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上
一转眼便是五年,那日的一幕在我的记忆里逐渐被奶奶的疼爱所取代。我真的当奶奶是我的亲人,如母亲,如父亲,如这世上我最爱也最亲的亲人。
自从五年前那件事以后,这一区的大人就都不怎么理我了。很多人在我背后议论纷纷,他们说杀人偿命,天惩恶人。我听不懂,也从没放在心上。别人怎么说就让他们去吧,奶奶说过“人就是气死也管不住别人的嘴怎么说”。我觉得这话很对,也一直依着这话活着。
大人们不理我,他们的小孩自然也不会和我玩。在学校里,我几乎成了孤立的刺猬,谁也不愿意和我说话,谁也不愿意跟我玩。有些人见了我跟见了鬼似地,说我是杀人凶手的女儿。
对于这些话,我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因为以前我常常忍不住问奶奶“他们为什莫这样说我”,问急了奶奶就会哭,我不愿看她哭,所以我再也不去问。
濠全是大我两岁的,因为他要上学的那阵子父母正好闹离婚,所以没人管的他就这么可怜的大病了一场,前前后后一给耽个儿入学的时候就比我们整整晚了两年。不过我倒庆幸他比我大,因为学校里有人欺负我的时候,他总能挺在我前面给对方好看,弄得我们年级的学生几乎见了他就害怕。而安翊风几乎与其相反,他很少打架,大概是濠全太能干所以轮不到他。
没朋友就算了,反正和谁玩本来就是人家的自由,我对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身边依然有奶奶,依然有濠全和翊风。
这五年里,有件事情始终让我想不通。安伯伯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他再也没有出现过。其实我很想知道他何时能回来,会不会给我带巧克力,只是我从来不提,因为安翊风从来没问过关于他父亲。
生活平平淡淡的过,别的孩子有的,奶奶就省吃俭用竭尽全力也买给我们。我们不比其他孩子差,我们只是都没有爸爸妈妈……
初中毕业的时候濠全和翊风成了很好的哥们,他们关系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进入初中的分班考试,翊风直接交了白卷,说要和我们一班,我们还躲到三楼半好好庆祝了一番。
三楼半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为何叫三楼半?
顾名思义,它是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一个小杂物室,位于我们学校唯一的一栋教学楼。那里印刻着我们初中三年所有的欢笑和回忆,我想接下来的高中三年,我们依然会在那里写出许多喜怒哀乐。
经过这些年,我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濠全。他这人和我一样,直来直往藏不住半点儿事,只要和他在一起,总会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话题。
同样也经历了这些年,我依然不了解安翊风。
他这人无论何时都是一副风淡云清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根本也少的可怜。他似乎喜欢和奶奶说话,同样也能和濠全打成一片。只是很奇怪,他就是很少跟我讲话,尽管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和我之间还是有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隔阂。我想大概是因为我们八字不合,所以也没有多想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