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入门下,颜路细细打量车外跪地之人,见其一身干净长袍,身背一个土布包袱,一
脸虔诚渴望,双目炯炯,眼中神色坚定异常,似有不被荀子收徒誓不罢休的劲头。只
听那人不停高喊,
“求先生收我吧!后生曾有幸拜读先生的诸多名篇力作,对先生极为钦佩,发誓要拜
倒在先生门下,日日聆听先生的教诲。”
颜路先是看了看伏念,只见其冷哼一声,满是不削。又转头看向荀子,见荀子也在朝
车外的方向看着,对其开口说道,
“师叔。。。难得他一片赤诚,又对您如此敬重,为何不收下他呢?”
荀子听了颜路所说,也未下车,只隔着帘子与那人交谈了几句后。交谈之后,荀子同
意收之为徒。那人听见,便像鸡啄米一般,在地上磕起了响头。颜路见了,跳下车架
,将跪在地上的人扶了起来说道,
“在下,颜无繇,方才师叔已愿收你为徒了,快快起来吧。”
那人被颜路拉站起来,鞠身对颜路一礼说道,
“后生李斯,多谢师兄在师傅面前美言。”
颜路将李斯安排于后车,回到荀子身边,刚刚坐定,便听大师兄伏念说道,
“你今日好兴致,竟也管起事来了。”
颜路听的出伏念的挖苦,也不计较,只淡然一笑,一路人便又默默前行。
结束楚国讲学后,李斯与荀子一行人回到小圣贤庄。李斯与其他弟子也不熟络,便每
日里与颜路缠着一处。颜路见李斯每日晨起读书,极为刻苦,且为人妥善大方,也就
由得其在自己身边,渐渐,两人的交情便多了起来,这在小圣贤庄内,倒是引起一阵
小小波澜。因为弟子皆知,这个年方十七的师公,虽然为人和善,却一向独来独往,
最喜清静,从不曾别人有过多焦急,如今身边多出一人,弟子们自是生奇。
【又过了半年】
与往常一样,颜路正准备休息。忽听有人轻叩房门,开门时见是李斯怀中捧着一坛酒
站在门口。颜路将其让进门,两人盘坐在屋内小案前叙谈起来。李斯将酒坛搁置在案
子上,又从颜路柜子中翻腾出两只茶碗,给两人各倒了一碗酒,说道,
“自我入儒家以来,多蒙你费心照料,感激之情自是不讲,我明日一早遍要离开这里
前往咸阳,以后再见,怕是机会无多了。”
颜路听了,早已料到李斯不会在小圣贤庄久留,便也不觉得惊讶,反而一脸平静。李
斯将酒一饮而尽,又为自己填满。颜路见状,连忙拦住说道,
“你明日还要赶路,就不要喝太多了。”
李斯听了笑笑说道,
“无妨无妨,我的酒量很好。”
说罢,又自饮了起来。颜路看着眼前这人一会高谈阔论,一会泪眼朦胧,全然有了醉
态,闭眼摇头,无奈笑笑。正这时,感觉肩膀被人环住搂紧,睁眼看时,李斯的脸却
已经贴了上来,吓了一跳,只听李斯断断续续笔笔花花的说着,
“咸阳。。。。你。。。去过吗?”
颜路将李斯的手拉下,将快要歪倒在自己身上的人扶正说道,
“你醉了。”
李斯刚被颜路拉下的手又有意无意的搂住了身前的人,一面嬉笑,一面问道,
“去过没?啊?说说。”
颜路微微点头,又为李斯倒了碗茶递了上去。李斯看着颜路呵呵的傻笑,摇晃着接过茶碗时说了句,
“我。。。。也要去了,不过我可不是去游玩,我是去干大事!某个仕途,哈哈哈哈,你。。。知道。。。秦国。。。现在谁掌权吗?昂?知道吗?”
颜路看着已经醉的不像样子的李斯,无奈摇头,李斯却误以为颜路是在回应自己,突
然跳了起来,大喊,
“吕不韦啊!”
颜路被李斯突然的大喊吓了一跳,连忙拉其坐下,说到,
“小声些,其他弟子都已睡下了,别吵了他们才是。”
李斯被颜路拉坐下来,顺势倒在其怀里,迷迷糊糊的说着,
“我要去咸阳。。。!”
颜路担心其再惹什么怪举出来,将李斯压在怀里,安抚着说道,
“好好好,去咸阳,去咸阳。”
“知道去咸阳干嘛吗?去当官!想在秦国一步登天,就得先做吕不韦门客,你懂吗?
得做。。。吕不韦的门客。。。。。”
颜路看着怀里的人昏昏睡去,无奈叹了口气,将其扶到自己床上。给李斯盖好被子,颜路转身去拧了条半干的布巾为其擦脸醒酒。本以为李斯已经睡了,没想竟被其一把扯住手腕,拉到榻上搂住动弹不得。颜路被李斯闹腾了一晚,早就有些筋疲力竭,如今看着李斯这么一出,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挣扎着想起身时,却还是听着李斯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
“我得想办法做吕不韦门客。。。。恩。。。想办法。。。”
说着,李斯又手上发力,将颜路搂的更紧。颜路再想起身,就听李斯高喊,
“别动!”
颜路哄着睡梦中的李斯说道,
“不动不动,只是你别在叫嚷了。”
颜路见李斯微笑着点头,也便和着衣,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