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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文】这被子和你一起度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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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广西1楼2025-03-25 18:51回复
      楔子:在很久很久以后,真咲一直都不愿意详谈那一晚主动邀请利布的缘由。也许只是无奈于利布的一再打扰,也许只是自己的床仍有能容下利布的空间,也许自己其实根本不在乎,是否介意和利布一起入睡。
      但每一个晚上,面对利布伏在床边,声音似微风柔动的小小请求,真咲总是会稍稍出神一会,随后慢慢去握住利布的手心,将她牵向已经腾出空间的被窝里面,很轻很轻地开口。
      “可以。再说一遍,可以。”


    IP属地:广西2楼2025-03-25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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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2 05:2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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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时候,真咲会觉得,自己也在渐渐变成吸血鬼。
        最显眼的变化当然是睡眠时间。为了跟上吸血鬼们的活动,能够在深夜挥出重拳,真咲自然会选择和她们一样的作息:昼伏夜出,以星星月亮当做起床铃声,在太阳升起前钻进被窝睡觉。
        不过改变作息对于她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心思繁杂、鲜于交往、对人生态度一度荒废的真咲,早在高中时期,就已经在课堂上想尽一切办法,只为在老师的眼皮底下打个瞌睡,以弥补视频刷到深夜所带来的困倦。
        而与乙美、橘花组成名为“活力sis”的newtuber频道后,真咲那直至深夜依旧活跃的坏习惯仍然没有更改,只是活跃内容从高中时的刷手机,变成了在电脑前熬夜剪视频。那时候的真咲干劲满满,为了企划内容废寝忘食,在很长一段时期里都缺席了乙美做的早餐。以至于时至今日,来自乙美叨叨絮絮的关心和责怪声,真咲一直都可以脑海中清晰记起。
        而来到晚杯庄之后,总是一身恶习却不知悔改的真咲,当然就像放纵自由的鸟儿一样,轻易就扔下了被乙美天天唠叨才坚持下来的健康作息,和利布等人在深夜时精力旺盛,一起在日出时说晚安,直到傍晚才迟迟醒来。
        虽说真咲和吸血鬼们一样昼伏夜出,确实是有要跟拍视频之类迫不得已的理由。但这其中还有一小部分原因,也出于她被“活力sis”除名后的自甘堕落。真咲虽然不怎么在意紊乱作息会如何给身体带来伤害,但在与“活力sis”短暂和好的如今,在面对乙美橘花私聊里的“早安”消息时,她的心里都有一丝内疚挥之不去。
        因为不能暴露晚杯庄的众人是吸血鬼,所以直至傍晚才能够回复消息的真正原因,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坦露分毫。于是真咲只能选择剪辑工作到深夜的老旧理由,连同抱歉的语句一起发送。在按下发送键时,她能够短暂回忆起一段过往时光,一边吃着早已凉透的早餐,一边被乙美叨叨絮絮,说什么“无论如何也应该以身体为重”之类的话。回忆声清晰地绵延在耳边,让真咲再一次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而在睡觉作息之外,吸血鬼们不能见光的弱点,也让曾经畏惧镜头的真咲感慨,哇这简直就是我。只是之后自己被利布算计而入镜,虽然内心确实有被烈火烧灼一样的痛楚,但总归是没有被烧成灰烬,因此不太能用以和吸血鬼们做同样的类比。
        那么似乎还能让她用来对比,觉得自己渐渐变成吸血鬼的特征,也就只剩下一个吸血。
        诚然,自从真咲来到晚杯庄之后,就命令众人没日没夜地拍视频,工作强度几乎可以用压迫来形容。而吸血鬼们的充沛精力和不死生命,又可以成为真咲像挥鞭一样给她们安排无限加班的借口。总而言之,如果这样的工作环境有朝一日被曝露于网络,恐怕利布等人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吸血鬼身份会被发现了——毕竟跟她们比起来,到底还是真咲更不做人一点。
        但真咲仍能感觉到,自己内心某些方面的变化,确实与吸血鬼们的吸血行为,像是有着隐隐中的共同之处。只是她对吸血鬼的研究仍然不多,而要论弄清楚自己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恐怕这和半年百万订阅的难度比起来只高不低。
        总之,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哪怕真咲是人类的事实不会改变,她也依然能够越来越了解吸血鬼们的习性,并为之理解和认同。而在这一众吸血鬼里,利布又因为和真咲挨的最近,荣幸成为了真咲所最了解的吸血鬼。
        当然,这些话是利布自己说的。主要为了硬要衬合她这个“最了解真咲的吸血鬼”的属性,以毫无证据地证明她和真咲之间“双向奔赴”的缘分。真咲听了之后浑身不自在,虽然利布说的有一半是真话,但关于双向奔赴的部分,现实情况根本就是这个烦人吸血鬼每天黏着自己,她怎么跑都跑不掉啊!
        因此真咲觉得,哪怕自己真的变成了吸血鬼,也坚决不要变成利布这样的。只会好动地追在身后叽叽喳喳,恬不知耻地说些让人难为情的话,傍晚的时候蹲在床边等真咲醒来,有手机但却一定要跑来汇报消息,三番两次试图爬上真咲的床,拍视频的时候总忍不住喊真咲的名字...总之就是太笨太烦了,绝对不要变成她这样的。
        而且还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太容易被人看穿了。
        “真咲真咲~有没有其他什么事情是利布帮得上忙的嘛~”
        正如现在这样,利布蹲在床边,做出乖巧的样子,对无聊刷着手机的真咲献尽殷勤。
        “嗯嗯?不用噢,利布已经做得很好了。”真咲略带调戏地回应。虽然平常利布就会为自己帮各种各样的忙,自己也慢慢习惯于她的宠溺,但对于“关心或喜欢”的自觉举动,还是另有所图的主动讨好,真咲总是能轻易看穿利布的答案。
        这个笨蛋利布,肯定又想着先主动帮忙,好和自己讨要些什么东西吧。为了保护自己在吸血鬼群里身为人类的纯洁性,真咲决定这次绝不给利布任何机会。因为利布上一次想舔真咲的手,上上次则想穿真咲的衣服,上上上次更是打算点蜡烛吃晚餐。
        “利布还可以做得更好的说。真咲要不要喝点热水呢,或者利布再去梅子那拿点零食?”
