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天还没亮透，平海的街巷还裹在灰白的雪雾里，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严林裹紧羽绒服，背着个旧书包，手里提着一袋拜年的东西——两瓶老酒和一盒点心，踩着咯吱作响的雪赶往车站，搭上最早一班去平阳的长途车。
车厢里冷得像冰窖，他搓着手，盯着窗外掠过的枯树，心里盘算着今天要见沈艳茹的目的：一是问能不能先拿到演出费，10万，解母亲的燃眉之急；二是求她拉些人脉，救剧团于水火。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到了平阳，雪下得更大，严林提着礼品敲开沈艳茹家的门。屋里暖气扑面，混着淡淡的檀香味，沈艳茹站在玄关迎接。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羊绒毛衣，领口微敞，露出白皙的锁骨，下身是厚实的黑色打底裤袜，勾勒出腿部的曲线，外罩一条灰色羊毛长裙，脚上踩着绒拖鞋，整个人精致得像橱窗里的瓷娃娃。
她接过严林手里的袋子，笑得像冬日里的一抹炭火：“过年还提东西，讲究啊，林林。”
严林搓了搓冻红的手，局促地说：“沈老师，过年了，总得带点啥。”
她点点头，示意他进屋，屋里摆设简洁却透着品味，壁炉里火苗跳跃，像在低语。
两人坐在沙发上，沈艳茹端来一壶热茶，袅袅的白气在两人间飘。严林开门见山：“沈老师，我想问问，音乐节演出的钱能不能先拿10万？我妈那边……债主逼得紧。”
沈艳茹眉头微皱，沉默片刻，低声说：“我帮你问问主办方，不过这事儿难，可能性不大。”
严林低头盯着茶杯上的水渍，像凝固的血迹，喉咙干得发涩。
沈艳茹看了他一眼，见严林眼底暗下去，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这样吧，我手里有点积蓄，先借你10万应急。你妈的事儿我听说了，她撑得太苦。”
严林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道光，像雪地里炸开的焰火。他喉头一紧，站起身，跨过茶几，一把抱住她，低声说：“沈老师，你真是……”话没说完，哽住了。
沈艳茹身子一僵，像被冻住的树干，半晌才缓缓抬起手，拍着他的背，轻声说：“傻小子，别慌，天塌不下来。”她的声音像冬夜里的风，低沉却裹着暖意，“你妈倔得很，你得学着点，别硬碰硬，男人得有肩膀，也得有脑子。”
严林抱着她，隔着羊绒毛衣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像一团温热的棉花压过来，烫得他心跳乱了节奏，鼻尖还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像雪地里开出的花。
他松开她，后退一步，低头搓着手，脸红得像被火燎过，嗓音涩涩地说：“沈老师，我刚才太激动了，不好意思。”
沈艳茹笑了一声，眉眼弯得像新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事，年轻人血热，我懂。”她眼底闪着戏谑的光，像在看一只刚学会扑腾的雏鸟。
严林定了定神，坐回去，又鼓起勇气说：“沈老师，还有件事儿。我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联系赵老艺术家，就是剧团顾问那老头儿，让他替我妈出任艺校法人代表兼校长？你再挂个名，用你们的名头撑撑场面。”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剧场被临时查封，开不了业，春节的演出全黄了，好多企业商演也取消了。剧团得先动起来，要不我妈……”他没说完，眼眶有点热。
