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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天生反骨》(父子,兄弟,母子,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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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为人,天生反骨,至死无悔……
无边落木萧萧尽,无处是归途……
一朝风云变幻,少年起始,改变的终是少年人的一生。
十九年前,一朝变故,双生之子,一人显贵,一人无人知晓,然,世人怎可知,贵者实为不幸也,以少之薄肩,承载一族之兴盛,终是使命不可负,父不曾展颜,母不曾有所慰,纵有几丝疼爱之意,亦全付之于一人之身。
两族联姻,终是拆散了一对有情之人,然族命难违,满腔怨恨,竟是全覆之于亲子,可悲可叹,世人仅余一句,稚子何辜!
少年成名,世人仅闻其名,便惟余敬畏与恐惧,不曾失礼的笑意,眸中的亦是浅笑,轻轻掩盖眸底令人胆寒的淡漠与平静,谈笑间,尽是输家。
落魄少年,于生死间徘徊,终登高位,然堂外一阵无法忽视的引擎声,打破了片刻安宁,一朝迈入青云巅,是幸,亦或不幸?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5-01-18 15:17回复
    第一章 不堪
    九郢大陆,陆分九域,主域有一,其余各大中小域呈环绕之势交错分布。
    主域亦被世人敬称珩域,那是对雾隐神秘莫测之处珩家奉若神明般的的敬意。
    这里世家遍地,群英荟萃,其余各域皆俯首称臣,是高深莫测执棋者的天下,是智勇双全行走者的扬名之所,亦是棋差一招,输人一步者的无尽深渊。
    故,世人向往之,亦畏之。
    此时一无名小域的混乱之地,充斥着绝望与挣扎,这里光明被浓稠黏腻的黑暗所吞噬,人性的光辉被彻底掩盖,扭曲与罪恶如影随形般吞食人心,是混乱与无序的代名词。
    不过,亦是穷途末路者孤注一掷,反败为胜的天堂。
    与往日遍地死伤不同,今日混乱之地略显平静之下是暗流诵动,波云诡谲的离奇。
    伴随着一声枪响,杀伐声四起,喧嚣过后,是混乱之地易主的消息,那抹黑衣少年嗜血的身影为此地所有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呼~终于可以休息会了,累死爷了。”
    堂内,亦白斜靠在主座上,端的是风流惬意,堂下尽是心腹手下,九年以来殚精竭虑,一朝得偿所愿,此刻时常紧绷的心神不由松懈下来,一股难以忽略的疲惫感蔓延开来。
    休息了一会,亦白正起身来,揉了揉眉心,刚接手混乱之地,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竹随,给我好好敲打敲打那几个不安分的。”
    “是,主上。”
    随意翻了会儿有关混乱之地的机要文件,竟是看到了有关珩的字样,奇怪……这里怎么会很那高高在上的珩有联系呢……
    亦白不由有些疑惑,摇了摇头,不急,慢慢来,早晚会知道的,这里已经是他的地盘了。
    “啧,亦氿这老家伙是真毒啊。”
    看着眼下关于亦氿大半生的事迹,呵呵,该说不说,弑师的人,终究也是落的这般下场。
    “哎呀呀,咱俩不愧是师徒嘛,终究是一脉相承,也不怪我心狠对吧,师父?”亦白挑挑眉,看着手下亦氿的照片不由哂笑。
    默了默,“来人,我师父尸体还在吗?还在的话,就挫骨扬灰吧,也不失我们师徒一场。”
    “是,属下领命。”
    将手底下的人都打发出去,堂内一片冷清,亦白不由感到无趣,心底莫名有些发冷。
    身体颤了颤,不会是亦氿那老头死不瞑目,要来找自己了吧?不至于吧?亦氿啊亦氿,你这么玩不起?师父,不要怪我啊,要怪就怪你太自大了,仇人也敢往身边放……亦白不由胡思乱想。
    挫骨扬灰是我能给你最好的路了,可惜你死的太早,没能好好折磨你一场。
    呵,服毒自尽,你在怕什么?
