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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跳支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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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曾经跟你说过的把自己写哭的那篇文,挺俗气的,现在看起来,反有些陌生~~
花开灿烂,掩不住那些伤心往事,
今日花街,也要如此悲哀地沉湎在早该过去的暮色中吗?
花开尽落,为何你我的青春,这般无奈。
呐,和我跳支舞吧。

花街那时候还没有开花。
顾晓妍有些不耐了,咚咚咚地砸窗,毛茸茸的琥珀色脑袋瓜探出来,撞翻了她心不在焉啃着的冰糖葫芦。
就落在脚下,案犯却只看到了顾晓妍嘴边的糖渣,笑嘻嘻道:“小妍,别老吃甜的。”
顾晓妍哼哼,“哧溜”一声炒锅翻底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太阳走到天空正中,范西延的妈妈就会做出香喷喷的菜,考验她的口水流量。
顾晓妍扭捏一下:“那我吃你家饭。”
结果吃饭的时候糖藕啊南瓜啊糖醋小排啊全都被范西延包揽了。
范西延妈妈喜笑颜开,门铃作响,一个很热心的声音急切地说:“西延妈妈啊……”
范西延妈妈退后一步头碰上了风铃,杂乱无章的叮咚声清脆无比,范西延吃糖醋小排的动作也定格在那里,见顾晓妍看他,他缓缓慢慢地吞下,连骨头都没吐,就静静推着轮椅去厨房洗碗筷去了。
这日子过得真慢,每天的课都那么无聊。
顾晓妍折了一架纸飞机,丢出窗外,许的愿是让范西延的爸爸回来。
她左想右想也想不明白,范西延他爸爸不像是会莫名其妙丢下他们母子的人啊。
“人不可貌相,洛邑这次又得了第一。”
洛邑是个小胖子,运动无能,反应迟钝,出乎意料很会考试,喜欢整天巴拉巴拉抖着腮帮子两团肉跟在美丽的公主苏子蕴后面。
苏子蕴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品学兼优自不必说,还跳得一身好舞,顾晓妍从没见过能踮着脚尖转那么多圈的人,在校文艺演出的闪光灯下,她仔细研究了她的脚,好像比自己的小一点,指甲盖多一点粉一点,怎么差别就能那么大?
同学们的家大都在花街,很多花街的人都来看这场演出,也包括范西延和她妈妈。
范西延看得很认真,很向往,她当时以为他也想跳舞。
范西延妈妈也是一脸陶醉,仿佛深陷入某种回忆,眼角的岁月刻痕流露出淡淡忧伤。
“晓妍。”
顾晓妍被苏子蕴叫住,她腼腆问:“你会做菜吗?”
顾晓妍木然地点点头,原来她想学做菜。苏子蕴她妈妈平常连扫把也舍不得让她碰一下,不会教她。
顾晓妍忘了问苏子蕴为什么觉得她会做菜,事后苏子蕴告诉她她身上有一股饭香,此回答让郁闷的顾晓妍找到了理由少吃几顿饭减减肥,可事实证明长期被遏制的食欲一旦爆发是绝对恐怖的。
范西延瞠目结舌地看着顾晓妍,几滴酱油被吃在兴头上的她挥洒在了他的书页上。
“不好意思。”顾晓妍嚅嚅,又喷上了几颗米粒。
范西延这次居然没有一笑而过,他皱皱眉,伸出纤长葱白的手指轻轻拂去那些米粒,又推着轮椅到卫生间处理油污。
顾晓妍好像看到书上有红绿的划线和娟秀的笔迹,我帮你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有奋力地吃下塞满嘴巴的食物,却意外吃到了自己的手艺,一样的烧法调味,味道却好上太多。
窗子一阵轻晃,风铃叮咚作响,吹进花香钻进顾晓妍的鼻子,强忍住想打喷嚏的冲动,饿了不少天的顾晓妍终于饱了。
风筝
这几天苏子蕴的背后又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人,洛邑有些不满,很敌视顾晓妍,本来苏子蕴背后的空地就小,现在还要和一个人挤着分,顾晓妍也很理解他。
得到答案的那一刻,顾晓妍有些愣神,原来在温暖的闪光灯下,已经有那样的相识慢慢萌生。
“范西延不会走路。”顾晓妍强调了这点。
苏子蕴脸羞怯地一红,看看从自己张开的手指缝间漏走的阳光,疏点影斜,映照出少女微扬的坚定侧脸:“我可以做他的双脚。”
顾晓妍的心莫名地一颤,多少次她敲开范西延的窗子,多少回她赖在范西延家吃饭,多少故事是她缠着范西延讲给她听的,多少题目她一定要休学在家的范西延教会她……
多少次、多少次,她却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自己钻进钻出的时候窗子容易漏风使他着凉,她不在乎;每次都是范西延推着轮椅辛辛苦苦去洗她吃下的碗筷,她视而不见;明明知道上学有关的事都会刺激到他,却还是乐此不疲地和他说那么多学校里发生的事。