        利布双手扒在床沿边,眼睛一眨一眨的,笑容也是过分开朗,一副风和丽日的模样。但在真咲看来,这个平日里毫无羞耻,如今却故作乖巧的吸血鬼,简直就是把图谋不轨这几个字全写在脸上了。
        “有那闲心不如先把剪辑给完成了。再这样偷懒,太阳升起前怎么搞定今天的任务?”于是真咲选择把话题转到更正经的事情上。
        其实那个【麻油胖新成员名额抢夺挑战?最终只能有一个人加入,会是谁!?(上)修改版1】的新视频,利布早就剪完了。但真咲看时间还早,觉得就这样放任利布休息实在是太过浪费,遂将以前积压的工作也一并安排给利布,实在是比吸血鬼还要吸血鬼的暴行。
        “工作当然会完成的啦...”利布的手臂支在床沿边,做了个萌萌的撑脸姿势,“利布就是想多帮帮真咲嘛。真咲真的不需要利布再额外做些什么吗?”
        “嗯...说起来,之前一直忙着企划,指甲好像有点长了呢?”真咲看了看自己的手,若有其事地说。
        “好的好的,就让利布来帮真咲——”
        “但,是,呢,”真咲打断了利布的迫不及待,一字一句里满是戏弄的口吻,“因为利布一直有在认真工作,所以我已经抽空把指甲全都剪好啦。谢谢利布啦~”
        “诶?明明那种事交给利布就好了嘛...”不能趁机摸真咲的手,利布失落地伏在床上,一副小算盘落空的样子。
        这倒也让真咲看清了,利布心中的图谋不轨究竟是什么。于是她刻意地伸出手指,在利布眼前晃了晃:“那好吧,其实我还真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帮忙,利布愿不愿意呢?”
        “愿意愿意!真咲要利布做什么都愿意!”细长的手指在面前微微晃动,白皙肌肤诱引着吸血鬼的喉舌反复吞咽。利布的目光被指腹勾住,如同看见世界上最美味的珍馐。
        真咲将手心展开,慢慢抚上利布的脸颊。先是捏了一下脸上的软肉,又在利布的鼻尖上轻轻刮了刮。瘙痒的触觉在发烫的面色上凝作欲望,一直传递到想要迫切咽下某种温暖液体的喉哽,以及越跳越快的垂垂欲动的心。
        “那么...”手心在利布的脸上慢慢游云,最后轻点在额头之上。真咲轻轻开口,那一件重要的事将要关系到两人的底线——
        “利布同学,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试图爬到我的床上来呢?”
        点在额头上的手指忽然发力,遏制了某只半个身子都已经趴在床上的,贪婪吸血鬼的真实算盘:在一句句看似好心的话语之中,悄无声息地一点点侵占真咲床铺的领土。最先还只是双手搭在床沿,随后是手臂,再接着伏在床铺上。如果再不阻止,恐怕下一步就是钻进真咲的被窝。
        “诶诶?等,等一下!”被看穿心思,还差一点点就可以趁机上床的利布,发出几声悲切的哀鸣。即使双手努力扒着床单,但终究不能抵抗真咲的无情铁手,在支支吾吾声中被推下了床底。
        只是床沿边还剩一只手掌努力扒着,就像是坠楼时死扣墙角边缘不愿放手的动画片角色。真咲对着那只手用力弹了一下,就听见一声吃痛,那只手嗖地一下从眼前消失,坠落在万丈深渊里,床边的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嗯,今天也成功守护了自己的床呢。真咲满意地心想。


      IP属地:广西3楼2025-03-25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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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样的喧嚣才平静了没多久,就看见床边忽然探出一根粉色呆毛,摇晃着发出了笨蛋吸血鬼的声音:“真咲,嗯嗯...之前我们不是拍失踪企划嘛。”
          “是啊,怎么了。”
          “为了让企划更加逼真,十景她们把利布的房间拆了个七零八落来着...”
          “嗯,是有这回事。”对于失踪企划,真咲并不报以好心的态度。因为在那一场企划里,她难得地被利布彻底耍的团团转,让她实在万般不爽。
          “然后这几天又忙着拍重雪和真咲的入队视频,利布一直没时间整理房间,每天都睡得很勉强...”
          “然后呢?”
          “然后今天梅子把利布的床收拾了一半,就去拆草莓玩偶的快递了。利布的床现在没法睡人,只能打地铺了。利布不想睡地板呜呜——”
          粉色呆毛伤心地颤动,述说着自己的悲惨经历。见此情景,真咲沉重地叹了口气,正义又善良的她实在不忍利布落得如此境地。于是口语间的言辞温柔了些,对着利布慢慢说道。
          “哎,说到底你也是为了我,甘愿把自己的房间弄乱。你这些天睡得勉强,其中也有我的责任。”
          “真咲...”粉色呆毛感动地摇晃,像是听见了最温柔的话语。
          “没关系的,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利布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睡地板呢?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就知道真咲对利布最好了!”利布在床边探出头来,视线忍不住偏向床上的枕头,满眼都是期待的神情:“真咲给利布准备了什么?好期待!”
          但她却只是看见真咲露着过分开朗的笑容,一副风和日丽的模样,紧接着鼓了鼓掌,用那种揭露最后答案的语气开口:
          “锵锵~我一早就把你的被子枕头搬到沙发上去啦。利布今天可以睡沙发而不是睡地板哟~”
          充满期待的眼神瞬间凝固,利布的内心就像无法加载的软件一样转圈圈,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感情。而导致了利布卡顿的罪魁祸首,屑恶又卑鄙的真咲此刻正在不停偷笑,满心都是胜利的喜悦:谁让你在失踪企划里狠狠捉弄了我一通,终于找到机会报复回来了哇哈哈!
          “真咲你耍我!还以为真咲同意让利布一起睡呢!”好一会后,利布才反应过来,气鼓鼓地抗议。
          “诶诶?我可从来没有说那样的话,是你这家伙太想当然了吧~”真咲装作无辜地回应,但语气里满是那种“找到了一个完美机会捉弄对方”的沾沾自喜。
          然而利布已经决定不再讲任何道理。既然好言好语会被人欺负,那么最后的手段只能是来硬的!利布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绝对不会放手!
