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近了。四周的人看见哈利,满脸惊恐地自动散开来。而他什么都没注意到。
视野里只剩下那横陈在宽大病床上的躯体。双眼紧闭,表情安详。赤裸的胸口上,密集的伸展着的伤疤正在无暇的雪白皮肤上慢慢变黑,远看只像是狰狞但无害的纹身。那枚银链穿着的戒指静静歪在一边。四周很安静,静得让哈利想起那个令人耳热的午后。
不知是什么在指引着他,哈利走上前去,在床边跪了下来。他还是像睡着了一样,面色苍白,眉头微蹙,嘴唇抿着,睫毛下面有淡淡的阴影。哈利伸出左手抚向他的脸。好像体温还在。
“你真的……”他喃喃道。要命的无力。哈利什么都听不到了。仿佛此刻世界只剩他和他。
只剩他,跪在他面前。面前的脸庞越来越近,在哈利的渴望中那双银灰色的眸子睁了开来,正认真地望向他,透明似湖水的眼底满是温暖。像是梦里看到的一样,他的嘴唇微张,嘴角上扬。
“哈利……”那个声音耳语。
哈利听见了。
“德拉科……”哈利轻声唤他作为回答。此刻他多想再让他像从前那样举起魔杖指向自己的胸口,只为看他充满活力的恼怒又暗藏笑意的目光。他多想再回到那个阴暗的充满霉味的盥洗室从镜子里看他失控的表情,在他最恐惧和无奈的时刻给他一点点安慰。他多想再和他在魁地奇球场上身着一红一绿的队袍紧贴着飞翔,多想在那节车厢上就紧紧握住他伸过来的手。
如果他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他不会浪费时间去争吵决斗只为得到他的注意。他们本可以一直做朋友即便自己在格兰芬多。他本有更多的时间,能和他一起度过。而他们却愚蠢地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去伤害彼此。想要互相取暖的时候,恍然已经来不及。
那些他所顾忌和曾经想要守护一生的,突然全都变得不重要了。他只想用他所剩下的一切紧紧抓住面前这个人,看他摆出充满嘲讽的表情,听他用傲慢的懒洋洋的语气嘲笑自己,无论什么都行。
只要他能在。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