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恒，快来快来，妈妈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妈妈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啊，妈妈，是不是要买变形金刚给我？”
“你呀，就知道变形金刚！变形金刚哪有小弟弟好？如果有小弟弟陪你玩，你开不开心？”
“嗯，妈妈，我还是喜欢变形金刚！”
记忆中，那年春天格外暖和。蒋恒已经记不清妈妈的模样了，但是他依然记得妈妈身上好闻的薰衣草花香，还有温热柔软的肚子，他小时候最喜欢，就是被妈妈搂在怀里，把头埋在妈妈的肚皮上，贪婪肆意地嗅妈妈身上的味道，那是他最放松、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候。
幼儿园，马路，马路两旁葱葱郁郁的梧桐树，小书包……还有，妈妈。此刻于他而言，都如梦核一般了。

1 呕吐不止
暮春的早晨，工作日忙忙碌碌，楼下马路喧嚣一片。四岁半的蒋恒迷迷糊糊坐起来，妈妈却没有把衣服递到他的手边，“妈妈，妈妈！！”
稚嫩地喊了两声，没有人理会。
他掀开被子下床，煲粥的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妈妈不在厨房。
“呕……呕呕，呃～啊，呕～”是呕吐的声音？
小恒一把推开厕所的门，发现自己温柔漂亮的妈妈此刻毫无形象地跪在马桶前面，整个头都埋在马桶里面，披头散发，拼命呕吐。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小恒被吓得一把抱住妈妈。
“呼呼～呕，小，小恒别怕，妈妈就是有点恶心，呕——别怕”妈妈明明已经难受的浑身冷汗，却还是反过来环抱住儿子。
“妈妈……”小恒紧紧抱住妈妈，像是怕妈妈飞走。
“呕，嗯～～妈妈没事，”女人身段窈窕，摇摇晃晃地起身，拼命拍冷水把脸洗净。“小恒，快吃……嗯啊，吃早饭，要去幼儿园。”

妈妈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按着胃，缓了一会，去给小恒盛饭。
一连几天，妈妈早上也吐，晚上也吐，什么都咽不下去，时不时还喊着胃痛。
即使爸爸早出晚归，在某一天起夜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一点。“惠秋，是吃伤了胃吗？”
妈妈小心翼翼地打开水龙头漱口，“小声点，别吵醒了小恒，呕——兴许是吃坏了，吐的厉害。”
“哦，明天去医院看看。”
“嗯，国华，你快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出差？”
“好。”

2 很痛很痛，才能很快生宝宝
第二天，蒋恒一放学，远远的就看见了穿着碎花连衣裙，黑发如瀑的妈妈。
“小恒，快来快来，妈妈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妈妈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啊，妈妈，是不是要买变形金刚给我？”
“你呀，就知道变形金刚！变形金刚哪有小弟弟好？如果有小弟弟陪你玩，你开不开心？”
“嗯，妈妈，我还是喜欢变形金刚！”
晚上，妈妈和小恒一起睡，躺在床上，撩开睡衣，把小恒的手放在她平坦细腻的小腹上。
“小恒，你摸摸，猜猜妈妈肚子里有什么？”

“红烧排骨和……清炒芥兰！”
“哈哈，是小恒的小弟弟！”
“啊！妈妈把小弟弟，吃进肚子里去了！”小恒惊叫着坐起来，挥舞着肥嘟嘟的小胳膊。
“不是的小恒，是妈妈怀上了小弟弟。小弟弟在妈妈肚子里一点点长大，把妈妈的肚子撑得像个大皮球一样大，然后，小弟弟就不想住在妈妈的肚子里了，就会拼命踢妈妈的肚子，妈妈疼得受不了，就只好把弟弟生出来啦！”
宋惠秋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小脑袋瓜，把自己热热的身体，和儿子贴得很近，尽量让儿子感受到肚子里小宝贝的存在。
“我也踢妈妈的肚子吗？”
“嗯，妈妈记得，生小恒的时候，妈妈还在上班，妈妈刚刚坐下没多久，小恒就着急的要出来啦，把妈妈踢得疼得厉害，只好弯腰趴在桌子上，悄悄揉肚子。”
“啊？”