    自十岁被抓来这混乱之地,亦白便不曾有过安宁,亦白本来也是生长在虽未有大富贵,但也足温饱父母慈爱的家庭里的。不过,亦氿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愣是叫他家破人亡。
    如往常一样,风清日朗,平平淡淡的一天,一处祥和的小山庄内却迎来一群不速之客,只是瞬间,便血光冲天,求饶与哭嚎四起,没能引起刽子手一丝一毫的心软,惟留十几个适龄的孩子被带走。
    他们被关在混乱之地的地牢中,很简单,九天九夜没有水没有饭,活下来的,被带出去,而其他的自然是永远的留下来了。
    一群十来岁的孩子,刚刚懂事的年纪,突逢大变,正是揣揣不安的时候,亦白却在经丧亲之痛的仇恨中渐渐冷静下来,开始观察起四周环境,同时留意到有几个孩子也是异常冷静,不由心生警惕。
    无水无饭,九天九夜,数十人中不乏有聪慧的孩子,显然,他们都意识到了什么。
    还在哭闹不止的孩子被看作了最初的猎物,几人静静等待,尽量减少自身体力消耗,只待最佳的时机,便可得到存活下来的储备粮。
    第一次动手杀人是什么感觉呢?于道德和生存间的挣扎下,利刃终究捅向昔日玩伴,温热的鲜血溅在亦白脸上,四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不知是不是饥饿与渴意模糊了感知,亦白竟有种解脱的感觉。
    虽然只要杀几个孩子他们便足以活着,但亦白却忽然觉得,若是想要向幕后之人复仇,这些应该是不够的。
    于是,凭借着出色的身体素质,是了,亦白的身体素质可以称的上极其优秀,不过穷山沟里的小村子,却生出了这般不同的孩子,但之前亦白并没有表现出来,他隐隐觉得若是表现的太过不同,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最终,尸骸遍地,惟留亦白一人。
    地牢被打开的那天,纵使是刀尖上舔血的暗卫都不由有些心惊,看着来人,亦白放心的晕死过去,唯有略微起伏的胸口,彰显着他还活着。
    再次醒来的亦白看着床边坐着的人,终是放下心来,自己赌赢了!
    “大人。”亦白忙翻身下床,跪下恭敬行礼。
    看着眼前的孩子,亦氿不由感慨这次这个是极符合自己心意的,而且以己之力击杀数人,是个好苗子,既如此,给予那么点特殊也并非不可。
    “吃了它,你以后就是我的弟子。”亦氿将一颗药丸递给亦白。
    亦白毫不犹豫的将其放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
    亦氿不由点点头。
    “这么果决?你以后就叫亦白,随我之姓。”
    “是,师父。亦白相信师父。”亦白掩去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5-01-18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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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2 23: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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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师父。亦白相信师父。”亦白掩去眸中的恨意,坚定的看向亦氿。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只要你乖乖听话,便不会有事,否则,它自会让你痛不欲生。”亦氿大笑。
      “乖徒儿还跪在地上干什么?地上凉,来。”亦氿亲手扶起亦白。
      随后便是日日夜夜的苦训,亦氿喜怒无常,对亦白是动辄打骂。
      忽然,一阵引擎声打断了亦白的回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5-01-19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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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折辱
        只见在血色还未褪去的污浊中,一排黑色的车熠熠生辉,与肮脏无序的混乱之地格格不入,车身线条流畅而有力,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有着难以言喻的沉稳与内敛。
        “少主,请。”陌辰恭敬的打开车门,低敛着眉眼不敢轻易冒犯。
        珩叶走下车来,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矜贵而清冷的身姿若谪仙。
        “走吧,去见见我的好弟弟。”珩叶眸中闪过一丝戏谑。
        “是。”
        “劳烦小哥通报一声,便说珩家前来恭贺。”陌辰对着守门人说到。
        “珩家?好……好好,这位大人,小人这就去。”
        只见那人连滚带爬跑进门内。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亦白不由怒斥,抬手扶了扶额头,手下现在可用之人还是太少。
        “站住。”堂外守卫拦住李四。
        “主……主上,恕罪,是有……有珩家的人前来,说是恭贺……”李四连忙跪地高喊。
        “让他进来吧。”亦白挥了挥手。
        “说说是什么情况。”
        “主上,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珩家的,说是来恭贺您……”李四颤抖着身体,竭力叙述着。
        “哦?珩家?他们来干什么……那份文件……”亦白不由沉思,对于人人敬畏的珩家,他却提不起丝毫敬意与畏惧,反倒莫名有些厌恶。
        “贵客上门,还不快快有请。”亦白吩咐下去。
        “亦主。”
        珩叶躬身下拜。
        “少主?”