          被怒火和欲望遮蔽内心的吸血鬼利布,毫无理由暴跳而起!朝着真咲的被窝猛地飞扑而去——
          “喝唉休想!”
          早就看穿一切的真咲,直接一个巴掌按在利布的脸上,硬生生将吸血鬼的凌厉攻势压了下去,让利布拼尽全力也没能靠近被窝分毫。
          嗯,深夜按出的巴掌,就叫夜掌好了。
          “为什么不让利布上床嘛!!”失去了全部力气和手段的利布,最终只能胡乱挥动双手,不顾一切地撒娇,像极了在玩具橱窗前闹个不停的小孩。
          “因为床和被窝是人类最后的防线,邪魔鬼怪谢绝入内,包括吸血鬼。明白了没?”
          “利布可以变成蝙蝠!”
          “宠物就更应该睡在床底下!”真咲斩钉截铁地回答。“而且没有邀请不能进入,这不是你们吸血鬼的规矩吗!”
          “那个规矩只局限于屋子的说....”
          “谁管啊!我的房间我说了算,不能上床就是不能上床,给我好好听清楚了!”
          “我们明明都在一起睡过了!”利布倔强地回应,试图用温馨的过往记忆唤起真咲的温柔*。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真咲同时掐着利布左右两边的脸,这一次稍稍用了点力,“说到底那不就是趁我睡着时偷偷钻进来了吗?而且在这之后还不知悔改,就是因此我才立下规矩的!”
          嗯,那一次是真咲剪辑视频时累得不行,在客厅里直接睡着了。后面是利布把自己扛回房间,但这个笨蛋吸血鬼也在犯困,沾了床就直接躺在自己旁边了。
          虽然那一次的真咲,其实是有些被利布的关心所感动,所以没有追究她随便在自己被窝里呼呼大睡的行为。但等到第二天晚上,真咲沐浴完回到房间,就看见利布缩在床上,对自己轻拍着枕头。
          于是她当晚就把得寸进尺的吸血鬼轰出被窝,从此立下“禁止入内”的约束,开始了利布反复试图上床而又被真咲赶下去的超长拉锯战。
          “真咲好绝情......”胡乱挥动的双手终于安分下来,心如死灰的语气自口中发出。利布终于再一次承认了自己的战败。
          当然,投降的原因,还有可能是被真咲捏脸太疼了也说不定。
          “这是必要的自我保护。要知道我可是生活在满是吸血鬼的屋子里,不管怎样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真咲收回自己的手,并没有因为又一次的胜利而感到开心。笨蛋吸血鬼的精力绵绵无期,迟早有一天最后的防线也要被攻破。但在那之前,她依然决定要守护好自己被窝的净土。
          “而且说到底,你也没有必须要上我床的理由吧?累了就坐椅子上休息,困了就到客厅睡去。晚杯庄这么大,干嘛非得执着我的房间?”
          “万一真咲做噩梦的话,利布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
          “哈?半夜看到一个吸血鬼在爬床,那种事情才会让人做噩梦吧!驳回。”
          “诶!?那就利布喜欢真咲,离不开真咲!”
          “既然喜欢我,那就要尊重我的个人空间!驳回。”
          “既然这样的话...”被连续驳回理由的利布,气鼓鼓地嘟着脸,像是在积攒蓄力值一样,试图放出一个直接结束一切的终极技能。
          赫赫赫,来吧来吧。为了守护最后一寸净土,这个执念的优先级,可是比轻易被真心话俘虏的羞耻心要高得多!不要小看我和被窝的羁绊!真咲在心中自信暗笑,准备好迎接利布的所有招数。
          “失踪企划之后,真咲不是狠狠训了利布一顿嘛。”利布轻轻咬牙说着,像是这段经历会是她不得了的底牌一样。
          但就真咲的记忆而言,因为利布失踪企划实在给自己带来了太大的惊吓,所以隔天她对跪在地上的利布指指点点了一整晚。期间大部分都是自己单方面训斥利布,不像是可以被她当做底牌的样子。
          “真咲说以后利布不许擅自从身边离开,不许出门不上报行踪,不许发消息不回复,不许做事情不先通知,不许断联超过六个小时,否则的话就不给利布吸血。”
          利布说着说着居然还有点高兴,也不知道那次训她的内容都到底听清了没有。
          “那时候我问真咲,诶?六个小时?那要是在睡觉怎么办!”利布一脸傻乐,就像是那段被真咲训诫的回忆,对她而言也是非常开心的时光。但真咲听着听着却有些犯怵,好像某种自己所不能原谅的过错,就要从利布的口中呼之欲出。
          “然后真咲说,‘那干脆一醒来你就要出现在我面前’,不是吗?但利布不知道真咲一般什么时候醒,所以只好每天都早早地蹲在床前等着真咲醒来啦。”
          ......真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因为训斥利布的内容,其实大部分都是气话,所以她自己在气消之后,好像就把那些内容忘记一大半了。
          “但是每天早早起床实在是太困了嘛,所以利布才想着可不可以和真咲一起睡什么的...或者在真咲的房间打地铺也可以。总之只要能做到真咲的要求,就是挂在天花板上睡觉利布都无所谓!”
          “笨,笨蛋!那个算是夸张的表达,不,这种明显过于勉强的话就当做玩笑好了,这么认真干什......”
          “才不是玩笑!”利布打断真咲的讲话,颇为生气地回应,“真咲说的每一句话,对利布来说都很重要!”
          利布嘟着嘴,像是守护着至关重要的宝物一样扒着床沿。在她眼里,真咲一直都是那个值得去付出,去回应的存在。哪怕是想要摘下天上的星星什么的,只要利布能做到,就会不留余力去满足。
          所以无论是谁,都不能轻视真咲说过的每一句话,哪怕真咲本人也不行!


        IP属地:广西4楼2025-03-25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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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床上,被吸血鬼视若珍宝的人类真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在那一场失踪企划之后,真咲其实对自己反省了不少。虽然平常的言行举止仍然没有悔改的样子,但她却在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很执着地认为,自己不应该再辜负利布的任何好意。
            不仅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不再刺痛。也不只是所谓的变成好人。更重要的是,真咲意识到,她必须要像利布那样,开始学会珍视身边的一切。
            大概没有人清楚她的内心做了多少挣扎,但最终,真咲只是轻拍两下床沿,往墙边挪了挪身子: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看在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的份上。”
            嗯嗯!利布感动地点头,只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就像是辛苦浇水20年的桃花,如今终于长出了第一颗果实——
            “既然天天早起挺累的,那条规矩就改成‘不许断联超过12小时’好了,这样利布总该能睡个好觉了吧。”
            咦?这颗果实的味道怎么怪怪的?