IP属地:江苏1楼2010-11-27 15:52回复
    也许,自己真的没有那么一双脚,能让他走出屋子,行到花街,呼吸自由的空气。
    而苏子蕴可以,她澄澈而坚定,脚尖点地,划出一个个无与伦比的圆,范西延看着这样的苏子蕴,眼里满是憧憬和温柔,还有一种、对生活的渴望从平淡的眼里炙热起来。
    顾晓妍起先还陪同他们一起吃饭、看书、逛花街,后来——在夕阳的映照下,美丽的花街如同神秘的人间天堂,他们的背影相依相偎,仿佛一片橘色天空下,只剩下他们两人。
    顾晓妍黯然地盯着自己脚尖,指尖微微地疼。
    每年的这个时候,暮色总是特别地美,引人神伤,范西延的心情就会不好。
    他会对范妈妈发脾气,见到顾晓妍也什么话都不肯说,就算她吃了多少冰糖葫芦,也不会看她一眼。
    而这一年,范西延没有。因为苏子蕴在。
    顾晓妍仍记得有一年,他对她说:“小妍,我的风筝不会回来了。”
    还有一年,他对她说:“小妍,我想有一双脚,这样,我就能和一个人跳舞。”
    顾晓妍沉思了半天,郑重认为他的忧郁不值一提,很好解决。
    在投射暮光的墙壁上,顾晓妍给他看了手指的舞蹈,顾晓妍比得很认真,很努力地让那粗粗的手指看起来像他细细的腿,很卖力地让那僵硬的手指动得尽量灵活些。
    不知不觉间触碰到了范西延的手指,纤长葱白,顾晓妍手指一缩,却被范西延的小指轻轻勾住小指,一时间,顾晓妍的脸上也夕色嫣然。
    他们一同继续墙上的舞蹈,直到暮色完全垂下,时而疏离时而交碰的手指才停歇下来。范西延笑了,隐在笑意之中的破碎却令她心疼,究竟怎样才能轻轻抹去呢?
    思考未果的顾晓妍从他橱底的蜘蛛灰里翻出一只陈旧得有些破碎的风筝,当天神秘兮兮地藏在身后蟹行回去,补了一整天,再满头大汗地跑到他家要他看她放风筝。
    一抬头,明明白白地看清了范西延隐忍的怒意,汹涌澎湃,单凭这个眼神,顾晓妍认为他想要连人带风筝给撕了。
    可顾晓妍执拗地把风筝藏在身后:“要撕就撕我,不要和风筝过不去嘛!”慌不择言。
    范西延一手抓来,原本以为自己真要被撕了,却被范西延握住手、摊开,指尖是昭显粗笨的伤痕,更不幸的是,无辜地被范西延这个赤脚医生更为粗笨地包成了肢端肥大。
    终于,范西延答应看一个八百米都没及格的人呼哧呼哧地在花街来来回回地跑,紧紧握住了风筝线,跑得像一只脱兔,好像后面谁在追似地,又好像在和谁赛跑,恰被顾晓妍的体育老师看到了,原本她老师还在和卖青菜的讨价还价,却在惊愕之中被摊主花言巧语付了钱。
    风筝在暮色的天空自由翱翔,宛如少年少女企望掌握命运在手,飞向心中最神往的所在……
    顾晓妍所做的一切,不过想要召唤一阵风,让叫做范西延的少年的希望高高升起,快快前行,永不落下、追悔。
    如果曾经失去了什么,一定还能回来。
    瞧,风,还会回来。
    风在,风筝就在。
    自行车
    一个暑假就这么无精打采地过去了,顾晓妍做的唯一一件有意义的事就是学会了骑自行车。
    本来以为自己的这件事已经够惊天动地了,谁知道——
    排队出操的顾晓妍看见男生一排里站了个外班学生,好心提醒:“同学,你好像站错了。”
    那男生一回头,眉目依稀相识,顾晓妍愣了三拍,后退三步,用了三根手指指他:“洛……洛邑?”
    顾晓妍终于领会到了开学那天令全班男生十分沮丧而女生十分兴奋的精彩事实是什么了,那就是——洛邑同学居然不胖了,摇身一变成为清俊少年一只。
    顾晓妍不能忍了,对苏子蕴道:“子蕴子蕴,洛邑怎么不跟着你呢,而且男大八十一变,趁他还没变丑之前要好好把握啊。”顾晓妍瞄一眼一旁看书的范西延僵直的背脊,不由想要发笑,又有些笑不出来。
    苏子蕴似乎没听出顾晓妍的言外之意:“洛邑的爸爸是海军军官,刚刚退休,他爸爸希望洛邑能做一名军人,强身健骨是必须的。”
    范西延这次终于回过身来,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苏子蕴以为范西延饿了,清澈的眼睛晶亮起来:“饿了?我去做饭。”
    


