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停尸柜金属把手，冷气顺着指尖窜上脊背。03号柜门在幽绿应急灯下泛着寒光，登记册上潦草的字迹显示这是今天第八台手术的失败案例。
解剖刀划开裹尸袋的瞬间，腐臭混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涌出。死者胸腔呈现诡异的Y型切口，边缘焦黑如被灼烧过，本该在心脏位置的窟窿里残留着暗绿色黏液。
"小林护士？"
身后响起的男声让我浑身僵住。手术鞋在地砖上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白大褂衣角扫过我的小腿。石玉沛修长的手指搭上我肩头，指尖温度比停尸房的冷气还要刺骨。
"这么晚还在工作？"他俯身时金丝眼镜滑落鼻梁，镜片后的瞳孔在阴影中收缩成细线，"让我看看你在研究什么。"
手术刀抵住我后颈的瞬间，头顶日光灯突然爆裂。玻璃碎片雨点般坠落，我在黑暗中摸到死者腹腔里的异物——半枚沾着血污的蛇类鳞片，边缘锋利得割破手套。
石玉沛的叹息带着嘶嘶颤音："人类总学不会对未知保持敬畏。"他的白大褂在黑暗中鼓胀，布料撕裂声混着鳞片摩擦的窸窣，某种滑腻的东西缠上我的脚踝。
我撞开备用通道门狂奔，身后传来重物拖行的黏腻声响。雨水浇透护士服，急救楼梯间的安全出口标志在雨幕中猩红如血。转角处的仪容镜映出追猎者的轮廓——人形躯干下蜿蜒着青黑蛇尾，手术刀在指间翻转成冷光。
地下冷库铁门虚掩着，成排尸袋在低温中结满白霜。当我踢开最里间的解剖教室，腐臭几乎凝成实体。成堆骸骨中央摆着玻璃皿，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脏器排列成诡异图腾，每颗心脏都缺失左心室。
"这是我的标本室。"石玉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蛇尾游过水泥地留下蜿蜒水痕，"知道为什么选择医院吗？"他的舌尖分叉扫过我的耳垂，"垂死之人的恐惧，会让脏器格外鲜美。"
解剖台镣铐扣住手腕时，我看见他胸前挂着的员工名牌在晃动。银质边框折射出1997年入职照，二十三年过去，照片里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