        陌辰不由心惊,连忙就要扶起珩叶,却被珩叶躲过。
        “陌辰。”
        平淡的一声,令陌辰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心中弥漫着苦涩,少主何至于此……
        亦白见珩叶俯身,不由感到一阵心慌,连忙起身参拜。不是?自己慌什么?
        “珩四爷不必多礼,快快请上坐。”亦白连忙去扶珩叶,眸中闪过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焦急,下意识带了丝谦卑。
        “来人,看茶。”
        “不必,我想你该称呼我为哥哥。”珩叶面上一如平常的笑意透露着温柔,却令亦白不由感觉一丝寒意。
        珩叶抬手点了点桌子,陌辰连忙将亲子鉴定书呈上。
        “四爷来就是为了这个?那还是请回吧!”亦白冷笑,挥手将其打落在地。
        要说看着眼前人与自己却有相似的眉眼,亦白便已经信了三分,那眼下这份亲子鉴定便让他信了九分。
        珩四爷自是不会骗他,但……呵呵,可笑至极,这算什么?这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自己的前半生就是个笑话!
        “我知道这很难让你接受,但母亲很想你,亦白,跟我回家。”珩叶虽言语温和,但内里确实不容拒绝。
        “呵,四爷,您说笑了,您是金尊玉贵的人儿,倒也难为您来我这小庙了,亦白不过父母双亡的可怜人,哪来的母亲?您可莫要再折煞亦白了。”亦白自嘲道。
        “亦白,听话,哥哥知道你有怨,先跟哥哥回家。”珩叶温柔的看向亦白。
        “哼!您不觉得有点巧了?足足十九年啊,我被杀父杀母,屠村的时候您在哪?我被亦氿折磨的时候您在哪?现在我终于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了,您却忽然来告诉我,我之前就是个笑话?”亦白双目赤红,怒道。
        “四爷还是请回吧,珩家尊贵,恕亦白高攀不起。”亦白说罢,不敢再看珩叶,他怕他会流露出软弱。
        “亦白,珩家不会允许血脉流落在外。”
        “亦白自裁便是了,不劳四爷您费心。”亦白眸中充斥着恶意。
        “五日,我希望他能心甘情愿的回来,叶儿。”珩家主珩知行冷漠的瞥了一眼跪在身边的珩叶。
        “是,父亲,叶儿明白。”珩叶面上恭敬,内心却不免有些无语……早去哪了?
        “孽障,若是他受到丝毫委屈,这半个月你就不必离开刑房了。”上官青秋冷道,那个被她遗弃在外的孩子……她后悔了……
        “是,夫人。”珩叶淡笑应是,他早就习惯了上官青秋的残忍。
        “亦白,你怎样才愿意跟哥哥回家……”
        珩叶早就料到此事决不轻易,但时日着实不多了,不眠不休一天一夜才赶来,他还剩最多两天时间,总不能让亦白跟他一样受累。
        “怎样才愿意?可笑,四爷三言两语间就准备让我放下我日夜筹谋才得到的一切,跟你回什么劳子珩家,四爷不若拿出点诚意来?嗯?”
        “亦白逍遥自在惯了,听说大家族规矩蛮多,怕是习惯不得!”
        亦白声音中充斥着轻嘲。
        不待珩叶说话,亦白又满是恶意的说道。
        “不过,回去,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可能得四爷吃点苦头了。”
        亦白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自不是什么蠢货,他便是再自负也不会认为自己能反抗的了珩家……他到要看看珩叶能做到哪一步……
        “好。”珩叶毫不迟疑。
        “哦?四爷不听听是什么?我怕四爷会受不住啊……”言罢,亦白瞥了眼珩叶稍显瘦削的身体。
        “作为混沌之地之主,我若避世而去,愧对师父对我的谆谆教诲,他生前让我发誓,若要离开,需受七道酷刑而不死,方可离开。”亦白看向珩叶,眸中满是戏弄之意。
        这自然是他胡诌的,珩叶若是受不得这般折辱,挥袖而去,正合他意,若是被他激怒,不过一条烂命而已,送他便是。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5-01-21 0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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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我替你受。”清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好。哎?不是,你不是要走?”亦白顿时有些错愕,这跟他想的有点……差的有点多?
