⑩张医生背身收拾东西，白大褂肩线随着动作起伏："明天处理右边头发。"
第二天张云如约而至。
"张云你是属啄木鸟的吗？天天来凿我脑袋！"
婉婉用被子捂住头，晨光把她翘起的发茬照得像只炸毛的刺猬。
张医生慢条斯理地从诊疗推车上往外拿东西："昨天不是说了今天要处理右侧"
"我不要！"婉婉抬脚勾住治疗车轱辘，"再剃我都要没头发了！"输液管随着动作晃出个水晶吊灯似的弧度。
"你要是再闹，哭一次，加剃一公分。"
“好了，过来坐到椅子上来。”
婉婉刚坐稳，张云突然抖开块印着卡通绵羊的围布，惊得她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儿科借的。"
他面不改色地系着颈带，
"抬头。"
他食指托起她下巴，围布领口倏地收紧，
"防止碎发掉进领口。"
张医生拢了拢婉婉上面的头发，指尖轻划过她太阳穴时激起细小的战栗。
电动推子响起来的瞬间，婉婉死死揪住围布。头发渣子簌簌往下掉，有几粒钻进病号服领口里痒得很。张医生左手突然按住她肩膀："再扭就要剃到眉毛了。"
围布上绵羊耳朵软趴趴地搭在婉婉肩上，随着电推启动的嗡鸣直颤悠。
右边后脑勺的头发都仔仔细细地推了一遍，张医生放下电推，又拿起剃刀。
婉婉盯着刀柄上的小猪佩奇贴纸："这又算哪门子医疗器材？"
"脱敏疗法。"张云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研究表明卡通元素能降低患者心率。"
监护仪适时发出"滴"声，显示数值确实降了8个点。
当剃刀贴上耳廓上方时，婉婉才发现诊疗椅被调高了。
这个角度让她被迫仰起脖颈，喉管完全暴露在空调冷风里。
张云左手虎口卡住她下颌，医用腕表的表盘贴着她跳动的颈动脉。
"这里血管丰富。"
剃刀突然转了个方向逆刮，"要特别..."
刀刃擦过头皮时带起奇异的酥麻，后半句淹没在监护仪的滴答声里。
婉婉盯着他胸牌上凝结的雾气，那是两人呼吸交织的结果。
刮至发旋处时，张云无名指抵住她枕骨。这个支撑点让婉婉整片右脑都陷入他掌心的温度里，发茬断裂的簌簌声贴着颅骨传导，竟比平日响三倍。
她数着他腕表秒针跳动的次数，直到剃刀又再一次停在敏感区。
"出汗了。"棉球擦过她潮红的耳后，"会影响刀锋走向。"呼吸掠过新剃的皮肤，激得那片区域泛起细密的疙瘩。

