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夏天来了,骄阳似火的季节。我打电话问了翊风想吃什么,然后一下班就直接去买菜。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机忽然响了,我打开手机,里面有一封未读短信。静静的展开短信,看见发信人是任濠全。
好久没和濠全联系了,前前后后大概也两个月了吧。
想着看完短信给他回个电话,可在看了短信的内容以后却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瀞雨,你现在过得幸福吗?】
让人哭笑不得的短信,我迅速的在手机键盘上按了几下。
【幸福。】
再简单不过的回应,我合起手机没有打电话过去,也许联系濠全还是再等一段时间的合适。
做饭的时候,右眼皮一直再跳,我这人虽不算迷信,但右眼皮一直跳怎么想也不会是好事。给翊风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下班开车小心一点儿。可挂了电话以后,右眼还是不停的跳。
想着想着,手机又一次响了。我心惊胆战的打开手机,又是一封来自濠全的未读短信。
【瀞雨,如果有下辈子,你能不能试着爱我一次?】
我盯着手机屏幕半天,不知该如何回应。我知道我对不起濠全,竟自私的和他过了整整十年。不过,他也不应该骗我,想着当初我扔那枚戒指的时候他竟能一脸平静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恨濠全,我想他瞒了我十年,大概心里也不好过,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连十年都瞒了过来,却忽然一下子近乎残忍的把真相都告诉了我。不过我很感谢他,要不是他的坦白,我和翊风这辈子恐怕都要错过了。
七点。
电话又一次响了。我以为是翊风打来的,立刻接了电话。
“喂,请问是黄瀞雨小姐吗?”
“是啊,我是”用肩膀夹着手机,双手还炒着锅里的菜。
“这里是普真医院,能麻烦您来一趟吗?”
我的双手猛地僵硬的不能动弹。以为是错听,所以连忙再问了一遍“等等,什么医院?”
“普真医院”电话那边的人没好气的回复了一声,“任濠全先生六点五十三分去世了,麻烦您过来一躺”
我懵了,脑子白哗哗的一片,耳朵嗡嗡的作响。
关了煤气,连衣服都没换就朝门外奔去。我的心不能负荷这样突然的消息,我该怎么办?濠全?你在吓我的是不是?
坐在车上,眼睛怎么也看不清周围的景物,模糊的一片片在眼底一跃而过。
我是怎么到达医院的,真的一点儿印象也没有。我只知道当我晃过神儿来的时候,有个医生站在我的面前,带着黑边的宽眼镜极为严肃的对我说:“你和你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做医生的没权利多问,他得的是肺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我哭了出来,整个人冷得发抖。
“上次车祸的时候任先生就知道自己的病了,他要求我们不转告家属,所以我们没有通知你。”
我咬着嘴唇,嘴里几乎溢出了血来。
我都做了些什么?
濠全……
翻开手机,我看着屏幕上停格的画面。
【瀞雨,如果有下辈子,你能不能试着爱我一次?】
我真的是罪人,我不敢想象,濠全是握着手机在等待我回信的过程中慢慢闭上眼睛的。
被单盖在濠全的身上,他平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仿佛是熟睡了一般。我走近他,却不敢掀开他脸上的被单。我不敢看,真的不敢。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濠全的手机,我拿起来看见上面有一封未发短信。颤抖着双手,按了半天才终于展开那条短信。
【瀞雨,下辈子我们还做一家人,好吗?】
我哭了,肆无忌惮的哭了出来。
六点五十二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他根本来不及发出这条短信。
我跪在地上哭的全身瘫软。
“濠全……为什么……我答应你……你别走”哭的伤心欲绝,哭的肝肠寸断。没有人理我,躺在床上的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我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我欠濠全的,一辈子也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