          “在这?”珩叶见亦白仍停在原处,算了,在哪里都一样,左不过回去再挨一顿便是。
          “呵,四爷好口气,那便请吧。”亦白回过神来,就要带珩叶前往地牢。
          “少主!”陌辰不由急道。
          “无事。”珩叶静静看了陌辰一眼,陌辰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不再说话。
          地牢阴暗潮湿,夹杂着血腥味。
          “四爷还没来过这种地方吧,现在走可还来的急,别让这里污了您的千金之躯。”
          亦白见珩叶面不改色也不奇怪,毕竟大家族的腌臜事儿不少,见他一意孤行,也不再劝。
          亦白看着这里的脏污,又看了眼身旁人白衣胜雪,忽然感觉这简直就是玷污了仙人。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有他的傲气,便指了指刑台处的针板。
          “您请跪吧。”
          珩叶毫不犹豫跪下,顷刻间血染白衣,看着珩叶瞬间苍白的脸,亦白不由感到一丝烦躁,怎么能那么轻易?
          “现在后悔还来的急,珩叶。”亦白也不再尊称了,他只觉得现在烦的很,事情隐隐有些脱离自己的想法。
          “亦白,不必留情,算哥多年未曾把你找回欠你的。”珩叶浅笑。
          “笑笑笑,你就只会这个表情吗?”亦白不由被那抹笑晃了心神。
          珩叶嘴角不由有些僵硬……弟弟不喜欢他的笑……怎么办啊……
          珩知行嫌弃年幼时珩叶受罚后苍白的脸色难看,唇边常常勾起的一抹淡笑是被其一点点拿戒尺打磨出来的。
          “抱歉。”珩叶抿了抿唇,垂下眼帘。
          “行了行了。”不知为何,亦白有些见不得珩叶这个样子。
          “七道刑罚,一为针刑,二为棍刑,三为鞭刑,四为烙刑,五为刀刑,六为药刑,七为水刑。”
          亦白就地取材,看着刑牢里的七七八八的刑具,现编起来,他忍住心底莫名的刺痛,毫不留情道,他就是要逼珩叶知难而退。
          看着珩叶毫不在意的样子,亦白心想大少爷果然是养尊处优,怕是完全不了解这些东西吧?也是,除了他,还有谁敢把这些东西呈在珩叶眼前,去污他的眼?
          他甚至要让大少爷亲自尝尝呢……啧,这也算让大少爷长长见识?
          “寒脉针一百零八针尽入一百零八处大穴,是为针刑,针入穴位是筋脉寸断之痛,而寒脉针所特有的刺骨之寒可使疼痛随时间加剧,后续的棍刑呢,可引针于体内游走……”亦白顿了顿,想让这位大少爷退缩,他改主意了,他忽然觉得大少爷就应该干干净净,不该染上血污。
          看珩叶没有半点反应,亦白不由皱了皱眉,他总能轻易挑起自己的情绪。
          “少爷,我的大少爷,算亦白求您了行吗?回去吧,不要再管我了。”
          珩叶定定的看着亦白,未曾答话。
          “行,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大少爷一会可别求饶,我也不想听到什么刺耳的声音,若是做不到,就请回吧。”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5-01-21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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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残酷
            亦白不由有些气急败坏,但心底还是默默填了句,求饶了立马当你走,其实……其实他声音还挺好听的,清冷温润,一点都不刺耳的,真的。
            闭了闭眼,狠下心来取了一根针刺入珩叶体内,期间手颤个不停。
            “偏了。”清冷的声音响起。
            “嗯?”亦白不由瞪大了眼睛,他……
            “我来吧。”珩叶从善如流取过亦白手中的针,在亦白还未反应过来时,数针便已没入珩叶体内,根根深入,仿佛对待的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珩叶瞬间便感到气血逆流而上,强压下喉中的腥甜,见亦白还愣在原处,便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脉搏上,随后抬眸看向他,其中尽是温和的笑意。
            亦白愣是从那双眸子中看出了,“放心,全都没偏。”感受着手底下杂乱的脉搏,亦白心尖不由颤了颤。
            “你……没想到大少爷对自己还挺狠嘛,也挺能忍的。”亦白想要关心的话语在脱口的瞬间变成了嘲讽。
            他自是相信珩叶,毕竟珩家少主武功独步天下,内力更是深不可测,医毒双绝,这可不是虚名,而是闯荡出来的赫赫威势,这也是为什么他敢对珩叶动刑的原因,他只需要逼珩叶出声或许求饶就好了。
            亦白也不再多说废话,取了一根成人手臂大小粗细的棍子就抡了上去,由于想逼珩叶出声,所以棍棍下了狠手。
            暴风雨般的捶打落在珩叶身上,白衣隐隐透出黑紫的棍痕,他却连丝毫晃动都没有,若不是看到珩叶面无血色,亦白都怀疑手下的人是不是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亦白不由回想起被自己刻意忽视的细节……世家子弟……那寻常囚犯都畏惧如虎的针板……标准到苛刻的跪姿……紊乱的筋脉……?面对苛刑一声未吭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不是,不是……好像哪里不太对?