⑪
第三日查房推迟到正午，张医生推着治疗车进来时，婉婉马上拉出枕头盖住脑袋。他扯开枕头的力道很克制，余光瞥见背后露出的密封袋边角。
"攒头发编手链？"
张医生抽出装着一根根长发的密封袋，
女孩慌张的松开枕头，伸手来抢密封袋。
张云把袋子举高。
"还给我！"
"你就是故意的！"
婉婉抬脚踢了下治疗车轱辘，
"前天剃左边，昨天剃右边..."
输液管随着动作晃荡，在阳光里甩出细碎光斑。
婉婉吃痛的把输液的手往回缩，
留置针胶布蹭得床单沙沙响："何护士说...说早晚要剃光。"
她突然呛咳起来，空气里浮动的灰尘粘在颤抖的睫毛上，
"我留点当纪念怎么了？"
张云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密封袋，透过薄塑料能数清里边的发丝。
七八根长短不一的发丝在晨光里打转。
左边那绺还沾着碘伏棉絮，右边几根明显是昨天趁换药时偷偷揪的。
治疗车底层抽屉里躺着电动剃刀，充电指示灯明明灭灭映在他白大褂口袋的听诊器上，不锈钢托盘里躺着还没拆封的备皮刀。
婉婉仰头时睫毛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随着抽噎抖动的身体——这让他想起婉婉来医院的那天。烫伤那么严重，再痛都没留一滴泪，一提要剃头发就又哭又闹。
举在半空的手腕转了半圈，密封袋轻飘飘落在床头柜上。
"碘伏泡过的头发会掉色，下次擦擦再装起来。"
女孩抢回袋子的动作带起一阵风，
"反正...反正今天不剃对不对？"
婉婉突然哑着嗓子问，指甲抠着床栏上结痂的药渍。
他转身拆备皮刀包装的动作顿住。
"清创换药都没哭的人，倒是为了头发流了不少泪。"张云故意让话尾散在空中。
"今天不剃。"瞥见婉婉猛地抬起头，"但你要是再瞪着我，用枕头砸我..."话没说完就被踢治疗车的声音打断，轱辘在瓷砖上滋啦滑出半米。
"变脸比翻书还快。"
"每天的甜汤都喂小狗了？这么凶呢！"
望着眼前这个因为今天不用剃头，而明媚起来的小姑娘，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治疗车重新推出去时，密封袋静静躺在枕头下。张云在走廊拐角停下，把备皮刀扔进处置室的医疗废物箱。窗台上不知谁养的绿萝正抽出新芽，嫩叶蜷曲的模样，和某个小姑娘藏在枕头底下的倔强一模一样

这是张医生在去查房之前路过护士站听到的内容哦~
护士站
消毒柜的蒸汽腾起白雾，张云整理医嘱单的手顿了顿。身后配药台传来压低的嬉笑，不锈钢弯盘反射出两个护士晃动的燕尾帽。
"207那小姑娘今早又折了纸青蛙送我。"
小何护士把氯化钠注射液码成整齐的方阵，
"昨儿是百合，前天是千纸鹤——用的还是咱们废弃的医嘱单。"
棉签拆封的簌簌声混着轻笑："昨天换药看见她后背都渗血了，还问我新来的规培生叫什么名字，说人家睫毛长得能放棉签。"
年长护士撕胶布的声音清脆："可不是，前天还教3床老太太玩翻花绳。"
她突然轻笑，
"就是见着张主任跟炸毛猫似的..."
"你们说奇不奇怪？"
圆脸护士突然压低声音，
"前天给婉婉清创，她哼着歌给我数输液室窗外的麻雀。昨儿张医生就换个敷料..."治疗室传来血压计充气声，"小姑娘愣是把留置针都哭脱了。"
张云扯了扯勒脖子的听诊器，电子体温枪的红光在医嘱本上乱跳。身后传来棉签拆封的簌簌声："昨天早上还笑嘻嘻分我彩虹糖，一见张医生进来就拿枕头盖脸。"
张云把碳酸氢钠瓶子捏得咯吱响，玻璃碰撞声惊飞了窗台上偷糖渣的麻雀。身后传来窸窣响动，小何护士突然"哎呀"一声："这盒草莓味软糖怎么在处置室？"
"婉婉给的呗。"
年长护士敲键盘的声音像在打摩斯密码，
"说感谢我教她编住院手环。那孩子连留置针滑脱都笑着说'正好换个位置画画'——大前天夜里伤口疼得咬破嘴唇都没按过呼叫铃。"
"不过张主任好像特别关照她？这糖果都是张主任给人家小姑娘的"小何护士的声音突然清晰，"每次207的止疼喷雾..."
钢笔尖在病程记录上洇开墨点，张云龙转身时白大褂带翻了摆药盘。盘中的塑料纸在风里抖出细碎响动，像极某个小姑娘被他剪头发时抽鼻子的声音。