    IP属地:江苏2楼2010-11-27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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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8 10:5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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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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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快点结束了。
      湿漉漉的草坪上,躺着满腹心事的少年和向某处奔跑回去的少女。
      雨,缓缓而下。
      舞鞋
      原以为洛邑做不出什么来,小小恶作剧一下了不得了,跑回去不过求个安心。
      顾晓妍盯着三排三座的空位,很是介怀。
      跑回去的时候,范西延家大门打开,顾晓妍破天荒地直接从门闯入屋内。
      家中的布置短短的功夫就变得乱七八糟的,范西延呆坐在轮椅上,饭桌前。
      饭桌上,一片残羹冷炙,饭桌下,几个破碎的茶碗。
      “范西延,范西延。”顾晓妍叫他,轻轻晃着他的肩膀。
      范西延无神的眼睛这才聚拢了些神采。
      “她……她打了脚,她的脚受伤了。”范西延似乎心有余悸。
      风雨越发肆虐。顾晓妍关好门窗,又给范西延披一件外套的时候,范西延单调的话又变了一句:“怎么会是她, 不会是她。”双眼又变回无神。
      顾晓妍很气:“你倒是好好说话啊,子蕴她人呢?是子蕴脚怎么了吗?”
      “你要是喜欢子蕴,就回答我!”
      范西延的幽灵状态终于中止,却也不是原来的范西延了,他眼底一片清冷,凛冽如寒冰薄透又隐含些压抑的痛苦。
      他手边已经没有那本子蕴给他做笔记的书了,问了他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温和地笑笑,平静地说:“苏子蕴的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把苏子蕴带走了。苏子蕴的脚好象受伤了。”
      顾晓妍收拾着狼狈的残局,闻言心中一片冰凉,为苏子蕴,为她妈妈,也为范西延这样的语气。
      “小妍,你衣服都湿透了,还是快回家去洗个澡。”这是那天范西延最后一句话,稀松平常,好象白天这里也只有他们两人。
      范西延好象并不为子蕴受伤的事情感到内疚,他叫她苏子蕴而不是子蕴。
      一切似乎在一夕之间改变了,而知道其中蹊跷的人——洛邑!
      顾晓妍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叫这个名字。
      “一定是你搞的鬼!还说你喜欢子蕴,你把她害得那么惨,子蕴妈妈把她关起来不让人见是怎么回事?”
      “子蕴没事,她妈妈会照顾好她的,你不必担心。子蕴的脚……”洛邑这才显出些愧色:“我没想到她妈妈会下那么重的手,一定会治好的,爸爸认识军队里最好的外科医生,我也可以当医生的!”很显然高智商的洛邑也开始语无伦次。
      “洛邑,把你知道的告诉我。”顾晓妍试探道,她不相信洛邑的话是巧合。
      洛邑不语。顾晓妍笑道:“你果然知道什么。我还是喜欢那个小胖子,毕竟他是真诚的,不像现在的你,原来你不只样貌变丑了。”顾晓妍大概是第一个说洛邑变丑的人。
      现在的范西延也是平静得很不平静。
      “你不要太在乎苏子蕴妈妈的态度,她只是一时不能接受自己女儿和一个身体有残缺的人在一起,毕竟苏妈妈对女儿的要求是很高的,但是你在努力,你有才华,你会弹琴,会画画,你依然可以靠你的双手养活自己,使子蕴幸福,不要放弃,挫折是难免的,前途是光明的,你喜欢子蕴,就更应该相信并且努力,你们绝对可以共渡难关,得到苏妈妈认可的……”
      茶喝了一杯又一杯,顾晓妍劝得苦口婆心,范西延只是淡笑着,“这已经是第十遍了”,注目于窗外暮色西降,不作他语。
      当最后一抹曙色消失在眼前的时候,范西延的眼中才第一次划过惊慌和悲伤的别样神色。
      “又是这样的夕色。我不想去看她,就这样结束,不好吗?”
      “不好不好,这样不是前功尽弃嘛,你们之前明明这么互相喜欢的。”无心的一句话,无法收回。
      范西延沉默了半晌,笑着抬头:“我会去看望她的,去看苏子蕴。”顾晓妍无数次后悔,若不只顾着为这句话欢喜就好了。
      “是子蕴。”顾晓妍纠正道。
      “子蕴。”范西延敷衍着跟念一句,顾晓妍才吁了一口气,高兴地笑起来:“这样才对嘛。”
      这笑容令范西延怔愣,他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捏捏顾晓妍的腮帮:“不要这样笑,不值得。”
      范妈妈回家呆了几天,就又去了城里,在家的几天也没有上炊,每次都是叫的外卖,惹得顾晓妍很是怀念以前那些小菜。范妈妈似乎很累,一脱鞋就再没出门过,整日蒙头大睡,睡了醒醒了睡,间或看看电视。
      


