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然后点了进去。
我略读了一下那些小字。写着“不断升级的后果”，“对指定的受害者进行连续七天的恶作剧”，“合同的终结”之类的东西。一行字吸引了我的目光：“目标必须是签约者认识的人，包括线下的熟人，线上直接交流过的人，或者目标阅读过签约者写下的文字。”
古怪的规定。不过我没怎么放在心上。当我翻到要填入名字的那一栏时，我犹豫了。
感觉有点幼稚，但是梅根是个显而易见的人选。她是我高中之后最好的朋友。更是我的肉中钉。
她已经花了几年时间来让我觉得我不如她。她每次都像开玩笑一样侮辱我，在我说话的时候翻白眼。总是在约我出去之后又“忘记了“，事后来一句：”噢，我还以为你不想来呢。“
虽然如此，要把她的名字敲上去还挺难下决心的。就像我知道如果这么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我点了提交。
什么也没发生。没有确认邮件，没有弹出窗口。只有一片寂静。我翻了白眼就去睡觉了，确认了只是骗钱的把戏。
第二天，梅根在课间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她擦破了手腕还扭伤了脚踝。我偶然听到她在我们的小团体里赌咒发誓说有人推了她一把，但是谁都没看到有人。
起初，我一笑置之——梅根总是这么做作。但是之后，当我独自在宿舍的时候，一种古怪的不安涌了上来。难道这是我干的？不，不可能。
只是个巧合，对吧？

到了第三天，梅根穿着长袖来上课了。课件的时候，她精神涣散地把袖子撸了上去，然后我看到了——她的胳膊上满是深深地锯齿状划痕。
我无法挪开眼睛，像是有什么东西趁她睡觉抓伤了她。
她发现我在盯着她。“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嘟囔着。”我——我想我肯定是疯了。“
她的声音不一样了。虚弱，恐惧。
我想告诉她我很抱歉。但是我不确定我该向谁道歉——她还是我自己。
第四天，我路过她的宿舍，门开着。人们聚在门口低声交谈。
我朝里面偷看了一眼。
“骗子。“ ”小偷。“
这些字被喷在墙上，字体参差不齐，飘忽不定。
她的舍友发誓梅根一晚上都没离开过床。房门是从里面锁上的。
第五天：上课的时候，梅根不停地咳嗽，然后呛住了，然后呕吐了起来。
牙齿。
她的嘴巴还是完整的，但是牙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满嘴的牙齿发黄，碎裂，摇摇欲坠，像是从几十个不同的人嘴里拔过来的一样。
她失声尖叫。我也快尖叫出来。
夜晚，我坐着睡不着，看着我的笔记本电脑，发着抖。我tmd干了什么?
第六天，梅根没来上学。我最终看到她的时候，她吊死在公共休息室里，身体前后摇晃着，眼睛瞪着其他人看不见的什么东西。
她的头发已经有大块的白色，闻起来像是腐烂的东西。
她什么也没说。我觉得她也没法说话了。
我无法呼吸了，这都是我的错。

我查了一下我的银行账单，胃部收紧了。支付给那个网站的那笔交易还在进行中。但是现在旁边多了一条笔记。
“付款正在进行中。请指定下一个目标。“
我点进交易，一个网站加载了出来。
“你必须指定一个目标。七天循环即将再次开始。如果没有目标被指定，七天循环就会返还到签约者身上。“
我感觉如坠冰窟，不。不，不，不。
我关上了笔记本电脑，心脏冲击着肋骨。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发现肚子上有一道抓痕。不是一道普通的抓痕——是文字：“滴答滴答。“
循环回到我身上了。

我害怕极了，我必须选一个人。我还没准备好去死。梅根不是我地狱般生活唯一一个推手。奥莉维亚怎么样，她会和梅根一起笑话我。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输入了奥莉维亚的名字。
循环又开始了。我惊恐的看着奥莉维亚受尽折磨。开始并不严重，就像梅根一样——摔一跤，留下古怪的伤痕。然后逐渐升级。第五天，她一边啜泣一边从喉咙里拉出长长的黑色头发。第七天，她也死了。
但是循环并没有停止。
另一条交易记录出现在我的账户里。另一条命令。“指定下一个目标。“

我指定完了所有刻薄的女孩。然后我又写上一个让我在全班面前丢脸的教授。然后是一个在我笨拙的点单的时候嘲笑我的咖啡吧员。然后是一个高中室友。
每一次，循环重启。每一次，我不得不目睹某人遭受痛苦。牙齿脱落，手指反折。怎么清洗也洗不掉的腐烂恶臭。每一次死亡都更加沉重。每一次选择都让我感觉更糟。
然后，我用光了所有的名字。
我盯着网站上那个空空的姓名栏。手忍不住颤抖。我知道如果我不提交一个名字会发生什么。
循环会回到我身上。
我尝试输入名人。陌生人。政客。但是都被拒绝了。
我感觉喉咙被勒紧了。
没有剩下的熟人了。

现在是第六天。
我带着满身的伤痕醒来了，我的影子低语着我无法理解的东西。我感觉每个房间的角落都有东西在盯着我。地板上不停的传来脚步声尽管没有人在那里。
我知道明天等待我的是什么。
我只剩下一天了。
我已经没有人可以选择…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