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咖啡厅门的时候，福部这家伙又在推他的眼睛。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每次他紧张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小动作。我跟着他走到靠窗的位置，故意把书包往里面一扔——这样他就只能挨着我坐了，毕竟卡座另一侧堆着店家准备的万圣节南瓜装饰。
"突然说要来测评新品，你该不会又闯什么祸了吧？"
我装作研究菜单，其实在瞄他挎包侧面露出的金色包装纸。上周五放学经过手工社，明明看见他躲在教室后面刻什么东西，一见我就慌慌张张用校服盖住工作台。
福部把贝雷帽摘下来转着玩，发梢翘得像被电过。
"伊原同学对栗子蒙布朗没兴趣的话，草莓芭菲还是可以......"
"就蒙布朗。"
我啪地合上菜单。玻璃窗映出我的耳朵通红，都怪店里暖气开得太足。明明只是部活结束顺路喝个咖啡，手心却开始冒汗，赶紧抓起冰水杯降温。
服务员端来甜点时，夕阳正好透过那面花里胡哨的彩色玻璃窗。我舀起一勺栗子泥，突然发现咖啡杯在桌布上投出两道影子，一道黄的，一道蓝的。
"喂，你看这个。"
我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小指蹭到他放在桌边的怀表。这家伙居然随身带着爷爷辈才会用的怀表，链子冰得我一激灵。
福部凑过来时，卫衣的抽绳扫到了我的奶油顶。他盯着重叠的影子看了会儿，突然伸手在我盘子里蘸了点奶油，在桌上画起光线路径图。
"是那个孔雀玻璃窗的折射吧？不过蓝光为什么这么淡......"
"因为展示柜的弧形玻璃！"
我俩同时跳起来，膝盖狠狠撞在一起。他薄荷味洗发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我这才发现他今天没抹发胶，难怪刘海乱糟糟的。
站在陈列柜前比划了半天，最后发现是曲面玻璃把阳光拆成了彩虹。福部兴奋得眼镜都在反光，完全没注意自己袖口沾到了我的草莓酱。其实我早就看明白了，但看着他手舞足蹈解释棱镜原理的样子，突然觉得当个笨蛋也挺好的。
回到座位时，我的甜品碟旁边多了片枫叶书签。叶子上歪歪扭扭刻着我的名字，边缘还粘着金箔——绝对是用美术课顺来的材料做的。
"上周手工社的失败作。"
福部搅拌着那杯加了五块方糖的黑咖啡，耳朵尖比我碟子里的草莓还红。真该让那些说他"永远从容"的女生看看他现在这样子。
窗外传来电车进站的广播声，我偷偷把书签夹进正在看的文库本。书页里还夹着他去年扮魔女时掉的黑羽毛，现在它们轻轻叠在一起，像课间操时不小心碰到又飞快分开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