            “咔嚓——”
            是刑棍断了,手下的人如同木偶般认打认罚,不由让亦白忽略自己此时还在施刑。
            亦白不由感到心中一紧,连忙去看珩叶,只见白衣上点点血污,纵使面对如此重刑仍淡笑的面容,亦白忽然觉得事情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他这位哥哥或许并没有如表面上那般光鲜亮丽……
            亦白现在感觉心很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心中对珩叶换了个称呼。
            “怎么?心疼哥哥了?小亦白?”见亦白不再动手,珩叶不由调笑道,啧,有点疼,珩叶心想。
            珩叶现在只希望他弟弟能快点打完,自己好赶快带他回家,他可不想回去再挨上一顿了,虽说他确实能忍,但他又不是什么受虐狂……
            “呵。我只是在想挑哪种鞭子合适,毕竟四爷这么抗打,亦白自然要好好为四爷挑选了。”亦白冷笑。
            “行行行,那劳烦我的好弟弟打快点?我也好早点带你回去。”
            珩叶撤去刻意收敛起的张扬,眸中含起了肆意的笑,眸底深处是无人可见的淡漠与平静,当然,还有恶意……这个弟弟有点意思。
            一丝凉意沿着亦白的脊椎骨爬上心尖,面对珩叶的转变,亦白感到一直以来的违和感消失了,呵,原来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他吗?
            也是,被世人尊称一句四爷的珩家少主和温和着实不搭,虽仍然带着淡笑,但却予人肆意,无人可无其争锋的张扬,纵使跪着,仍不折傲骨,睥睨众生。
            “哼!自是满足四爷。”亦白强压下心中的痛意与惧意,取过一根鞭子。
            那鞭子由粗壮的藤条编织而成,表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尖锐荆棘,每一根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尖锐而锋利。在昏黄的光线下,荆棘上的倒刺闪烁着寒光,透露出一种不祥的气息。
            “嗖——”
            破空的声音响起,一鞭下去,顿时白衣破碎,荆棘划破肌肤,刺进血肉,牵连起大片血肉,带出一片血花,先棍刑再鞭刑,以棍将皮下的肉砸烂,再以鞭抽破,这样不仅可以让受刑者尝到刻骨的痛,打出了的血花也是极其漂亮。
            黏连着血肉的鞭子毫不留情的再度挥下,鞭鞭深可见骨,慢慢的,亦白将心中莫名的痛错认成了恨意,是的,他该是恨的,明明是双生之子,凭什么他却性命不由己,过着朝夕不保的生活呢?!!
            珩叶感受到身上一下比一下重的鞭子,心下不由苦笑,不是……虽说他挺能熬,但他也是血肉之躯啊,他这老弟是想抽死自个儿?
