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扶苏为了颜路深夜冒险去了趟咸阳宫见张良,两人花园中相见,只寥寥几句却不巧有人向这边走来,扶苏恐节外生枝,连忙从小路离去。
此番进宫扶苏并未带随行之人,此时正只身一人绕在偏僻小路行色冲冲。已是亥时,宫内兵卫皆已开始巡查宫内各处。一路五人兵卫在巡查偏僻处时,却恍惚间似看见一人形单影只怀中抱着什么东西匆忙赶路行为鬼祟,当下认定是哪个妃子宫里的宦官做了什么盗窃之事此时正欲寻处藏匿赃物,连忙追了上去,正欲盘问,却发现是太子扶苏。兵卫深知太子出行像来有随行之人跟着,如今已是深夜,要说留宿太子殿那此时本不该出现这里,要说是去宫外府邸为何不从正道光明正大的出去,此时心中已是生疑。
扶苏被廷尉猛然叫住,心中有些慌乱,在被问及为何深夜来此时,一时间竟然被问住,卫兵见太子言语支吾,眼神闪烁,当即猜到定是有事,遂以深夜巡查需将所见所到之处登册为借口对扶苏盘问起来,扶苏本就心虚密会张良,唯恐被嬴政知道此事牵连出颜路,如今又这样被问着,一时间也忘记拿起太子的架子。正值心中没有主意之时,却听铿锵话声从身后响起,那说话之人先是大喝一声,继而说道,
“放肆!太子殿下正是来此查看你们巡卫之事,你们竟敢对太子殿下如此无理!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随着说话声,只听一声清脆铜剑出鞘之声,那几名士兵伴着暗暗灯影看清说话之人,竟是手握三十万军权的蒙恬将军,又听蒙恬所说,心中暗惊连忙跪下向扶苏赔罪,也是庆幸多亏今日未有与他人一处吃酒聚赌,若真如蒙恬所说被太子查到,免不了一顿仗责。
扶苏见那几人在地上不停叩头赔罪,先是暗暗缓了口闷气,又幽幽说道,
“起来吧,你们也是司职所在才对我无礼,这也不怪你们,继续去别处巡查罢。”
几人听了扶苏所说连忙起身要走,却被蒙恬喝住,
“站住!你们都给我记好了,太子这几日还要去别处巡查,就是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用心司职,倘若你们几人将此事泄露出去与他人,装出一副假象蒙骗太子就是大罪,到时候别怪我蒙恬按军法处置你们!””
几人听了,连忙应声答允,生怕被蒙恬找个由头发配出去。
蒙恬命人去准备了车架送扶苏回宫外府邸,虽护送之人皆是自己心腹,但扔不放心太子安危,跨马跟在车架一侧。
扶苏坐在车架中,透过车帘,看着蒙恬寸步不离的跟在车架旁边,心中庆幸今晚多亏有此人解围。
因已是深夜,车马一路走的顺畅,很快到了宫外府邸,马还未及拽稳,蒙恬却先跳了下去,昂首阔步的走到扶苏车架前,去替扶苏将车帘轻轻掀起,扶苏攥着蒙恬手腕,矮身跳下车架后,又快步走向门口。蒙恬紧紧跟随在扶苏身后,一言不发。两人一前一后,将要进门,扶苏突的站住脚,猛的转身看向身后的蒙恬,蒙恬也似乎心中有事,竟未提早发现扶苏举动,倒被吓了一跳。
“今晚倒是要谢谢你替我解围了。”
“没什么。”
扶苏看着一身铁甲的蒙恬眉头拧着,一脸冰冷,说话声音也与往常不同,关切问了几句,
“怎么了?你脸色不好。”
蒙恬也不答话,只是死死盯着扶苏在看。扶苏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举止也有些慌乱。
蒙恬看着扶苏的异样,心中恨恨。蒙恬本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可此时确是欲言又止一般。扶苏看的出蒙恬有话要说,以为是有什么不便于他人听见的事情要做禀报,遂缓缓上前了一步。
蒙恬见扶苏靠近自己,突的一把抓住扶苏手腕,扶苏有些意外,想挣着甩开,却被蒙恬的大手死死攥着,越攥越紧。扶苏心中虽不知蒙恬为何这般,但此举如此无礼也让扶苏心中有些愤怒,毕竟君臣有别,将想发怒,却听蒙恬低声开口。
“为他做这么多,冒着被陛下发现的风险,值得吗?你是明白人,难道还看不出他的心跟本不在你身上,为何还要如此。。。。”
蒙恬声音很轻,竟包含着温柔与心疼,可蒙恬话还没说完,却被扶苏用力甩开手腕,接着脸上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疼。战场上厮杀过的蒙恬是不觉得扶苏那纤细的手能带来多大的疼的,可此时,最疼的地方,确是在心上。
扶苏怒着训斥蒙恬,说道,
“你竟然敢尾随我?!你知不知道这是冒犯之罪!蒙将军就是有再大的军功也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蒙恬说话之前想到扶苏会发怒,此时也不做辩解,当即弯身一礼,拜别扶苏转身离开。将走了几步,却被扶苏叫住,只听那略带怒气的声音,对自己坚毅说道,
“以后我的事,不劳蒙将军费心!再有越礼之处,你可要当心了!”
蒙恬听扶苏说完,先是一愣,接着又快步走向马边,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扶苏看着蒙恬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有些后悔方才说话太重,但话以出口,有如覆水难收,也只好暂不做理会,转身走进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