            “喂,你这想爬上来的动作是干什么?我有邀请你吗?”
            “欸欸欸!真咲那个动作不就是允许利布上床吗!”利布的心里一片困惑,满脑子都是刚才真咲轻拍床铺的样子。而且为什么最后说出话和自己想象中的差别那么大?真咲刚才若有所思犹豫不决的模样,原来只是在思考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吗!
            “哈?我哪个牙齿有敲出让你上床的拼音了吗?12小时既能让你爽睡,我也不用每天早上被吓一跳,这是双赢,winwin啊!好好感谢伟大又仁慈的真咲大人吧。好了,以上全部反驳。”
            深夜偶遇无耻系newtuber,铁石心肠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上床。利布垂头丧气地跌落在名为床底的深渊。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上来吧。”看着失魂落魄,瘫倒在地的利布,真咲忍着笑,再一次拍了拍床沿。
            “...这次真的可以吗?”被接连戏弄,已经失去斗志的利布,胆怯地看着床上那片遥不可及的净土。
            “仅此破例一回。只要你承认‘不断联12小时’这句话比‘不断联留6小时’更重要。”
            呜,可是那样的话,以后就没有理由每天傍晚蹲在真咲的床边,等她醒来了。而且才仅此一次而已,不管怎么想都不划算。利布果然还是——
            “好的好的!真咲说的每一句话当然都很重要!”被明确能够上床,双眼重新闪亮起来的利布,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真咲的新规矩,使劲晃着并不存在的尾巴。
            但就在利布重新扒着床沿,准备手脚并用爬上去的时候,真咲忽然再次出手,明晃晃地伸在利布眼前。
            咦?难道是又要把利布推下去吗?不是明明已经答应了真咲的要求,而且也被仅此破例了吗?可为什么还是要伸手挡在利布面前,难道,难道利布,其实只是被利用完就可以抛弃的存在......
            “磨蹭着干嘛呢?赶紧休息完继续工作了!”
            真咲不耐烦地说,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笑。伸出的手触及床沿,直直牵住了利布的手心,用力将她拉上了自己的床。
            总是蹲伏,总是徘徊,总是仰望而不可得。利布距离真咲的床颐有时候很远很远,无论自己如何努力也无法接近。但更多的时候,那样的距离其实很近很近,只要真咲稍稍一伸手,就能够牵着她进入其中。
            总而言之,利布终于能够如愿以偿,能够躺在真咲身边。虽然听起来有点下流,而且也仅限今天这一次,但利布还是很开心很开心。
            “耶!真咲的床好软好暖好香,感觉一沾上就不想离开了~”利布在床上动来动去,像是要尝试这张床究竟能软到什么程度。
            “喂喂,不要把我的床说得像是违禁物品一样!而且我只同意你在这里休息,再乱动就赶你下去。”真咲踢了踢利布,后者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很快安静下来,假模假样地开始休息,其实心里激动到不行。
            但也就是这样的利布,沉陷在柔软的现实里,因此没能看见真咲嘴边的苦笑。
            幸好,这一次没说错话。真咲在心里有些后怕地想。
            很多时候,真咲会很害怕利布对自己的无端付出。她不知道要对那样的付出作何回应,才能够证明自己对她的重视。而即使已经下定决心,想要将各种各样的心意说出口,那些话却又总是会在喉咙中滞涩,接着被莫名替换成口是心非的糟糕言语。
            烦死了!总是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谁让你这么关心我了!
            真咲其实差一点点,就要将这样的话说出口。
            即使她已经能够控制自己,不再让过分伤人的话轻易说出。但那样念头哪怕只有一点,真咲的内心都会被罪恶和内疚淹没。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为什么自己仍然不能坦然面对?
            不知道啊。她一直都不知道。她甚至都不能说清楚,自己一直以来坚守床铺和被窝的原因。
            真咲当然可以找到各种各样的借口,来给自己的行为填充理由。那些借口流浮于世表,很轻易就可以包裹得厚厚一层。可当这些堂而皇之的理由被一层层拆下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本心几近微弱,或是早已消散的一干二净。
            以至于,真咲根本就不反感利布躺在她的身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玩手机,或者偶尔吵闹一下。
            甚至她可以说,其实自己,有些喜欢和利布这样相处的时光。喜欢到其实早该如此,甚至再早一点如此就好了。
            可是那样的想法,不管如何都无法被自己所大胆承认。她胆怯那样平白直叙的情感,为此不惜一层层地用借口将其包裹,直至慢慢长出拒绝的刺,让一切都事与愿违。
            对不起,利布。我真的真的,不清楚那些被尖刺所覆盖的自己,究竟都在想些什么。一直以来包容这样的我,真的很谢谢你。
            少女默然着,将心绪悄声述说。
            “话说起来,利布。”在一阵思考良久之后,真咲决定和利布聊聊天。
            “诶?怎么了?”
            “你很想和我一起入眠吗?”
            “这还用说!那是当然了!真咲要邀请真咲进入被窝了吗?其实今晚确实有些冷的说。”
            “少来得寸进尺。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想和真咲一起入眠?当然是因为利布最喜欢真咲了!”
            “这个理由也太万能了吧?没有更明确的吗。”
            “诶?那就利布离不开真咲。”
            “这不是和上一条一模一样的类型吗?给我重新想。”
            “嗯...真咲做噩梦的话,利布可以保护真咲。”利布费尽心思想了想,还是决定拿出这个已经用过好几回的理由。
            “那你天天想爬床上来,意思是我难道要每晚都做噩梦?这根本就是在诅咒我吧。重新再想。”
            “呜,利布想不出来了.......”
            “是吗,你也想不到理由啊。”真咲稍稍有些感慨。但利布却觉得这分明是在故意刁难,于是有些不服气地回答:“这种事情能有什么理由嘛!只要想做的事情能让自己觉得开心,那放手去做就好了。利布和真咲躺在一起就很开心!”