      IP属地:江苏4楼2010-11-27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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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妈妈这样子,范西延就连假笑也懒得笑了,这日抱了一个礼品盒子由顾晓妍推着轮椅来到和苏子蕴约定的茶座。
        顾晓妍叮嘱了他很多要说和不要说的话,范西延依旧敷衍地笑笑,偶尔有人觉得范西延的轮椅造型很稀奇多望两眼,都被顾晓妍狠狠瞪回去。
        “小妍,不必这样的,我习惯了。哦,她来了。”
        顾晓妍识相地撤退在一边观察。
        从没见过苏子蕴这么憔悴的样子,却在见过范西延之后又看着像平常的苏子蕴了。
        范西延从头到尾都淡笑着,很随和很亲切,却让顾晓妍有些起鸡皮疙瘩。
        好象他中间说坏了几句,让苏子蕴有些恹恹不乐,但总体面色是越来越好。
        顾晓妍心下安慰。最后,范西延拿出了他主动准备的礼物,却光明正大地往顾晓妍偷窥的座位瞄了一眼,苏子蕴也跟着看过来,顾晓妍忙往座位上一缩,大感惊险。
        再探之时,他们的谈话已经结束,出乎顾晓妍意料,苏子蕴的脸色反而差了些。
        “那送的到底是什么?”顾晓妍不禁嘀咕。
        “舞鞋。可恶,那小子……”对面不知何时坐了个人,名字叫洛邑。
        艾草
        “子蕴开心点,范西延送你舞鞋也是知道你喜欢跳舞所以送你的,按他的眼光挑得难看点在所难免,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
        “晓妍,谢谢你,但问题不是这样。”
        “哦,你妈天天来接你,你没有机会见他?这个没关系,我有办法。”
        “要是逃课的话,老师会第一时间和我妈联系,没用的。”
        顾晓妍最拿手的这招居然不管用?
        “晓妍,西延是不是已经不是他了?”问完苏子蕴又自嘲地笑笑:“算了,当我没问。”
        上课铃响,苏子蕴拉顾晓妍回去上课,顾晓妍反握住她的手:“子蕴你告诉我,范西延送了你什么样的鞋子?”
        像是被什么触痛一般,苏子蕴按耐住快压抑不住的情绪,断断续续道来。
        顾晓妍觉得百骸冰冷,难以动弹,最后,只是紧紧抱住苏子蕴:“不是你的错,子蕴,你没有做错什么。范西延确实已经不是他了。”苏子蕴倚在顾晓妍肩头,泣不成声。
        范西延送的舞鞋,是一双旧到不行打了无数补丁的褪色品。
        范西延说的话里,自始自终没有问子蕴的脚是不是没事了。
        从头到尾,范西延都叫她苏子蕴。
        就如那天暴雨倾盆,苏妈妈痛打苏子蕴的时候,范西延起先还拼命阻止,却在听闻苏妈妈说“我苏红玉没有你这个女儿”时完全怔住,反复念了几遍“苏红玉”,再看向苏子蕴时眼神淡漠得像从未认识般。
        范西延看着苏子蕴的脚一下一下被打,时而想要拉开苏妈妈,时而袖手一边如局外人一般旁观,时而目中痛苦难忍,时而有些狂执地盯着苏妈妈的动作……面上竟浮现出一丝嘲讽的表情。
        天啊,顾晓妍心痛,苏子蕴怎么能忍受这些?她的脚受伤,她不能跳自己最喜欢的舞,不能踮脚转圈;她的心受伤,苏妈妈打她,范西延伤他,她又有什么错?
        顾晓妍冲到范西延家的时候,范西延好象在兴致盎然地摆弄着什么,见顾晓妍来了,忙把东西藏了起来。
        顾晓妍正要开口责问,却见范西延一边的脸高高肿了起来:“你脸怎么了?”
        “没什么。”范西延淡淡地说。
        “你妈呢?”
        “走了。”
        “范西延!”顾晓妍顾不上和他理论,去厨房拉开冰箱找冰块,空空如也。
        “过两天就要卖了,冰箱。”
        顾晓妍拧了把湿毛巾,敷在范西延的脸上:“仰头侧脸。”
        “不行啊,这样我就看不见你了。”
        顾晓妍真佩服他此时还有调侃的心情,她环顾四周,发现确实有很多东西不见了。
        “小妍,我还记得几年前……我们家失掉的第一样东西就是钢琴。当初我学钢琴是因为我也想像爸爸一样弹好听的曲子,让妈妈在动听的乐声中翩翩起舞。”湿毛巾盖住了范西延此时的表情:“可是爸爸再也没有给妈妈弹过一首曲子,其实他们琴舞相配也就只有一次而已,我却记得很清楚,记忆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个场景。”
        “爸爸的琴,没有人要听,他画的画,从来卖不出去,所以他卖掉钢琴以求生计我们全家都没反对。……妈妈的舞跳得很好,年轻的时候是著名的舞蹈演员,我想他们真是天生一对。从小,周围的人就夸我,说我长大了一定是一个艺术家,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也以成为艺术家为目标,无论是揣有才华却无人赏识也好,得到肯定小有名气也好,我想我真的找到了一生可追寻的目标,即使没有钢琴又怎么样呢,我能想象那么多音符的声音,也情不自禁地想要握笔作画。”
        


