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万籁寂静。
他拉开了雏田房间的纸门,不需要静悄悄,不需要掩盖气息,晚餐的时候在她食物中下的迷药够她昏昏沉沉,一夜睡到天亮了。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纸窗,投射在她的被褥上,洁白的皮肤晶莹如玉。他在她上面,用手和膝盖支撑着身体,该从哪里下手呢。他凝视着她安详的睡脸,秀发柔顺似水,漾开在枕上,睫毛像鸟儿尾部翘起的羽毛,又长又密,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呼吸平稳。
他究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够走下这一步。他伸出了手,握住她纤细的脖子,触碰到她柔软光滑的肌肤,他心头一动。想起了日足跟他说的事,手稍稍用力。雏田感觉到了不舒服,却没有醒来,秀美的眉毛皱到了一起,脸涨得通红,水嫩的嘴唇微微张开。
他想了很久,应该用什么方式来杀她呢?最后他决定,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在昏睡中没有痛苦地离去。
他想着这一切精神折磨的源头,日足找他到密室,告诉了他一个秘密。十九年前,日向分家出生了一个旷世奇才,一年之后日向宗家出生了一个怪物。“雏田两岁多的时候,刚学会走路,杀死了她七十高龄的拳法师傅。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用她的另一种人格,暗夜。”
暗夜,在日向家祖传的古书中有记载,百年难得一遇的变异白眼。拥有暗夜的日向族人,眼睛是青黑色的,怕光,嗜血且没有理智。暗夜能够凝固时间空间,然后肆意为非作歹,并能够精确找出人的死穴,一瞬间置人于死地。因为太过强大,拥有暗夜的日向族人一出生就会被处死。而在那天夜里,日足才发现她可爱的小女儿,日向雏田,在乖巧的背后有另一个人格,正是暗夜。
“这样的雏田是根本不能被允许在日向家存在的。但是她已经有三岁了,那么可爱,那么乖巧,我实在是无法下手处死她。”
何止是日足,家里的长辈们都不忍心对这样可爱的一个小女孩下手。如果在婴儿刚刚出生的时候做这种事,或许要容易一些,可是如今,她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两年多,他们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着她玩耍,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在雏田三岁的时候,宁次成了她的笼中鸟。
在宁次的额头烙上咒印的那天,雏田死了。家中的长老用了转生术。宁次生命的一半,被从身体里剥夺,转入了雏田的身体中。暗夜随着雏田的第一次生命死了,而雏田还活着。正是因为身体受了这样大的创伤,宁次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如果那时候没有做这样的事情,现在的你一定更加强大,能够超越三忍都说不定了。多亏了你,雏田才能活到现在。”
但是,到中忍考试的时候,日足发现雏田不对劲。她身体一直很柔弱,受了那样的致命伤,竟然还奇迹般生还,之后的任务中,也没有旧伤复发,每次命悬一线,都能够好转。他渐渐不安,担心是不是暗夜在作祟。直到一个月前,又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雏田杀死了日向家三个族人,用暗夜。
“我一直对她很严厉,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就是希望她能够放弃做忍者,希望她尽量少地和忍者世界接触,做一个普通人。但是事与愿违,她最后还是成长成了优秀的忍者,我没有想到的是,随着她一点一点成长,暗夜竟然苏醒了。但是这一次,我真的没有办法再下手了!”
日足已经在与暗夜的对战中身受重伤,现在,只有宁次足以站在暗夜面前。在雏田的身体里支撑她的生命的,是他的一半,结束这个生命,是他的权利,也是他的义务。这般残忍!
他走出密室,落了泪。
他手上越来越用力,少女挣扎了起来,眼睛依然紧紧闭着,脸上痛苦的表情让他心头滴血。她蹬开了被子,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使尽浑身力气,却也只像小猫的肉垫一般软绵绵的,根本挣不开他。宁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能这么狠心。
有人会因为爱得太深,而杀死恋人,因为她活着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失去她,只有亲手杀死,她才会真正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所以说,陷入爱情中的人都是精神病。宁次不会明白,只是这股莫名而来的冲动让他心惊胆战,为什么越是心痛,越是有勇气用力。
飘来了一片云,遮去了月光的一瞬间,少女停止了挣扎,猛地睁开了眼睛,查克拉从手腕注入了他的身体,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滴在了她的脸上,像落在玉盘上的藏红花。少女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一片殷红,暗夜,嗜血且没有理智。
宁次猛地掐紧她的脖子,她马上就要死了,却没有丝毫挣扎。云散了去,少女瞳孔中的黑色退了,像水中的墨,慢慢沉淀了下去。
“宁次哥哥……为什么……”
呢喃一般的声音,纯白的眼眸滑落了泪。宁次触电一般收手,他的决心和勇气,像掉入可乐中的薄荷糖,瞬间融化得一丝不剩。
“为什么……”
她喘息着,支起了身子,迷药的劲又上来了,栽倒在他怀中。他抱着她温暖的身体,泣不成声。日足下不了手,他又怎能下手呢?他爱她会比他少吗。
那天晚上,雏田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宁次哥哥要杀她。
十五年后,又是打着咒印的幌子。雏田成了日向家新任当家日向宁次的笼中鸟。宁次说,他会控制住她体内的暗夜,如果有那么一天,咒印不足以钳制暗夜,他会亲手杀了她,然后自杀,跟她一起,长眠在黑暗地母的怀中。
他是她的笼中鸟,她也是他的笼中鸟。他用他的生命活着,她也用他的生命活着。就像两条蔓藤,慢慢生长,交织在一起,直到不分彼此,在暗夜中沐浴着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