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斯内普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沉默地侧身让莉莉通过。
　　斯内普的办公室位于霍格沃茨地下室，与魔药课教室毗邻，莉莉记得赫敏曾在二年级时趁课堂骚乱溜进去偷取复方汤剂材料。
　　莉莉始终不喜欢这个环境昏暗、阴冷，摆满魔药标本的屋子，她对这里的记忆也多是不愉快的禁闭。
　　她会被迫整理恶心的魔药材料，如黏糊糊的弗洛伯毛虫内脏，同时还得忍受斯内普的冷嘲热讽。
　　她在堆满各种让人发毛物品的桌子前找了个座位坐下，但惊讶地发现斯内普仍然在门口站着。
　　地下室的灯光格外昏暗，就如同斯内普的脸色一样，莉莉不禁感到黑暗正侵蚀着她的镇定。
　　回想起来，斯内普的所有魔药课都一直这样缺乏光线照明......这可能是导致很多学生在年终考试中成绩不佳的原因......
　　"有什么问题吗，教授？"莉莉尽量压下语气中的不满。
　　"我认为懂礼貌的学生在教师办公室会主动请示就座。"斯内普讥诮道，仍然开着门，"不过，我们暂时不会待在这里，我需要一个实验室助手，只要你能够……认真对待。"
　　在霍格沃茨，禁闭通常不过是惩罚捣蛋的学生干一些打发时间的杂活。比如帮海格在禁林驱赶博格特，协助斯普劳特教授清理地精，或是替庞弗雷夫人整理病历。
　　莉莉多年来被关禁闭皆是如此。而今天斯内普居然要求她当助手，这很奇怪，她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派去干刷洗魔药瓶之类的活。
　　"我会尽力，教授。"她试着绕过他离开房间，却被教授突然伸出的手臂拦住。
　　"要么认真配合，要么就去清理洛哈特那个蠢货任职时带来的小精灵笼子。明白吗？"
　　（洛哈特：第二部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是个无能的骗子。他在课上研究小精灵，弄得课堂大乱，自己狼狈而逃。）
　　"非常明白，教授。"
　　斯内普凝视她片刻，看着她的眼睛，显然在努力回忆什么。最终他松开抵着门的手，莉莉得以逃回相对明亮的走廊。
　　"跟上。"他大步踏入阴影中，黑袍子像往常一样在他周围飘动。
　　莉莉小跑着跟上，跑步时感到自己的胸膛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颠簸，胸口传来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她不得不提醒自己以后不要再穿着这么紧的校服衬衫跑步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刚刚跑步的样子有点好笑，很庆幸罗恩没有看到她。最近她总是因为没适应自己全新的女性身份被弄得方寸大乱，之前撞到马尔福的时候她居然脸红了。
　　这种事真的是太糟糕了。
　　有时候莉莉搞不懂，自己到底怎么了。
　　很快莉莉的思绪就被打断。
　　门栓猛地打开，门被大声推开，向任何在听力范围内的人宣布确实有人走进了房间。
　　这是斯内普的旧魔药教室，没有被接任魔药课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征用，后者在他学校更深处的教室里教课。因此，除了有点灰尘外，房间和过去两年一样。
　　房间漆黑一片，斯内普仅凭记忆就点亮了一盏灯。莉莉不明白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巫师为什么不能使用电灯，尽管使用魔法要便宜得多。
　　"愣着？"
　　莉莉从墙边直起身，走向长桌旁阴鸷的斯内普。
　　"关门。"
　　她强忍恼火照做，退回屋内扣紧门锁。
　　密闭空间里，现在只有莉莉和斯内普两个在一起。早些时候争吵紧张感已经大大减弱，但气氛仍然尴尬。
　　令莉莉感到奇怪的是，斯内普只是……看着她，没做太多其他事情。仿佛要在她脸上找出什么东西似的不停地盯着她。
　　但很快他恢复了他往常那种倨傲的姿态，开始发号施令。
　　"准备5/8规格和13/15规格坩埚各一只，两支移液管，薰衣草精华与月鳕鱼。完成后去隔壁储物柜——小心，波特，给我小心再小心——取第三层里唯一的那支小水晶瓶，它非常......显眼......而且危险。东西拿齐后在最靠近讲台的实验台生火，将月鳕鱼煮沸，其余材料由我处理。"
　　莉莉点头着手准备，从嵌入式储物格取出器具时，斯内普正翻弄桌上的笔记。
　　"对了，波特？"
　　"在，教授？"
　　"动作快。"
　　她悄悄翻了个白眼，同时手上加快了速度。很快所有材料，包括那支"显眼且危险"的小瓶，都已准备妥当。
　　干完了活的莉莉等着斯内普，后者已经消失在他的储藏室里，发出翻找的叮当声。
　　“波特？过来，我需要你！”他在门后厉声喝道，声音听起来像是站在相当高的位置。
　　当莉莉推门而入时，只见斯内普高高地站在一架梯子顶端。他正用悬浮咒控制着数十个玻璃罐、药瓶、试管、细颈瓶和烧瓶，里面盛满的彩色液体在房间水晶灯下闪闪发亮。
　　斯内普低声念着咒语，让更多原料以极其缓慢慵懒的速度飘向地面。
　　“啊，你总算来了。把第一盘分装好的材料端进去，顺便把柜顶上那本《高级魔药制作》取来。小心点，我敢保证那些东西里有一半能把你变成比女孩更糟糕的东西。”
　　莉莉正想翻阅那本书的前几页，斯内普低头瞥见了她的动作。
　　“波特！我布置的内容里，可没允许你阅读。如果连基本指令都做不到，费尔奇那本正需要人手去刷黑湖码头的水下部分。我想你并不希望遇见湖底生物吧？”
　　她慌忙端起托盘冲进里间，将材料放在急速加热的坩埚旁。事实上，她放得太近了，其中一个小容器突然泛起紫光，随即消融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缕夏日夜晚的气味。
　　她暗自祈祷忙于操控其他材料的斯内普不会察觉。她徒劳地试着保存留下的物质，但没剩下多少。
　　“那是吝啬鬼精华！我说过要小心！现在把下一批拿进来。”
　　......