        IP属地:江苏5楼2010-11-27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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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子角。
          范西延笑着看苏子蕴步伐有些不稳地走过来。
          待走近了,范西延再没有笑了,他身子前倾,似要起身,被苏子蕴一把按扶住:“别动。”
          苏子蕴穿着略微小上一码的破旧红舞鞋,脚上磨了很多泡泡,后跟上已经出血了。
          “你认得这里吗?我以为你不会来。”范西延道。
          “范西延你说谎,你明明知道我会来,就算要听分手,我也要明明白白听个清楚。”这是那个固执地要做范西延的双脚的少女,笑中含着破碎的光,他仿佛在她眼中看见了自己。
          “红舞鞋的鞋底写了月圆夜西子角,带美术喷彩来,好不搭的话,也亏你写得出来。”苏子蕴调皮地笑笑:“我可不认识西子角呢。”
          “我知道,”范西延微微仰头:“你三番五次想和我一起来这里看看都被我黄牛了,你又不会和其他的人来。”
          “谁说的?”苏子蕴有些不服气,月光下的脸一如初时有些微红的羞涩:“只是大家都喜欢到这里聚会罢了,我不想例外。”
          你却恰恰是个例外,范西延看看情人钟上的时间——离八点还有五分钟。
          “子蕴,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范西延鬼使神差地开口,却马上后悔了,他的手指嵌进手心,在决定继续见苏子蕴的时候就决定了,没有办法结束,才刚刚开始。
          “西延,你有没有发现,”苏子蕴略显消瘦的脸上眼神清澈如初:“你终于肯叫我子蕴了。”
          “西延”,苏子蕴指着情人钟上的指针,一脸向往:“到了八点,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跳完我们就回去。”八点的情人舞,是幸福的祈愿,苏子蕴一直想实现。
          一阵钻心的疼痛,苏子蕴不由全身轻颤,任由子蕴将他抱住,心疼地问:“西延你冷了对吗?果然夜里是不该出来的。”
          “子蕴的身上,总有艾草的味道呢。艾草很温暖。”爱也很温暖,可是,注定不属于我,也许,我还要亲手掐灭这股熏香,范西延觉得熏香的味道,苦到了极致。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苏子蕴开始回想,范西延接口道:“我见你转了那么多圈,中途明明扭到了还是固执地要转下去,而且,转得那么漂亮,我就想,这女孩子比我妈妈还厉害,这么好强勇敢,可是她的伤还是得治。”
          “小的时候我妈妈用过艾草熏香治脚,当时我想,那么多人送给我的都是鲜花和掌声,我妈妈认为我不能表现得尽如她意所以根本没有来,一时间我迷茫于自己的舞步之中,恰好有这么一个人笑得像一朵花生生地把他自己送给我,打动我的还有他手中的艾草环。”苏子蕴轻轻笑起来:“差一点点就能套上脚踝呢,不知为什么,我总想看到它套在脚踝上的样子,一定很好看,只拿来治脚实在太可惜了,若还有一环艾草,我必戴着它日日跳舞。”
          只要是你送的艾草,我就愿意带着它日日跳舞,舍不得用它来治我的脚伤。
          艾草……原来,开始就是个错误。早该想到的啊,认识艾草的舞者本就不多。范西延放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了那一环艾草,又松开,反反复复。他曾经天真地以为他可以把爱全交给她,以为他可以治愈她所有的伤,却不过……他不是她的那一环艾草,仅此而已。
          注定的结局,不会改变。范西延终于松开手。
          “子蕴,你喜欢跳舞吗?”
          “喜欢!虽然一开始是半强迫的,但后来就是全心全意地喜欢了!”
          苏子蕴,有属于自己的风筝。上苍赐予她的风,那样和煦。
          “那么答应我,要一直跳下去,”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自己的脚:“谁要打你的脚,一定要躲开。”
          范西延的话使苏子蕴红了眼,她等这句话已经很久很久。范西延又是一痛:“子蕴,其实……”
          我一直想画下你,把你跳舞的样子,经由我的眼睛给你看。
          “美术喷彩,够大瓶。”话一出口,     却成了这样。
          如果能用来画你多好,把轮椅少年炙热的爱炙热的泪炙热的希望都画给你看,可惜,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情人钟响,敲了八下。
          情人钟
          少女转了不知多少个圈,月光是最好的灯光,范西延的视野是她最好的舞台。
          


