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慈)
方若绮一觉醒来,见枕旁多了一副眼镜。她心下奇怪,将眼镜拿起来细细端详了一会儿,猛地一下子一个名字出现在她脑海:欧凯文!这是欧凯文的眼镜!
方若绮不敢多耽搁,拉开门冲出病房。走廊上空空荡荡,地面像刚刚擦过一样,一尘不染,映得出自己的影子。方若绮左右看看,不知该往哪裏去。她与欧凯文交情不深,如果现在说她担心一是因为善良,不忍见别人的痛苦,二则因为他与黎华实在太过相似,甚至於一个人的伤痛会同时映射在另一个人身上。
正在犹豫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方若绮目力不差,一下认出了是黎华。
“黎华,凯文呢?”
“凯文?你先别问我,我先问你:你爱不爱凯文?”
“爱……凯文?黎华,快别开玩笑了。我在床边发现了这个,”她举起欧凯文的眼镜,“我好害怕,怕出什麽事。”
“回答我:你爱不爱他?”黎华表情严肃,毫不理会方若绮的焦急,只按住她的双肩继续问道。
“不爱。”方若绮飞快地答复。这个答案她不用考虑,因为必定是不爱的。
黎华仿佛送了一口气。他轻轻地扶住方若绮的腰,说:“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待黎华离开后,方若绮在床上躺不安稳。黎华的这个问题很古怪——以前他们从没讨论过这些,连想都不曾想,但她也并不担心这是黎华的醋意。按捺不住心裏的疑惑,方若绮稍微乔装了一下,直奔医院一楼。
一楼大厅阳光明媚。总算有个干净的地方了,方若绮想。她按照问询处护士的指示,直推开了欧凯文办公室的大门——欧凯文正坐在裏面和另外两个医生讨论病情。
“方小姐,你……?”
“对不起,欧医生。”方若绮见到三个人神采飞扬,一时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我……我捡到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她举起手裏的眼镜。
“对,是我的!我正找它呢!谢谢你,方小姐!”
另外两个医生见是明星来了,起身想要请她上座,方若绮摆了摆手谢绝了。借著一瞥的机会,她仔细留意了欧凯文,发现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也许真的是自己多疑了,方若绮想。
其中一个医生极会察言观色,开口道:“方小姐,欧医生今早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我们都吓坏了,就这一会儿才好的。”
方若绮心裏道:幸好你只是做了医生,如果做了娱记,我们的日子岂不更难过?她心裏有话,却不敢再多讲,只仿佛自言自语地重复:“好……好……”
回到病房后,方若绮百思不得其解。她并不知道昨天晚上欧凯文在走廊上发生了什麽,但他的眼镜怎麽会到自己床边却是一个问题。她在心裏不断玩味王瑞恩的话——“惊慌与恐惧,还有恨意”,“生死与共的契约”——“是不是他们也想把欧凯文卷进来,因为我与黎华激起了嫉妒,而我又没有遵守生死与共的契约?”与此同时,默默徘徊在病房外的黎华却是松了一口气。“现在知道真相的人只有我了吧?”黎华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