　　当所有材料完成切片、剥皮、碾碎和烟熏处理后，实验正式开始。斯内普完全掌控了全局，莉莉被发配到旁边的矮凳上。她对正在熬制的魔药和那本被禁止翻阅的秘籍充满好奇。
　　“波特，请把书翻到P开头的部分。”斯内普的语调出奇地和蔼，甚至带着几分礼貌地请求意味。
　　“具体是哪款魔药，教授？”莉莉举起书本对着灯光，从后往前翻动时突然瞥见署名处的"混血王子"字样。她急忙继续翻页以免再遭训斥。
　　“复方汤剂。”
　　刹那间莉莉恍然大悟。他们正在尝试让她变回男孩！她迅速翻到对应章节，注意到原始配方边缘用细密工整的笔迹写着改良版配方。
　　“看来某个聪明的...年轻...的巫师改进了复方汤剂配方。你想变回男人吗？”
　　这个直白的问题让莉莉一怔。尽管她对女性身体仍有诸多好奇，但如果可以选择，她会非常乐意恢复原本的身份。
　　“是的，教授。”
　　“那么我有个提议。”
　　她抬头望向斯内普的双眼，那里面竟透着罕见的真诚，完全没有往日的恶意。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对方要提出什么非分要求。
　　“在我年轻的时候，拜令尊所赐，我大部分时间都......”
　　他张了张嘴，把刚刚想说出口的话又重新咽了下去。
　　“言归正传。那段我独处的那些年月里，我潜心改良了课本上配方，并通过严谨方法逐步提升魔药效果。虽然多数细微调整，但其中不乏足以改写历史的突破。”
　　"复方汤剂需要熬制一个月，却只能维持一小时变形效果。年轻时的我认为这结果完全不能令人满意。于是像古代巫师那样，我着手创造一种新的改变外貌的方法，使魔法更接近阿尼马格斯用来改变自己外貌的方式。都听明白了吗？"
　　（阿尼马格斯：拉丁词magus（巫师）加在英语单词animal（动物）上，就创造出了Animagus（阿尼马格斯）这个词。原著中指自身能够变成某种动物，同时又保留自身魔法法力的巫师。）
　　莉莉努力不让自己露出无聊的表情。她已经跟不上斯内普的思路，怀疑对方只是沉迷于自己的演说。
　　"波特小姐，既然要我帮你恢复原本性别，改良版复方汤剂正符合你的需求。你可以把这次禁闭当作普通惩罚，或者协助我熬制魔药。它肯定比普通的复方汤剂有更强的效果，不过制作也需要更长的时间，可能会几个月的时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我可以教你如何自己制作。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相信我的智慧，我甚至可能调配改良出持续时间近乎永久的复方汤剂。”
　　这个提议让莉莉心跳加速，但想到要连续几个月的时间里定期见到斯内普，又觉得自己前景黯淡。
　　"我愿意尝试，教授。"
　　"看来你比我想象得明智。现在是九月，魔药将在圣诞节后完成，误差不超过...几天...或者半个月。如果你能够在每周会面时证明自己的协助值得信任，我会允许你自己酿造下一次魔药。"
　　莉莉点头应允。
　　"先单独点燃嚏根草糖浆，然后为混合阶段准备洗涤盆。"
　　她轻快地整理着器材。如果斯内普可以信任，他或许真的能拯救自己.......前提是她能忍受对方时不时投来的审视目光.......
　　.......
　　几小时后，夜色已深。这次关禁闭竟在愉快氛围中结束。尽管斯内普依旧苛刻，但不知为何态度明显缓和许多。
　　莉莉猜想，这大概是自己首次对魔药表现出兴趣与天赋，连带着也感染了对方？
　　与画中的莫尔教授短暂争执后，她回到宿舍，很快陷入比往日安宁的沉睡。
　　与此同时，魔药教室内斯内普凝视着开始融合的魔药，突然意识到他缺少一个关键材料。不过仔细想来，获取渠道倒不止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