张医生："为什么婉婉总是对我那么凶！"（爆哭）
碗碗："因为你一直在剪人家的宝贝头发！哦不对，是剃！！！"
张医生："她见我十次有八次都要哭😭怎么办"
碗碗："那是她愿意把柔弱的一面表露在你面前，应该开心才对啦~"
（成功PUA张医生~又开心了）

卑微碗碗在线求互动

今晚应该会更

⑫张云透过门窗正巧瞧见婉婉蜷着手指蹭头皮。碎发间簌簌落下细小的头屑，像雪粒落在她蓝条纹的肩头，混着昨夜偷挠时粘上的碘伏棉絮。张云转身又去了护士站。
"叩叩。"他屈指敲了敲早已敞开的门板。
婉婉触电般缩回抠留置针的手，胶布边缘翻卷着，露出底下抓红的皮肤：
"伸手。"他突然扔过来一支软膏。
"再抠该换脚背扎针了。"
婉婉把红肿的指尖往背后藏："是留置针痒..."尾音虚得被监护仪"滴"声切成两半。
张云突然俯身，消毒水味道掠过她炸毛的刘海——后脑勺盘起的发髻里，两根发卡正勾着未剃净的碎发。
"是不是还用手挠头了？"
"才没有！"
"没有是最好。"
"怕你用手挠，我帮你把指甲剪了。"他晃了晃刚从护士站借来的卡通指甲剪，卡通小熊贴纸笑得憨厚。
"伸手。"他拉过陪护椅坐下。婉婉慢吞吞探出左手，张云伸手握住她蜷缩的拳头，食指轻轻顶开她紧攥的拇指，像展开卷边的消毒纱布般将手指一根根舒展开。
指甲剪咬住指尖的瞬间，婉婉盯着张云低垂的睫毛数光斑。被他握着像温水漫过手背，他虎口压着她掌心的力度，恰好够制住颤抖又不会捏疼她。消毒柜的嗡鸣成了白噪音，她突然想起上周偷藏的彩虹糖纸——此刻正硌在枕头缝里，和此刻心跳的节奏莫名重合。
张云修剪无名指倒刺时，鼻尖几乎蹭到她腕间的留置针胶布，呼吸扫过昨夜抓破的皮肤，痒意从指尖窜上后颈。
婉婉忍不住抽出手来就要挠头，
"干嘛别乱动。"
"好痒。"
"痒也不能挠。"
张云单手扣住她双腕。腕骨相触的瞬间，婉婉睫毛上凝着的泪珠滚落，正砸在他胸牌"云"字的一点上。
"好了，哪里痒指给我看。"他拇指抹过她湿漉漉的眼尾，手指的纹理蹭开咸涩。婉婉抽着鼻子仰头，后颈新剃的发茬区泛着淡青，像初春化雪的麦田。
棉签蘸着炉甘石洗剂在晨光里画圈，他低头时听诊器垂下来，冰得婉婉一缩脖子。"是这儿痒？"棉签头轻轻扫过，婉婉突然泄了气，额头抵住他翻卷的袖口——那里沾着隔壁床小朋友画的彩虹，此刻正被泪水晕成水彩画。 婉婉脚趾揪紧床单，后腰未愈的烫伤在布料上蹭出沙沙声。
"别屏气。"他突然用棉签尾端点点她的脑袋。
指甲剪"咔嗒"合上的瞬间，消毒柜突然嗡鸣着弹出蒸汽。张云没松手，指尖无意识摩挲她修剪圆润的甲缘："最近总这么痒？"
婉婉手揪住床单的褶皱："已经很久没洗头了。"她盯着他白大褂口袋边缘的墨渍。
张云自然摸了摸婉婉的头发："要洗头得先剪短。"
"多短？"婉婉猛地抽回手，撞得床栏吱呀响。