沈艳茹放下杯子，盯着他看了半晌，点点头：“行，这事儿我能办。赵老头儿欠我个人情，我跟他打招呼，你也别小看自己，主意拿得挺稳。”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感慨，“林林，你变大了，像棵顶天立地的松，不像以前，阴郁得像个躲在角落的影子，低着头不吭声。”
这话像一记闷锤砸在严林胸口，他愣住，脑子里闪过这些年的片段——母亲熬夜翻账本的背影，他在屋里摔吉他的闷响，她眼底藏着的疲惫。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像个拖后腿的包袱，逼得她一次次咬牙硬撑。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低声说：“沈老师，我以前是不是净给她添乱了？”
沈艳茹没直接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声说：“过去的事儿别钻牛角尖，现在站稳了，才是给她撑腰。”她目光柔下来，“你妈有你，值了。”
壁炉里的火苗跳跃，映得屋里暖黄一片。沈艳茹起身，拍拍他的肩，低声说：“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我炖了排骨汤。”
严林站起来，摇摇头：“不了，沈老师，我得赶回去，好多事儿得跟我妈商量。”他顿了顿，深深看了她一眼，“钱的事儿谢谢您，我先记着。”
沈艳茹笑笑，没强留，送他到门口，低声说：“回吧，别冻着。演出的事儿我盯着，钱我先给你转过去。”
雪花砸在门廊上，像无数细碎的鼓点。严林提着空袋子转身走进雪里，背影挺得像棵松。
从未感觉春节如此难受漫长的严林，意外在家中遇见了老贺母子。
老贺羽绒服敞开着，露出里面的暗红毛衣，紧贴着她丰腴的胸脯，腰间系了根细皮带，勾出肉感十足的曲线。下身是条黑色呢子短裙，底下裹着厚实的黑色丝袜，腿上的肉被丝袜勒得微微鼓起，像熟透的果实透着层薄霜，脚上踩一双尖头短靴。
老贺说她专程来接去了422给爷爷奶奶拜过年准备下山的儿子，顺道来看看母亲，严林却从老贺的眼神看出好像恰好相反。
不管怎样，看着一直帮助母亲的灭绝师太，严林突然觉得慈祥俨如观音菩萨。
严林陪着李阙如在花园小区散步，家中客厅留给两位中年闺蜜。
李阙如带来的消息令严林大吃一惊，他说这次上422没有见到李俊奇，听到父亲对爷爷说，李俊奇父母亲早在半个月前就受陈建业一案牵连被带走了，李红旗涉嫌张岭稀土矿一案勾结保护黑恶势力，而王淑娴则是被人举报在教育局建筑工程上贪污，估计俩人都不会好过。
另一个更令严林震惊的消息是，陈晨居然也被控了两项罪名正被逮捕关押中，第一条是明知违法，仍提供身份资料给陈建业洗钱及转移财产的协助洗钱罪，另一桩就是明知违法，仍然替父收受贿赂，原来那辆保时捷是商人送给其父陈建军换取工程好处的贿款。
据说因为第二条父子证供对不上，周丽云为继子申请取保侯审被驳回了。
李阙如说陈晨这家伙估计要坐几年牢。严林刚开心一下甫想起母亲，眼神迅即黯淡下来。
严林转头问起陈建国被抓一事，李阙如说他父亲对爷爷说，陈建国被抓属意料之中，平阳柿属局处已拉了那么多他的人，陈建业陈建军早都进去了，宏达等陈氏企业也查封了。
李阙如说抓陈建国的日期选得好，平阳柿岁末团拜致词刚结束就直接带走了，新闻公布时已是除夕傍晚，接下来是春节，网上评论及社会影响都要小很多。
李阙如还说听父亲讲，这次中秧专案组办案，陈家指定跑不了。又说陈氏作恶已久，活该报应。
严林中途回家拿东西时，偷听了一段母亲和老贺的对话但并不清晰，母亲偶尔发问，老贺一直在回答。还听到了律所师傅、赵大松、沈艳茹、陈建军、牛秀琴等名字。
老贺临走故意叫上严林送行，老贺说已为母亲请了律所师傅做辩护律师，下月开学后严林可继续在律所实习顺道帮忙师傅和母亲。
老贺还叮嘱严林多多留心母亲，又说17岁读大学就倔强懂事的母亲，现时表面平静内心却在承受巨大煎熬，老贺最后说母亲也不容易，虽然有些事肯定做错了。
