射中眼睛，感染而死。死前他一直在喊"娘"，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消失。
"将军，"老村长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一片新坟，"去年南帝国领主希克尼斯来烧村，我们死了三十七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若不是您及时赶到..."
我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那些简陋的木制十字架。一年前我确实救了这村子，但那只是巧合——我们追击一支帝国残兵路过此地。当时我甚至没认出这是哪里，直到看见那个瘸腿的老村长跪在燃烧的房屋前痛哭。
"将军可还记得孝子星落雨？"老村长的问题像一把匕首刺入我的心脏，"他母亲死在前年冬天，临终前一直念叨着儿子的名字。他父亲如今独居在村西头，每天黄昏都站在路口张望..."
我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身旁的榆树。星落雨死的时候，我正在与几位贵族商讨下一步战略。当副官报告伤亡数字时，我只是皱了皱眉，说了句"补充兵员"，然后继续在地图上标记进攻路线。那时的我已经习惯了死亡，习惯了用数字代替人名——"步兵损失二十，弓箭手十五，骑兵八"——这样就不会想起那些消逝的面孔。
"将军？您还好吗？"老村长关切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带我去见星落雨的父亲。"
村西头的小屋比其他的更加破败，屋顶的茅草稀疏得几乎遮不住风雨。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坐在门前的木桩上，呆呆地望着远方。听到脚步声，他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大人..."他颤抖着站起身，"是有...有我儿的消息吗？"
"将军请看，"他指着村口那片空地，"三年前您就是在这里征走了我们二十三个棒小伙。"
我的目光扫过那片空地，仿佛又看到了那些年轻的面孔——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手持简陋的农具，眼中却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那时我刚怀着一腔热血组建自己的部队，誓要保卫祖国边境免受南帝国侵扰。
"那个爬树像猴子一样灵活的小伙子叫捂猴，"老村长浑浊的眼中泛起回忆的光芒，"他总说要做骑兵，骑着高头大马回来光宗耀祖。"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捂猴确实成了骑兵——在我的第一场正规战役中。他骑着一匹从南帝国俘虏来的战马，高举着我们的旗帜冲在最前面。然后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喉咙，他像断线的木偶般从马背上栽下来，被后续冲锋的铁蹄踏成了肉泥。
"还有猎户家的儿子小伟，"村长继续道，"那孩子箭术了得，能百步穿杨。他参军是为了给妹妹攒嫁妆..."
小伟活过了三场战役，直到我们在攻打巴旦尼亚的奥克斯霍尔城堡时。他作为弓箭手站在攻城塔上，被一锅滚烫的沥青当头浇下。我至今记得他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那股混合着烤肉和焦糊味的气息。他的尸体和另外十七个弓箭手一起被草草掩埋在城堡外的乱葬岗。
"将军？"老村长的声音将我从血腥的回忆中拉回，"您脸色不太好。"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我们继续向前走，路过一间低矮的茅草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门槛上缝补衣物，看到我们经过，她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是...是阿尔诺将军吗？"她颤抖着站起身，"我儿子非酋...他...他还好吗？"
我的喉咙突然发紧。非酋，那个总爱讲笑话的壮实小伙，参军是为了给妹妹挣嫁妆。他在去年冬天的雪原遭遇战中，为掩护主力撤退，带着二十个弟兄断后，全部战死。我亲手将他的遗物——一枚刻着家徽的木牌——交给了他的妹妹。
"他..."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他表现得很勇敢。"
老妇人眼中的光芒熄灭了，她缓缓坐回门槛，继续低头缝补，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但我知道她明白了——在这片饱受战火摧残的土地上，没有消息往往就是最坏的消息。
村中央的水井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正在嬉戏打闹。看到我们走近，他们立刻安静下来，用敬畏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华丽的铠甲和腰间的宝剑。
"将军要喝水吗？"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怯生生地问道。
我摇摇头，却从马鞍袋里取出几块蜂蜜糖分给他们。孩子们欢呼着接过，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他们的笑容让我想起另一个孩子——星落雨，那个为了给母亲治病而参军的孝子。他只有十六岁，是我们队伍里最年轻的士兵。他活过了五场战役，却在第六次——一场微不足道的边境冲突中，被流矢射中眼睛，感染而死。死前他一直在喊"娘"，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消失。
"将军，"老村长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一片新坟，"去年南帝国领主希克尼斯来烧村，我们死了三十七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若不是您及时赶到..."
我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那些简陋的木制十字架。一年前我确实救了这村子，但那只是巧合——我们追击一支帝国残兵路过此地。当时我甚至没认出这是哪里，直到看见那个瘸腿的老村长跪在燃烧的房屋前痛哭。
"将军可还记得孝子星落雨？"老村长的问题像一把匕首刺入我的心脏，"他母亲死在前年冬天，临终前一直念叨着儿子的名字。他父亲如今独居在村西头，每天黄昏都站在路口张望..."
我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身旁的榆树。星落雨死的时候，我正在与几位贵族商讨下一步战略。当副官报告伤亡数字时，我只是皱了皱眉，说了句"补充兵员"，然后继续在地图上标记进攻路线。那时的我已经习惯了死亡，习惯了用数字代替人名——"步兵损失二十，弓箭手十五，骑兵八"——这样就不会想起那些消逝的面孔。
"将军？您还好吗？"老村长关切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带我去见星落雨的父亲。"
村西头的小屋比其他的更加破败，屋顶的茅草稀疏得几乎遮不住风雨。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坐在门前的木桩上，呆呆地望着远方。听到脚步声，他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大人..."他颤抖着站起身，"是有...有我儿的消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