          IP属地:江苏7楼2010-11-27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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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炙热的红舞鞋掩盖了锥心的疼痛,少女满心欢喜。
            跳完,他们回家。就像多少个夏日,他们沿花街散步而归一样。
            “喀嚓”,以为是情人钟的走针出故障发出的声音,却原来,是自己被人挟持住。
            “你们干什么!”苏子蕴叫喊,被捂住的视野的最后一线,恍如花街天边最后一丝曙色:“西延,快逃!”
            圆舞,中止。
            “是她吗?”暗沉的声音传来,中年男子从黑暗中走近。
            “她是苏红玉的女儿。”范西延的声音。
            “算你识相,”漫天绿纸洒下:“你可以滚了。”
            范西延笑笑,他是很需要钱,他们家穷得要把一切都变卖掉,他有一个不放弃为自己求医的母亲,她母亲甚至不惜去城里的小酒馆跳舞,只为挣那微不足道的一点钱。
            舞蹈,是母亲一生的执著和伤痛,他们,又怎会明白。
            他要等的人,还没来,他不能走。
            眼前的人却迫不及待地要去折磨那茫然的少女——苏子蕴,就像很多年前他们折磨自己一样。
            他还记得,那日母亲高高兴兴地给四岁的他穿上女装,他也兴高采烈地要给母亲跳那段他终于学全的舞蹈。
            嘣嚓嚓,嘣嚓嚓,稚嫩的舞步那么认真。
            却在顷刻,土崩瓦解。
            一些人破门而入不由分说对着母亲又是恐吓痛骂又是拳打脚踢。
            她们的拳脚,无眼地落在了母亲的脚上,母亲示意让他逃走,他却在片刻呆愣过后一次次冲上前去,小小的拳脚一次次绵薄无力的落在他们身上,再一次次地被推开,终于使他们认识到了,四岁的范西延的存在。
            “想不到你倒好心,给他养着这么一个孽种,苏红玉的女儿?”暗沉的声音传来,一个中年男子面目冷峻,出现在范家母子的视线中。
            “不是!不是!她不是苏红玉的女儿!他是……”
            “打!”
            我的儿子几个字被狠狠地抹杀成为母亲撕心裂肺的惊叫和哭泣:“不要打他,不要打他,他是我儿子,他是我儿子,我的亲生儿子,不是什么苏红玉的女儿!”
            却已经晚了,比起著名的舞者,他们对一个四岁赤儿的恨,更加猛烈。
            母亲泪眼朦胧地跪倒在他的面前,他却只关心:“妈妈,你还站得起来吗?”母亲的舞,那么好看。
            来不及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就失去了再站起来的机会。
            从此,范西延再不能走路。
            现在,这个中年男子,也正要发号施令,把十年前他没有打断的腿,生生打断。
            范西延心中生出无边凄惶,苏子蕴在颤抖,难以置信的真相,将在她面前缓缓展现。
            那一声快逃的余音仍滞留在范西延的心里,与多年前母亲的呼喊重叠在一起。
            情人钟的指针原来真的已经停住。
            “如果你想等到苏红玉,你想让苏红玉更痛苦,再等一会儿,让她亲眼看着,不是更好?”范西延尽量轻松地说着,声音中细不可闻的颤抖丝毫抵不上苏子蕴此刻全身的颤抖。
            苏妈妈到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场景。
            轮椅上那个她憎恶的少年、被三五个打手围住的女儿还有那个她一直避而不见的熟悉男子。
            “于谦邺,你疯了!放开我女儿!”苏妈妈对中年男子怒目而视。
            同时到的,还有洛邑,洛邑形象大变以来腮帮很少抖动,此刻却抖动得厉害。
            中年男子有些失控地笑起来:“你终于出现了。”面色一紧,显出森冷:“打!”
            “你敢!”洛邑喊。
            “等等!”苏妈妈喊。
            却挡不住拳脚无眼,一下一下落在苏子蕴的脚上。
            “别过来!否则你女儿就不仅仅是打断腿这么简单了!”中年男子威胁道。
            也许腿脚就会这样被生生打断,苏子蕴被蒙住的双眼泪流不止,却强咬着嘴唇,不同于苏妈妈的手下留情,面前的人毫不手软。
            范西延……范西延也是个毫不手软的人呢。
            疼痛,无比……
            正当苏子蕴认为自己会昏死过去的时候,再一下的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
            “小子, 不想活了么?”恶狠狠的拳脚雨点般地落在了范西延身上。
            苏子蕴的眼睛不知何时不再被蒙住,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便是范西延紧紧抱住自己,挡在身前。
            一旁,是空落落的轮椅,坐在地上的他们,被围困得密不透风。
            