            啧,要不是看出自己这个好弟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不然多费些心思将其哄骗回去也不是不可以……至于亦白回过神来之后嘛,问题不大,反正对他来说能逍遥一会儿是一会儿,挺赚。
            “啪——”
            极重的一鞭,硬生生将鞭子打断了,珩叶不由眼前一黑,呕出一口鲜血,暗暗压下撕扯心肺的咳意,寒脉针于体内更加快速的游走,带起绵绵不绝的钝痛,心脉处更是传来尖锐的刺痛,让珩叶不禁感到有些窒息,汗水从额角滑落打湿了一旁的发丝,气息略微变得凌乱。
            自认为的恨意已经冲昏了亦白的头脑,亦白拿起旁边早已烧红热浪滚滚的烙铁就往珩叶绽开的皮肉烙去。
            “来,四爷,我给你止止血。”亦白面带冷酷的说道。
            烤肉的焦味扑鼻而来,灼痛感吞噬着珩叶每一寸肌肤,珩叶不由绷紧肌肉,汗珠从青筋骤起的颈侧滑落,口中嫩肉被咬的稀烂,稍显痉挛的身躯却仍一动未动。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5-01-23 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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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珩叶身上所有伤口尽数被烙好,亦白方才停手。
              但折磨仍未结束……亦白随手取过一把钝刀,慢悠悠挑开被烙铁烧的焦黑的伤口,见珩叶因痛苦而皱起的眉头,不由感到心脏一阵刺痛。
              “该死。”亦白暗骂一声,手中的力道加重了几分,顿时鲜血直流,翻转的皮肉中隐隐透露出森森白骨。
              失血过多,让珩叶感到一阵眩晕,身上的痛意越发明显,狠咬了一口舌尖恢复清明,刀子划开伤口的处如千万根针扎入,疼痛如潮水般袭来,仿佛要将珩叶溺死其中,珩叶不由感到有些恍惚,略微晃动了下身躯。
              “这就不行了?四爷?来,吃了它,好好享受。”亦白递给珩叶一颗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瞬间珩叶便感到视线有些模糊起来,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痛,肺腑若烧起来般,四肢百骸无处不痛,已经有些模糊的大脑瞬间清醒,刺激着珩叶感受刻骨的痛,不由指尖轻颤了几下,微微蜷缩起手指又马上放下。
              来不及咽下的鲜血大口大口从珩叶口中涌出,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捞出来般。
              “接下来就麻烦四爷亲自去水牢里呆一晚喽。”
              亦白没再看珩叶一眼,径直离开,只有微颤的双手彰显出他此刻的不平静。
              珩叶抿了抿发白的唇站起身来,膝盖处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液,与针板上的钢针交织出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随后步履平稳的走向水牢,清瘦的背影挺直,若不是双腿偶尔轻颤,还以为刚才挨打的不是他。
              珩叶没有丝毫迟疑地迈入水牢,任由污水冲泡着自己的伤口,还颇有闲情逸致的评价着,他弟这些刑比起老头儿和夫人的还差的远呢,希望亦白回去之后不会被他俩教坏。哎?不对不对,这简直倒反天罡,该是我教训那小子才对。
              不过好像今天也算有点开心事儿,在弟弟面前偷偷尝试了一下咬口内侧的肉来借力忍痛,开心。
              呆久了珩叶不免感到有些昏昏沉沉,昏暗的水牢中,珩叶苍白如金纸的脸上透出丝丝红晕。唔,倒霉,好像发烧了……哦,对,真疼……
              亦白离开刑牢时天色已渐黑,不免想起珩叶那群还在堂内候着的手下,顿感有些头痛。
              快步走去堂内,见陌辰果真还立在原地,面上还带着些许焦急,一见亦白过来不由眸色一亮。
              “那个……你叫陌辰是吧,你家少主现在在水牢,你若想去找他便去吧。”亦白率先开口道。
              “你,你怎敢如此对待少主,你可知……”陌辰眸子瞬间变得通红,猛的攥起拳头来,随后又像想到了什么,放下手来。
              “我知什么?”亦白冷冷看了眼陌辰,心下却忽然感到有些焦急。
              “没什么。”陌辰说完便垂下头不再理会亦白。
              亦白见追问不出什么,眸色不由沉了沉,沉默了一会儿便唤人来为他们准备房间。
              “不敢,感谢亦主恩德,少主未归,我等不敢放肆,在这候着便是。”陌辰躬身下拜。
              “不必多礼。”
              见陌辰执意如此,亦白摆摆手让下人退下,随后便离开。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5-01-24 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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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荒谬
                夜色渐深,繁星稀疏,凉风穿堂而过,枯枝摇曳,独留寂寥与清冷。