            “笨蛋,”真咲点了点利布的鼻子,“那我问你,想做,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让自己开心,又该怎么办?”
            “如果不去做,那自己一定会不开心,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不做!”利布毫不犹豫地说,让真咲稍稍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利布没准会卡顿一会什么的,更别提这话听起来还蛮有道理的样子。
            “好吧好吧。被你说服了。其实我还想说,我没什么和别人一起入眠的经历。”真咲的话匣子打开,开始和利布有一言没一语地聊着。
            由于在人生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都是独处,真咲别说入眠了,和除家里之外的人一起吃饭都极少。而家中的妹妹又因为年龄差得太大,睡眠质量明显不能兼容,所以像那种兄弟姐妹都睡在一张床上的经历,自然也就几乎为零。
            但在活力sis组建期间,真咲和乙美橘花倒是曾短暂地挤过一晚上。之所以说挤,是因为那一天里真咲和橘花的床因为各种原因,很蹊跷地在短暂时间里都没法睡人了。于是本着有难同当的原则,其实也是因为喝过了头的缘故,总之三人很勉强地挤在了乙美的床上,就这么凑合了一个晚上。
            只是那一次睡眠对真咲来说体验非常不好。她被夹在两人中间,不知道是谁的手一直在乱摸。虽然因为有酒精的作用还是能渐渐入睡,但在第二天早上,真咲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和谁缠到了一起,四肢触摸在非常令人容易无端产生遐想的位置。由于惊吓过度,加上她猛然窜起惊醒了两人,所以一时间没有弄清楚究竟是谁和自己睡着时缠在了一块,直到今天那依然是属于活力sis三人间的未解之谜。


          IP属地:广西5楼2025-03-25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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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利布,真咲觉得她都活了四百多年,估计那样的经历要比自己来的多吧。但却也是出乎意料的少。因为是精英吸血鬼,从小便被教育要坚强自立,再加上以往吸血鬼们基本都是睡单人盒装的棺材,因此独床的习惯也一直延续到至今。
              “不过利布倒是和重雪也挤过一回。”利布慢慢地说,这段回忆其实蛮久远的了。那时候她和重雪还在一起并肩战斗,铲除不愿与人类共存的混乱吸血鬼。但有一回在她们远征扫除敌营之后,回程时才发现据点已经被偷袭了,用来遮阳的建筑物被拆了个七零八落,只剩下一个完好的棺材盖和另一个完好的棺材盒,拼在一起还能够凑合使用。
              那时候太阳几乎快要升起了,附近之内也没有别的据点,利布和重雪只能选择挤在同一口棺材里,用非常别扭的姿势才能勉强将盖板合上。因为据点被袭,补给全都被抢走,所以那时候的两人所能依靠的,只有重雪带着的最后一袋血液。两个吸血鬼你一口我一口,在拥挤的棺材里一直磨蹭个不停,直到傍晚日落后才终于解脱。
              “那时候的重雪还特别善良,会把第一口血让给利布喝。不像现在一点都不近人情。”
              “额,你两都变成蝙蝠不就不挤了吗?”真咲倒是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变成蝙蝠就说明自己撑不住啦。那时候我们都不想落对方的下风呢。”利布开怀地说着,像是很怀念过去和重雪一起战斗的时光,或者说只是单纯怀念过去的重雪。
              “呃,我的床是单人床,你看光是这样就挺挤的,利布乖,以后不要再随便爬上来了好不好。”
              “没关系,利布会努力加油的!”
              “喂喂,不许你往这种方向努力!”
              末了,真咲还提了一下,虽然在晚杯庄里是有自己的房间,但这个房间两扇门一扇窗户,基本就等于哪个吸血鬼都能进来的样子。只是那样就还算了,偏偏她们还不知道犯什么轴,先是利布偷偷钻被窝,后面又是重雪一言不合就跑来自己床上大谈往事,让真咲觉得再不做点什么,自己房间真要成为什么观光景点了。对于被窝和床铺的严防死守,大概也就是因此展开的。
              “利布也是,以前和重雪一起住的时候,起床晚了她就会把利布用被子卷起来,然后扔下床去。想睡个懒觉都不行。”
              “看来难得有某个方面,你和我居然遭受过同样的苦难吗?”各自述说完经历后,真咲又有些感慨,难道这也是一种命中注定?虽然她并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注定的,但奈何有个吸血鬼偏偏就会想这么认为。
              “是的是的,利布和真咲的缘分是命中注定呢。”
              “嗯嗯,利布和工作也可以是命中注定呢。休息够了就继续去剪视频。不然我也把你卷起来扔下去。”虽然和利布聊的很开心,但眼下的工作显然也相当要紧。总之在自认为满足了利布和自己躺在一起的心愿后,真咲很无情地将她轻轻推下了床。
              但其实真咲刚才几乎已经把工作完全忘记了。她和利布躺在床上随意地聊天,完全忘记了这样的相处,并非是早就习以为常的日常时光,而是从今日才开始的仅此破例。要不是利布提及了缘分,她才恍然想起来百万订阅的事,然后再想到还没完成的工作。
              唉,有的时候,就连真咲自己也在模糊,她和利布之间相处得如此愉快的理由,究竟是因为那个许下了约定的百万订阅,或者仅仅是一些其他的,更加简单且直白的原因呢。
              不过让利布留下来继续聊天也想要,百万订阅也想要,实在不知道究竟该选哪个才好。两件事都想做,两件事都很开心,如果拿这个来问利布,她会不会卡顿到烧脑壳呢?