            IP属地:江苏8楼2010-11-27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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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人,都够狼狈。
              可他自己,却是最狼狈的那一个,就算他是可以平息这场旧怨证实真相的人,范西延他,也不愿亲口说出。
              紧紧地把爸爸的皮夹攥在手心。
              不能走路之后,爸爸对他更加关怀,可谓无微不至,对妈妈不冷不热的态度也有所改观。
              花街黄昏,去捡风筝的爸爸迟迟未归,累倒在病榻上的妈妈十分担心。
              范西延,第一次鼓起勇气,面对周围别样的目光,克服自己的自卑情绪,努力地推动轮椅行在花街上。
              范西延头一次觉得,花街是那样长,长到他无法走到尽头。
              可父亲的鼓励和母亲的微笑,还有……记忆中如此难忘的两人共舞,给了他源源不断的动力。
              只是……如果,那天,他没有走到尽头,多好。
              情人钟下,手执风筝的父亲,和一个女子快乐地共舞。
              那个女子,不是母亲,虽然她的舞,跳得很好,却及不上母亲。
              情人钟的指针指在八点,他们,看不见他,他的爸爸,看不到范西延,伤心泪流。
              红舞鞋很刺眼,那女子穿着一双红舞鞋。
              与母亲的一模一样。
              与她送苏子蕴的那双一模一样。
              原来,他和父亲,没有任何分别。
              犹记得母亲找不到红舞鞋时失魂落魄的样子。
              而他,缓缓道出那个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的父亲,几年前拿了家里几乎全部的积蓄到大省市创业,目的地的飞机场里,守候着他心心期盼的女子。
              而当那天飞机失事的消息播出来时,母亲还在庆幸,他去的不是那个城市。
              只有范西延,死死地捏住了轮椅的轮胎,粗嘎冰硬的感觉刺进心里,他无用地发现,他是多么想去证实这一切不是真的,不,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他,也只要他肯回来而已。
              那个笑得温柔的男子,即使他对另外一个女子说:“等我,我很快会来”,即使他对母亲说要去一个城市而买了去另一个城市的机票——他,仍始终只有他,做得出被范西延苦苦保留的风筝。
              千疮百孔,但不忍毁弃。
              所以,顾晓妍才能修好那只风筝。
              为什么他,总怀有这样的心情?
              即使此刻,也不例外。
              自行车缓缓驶动,留在原地的人除了苏子蕴,没有人关心他的去留。
              苏子蕴被洛邑死命地挡住。
              “苏子蕴,你的舞跳得真好”。
              仿佛又回到了那场初识,他对她说。
              ——请一直跳下去。
              “苏子蕴,谢谢你。”
              明明是他送了她艾草,却被他抢先说了谢谢,苏子蕴不明白,范西延从苏子蕴的舞里,看到了母亲,舞者的舞,比他多少次想象中的,震撼很多。
              ——谢谢你喜欢这样的我,不过,到此为止吧。
              范西延毅然决然地回过头,自行车颤悠悠地快起来,离西子角也越来越远。
              他本来就该退场的,不是吗?
              他和母亲,原来就被隔绝在他们的爱恨纠缠之外,只是默默承受着,不该属于他们的惩罚。
              父亲对母亲,没有爱。
              这世上喜欢母亲到无以复加的人,只有他一个。
              如果这双残腿是替母亲受下的痛,他从不后悔。
              至少,父亲对他,仍有爱,分一点给母亲,不算什么。
              原本,他们就血脉相连,也只有他,打从心底希望母亲能穿着真正属于自己的红舞鞋,再次起舞。
              终究还是不行吗?范西延不自禁地抚上半边面颊。
              奇怪?怎么不痛了?
              仿佛从一个冗长的梦中缓缓醒来,他一抬头,就是一个瘦小的背影。
              范西延想起,他呆在屋子里的时候,一年四季,都很清楚什么时候太阳会透过窗户穿进他的房间。
              每每,他都很期盼,不用开屋子里的灯,就能感受这份光与热。
              但是常常,他会看到一个脑袋堵在本来就不太大的窗后,不安分地动动,地上的碎影就浮动起来,连带洒在地上的光都变得鲜活起来。
              逢到下雨天的时候,她也会跑到他家躲雨,常常湿淋淋的她,把雨带近了他的身边。
              原来,顾晓妍,更像他的窗。

              此刻,顾晓妍卖力地骑着自行车,自己似乎是太重了,害她一直喘粗气。
              夜风凉爽,竟然不冷。
              丛生的杂草,仿佛透出绿色的荧光。
              坎坷的道路,车轱辘也能把它轧平。
              


