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黄昏,蒙恬调动的近千人精锐于城中找寻,终在咸阳郊外的一路人马有了颜路的消息,蒙
恬也不顾整日劳碌,飞马而去。
【三十八】
【玉林苑】
正午时分,玉林苑正殿内,整整齐齐站了二十几名宫婢分立两排,人人面露惧色,低头垂侍,
手中举着三尺木质托盘。前排人盘中各式锦绣华服,金缕玉线。后排人盘内盛着玉坠金饰,精
雕细琢。这些宫婢双手持着托盘侍立已有半个时辰,却不见一人身形摇晃,手臂微颤。宫婢们
知道自己手中举着的不仅仅是衣裳配饰这么简单,这些东西都是要被大王亲自挑选的衣饰物件
,期间谁若有了散失,一顿仗责倒是轻的,就是白白搭上一条小命,也不尽然。
殿内数十人,却听不见一点声音,唯有一人,悠然的在殿内踱着步子,此人每走一步,便会发
出冕旒的珠子晃动声,腰间天问打着佩饰的清脆声,声音虽微,却让众人听的真切,听的胆寒
。
那人走到前排宫婢面前,随手翻着婢女捧着盘中的衣裳,对跪在地上的蒙恬、扶苏缓缓开口说
道,
“蒙将军,孤王听说,前一日你带兵搜索咸阳,可有此事?”
“回禀陛下,确有此事。”
“嗯。。。。孤王还听说,是为太子寻人,可有此事?你胆子不小,竟敢未有孤王旨意,动用
兵卒,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臣知罪。”
“既然知道,就是罪上加罪,孤王倒是想知道,这天下倒是谁的天下。”
蒙恬还未来得急回话,扶苏抢白着说道,
“父王,此事皆因儿臣管教下人无方,才使得宅邸窃了些物件逃走。儿臣想来此事若是传了出
去,必定有损父王威严,这才逼迫蒙将军发兵寻人。此事皆因儿臣之过,与蒙将军无关,儿臣
愿听父王发落。”
扶苏说完,便将头磕在了地上,等着嬴政对自己的处罚。蒙恬想替扶苏揽过,话还未及出口,
确听着嬴政突然兴奋的对着身后的赵高喊了起来,
“赵高,赵高,你看这件,孤王觉得这件最好。”
赵高连忙跟了上来,瞄了一眼被嬴政拉起的黑锦蚕衣绣云文外裳后,说道,
“大王,还是换另一件吧,这墨色是大秦的国色,只有。。。”
嬴政朝赵高摆摆手,有些不耐烦说道,
“我只问你好不好看!”
赵高跟随嬴政多年,嬴政的脾气还是了解的,只要他想做的事情,便无人阻拦的了。于是见风
使舵般转了话锋说道,
“好看好看,这都是司服们费了足月的日子选出来的上品,而且都是按照太子的身份染的衣裳
,怎么会不好看。可是好是好,只是要有人照着模样打量一下才好。”
嬴政听了点点头,扯着衣裳看了看,又问道,
“他在做什么?”
赵高转了转眼睛,会意嬴政说的谁,答道,
“回大王,在午歇,要不要派人去传来?”
嬴政想了想,轻轻摇头,眼中喜色渐淡,似有些扫兴。却又转头看见跪在地上的扶苏时,高兴
着说道,
“扶苏,你过来,来这。”
扶苏被嬴政唤着,也不敢耽搁,更不知嬴政要做什么,连忙起身走到嬴政面前。只见平日里不
苟言笑的父王此时却拿着一件衣裳在自己身上比来比去,赵高见了,忙招呼了两个小宦官接过
嬴政手中的衣裳,帮着在扶苏身上打量着。扶苏有奇怪,此举为何时,却听嬴政拍手大笑起来
,
“好好好,就是这件,子房与苏儿年纪相仿,穿起来也一定好看。”
说着,转身走回正殿之上,端坐在了书案前面,赵高见了,对那些宫婢挥了挥手,二十几人一
声不响的退出殿外。两个宦官将衣裳仔细叠好,收回盘中,又对嬴政方向一礼,方才退了下去
。扶苏仍没反映过是发生了什么,将要想问,只听嬴政对着蒙恬的方向说道,
“蒙恬,三日后就是阿房宫落成大典,布防之事安排的如何了?”
蒙恬心中也想着嬴政会追问昨日擅自动兵之事,却不想问起了阿房宫的布防之事,也是一愣,
又噎了一句,回道,
“回大王,这几日臣正带宫中侍卫布防,皆以安排妥当。”
嬴政点了点头,说道,
“恩,这次大典孤王是准了王叔子城和一些族人前来,蒙将军,你要安排的妥当些!”
嬴政故意将后一句的话音拖的很重,蒙恬立刻会意,嬴政是怕一些不干臣服的皇亲们干出“傻
事”来,允诺道,
“请大王放心,臣保证三日后大典布防一事万无一失!臣以蒙家性命向大王保证,不会有人伤
及大王分毫。”
蒙恬话刚说完,嬴政嚯的站了起来,快步走向蒙恬身边,在其身边站定后,对蒙恬低声说道,
“孤王还要你保证,宴上其他人,也会安然无恙。”
“是,大王。”
听到蒙恬回答,嬴政藏在旒珠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接着甩袖离开玉林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