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张良想着伏念惨死的情景,又想起颜路逃离的背影,心中悲伤不已,不觉血脉上涌,
喷出一口鲜血,随即昏死过去。
而咸阳城外,通向密林的路上,一个人影冲冲飞过。马蹄卷起落叶,在离地不远的空
中打着旋,再静悄悄的回到地面。颜路一面飞奔一面想着方才李斯对自己说的话,猛
然发现事有蹊跷,李斯曾说子房来了咸阳,但并未说他已经离开,为何又让他去向城
外?那句他若走了,子房就可能会活命底是什么意思?不管怎样,颜路终于发觉,子
房应该还在咸阳城中才对。
想至这里,颜路将手中缰绳一紧,调转马头向来时的路折返回去。可刚走没有多远,
却被一宦官模样的人带着一群士兵拦住,只听那人低喝道,
“将他拿下,听候大王发落!”
颜路被两个秦兵押着,顺着弯弯曲曲的石牢甬道,一步步的走向黑暗深处。当借着微
弱的火把光亮,看清石牢中关押着的一众儒家弟子,心中慌了起来,扑倒在一个牢门
前,对里面的弟子喊道,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们会在这里?”
那弟子见颜路问他,呜咽着说起来儒家如何被付之一炬,伏念如何惨死,张良又是如
何被秦兵捉拿。颜路听到子房还活着,不由得舒了一口气,还想多问几句,却被身后
的秦兵拉扯起来,推搡着继续往前走去。最终,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中。
颜路坐在墨黑的地面上,不由得开始担心起张良来。
【咸阳宫】
嬴政坐在床边一侧,双手握拳放在膝上,眼睛一刻不离昏睡在榻上的张良。老医官为
张良诊完脉,对嬴政小心翼翼的施礼说道,
“启禀大王,这位公子无碍的,只气滞五脏加上急火攻心这才昏迷不醒,待服了药,
不出几日,便会好起来。”
嬴政听了,从胸中轻轻舒出一口闷气,提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挥手示意医官退下
。
医官退出殿外,一个宦官却走了进来,来到嬴政身边,低声对其说道,
“启禀大王,人已经捉住了,大王要如何处置?”
“交给李斯,明日一并埋了!”
那宦官应诺一声,退出殿外,去找李斯传旨。
【骊山型谷】
李斯看着眼前挖好的山沟,想着明天便有四百余个儒生被埋葬余此,不禁思绪万千。
正愣的出神,忽的听见身后传出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李斯并不回头去看,他知道,
那是赵高。
赵高摇曳的走近李斯,发出尖细的声音,虽然李斯早已习惯,但还是觉得刺耳,只听
赵高嬉笑的问自己,
“李大人明日就要把他们埋葬在这里吗?这么深的山沟,全都填满人,想想就觉得可
怕啊,哈哈哈”
赵高说完,捂着嘴笑了起来。李斯有些厌恶,冷冷说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果然不出李大人所料,那个叫颜无繇的,走到一半回来了,如今已经被我们捉住,
关了起来。”
“大王怎么说?”
“大王说,交给大人一并埋了。”
“我知道了,你快些回去服侍大王吧。”
赵高听的出,李斯不过是想赶他走,也不生气,怪怏怏的丢出一句,
“如今大王的心思都在那个人的身上,我想服侍,也服侍不着啊。”
说完,便一扭头,坐着车辇离开了。李斯看着眼前的深沟,有些寒意,不知道为什么
,他想去再看看颜路,在和他说会子话,无论说什么,就是想说。毕竟当年是有颜路
的举荐,李斯才做了吕不韦的门客,若没有他,也没有今日的丞相,李斯了。
李斯来到牢里,见颜路呆呆的坐在地上发愣,没了先前的儒雅、风度。
李斯有些惋惜,嗔怪说到,
“颜兄既已出城,为何回来?”
颜路也不咆哮,也不咒骂,仍旧一副淡漠的样子,说道,
“李斯,你假我之名,搬弄是非,不过是找个借口替嬴政铲除儒家。可我不懂,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