终于要剪上面的头发咯~明天再更！

今晚大概率也不会更了 改了好几版都不是很满意 我再想想 明天白天就更！！！

更一点点 凑合着看 明天再重发
"多短？"婉婉猛地抽回手，撞得床栏吱呀响。
张云指尖指尖虚虚拢住婉婉耳后支棱的碎发："剃个锅盖头好不好？"他在她耳廓上方比划，"剪到这里，刚好盖住耳尖。"
婉婉拍开张云的手，像只应激的奶猫："不要！我不要剃！"留置针胶布下透出抓破的血丝，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
张云又用手轻点她鼻尖："别激动别激动。留着点力气明天再哭。"
他胸前的听诊器晃了晃，映出她泛红的眼角，"我答应你不用那个嗡嗡的电推。"
"那也不要..."泪珠在眼眶里转着碎光，把晨光里的浮尘映成星子，她抓起被子蒙住脸。
张云用手轻轻扯着她的被子："那剪到能扎小揪揪好不好？"他指尖悬在她耳垂下方，"和隔壁那个小朋友一样。"
"那也没差多少。"监护仪突然急促的"滴"声泄了她的哽咽。
"那剪多短你能接受 ？嗯？"张云细心地把婉婉的被子掖好。

拖延症也是没救了

发烧了🤒对不起对不起好了就马上更

⑫续
"不剪…"
"又不乖了，不剪不行啊，不是说好痒要洗头嘛。"
他指尖勾住她一缕缠着棉絮的发尾，
"你看，都打结成野草窝了。"
"那我就不洗了！"张云垂眸看着婉婉捂住头发不撒手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无奈的弧度。忽然想起前几天帮她换药时，这缕头发还沾着碘伏的黄渍——那时她偷偷把掉落的发丝攒进密封袋，像收藏宝贝似的藏在枕头底下。
他忽然握住她攥着头发的手，指腹碾过她手背上的输液贴，“护士和我你说头皮痒得睡不着，翻来覆去把枕头蹭出沙沙响。”他拇指抹过她手腕内侧，“现在不剪的话，洗头时头发缠到伤口，只会更疼。”
婉婉抿紧嘴唇，指尖却悄悄松了些力道。她看见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忽然想起昨夜他送来的绿豆汤——瓷碗边缘还贴着便利贴，写着“放凉后喝，别烫着舌头”，字迹比病历单上的潦草小字工整许多。
“我小时候……”张云忽然转过身去，指了指后脑勺处若隐若现的旧疤，“总觉得头发是长在身上的‘保护壳’，剪了就像被剥了壳的蜗牛，光溜溜的没安全感。”他指尖划过自己后颈的碎发，“后来发现啊，头发长得比伤口快多了，你看——”他轻柔她后脑勺的发茬，轻轻吹了口气，“现在发茬都这么长了，像小麦苗似的。”
婉婉看着侃侃而谈的张云出了神。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比后妈当年的香水味舒服太多——那个总把“短头发精神”挂在嘴边的女人，从来没蹲下来问过她，剪头发时怕不怕。
“我们不剃光，就剪到能扎小辫子的长度好不好？这样扎起来，碎发就不会碰到伤口，洗头也方便。”下意识揉了揉婉婉的脸，像团软乎乎的棉花糖。
“头发像小草，剪了会再长。”掌心被他握得暖暖的，比小时候躲在衣柜里抱着布娃娃时还要安心。那些被后妈剪刀剪断的回忆突然变得模糊，眼前只有他眼底映着的自己——发茬乱翘，满脸泪痕拧巴着个脸，却被他小心翼翼的哄着。
“……剪了之后，你会帮我扎辫子吗？”她忽然小声问，“像上次那样，扎两个小揪揪？”
张云一愣，指尖轻轻刮了刮她鼻尖：“当然。”他忽然想起护士站小何说的话，这姑娘连输液时都要折千纸鹤送护士，却唯独在他面前像只炸毛的小猫——此刻小猫正乖乖地把爪子伸出来，让他挠掌心。

啊这么久没更

嘻嘻写了一点 但是还是没写到剃的部分 再浅浅的拉扯 升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