              但真咲还是决定不再问这些刁难的问题。因为她看着认真回到电脑前工作的利布,忽然觉得自己很困。“利布,我睡一会,等会你剪完了视频叫醒我,给我看看。”困到就连这样的话都没说完,真咲就匆匆进入了梦乡。
              真咲在梦里穿梭了很漫长的时光。她看见自己一个人在高中的台阶上吃午餐,然后是一个橘色头发和蓝色头发的人走过来,两个人互相抢着便当里的鸡块。三人欢声笑语了很长一段时间,视角很快切换到她们同居的独栋里,她和橘色头发在房间里碰酒,泡沫嗤的一声喷洒在了被子上。于是三个人只能在一张床上互相挤着睡觉,被夹在中间的人睡觉时很不安分,不停地伸手伸脚,最后旁边的蓝色头发实在是受不了,干脆把她一整个抱住才安心入睡。
              随后场景变化,变成了一个好宽好宽的草原。草原里有一群带兜帽的黑衣人,拖着棺材一步步行走。真咲跟着他们走了一会,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栋房屋,然后房屋被拆毁,里面只剩下一口棺材在抖来抖去。真咲很想打开那个棺材看一看,但又意识到现在是白天,也许不是开盲盒的好时机。她就在旁边蹲了好久,蹲到这个房屋拆了又建,远处出现连片的城市灯光,一只只五颜六色蝙蝠围在眼前打转,然后晚杯庄就这么出现在眼前,是还没有被撞破墙壁之前的样子。
              真咲走上前去,发现自己的钥匙能开锁,但不管怎么拉都拉不开,然后她想了想,用力推了一下,木门就伴随着哐当哐当声慢慢打开了。
              然而门里面是一片空白。真咲走进去,身后的景色也全都消失,整个世界变得白茫茫一片,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图层。
              但是就在这一片空白里,真咲发现面前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赤身裸体,朝自己慢慢走来。
              “你谁?”真咲发现自己的声音非常含糊,就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这句话是从心里硬挤出来的。
              “我是‘爱’。”那个赤身裸体的自己回应道。
              “你好,我是爱你个头。”真咲毫不客气地反击。她飞快地环顾四周,空白一片的场景让焦虑在心中迅速蔓延。利布呢,利布在哪里?
              怎么不见了?不是让你不准擅自从我身边离开,去哪里都要上报行踪吗?为什么又突然消失?为什么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真咲想要回去,从一片空白的晚杯庄离开,回到那个平原里被拆毁的房屋。她可以在抖动不停的棺材旁边等到晚上,直到月亮和星星都出现时,她就可以打开那个棺材盖子,看看利布是不是在里面。
              “利布不在这里。你没有给她留位置。”爱朝着真咲一步步接近,面色被头发阴影挡住,像是毫无生机的存在。
              真咲直接扭头走开,看都不看一眼:“废话,所以我才想离开这鬼地方。”她试图找到自己进来的那个门,但一转头才发现,刚才进来的位置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坑。
              那个坑在一瞬间飞速扩散,整个世界以此为起点完全坍塌。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在大地上连绵作响,最终形成了一道完全包围了她和爱之间的深渊。
              “可这里是你的心,你怎么离开呢?”
              真咲很想直接去揍那个长得很像自己的家伙。但她转了一圈发现那家伙消失了,令人厌烦的声音是从天边传来的。整个世界全都是看不到尽头的黑色深渊,只剩下她脚下所处的这一片白色大地,如同悬悬欲坠的孤岛。
              “开玩笑呢?这破地方啥都没有,谁把我的心给格式化了?”真咲指着天空怒骂一通,让那个叫爱的家伙下来单挑。
              但这一次,她只得到了讽刺般的嗤笑:“你自己不就是吗?真咲的心里,不是一直都只有你自己吗?”
              “喂喂喂,那你这个寄生在别人内心里的又是什么东西?我不记得我有精神分裂。”
              天空中忽然绽放绚丽的光芒,照得真咲睁不开眼睛。晴明的日光透射云海,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爱化作天使在阳光下执琴歌唱。
              “我是真咲心中尚未既定的未来。总是活在现下,总是随波逐流,总是迷茫而看不清方向。那样的真咲在芸芸众生中挣扎,永远只能活于困惑。如果你能许诺自己的终点,那就向我述说,向我陈明。以三千条理由画纸作鸽,这一片天地就为你和她共容。”
              “不是,谁说我迷茫而看不清方向?那里不挺显眼的吗?”真咲指着一处远方,深渊的尽头是一片草原,一座很普通的小屋伶仃伫立。“喂,我命令你带我飞过去。”


            IP属地:广西6楼2025-03-25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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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远了。一辈子都过不去的。”
                “胡扯,才一千六百米远,利布带着我飞几秒就到了。”真咲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知道这距离的,她看见爱高冷地悬在天上不为所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蹲了蹲身子,朝着那深渊尽头的草原慢慢蓄力。
                “等下,真咲你...”琴弦一般的话音未落,真咲却已经朝着深渊狂冲而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才不管什么深不深远不远的,只要是她想做的事,那就不顾一切去做!就算面前是悬崖,那也等跳了之后再说!
                “抱歉!你太耀眼,利布受不了阳光的!我要去黑暗里陪她!”真咲高喊着,脚尖点在内心小小孤岛的悬崖边缘,奋力起跳。
                内心孤岛在身后一瞬间破碎,天上的晴明日光渐渐消散,整片大地陷入无边的漆黑,真咲所有的退路都随着这一跳完全消失。
                但她却忽然觉得身体很轻盈,就像是被利布抱着那样高高飞起,很轻易就跨越一百米的距离,随后是二百米,三百米。
                可以做到!真咲看见那片草原陆地散发着暗淡的光,就像是置身于隐晦月色之下,而自己就是一只在天空扑动的蝙蝠,千赶万赶,只为回到夜色下的世界。
                她看到草原离自己越来越近,其实也是小小的一片,孤岛一样伫立在无尽的漆黑海洋之中。但有没关系,利布有概率在那里。只要有利布在,多么小的世界她也愿意接受。
                但是那样的距离却在四百七十米时戛然而止。就像是这一生的旅途到达了终点,无论再如何扑动翅膀,也无法跨越名为命运的无形的墙。
                于是那一座不属于自己的孤岛,最终也在视线里消失。整个世界坠入漆黑的海,真咲就如同断线风筝般无助飘落。
                不过,也正合她意了。
                其实早在真咲踏入梦境的那一刻,她就大概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如果那个在自己梦中名为爱的,讨人厌的家伙,她所说的是真实的话。如果这里真的是自己的内心世界。
                那真咲宁可不要这样的内心。
                开什么玩笑。为我付出了那么多,为我承受了那么多,会为我着迷,为我伤心,好动地追在身后叽叽喳喳,恬不知耻地说些让人难为情的话,傍晚的时候蹲在床边等我醒来,三番两次试图爬上我的床,拍视频的时候总忍不住喊我的名字,认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万分重要。
                如果这样的你不能出现在我的心中,不能出现在我的梦里。
                那么无论是内心的我还是梦里的我,都还不如跳了算数!
