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他倚坐在椅子上默默的抽着烟，一声不吭的看着女人屋里屋外的忙着帮他收拾行李。
“好了”他轻声说到，“别再装了，够多了。”
女人顿了一顿，手上却并没停下依旧收拾着，只是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他继续抽着烟，眼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空.....
“够了！”他忽的掐灭了烟，起身喊了一声。女人叠衣服的手缓缓停止，按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他自己也是一怔，惊诧于自己刚刚的那丝暴怒，他放柔了声音，用带着一丝歉意的语气轻轻说道：“你歇会儿吧，我不能带这么多东西。”
“一定要走么？”女人的声音有微微的颤动，却还算平静，她依旧没有回过身看他。
他并不回答，又燃起一根烟，猛的吸了一口，眉头紧锁。
屋子一时间静默了，只有桌子上的煤油灯闪烁着不安的火光，屋子也跟着明明灭灭的。
“我们可以走，我们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生活。”女人急切的说，又似乎是在乞求。
“走？走到哪去？你告诉我我们还能走到哪去？”他站直身体指着窗外问到，又仿佛在问无边的夜空，他言语中溢出一丝绝望，声调却渐渐平和了：“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女人不再说话，又开始动手叠面前的衣服，只是昏暗的灯光下，她的双肩早微微颤动。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她颤动的双肩，喉头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话。
屋子再次陷入一片安静中，安静的让人感到压抑。昏暗中只有他的烟头的红光和着煤油灯的跳动在一闪一闪.. ...
良久，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了行李。
“我该走了......”
女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水扑漱漱的打落到桌上。
又是压抑的沉默。
许久，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起身快步朝门外迈去。女人却突然从后面死死抱住了他：“我不让你走！你不能走！不能走......”
他眼眶一热，紧握着行李的手缓缓松开，却终于又握紧了，喉结动了几动，终于张开嘴：“等我回来！”说罢，他用力扯开女人的手，快步走出屋子，身后传来女人绝望的哭泣声......
天仍未亮，蒙蒙的有些黛青色，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在无际的旷野上，身后远远的，村子安详的沉浸在黎明前的雾霭中，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他轻叹口气，扶了扶肩头的枪，迈步走进了天堂般的宁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