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中伫立的异形生物,早已失去了生命的迹象。少年的那颗子弹,带走了它的一切。雨滴拍打着尸体,迅速夺走残存的体温,连石板地上的血迹也被迅速冲刷干净。
在使用枪支对抗魔族的战斗中,有一个基本原则:一击必杀(One Shot, One Kill)。机会只有一次,且独一无二。必须迅速一击,摧毁大脑组织的五成以上——这样的教诲此刻才在少年脑海中闪过。
然而,这一切都太突然了。直到一切都结束,少年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他没有时间思考,只是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下,那些被灌输到他脑海中的东西在无意识中被释放了出来。他想让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本能驱使的。
然而──
“我……”
后面的话因为恐惧而无法说出口。
“我杀了他……”
──是我杀了他。
代之以脑海中回荡的,是一个指责的声音。那声音不断重复,仿佛在质问:
我杀了他。我杀了他。我杀了他。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为什么——”
这种事情本不该发生。它不该发生。
被他捡到了。若不是这样,自己早就死在街头了。自己从他那里学会了读写,学会了使用枪支,学会了生存所需的一切。
“我……”
如果他想让自己为他去死,少年会毫不犹豫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如果自己的生命被夺走……某种程度上,那也是无可奈何的命运。跟死在别人手里相比,死在他的手上或许是一种更令人满足的命运。
然而——
——我杀了他。
我夺走了他的生命。我没有回报他给予我的生命,反而从他那里夺走了更多。生命、时间、知识,甚至可能是爱——我贪婪地索取了一切。
“我——”
我真是太渺小了……
如果这是罪,那么就应该受到惩罚。
但这里只有罪人。没有审判者,没有指责者,只有不会说话的尸体和少年,在雨中彼此对峙。只有无法补偿的罪恶感,沉重地压在他们身上。
“啊……”
少年丢下手枪,站了起来。
那个物体,以即将向少年发起攻击的姿势停止了动作,生命活动也随之结束。在少年潮湿的视野中,那道异形胸口的字迹格外清晰。
时间无法倒流,奇迹不会发生,世界是残酷的。
然后,仿佛要甩掉什么一样,少年仰望天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高声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