雪花飘得像无数碎裂的眼，砸在车窗上模糊成一片，路上车影稀疏，像被风雪吞噬的残迹。黑色桑塔纳在雪幕中缓缓滑行。
车内却烧着一团暗火。
车厢里冷得像冰窖，他搓着手，盯着窗外掠过的枯树，心里盘算着今天要见沈艳茹的目的：一是问能不能先拿到演出费，10万，解母亲的燃眉之急；二是求她拉些人脉，救剧团于水火。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到了平阳，雪下得更大，严林提着礼品敲开沈艳茹家的门。屋里暖气扑面，混着淡淡的檀香味，沈艳茹站在玄关迎接。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羊绒毛衣，领口微敞，露出白皙的锁骨，下身是厚实的黑色打底裤袜，勾勒出腿部的曲线，外罩一条灰色羊毛长裙，脚上踩着绒拖鞋，整个人精致得像橱窗里的瓷娃娃。
她接过严林手里的袋子，笑得像冬日里的一抹炭火：“过年还提东西，讲究啊，林林。”
严林搓了搓冻红的手，局促地说：“沈老师，过年了，总得带点啥。”
她点点头，示意他进屋，屋里摆设简洁却透着品味，壁炉里火苗跳跃，像在低语。
两人坐在沙发上，沈艳茹端来一壶热茶，袅袅的白气在两人间飘。严林开门见山：“沈老师，我想问问，音乐节演出的钱能不能先拿10万？我妈那边……债主逼得紧。”
沈艳茹眉头微皱，沉默片刻，低声说：“我帮你问问主办方，不过这事儿难，可能性不大。”
严林低头盯着茶杯上的水渍，像凝固的血迹，喉咙干得发涩。
沈艳茹看了他一眼，见严林眼底暗下去，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这样吧，我手里有点积蓄，先借你10万应急。你妈的事儿我听说了，她撑得太苦。”
严林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道光，像雪地里炸开的焰火。他喉头一紧，站起身，跨过茶几，一把抱住她，低声说：“沈老师，你真是……”话没说完，哽住了。
沈艳茹身子一僵，像被冻住的树干，半晌才缓缓抬起手，拍着他的背，轻声说：“傻小子，别慌，天塌不下来。”她的声音像冬夜里的风，低沉却裹着暖意，“你妈倔得很，你得学着点，别硬碰硬，男人得有肩膀，也得有脑子。”
严林抱着她，隔着羊绒毛衣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像一团温热的棉花压过来，烫得他心跳乱了节奏，鼻尖还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像雪地里开出的花。
他松开她，后退一步，低头搓着手，脸红得像被火燎过，嗓音涩涩地说：“沈老师，我刚才太激动了，不好意思。”
沈艳茹笑了一声，眉眼弯得像新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事，年轻人血热，我懂。”她眼底闪着戏谑的光，像在看一只刚学会扑腾的雏鸟。
严林定了定神，坐回去，又鼓起勇气说：“沈老师，还有件事儿。我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联系赵老艺术家，就是剧团顾问那老头儿，让他替我妈出任艺校法人代表兼校长？你再挂个名，用你们的名头撑撑场面。”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剧场被临时查封，开不了业，春节的演出全黄了，好多企业商演也取消了。剧团得先动起来，要不我妈……”他没说完，眼眶有点热。
沈艳茹放下杯子，盯着他看了半晌，点点头：“行，这事儿我能办。赵老头儿欠我个人情，我跟他打招呼，你也别小看自己，主意拿得挺稳。”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感慨，“林林，你变大了，像棵顶天立地的松，不像以前，阴郁得像个躲在角落的影子，低着头不吭声。”
