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在**局录完证词,警方警方早在接到报警电话时,已派人去徐家保护徐母,录完证词,警方说是要集中证人和受害者进行保护,因此,北淼西钊小雪坐着警车,跟着敏慈父亲的车来到徐家。
几位到了徐家,徐母虽然听到警方的消息,心里不痛快,但徐母毕竟曾是晓雅公司总裁,虽说她最近积劳成疾,把总裁位子交给徐父,但她这几年,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心理承受能力颇强,即使被小叔子设计了,徐母也并没有气得病发住院,只是吃了两颗速效救心丸,在卧室休息,敏慈在二楼徐母卧室里陪着,徐父陪西钊他们在客厅。
小雪只见徐家虽然住的是独栋花园洋房,屋里摆设也是雅致温馨,不见奢华,徐父虽然照顾周到,但难掩悲愤和担忧,话也不多。气氛十分压抑凝重,小雪只得默默地吃着零食。
本来以前小雪若见了别人家里如此华贵不俗,就会心生嫉意,进而自惭身世,但今天,小雪见徐家出了这种豪门亲戚相残的事,又见徐宅随处可见警员,听着客厅电视机里黄梅剧《天之骄女》的主题歌,歌里唱到:“在明处,繁花似锦,暗地里,斗角勾心。”
小雪突然觉得,城里首富徐家过得,其实不就是这种明处繁花似锦,暗地斗角勾心的日子么?并不值得羡慕。
这时敏慈一脸苍白地在一位警员的护送下,下了楼,给大伙打了招呼,对徐父说:“妈妈要看吉卜林的诗集。”
徐父给了敏慈书房钥匙,西钊一直看着敏慈苍白的脸色,这时说道:“伯伯,我陪敏慈去吧。”
徐父点点头。
冰儿心说,这人,骑士精神又发作了。
北淼正在找话题和小雪聊天,忽然看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西钊,这次跟别人走了,不觉皱了皱眉头,觉得心里有点不自在。
到了书房,西钊问:“吉卜林的诗集在哪?”
敏慈指了指:“书架第三层。”
对敏慈来说太高了。
西钊说:“我来吧。”敏慈也没心情推辞,只是搬了凳子,西钊踩上去,替她拿下书。
敏慈接过西钊手里的书,对警员说道:“叔叔,等一下好吗,我先找找我妈妈喜欢的诗。”然后走到一旁的茶几上,翻了起来。
看着书房柔和灯光下的敏慈,只见她回家后换了一身白棉布裙,金黄色束发带,显得清纯灵秀,甜美可人,与小雪的冷傲完全不同。
敏慈忽然一抬头:“找到了,应该是这一首——《假如》。”说着轻轻地读起来:
“假如你能在别人不知所措,
却对你横加指责的时候,
保持清醒的头脑;
假如你能在所有人都怀疑你的时候,
仍然相信自己,并能体谅别人对你的怀疑;
假如你能等待且又充满耐心,
或者,从不用谎言去应付谎言,
也不用仇恨去回击仇恨——”
这时,客厅传来黄梅戏的声音,敏慈忽然停下了读诗,专心地听着戏词。
那是幽居深宫的女子,对深爱的皇子倾吐衷肠:“金丝雀儿婉转啼,我心中流泪它也知,殿下啊,媚娘好比笼中鸟——”
西钊一阵心痛,忽然有一种想法:自己要是能带这个女孩,离开这种乱七八糟的生活就好了。
敏慈刚打开书房门,想出去,忽然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传过来,然后,就听在**局给他们录口供的张警官那特有的大嗓门,在客厅响了起来:“老徐啊,你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畏罪自杀了。”
敏慈脑子嗡的一声,愣愣地走到书房门缝边,心想:叔叔死了?
西钊也愣住了。
只见徐父“噌”一下子站起来:“你说什么?那混小子这样就死了?”
张警官:“可不怎地,我们费了好大劲,才在本市一家宾馆搜到你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谁知他,一见我们进来,就笑着说什么,徐家的人绝不上法庭,然后从窗户跳下去就死了,他待那屋子在12楼啊,一跳下去,那血啊——”
徐父有些纠结:“虽然今天,他对我爱人做的事,我到现在也原谅不了,可他毕竟是我兄弟——”
张警官:“你拉倒吧,老徐,你还当他是兄弟呢,我们搜查他去向时,问了你弟弟的一个死党,那人说了,你弟不光准备毒死你爱人,代替她进你们家企业董事会,你弟他还找了这个死党,准备让那个死党雇个杀手,等敏慈他妈死后,过一些日子,就假装绑架敏慈,再趁机把敏慈弄死,这样,你那企业,少不得分他一半,你说他有多毒?”
徐父气得把茶几上的红葡萄酒扫在地上,咬牙切齿地骂:“这个没人伦没天理的东西!”
敏慈听了张警官的话,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轻轻推开书房门,直直向客厅走过去,忽然,什么东西刺到了脚,敏慈低头,蹲下身一看,是碎玻璃片。到处是碎玻璃片,还有红色的,略带甜味的液体,在地上蔓延,张警官说什么?她叔叔从12楼跳下去,一地的血——地上,是血,叔叔的血——
敏慈忽然一阵恶心,想去卫生间,一站起身却晕了过去。
西钊早在敏慈眼神发愣地推开书房门时,就觉得不对,于是跟在敏慈身后,只见敏慈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徐父,小雪,北淼,怎么叫她都没反应,只是直直地走着,西钊越发觉得不妙,敏慈一晕到,西钊马上抱起敏慈,打听了敏慈卧室的位置,就开始抱她回屋。
众人见敏慈晕了,手忙脚乱,一时也计较不了许多,直到忙乱完了,北淼才想起来,是西钊抱敏慈回房的,想到这个,北淼心里没来由地,忽然觉得一阵气闷,但也没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