                风声于耳畔刺刺作声,真咲在一片漆黑里,并不知道自己要坠落多久。她只是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直跳,喉哽在寒冷夜色里慢慢窒息。
                但是,但是,我明明还记得你。我不相信那个爱的言语,在梦里拼命寻找你的痕迹。哪怕隔着一千六百米的深渊,只是因为你可能在那里,我就能够有勇气跳跃。
                我的心里明明有你。我明明给你留有位置啊。哪怕那是一张单人床,哪怕我们两个躺在一起时很挤,但你这个笨蛋连棺材都睡得下,肯定不会介意的吧!!
                不是说好了很想和我共眠吗?不是说好了做噩梦时会在我身边吗?不是说好了,会永远接住真咲的吗?
                既然如此,就快一点出现!快一点回到我身边!这里太高了啊啊啊啊!!
                “利布——!!”
                真咲在最后的恍惚里,看见漆黑的世界被撕开一条缝隙。一抹粉色衔含着金色的光划过天边,像流星一样落在她的面前。
                “真咲?真咲!”
                熟悉的声音将刺耳风声揉碎,世界重归清晰的色彩。真咲睁开双眼,盯着天花板的灯光出神,一瞬间仿佛还能看到某个天使执琴歌唱,似有似无的笑意在阳光中隐没。
                但很快就有一个笨笨的吸血鬼出现在视线里。粉色的头发挡住了刺眼灯光,接着就是衔含着金色的眼眸一眨一眨的,像是星星一样闪亮。
                “真咲,你还好吗?你一边翻身,一边喊我的名字,直接从床上滚下来了。”
                回过神来的真咲只是痴痴地看着利布的双眸,像是不敢置信自己回到了现实。她才发现自己是被利布抱在怀里,两人的脸贴的很近很近。
                “......你接住我了吗。”真咲的语气有些颤动。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回到了现实之中。她轻轻开口,脸颊伏在利布的肩膀上,想拼命离她更近一些。
                “嗯嗯。利布接住真咲了。”
                真咲一下子紧紧抱住利布,就像是生怕再和利布分开。手指还在因为后怕而打颤,但她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连阳光也无法给予的安心。
                太好了。你没有擅自离开,没有丢下我一个人。
                “谢谢,谢谢利布。”真咲发自内心感激地说。倒是让一向坦然的利布有些不好意思,怎么感觉真咲不是从床上,反而像是悬崖上掉下来了一样。
                不过没关系。不管如何,利布都能接住真咲。
                利布将真咲轻轻放下。她坐回床沿边,看着天花板的灯光感到奇怪,怎么好像那个爱还在阴魂不散呢。于是真咲让利布帮忙关一下灯,咔嚓一声灯光熄灭后,房间里黑了下来,爱也缓慢地消失了。
                好吧,原来如此......
                “真咲做噩梦了吗?”
                “算是吧。该说不说,开着灯睡挺难受的。”
                “就说了利布很有用吧。”利布比了个v的手势,对自己又一次帮助了真咲而感到高兴。
                “才没有...”真咲低低地埋怨道,摸索着爬回被窝里,“怎么这么迟才出现,我可是被那家伙折磨了好久。”
                “什么嘛,我明明一听见真咲喊利布,就立马扑过来了的说。”
                “不过看在最后没掉链子的份上,这次就算你很有用吧。”真咲原本想捡起手机看看几点了,但她忽然发现墙边的窗帘微微发亮,散发这朦胧的尘光。
                “天亮了啊...”真咲无视了利布在身后一阵洋洋得意,只是看着些许透亮的窗帘有些恍惚。为什么感觉今夜特别特别漫长呢,差点以为太阳永远都不会升起了。


              IP属地:广西7楼2025-03-25 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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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感觉今晚过得好慢。”利布也附和道,帮忙找到了真咲的手机。
                  “剪辑做完没?”即使经历了梦中那样绮丽的经历,醒了的真咲也仍然现实得可怕。
                  “没有呢...我们好像聊天聊太久了。呃,不,还是利布不够努力,下次一定按时完成。”
                  “你要休息了吗?”
                  “诶?利布实在是没法再加班了的说。明天会努力一起完成的嘛,一起说晚安吧!”利布又强调了一遍自己明天会加倍努力,只求真咲今天放过。
                  “...你都回答了什么?我问你是不是要休息了。”真咲失望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完全是看笨蛋的样子。
                  “呃,是的,利布要休息了。”利布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应。不知道为什么,真咲在惊醒之后,语气就变得很平淡,像是好多事情都变得无所谓了。
                  难道是因为利布没有完成工作,失望了吗。可是利布已经很认真了,认真的部分就不能表扬一下嘛,真咲坏。
                  “嗯,那就休息吧。”真咲说着,但眼神落在利布的身上,一刻也不肯离开。
                  “那,那么晚安?”
                  被一直盯着的利布感到有些不安,怎么好像要秋后算账的模样?利布最近应该没做什么坏事吧......
                  “你去哪?”
                  不耐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准备走出房间的利布颤了颤身子,有点蜷缩地不敢回头:“去休息呀,真咲不是把利布的被子搬到客厅了吗。”
                  “你走了,我又做噩梦怎么办?”
                  “嗯...那就利布把被子搬过来打地铺,如果真咲不介意的话。”
                  “诶。”真咲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问你,睡地板舒服还是睡沙发舒服?”
                  “睡沙发舒服...”利布不知道这个问题的含义,只是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让真咲不想理她了。
                  “睡沙发舒服还是睡床舒服?”
                  “那当然是床的说...”
                  “那你在门口晃什么?你的床不是睡不了了吗?”
                  “嗯嗯。诶?”利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真咲的意思。
                  不过其实就连真咲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就是了。
                  她其实一直想试试,如果自己暂时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只按照心中模糊的指引,最后都能说些什么话来。那种状态,实际上和做梦或者喝醉了酒时差不多一样。
                  但不同于酒后的胡言乱语,还有做梦时的天花乱坠。在这样状态下说出的话,往往能为自己指引出一个原先怎么想都想不通,但实际原因却非常非常简单的真相。
                  比如说,真咲终于知道,自己哪一点逐渐变得和吸血鬼很像了。
                  “听不懂吗?那换个说法。你今天也能做到,我一醒来你就要出现在我面前吗。”
                  “咦,但是,但这个不是...”又困又累的利布已经无法理解真咲都在说些什么了。
                  “是啊,可我只是把断联的限止时间改成十二小时而已。‘出现在我面前’这一句话,可没有说过让你忘记吧?”