这话像一记闷锤砸在严林胸口，他愣住，脑子里闪过这些年的片段——母亲熬夜翻账本的背影，他在屋里摔吉他的闷响，她眼底藏着的疲惫。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像个拖后腿的包袱，逼得她一次次咬牙硬撑。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低声说：“沈老师，我以前是不是净给她添乱了？”
沈艳茹没直接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声说：“过去的事儿别钻牛角尖，现在站稳了，才是给她撑腰。”她目光柔下来，“你妈有你，值了。”
壁炉里的火苗跳跃，映得屋里暖黄一片。沈艳茹起身，拍拍他的肩，低声说：“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我炖了排骨汤。”
严林站起来，摇摇头：“不了，沈老师，我得赶回去，好多事儿得跟我妈商量。”他顿了顿，深深看了她一眼，“钱的事儿谢谢您，我先记着。”
沈艳茹笑笑，没强留，送他到门口，低声说：“回吧，别冻着。演出的事儿我盯着，钱我先给你转过去。”
雪花砸在门廊上，像无数细碎的鼓点。严林提着空袋子转身走进雪里，背影挺得像棵松。
从未感觉春节如此难受漫长的严林，意外在家中遇见了老贺母子。
老贺羽绒服敞开着，露出里面的暗红毛衣，紧贴着她丰腴的胸脯，腰间系了根细皮带，勾出肉感十足的曲线。下身是条黑色呢子短裙，底下裹着厚实的黑色丝袜，腿上的肉被丝袜勒得微微鼓起，像熟透的果实透着层薄霜，脚上踩一双尖头短靴。
老贺说她专程来接去了422给爷爷奶奶拜过年准备下山的儿子，顺道来看看母亲，严林却从老贺的眼神看出好像恰好相反。
不管怎样，看着一直帮助母亲的灭绝师太，严林突然觉得慈祥俨如观音菩萨。
严林陪着李阙如在花园小区散步，家中客厅留给两位中年闺蜜。
李阙如带来的消息令严林大吃一惊，他说这次上422没有见到李俊奇，听到父亲对爷爷说，李俊奇父母亲早在半个月前就受陈建业一案牵连被带走了，李红旗涉嫌张岭稀土矿一案勾结保护黑恶势力，而王淑娴则是被人举报在教育局建筑工程上贪污，估计俩人都不会好过。
另一个更令严林震惊的消息是，陈晨居然也被控了两项罪名正被逮捕关押中，第一条是明知违法，仍提供身份资料给陈建业洗钱及转移财产的协助洗钱罪，另一桩就是明知违法，仍然替父收受贿赂，原来那辆保时捷是商人送给其父陈建军换取工程好处的贿款。
据说因为第二条父子证供对不上，周丽云为继子申请取保侯审被驳回了。
李阙如说陈晨这家伙估计要坐几年牢。严林刚开心一下甫想起母亲，眼神迅即黯淡下来。
严林转头问起陈建国被抓一事，李阙如说他父亲对爷爷说，陈建国被抓属意料之中，平阳柿属局处已拉了那么多他的人，陈建业陈建军早都进去了，宏达等陈氏企业也查封了。
李阙如说抓陈建国的日期选得好，平阳柿岁末团拜致词刚结束就直接带走了，新闻公布时已是除夕傍晚，接下来是春节，网上评论及社会影响都要小很多。
李阙如还说听父亲讲，这次中秧专案组办案，陈家指定跑不了。又说陈氏作恶已久，活该报应。
严林中途回家拿东西时，偷听了一段母亲和老贺的对话但并不清晰，母亲偶尔发问，老贺一直在回答。还听到了律所师傅、赵大松、沈艳茹、陈建军、牛秀琴等名字。
老贺临走故意叫上严林送行，老贺说已为母亲请了律所师傅做辩护律师，下月开学后严林可继续在律所实习顺道帮忙师傅和母亲。
老贺还叮嘱严林多多留心母亲，又说17岁读大学就倔强懂事的母亲，现时表面平静内心却在承受巨大煎熬，老贺最后说母亲也不容易，虽然有些事肯定做错了。
雪花飘得像无数碎裂的眼，砸在车窗上模糊成一片，路上车影稀疏，像被风雪吞噬的残迹。黑色桑塔纳在雪幕中缓缓滑行。
车内却烧着一团暗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