              IP属地:江苏10楼2010-11-27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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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噜咕噜……
                前方传来可疑的声响。
                “小妍,你烧的饭很好吃。”范西延开口。
                “哈?”顾晓妍完全不为自己肚子饿得呱呱叫而羞愧:“是谁害我没的饭吃的啊?还敢让我烧饭?而且你每次也都不吃的说,难道本姑娘的饭是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的?”
                “那是因为……”
                “阿姨做的饭更好吃是不?这点我理解。”
                “不是,你身上平常就带了饭菜味,闻多了提不起食欲。”
                自行车很明显地一晃,而且有想把后座上的人甩出去的倾向。
                “小妍,骑自行车是什么感觉?”
                顾晓妍的后背一僵:“什么什么感觉,不就是骑自行车的感觉吗?”
                “不像公车和火车那么快而笨重,又可以自己决定速度和方向,很自由呢。”
                顾晓妍僵滞得更厉害:“没有的事,摔下来可疼了。”她不知道摔了几次了。
                范西延故作惊讶:“你摔过?”一丝久违的孩子般的笑意轻游而出。
                顾晓妍连忙转移话题:“你觉得在自行车上看风景怎么样?”如果你喜欢就好了。
                “天色太黑,看不大清的。”只有感受。
                这倒提醒了顾晓妍,她让范西延从她口袋里拿出了仙女棒。
                一串串迸射的烟花不断流泻开来,仿佛夜色中乘着流星的精灵,似水倾淌,美不胜收。
                范西延笑,这周围的景致,属这烟花最美了。
                只有烟花,紧紧跟随车轮的轨迹,遗留一路的华美。
                范西延和顾晓妍的年华,比如烟花。
                范西延的笑在看到顾晓妍背上背着的风筝的时候收住了。
                风吹得他脸有些发红。
                “小妍,你干嘛背个风筝啊?”
                “你还好意思说,谁叫你玩什么失踪,本来我想找到你一起放会儿风筝的。……今年,我们还没有放过风筝。”
                “那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啊?”
                “小妍你这是骑到哪里去啊?”
                “废话,带你去看医生啊。”
                “哦。”
                “风筝上有什么,你不说我自己看喽?”想转移话题?顾晓妍心想,没门。
                “我们现在,来放风筝好不好。”
                “范西延,你发什么疯啊,给我好好……”话还没说完,背上一轻:“范西延!”
                范西延轻松地把风筝放上了天,一边嫌她:“再骑快一些。”
                “小妍,你可别转头,否则我们两个都得摔下来。”
                “我想看嘛。”
                “等风向对了再看吧。”看不到最好,你就不知道,我本来要画子蕴的那幅画,画成了你,你在花街,努力地放第一只风筝。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鬼使神差地,拿到这只一看就是你做的风筝,我就把那幅画糊了上去。
                “小妍,今年你们班的文艺演出,你有没有报节目啊?”
                “没有。”顾晓妍没有好气。
                “那么,就跳舞吧,我来教你跳舞。”
                “跳什么舞,和苏子蕴跳去!”
                “我最想跳舞的对象,不是她,我最想跳舞的人是……”如风一般地自语。
                “是阿姨呗!”
                范西延怔住,手中的风筝线几欲脱手。
                “真不公平。”范西延道:“你知道我太多事了,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范西延低笑起来,笑声慢慢放开,令顾晓妍感到一阵诡异,安慰道:“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西子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回去要告诉我,下次不要受伤了,苏子蕴那边你尽量真诚点,她会原谅你的,反正有什么事,你不要一个人……扛。”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搁在了顾晓妍的肩上,顾晓妍被毫无防备地拉开一只扶着车把的手,瞬间自行车开始摇晃起来,不及抱怨,手腕上就被套上了什么……
                一环艾草。
                这样,再摔多少次,也没关系。
                手被人轻轻握在掌心,如花街天边最后一抹夕色的温度。
                耳边是范西延笑意轻漾的温柔吐息:“生日快乐。”
                每年顾晓妍过生日,你一串我一串冰糖葫芦加仙女棒是保留项目。
                范西延在扶椅上一手弹琴,弹的是爸爸唯一一次为妈妈弹的曲子,一手画画,画的是妈妈无数次为爸爸起舞的身姿。
                那么……现在,他也想一手弹琴,弹生日歌,一手画画,画她映在他眼里无数无数新的或旧的样子。
                慌乱且车技欠佳的顾晓妍终于控制不住平衡,两人双双摔倒了地上。
                范西延背脊着地接住了顾晓妍。
                一只风筝也失了平衡,七倒八歪地落在了顾晓妍原本投给范西延的关切视线中。
                车轱辘还留着些余转,
                原来风,一直都在。
                “今年的冰糖葫芦,太甜了。”顾晓妍把风筝牢牢地锁在怀里,惹得范西延有些看那风筝不顺眼。
                “那就给我吃,老吃甜的不好。”范西延笑笑:“相对的,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和我跳舞吧,顾晓妍。”
                夕色薄暮的墙上,手指勾缠在一起做一个约定。
                烟花总无声绚烂,在悲伤的最深处绽放出希望。
                End.


                IP属地:江苏11楼2010-11-27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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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8 10:4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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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楼2010-11-27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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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啦……叹气……写得很不错呀,没觉得故事很老套啊,有种淡淡的忧伤,我最喜欢了。但是我更喜欢苏子蕴怎么办?可以想象你哭的样子~~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那一瞬的繁华~~~\(≥▽≤)/~


                    13楼2010-11-27 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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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写到西子角的对话时也很喜欢苏子蕴,可是用到小妍身上的笔墨已经收不回来了///而且关于范西延接受小妍,我觉得还是需要过程的。。。现在,全当是亲人一般吧。但说到底,这篇粉红的痕迹还是挺严重。。。而且西子角后半写得不太好。。。当初觉得男主被我整得太作孽了一时没忍住哭了,现在想想还挺傻的,毕竟因为文短切换快,还挺造作的,相比来讲繁华就恬淡多了,其实写繁华的时候写到她抱住燃烧的枯树的时候也眼眶胀胀的,写到结束反而释然了,而且这篇现实些,那篇有些抽象,不是一个范儿的~~


                      IP属地:江苏14楼2010-11-27 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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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我觉得你的文风还有最小说的影子~~~


                        15楼2010-11-27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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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相了一半 是新蕾 我写这篇是投给新蕾的来着 不然痕迹不会这么重 当初就只有男孩坐在轮椅上看窗外楼下大街上女孩放风筝这一个初始点 也就是 我根本没想虐男主的来着~~


                          IP属地:江苏16楼2010-11-28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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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稿了没呀?


                            17楼2010-11-28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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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8 10:4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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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没啦,否则我干嘛贴出来,不过你帮我看看问题在哪~~


                              IP属地:江苏18楼2010-11-28 23:14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