                  真咲很刁钻地钻着字眼。因为她记起来了。这一句话在那时,并不是气话。而是非常认真,就是想要利布这么做的,特意立下的规矩。
                  “那利布就继续蹲着等真咲醒?”
                  “笨蛋,天天蹲着你不累吗?”
                  “诶诶,那究竟要利布怎么办嘛...”
                  “你这家伙,究竟要我说的多明显?”真咲最后只是无语的笑了笑。“难道我留这么多空位是用来放手机的吗?给我转回头来。”
                  “诶?”利布慢慢地转身看去,眼前的一切忽而模糊又清晰,如同油墨画一般的场景令心跳过分动容,心脏在一瞬间的恍惚中被抽去间隙的帧数,只剩下潮循不止的跳动。
                  昏暗房间里看不清光与影的交界。真咲撑头侧卧着,身体在灰蓝色布料被窝下托出柔软的弧度,微微尘光透过窗帘,洒在那样的弧度下,就像是一片簌簌落白的绵延山雪。
                  单人床上被刻意留下着大片空白,在晨光中舒展如同山脚下的灰塑草原,将这片净土的柔软肆意展露。真咲对着利布倾倾一笑,那样的笑容隐于晨昏中,只能看清嘴角若有若无的勾魅。手指在床单上的空白处轻轻画动,陷入柔厚床单的凹痕绘出一条弧线,为渴及片刻休憩之人画定任由君取的距离。
                  “事到如今,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慵柔细语自轻声启齿中呼出,在利布的耳边化作缠绕升温的雨,将面颊羞色烫得羞红。真咲纤细的手掌轻轻拍着那大片留白的床铺,掌心轻坠在床单的织物表面而又缓慢抬起,奏响出并不微弱的清晰扑动声,如同刻意模仿困倦之人的迷离心跳,反复提及这片私人领地仅属于她的事实。
                  随后是光和影在游动中剧烈交织,滚烫心声将延绵山雪轻易融解。
                  真咲的指尖在布料上抓出层叠的皱褶,像是抓住一团正融化的雪,接着缓慢地掀开被窝,像是轻轻扯下阻隔她们心意连及的帷幕。模糊的曼妙婀娜在阴影中勾勒着似暗似明的曲线,若隐若现的诱人弧度将心弦勾动,邀约着一起堕入为阳光所不容的沉沦——
                  “利布,我在邀请你,进入我的被窝,一起入睡吧。”
                  被这样景色打动的利布,只有喉哽止不住地吞咽,身体如同炙烤一般发烫。指尖像火柴蹭着砂纸,几乎可以听到火星在指甲缝中劈啪作响。
                  那是比吸血还要强烈的欲望,浸染了身体的每一寸皮肤,让她一步步走向床边,眼瞳绽放着深邃的红光,近乎要失去克制自己的理智。
                  但最后,利布只是轻轻伏在床边,用渴求的眼神与真咲对视,语气几乎是彻底的祈求。
                  “...真的可以吗?”
                  这一次,轮到利布害羞了吗?真咲饶有兴趣地看着那羞红发烫的脸,伸手轻轻触摸,旋即又被那样的炙热所烫到,指间猛地收回。
                  “我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要看见你。只要利布能做到这个,每一天,我都会回答‘可以’。”
                  不许擅自从身边离开,不许出门不上报行踪,不许发消息不回复,不许做事情不事先通知,不许断联超过六个小时。
                  如果将那一天真咲为利布所定下的规矩总结起来,其实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不许从我的身边突然消失。
                  但那样还不够。真咲一直都觉得,她对利布的掌控还不够。她仍然会害怕利布突然失去讯息,害怕自己在梦里找不到她,害怕做噩梦时,利布不能第一时间接住自己。
                  所以,我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要看见你。那连同深夜之外,在白昼时光里的你,哪怕所能做的只是睡憩,我也要将那段时光一并侵吞。绝不留下任何让你突然消失的机会。
                  怎么样,答应我吗?
                  真咲牵起利布的手,那样的颤动几乎和自己的心跳持平。
                  随后她看见利布用力点了点头。
                  于是真咲握紧利布的手心,牵着她进入自己的小小世界。夜色忽然降临,将两人包裹在无光的孤岛里,只剩下金色和粉色的星星轻微跃动,那在小小被窝里牵动的双手,直到下一个傍晚前都未曾分离。
                  啊啊,吸血鬼吸的是血。
                  但我也如此。我想要占有你的深夜和白昼,占有星星和日落,占有在清醒之外的,你每一次憩息的时光。
                  也许我仍然无法梦见你,也许我还要在那片空白中,满世界地寻找你的踪迹。也许我永远都没法跨过那个深渊,真正来到你身边。
                  但我就是想要一直被你接住。说贪心也好,说无耻也好,我就是在渴求被你拯救的感觉。所以我会嫌弃你,厌倦你,想念你,渴望你,邀请你,一直到牵着手邀请你来到我身边。
                  一直到这被子的时光,我都想要和你一起度过。
                  (完)
                  ——————————————
                  *在官方小说第五话里,利布和真咲凑合睡过一晚上。
                  作者语:总是熬夜,总是徘徊,总是苦思冥想而不可得。被子(下)反反复复修改了很久,因为太执着于既定且美好的结局,反而失去了能够肆意想象的能力,对我来讲可谓是苦不堪言。在最初的版本里,我一度还认为感情铺垫不足,试图让真咲和利布大吵一架,最后再和解。但那样的过程实在太过痛苦——我本来就是为了两人的甜甜互动才写同人的,那不是完全事与愿违了吗!
                  所以最后写完的,就是目前这样的剧情了。所幸自我感觉还算良好,所以才有勇气发出来供大家垂阅,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这一章擅自添加了些活力sis的往事,也许之后会应该试着写真咲x乙美的短篇。


                IP属地:广西8楼2025-03-25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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