“后来，妈妈实在是忍不住了，突然，你狠狠踢了妈妈一脚，妈妈疼得叫出来了，旁边的叔叔阿姨知道了，就给爸爸打电话。爸爸就来了，可是爸爸只有一辆自行车，不能带人，妈妈也有一辆自行车。于是，妈妈就骑上自行车，跟着爸爸去医院。”
“妈妈肚肚痛，也能骑车子吗？”
“唉，是呀，不骑车子，医院好远好远呢！妈妈肚子真的好痛，你在妈妈肚里，一刻也不肯安静！妈妈记得那时候，腰痛的厉害，骑几分钟，就要停下来揉揉肚子。有时候，疼的妈妈蹬不动车子。明明只有三十多分钟的路程，妈妈骑了两个小时。等到了医院，妈妈就只会哭了，疼得蹲下去，直不起腰，站不起身。”
“妈妈……”

“但是，医生叔叔很快出来，把妈妈抬到轮椅上，妈妈躺在医院的床上，肚子越来越痛越来越痛，妈妈全身都在抖，最后，宝宝就生出来了。”
“啊……是很痛才能生宝宝吗？是越痛，才能越快生宝宝吗？”
“好像是吧。”
“妈妈……”
“对不起，小恒让妈妈疼了……”
“小恒不要道歉！是妈妈要谢谢你，愿意到妈妈肚子里面来！”黑暗中，宋惠秋把乖巧的儿子搂得很紧，感动的眼泪滴出来，烫在儿子白嫩的手臂上。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3 西洋画里慈爱的圣母
爸爸一出差，就是五个多月，长途电话很贵，只有去邮政局才能打，妈妈只舍得打过两次不到一分钟的电话。但是，妈妈一直没有告诉宝宝，怀上弟弟的事。
“妈妈，为什么不告诉爸爸，你肚子变大了呢？”
“这是很幸福很幸福的事，妈妈要给爸爸一个惊喜。”
妈妈每天都很累，时常揉着腰，蹲在桌子旁边，好久都站不起来。有时候，也会在厕所里，一边揉肚子一边哭。妈妈很纤瘦，这让那个肚子显得更加大，像是一座小山，压在妈妈肚子上。
小恒每晚都帮妈妈揉肚子，妈妈说，小恒是最会照顾人的乖孩子。爱发电，夙澜兮。
仲夏晚上，爸爸终于要回家了，妈妈挺着大肚子烧了一大桌菜，煤气灶的火映得妈妈的脸红彤彤的，她的肚子那么大，往前挺着，像是要把肚子送给人。

“惠秋，我这次回来，是——啊，惠秋你，你，你？”爸爸一进门看到妈妈的大肚，都惊喜的说不出来话了！
“嗯，怀上了，你出差之前天天吐，其实就是怀上了。”
妈妈低头，温柔地在自己的孕肚上打圈按摩。傍晚的夕阳洒在妈妈的头发上，妈妈周身环绕着柔和的金色，像是西洋画里面慈爱的圣母。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说呢！”
“怕你着急，耽误你工作。”妈妈接过爸爸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先吃饭吧，想家了吧？”
爸爸一边扒拉米饭，一边说，“惠秋啊，我工作也很忙，你怀孕我恐怕顾不上你，不如你到乡下去，让妈伺候你生孩子？”

“不用麻烦妈啦，乡下山路那么远，路也不好走，回去一趟不容易。就在家阳台就好，到时候去医院生！”妈妈给爸爸夹了一个大鸡腿。
“可是……你……”
“国华，别担心，还有小恒在呢！小恒可以照顾好妈妈，对不对？”说着，妈妈摸了摸蒋恒的脑袋。
小恒点点头，挥舞着小拳头，“男子汉！保护妈妈！”
“哈哈哈”爸爸也被逗笑了，“那就这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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