                伴随秋夜寒风,再次穿过长廊,亦白却没有回自己院子,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兜兜转转间终还是去了地牢入口处,但亦白在外面踱来踱去却始终不曾进入。
                忽然亦白身形一顿,腹中传来阵阵灼痛感,他才恍然惊觉在折腾珩叶的过程中,他二人皆未曾进过食水。
                亦白转身就想去为珩叶备餐,胃中传来的绞痛却让其不由弯下腰来,手死死摁住正在痉挛的胃部。
                “嗯呃……”一丝轻吟从少年发白的唇边溢出,自从年少被抓来关在那地牢十天十夜后,他的胃便不太好了,亦氿暴虐,禁食禁水对他来说算的上是家常便饭,导致现在更是娇贵的很。
                汗水逐渐打湿了额前的黑发,亦白弓起身来,倚靠着墙边缓缓滑落在地,疼痛让他感到眼前仿佛蒙了层黑雾,他改主意了,不打算给珩叶送饭了,他现在胃里难受的紧,吃不下东西去,也不准备让珩叶吃了。
                他要让珩叶陪他一起尝尝挨饿的滋味,亦白不由孩子心性的想。
                锐痛稍缓,亦白朦胧间想起了珩叶,不曾留意过的点滴在脑海中浮现,唇边微带的笑意将隽秀清雅的人儿脸上的苍白掩饰的很好,格外清瘦的身影,寒光凌冽的针板在他眼中好像不过寻常之物,这……都隐约透露着可笑的荒谬……
                还有,究竟是什么?能让堂堂珩家少主纡尊降贵,受他这胡编乱造的可笑酷刑?他知道珩叶明明看的清楚,那个仿佛充斥着割裂感的清瘦人影…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虚假的恨意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将一切的罪责扭曲强加给了珩叶,他不愿去相信这十九年的经历都是虚构而成,所谓的血海深仇,所谓的日夜筹谋,不过都是他人笑料,看他步步迈入深渊,何其荒唐!!!
                幼时的无忧无虑,冲天而起的血气,自认为的复仇,轻易的夺位,太假了,都太假了,“呵呵…呵……”亦白怒极反笑,师父啊师父,您怎么还不出来呢,我陪您演的这十九年的戏,可还好看?我是否该谢谢您尚还愿意赏我一段安宁岁月?
                若我不曾体会过美好,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么痛了……
                哈……算透了自己不会去动那具尸体吗?不过,动不动又有何区别呢……你…也不过是得知珩家来人便仓皇而逃的败犬罢了,回想起那些隐隐透露着什么的文件,现在看来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嘲讽,是的他是在逃避现实,那位便宜哥哥是很好的宣泄口不是吗?
                怪不得我的,哥哥……对,是的不怪我的,你会原谅我的对吧,原谅你这个黑心肝的弟弟,呵,什么回家,不过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罢了,身不由己,何其可悲。
                “噗”
                悲极攻心之下,亦白只觉胸中一股气血翻腾,猛地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如同凄绝的悲鸣,溅落在地,染红了周遭的一切。
                亦白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抬起手,随手一抹,鲜血渗透了黑色的袖口,然而,这瞬间的动作便仿佛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亦白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身体摇摇欲坠,最终无力地倒在了地上,陷入深深的昏迷之中,一滴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最终落入尘埃。
                ……
                终于想明白了吗?夫人,这就是你想要的兄弟相残吗?珩叶眼帘半掩,于他而言听取牢外的动静轻而易举。
                智多近妖如珩叶,夫人想做的事情他一向完成的很完美,珩叶也一直清楚的明白,夫人是不想他好过的,所以他便乖乖的去做个傻哥哥,乖乖去受自己弟弟的打。
                但……珩叶骨子里是桀骜不驯的,是肆意妄为的,那么局势不可控般发生点意外不过分的吧?
                黑暗里墨色的眸中闪烁着愉悦的气息,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透露出些许癫狂。
                就算回去是一场难熬的刑罚,但,那又如何?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有趣,他很乐意为此付出那么一点小小的,更是早已习惯的代价……
                珩叶向来是懒得多管闲事的,早年间他便知晓了关于亦白的一切,看他被上位者所戏弄,但…这与他何干呢,况且这还给他带来了不少乐子,既有人亲自下场,他又何必扫兴?
                不过,亦氿既然妄想拖他下水,那便不要怪他将这水搅浑了。
                缓缓从污水中走出,既然亦白已经晕过去了,估计一时半刻也醒不过来,那他倒也不必在个鬼地方继续待下去了。
                珩叶随意震干身上的衣服,拿出一枚澄清的口笛,以内力为牵引使其微震,唯有身怀另一枚口笛的人方可感知。
                缓步走出地牢,此处不过一废弃地牢,无人看守,倒也省事儿,抬眼看了看无知无觉,于寒风中身体不自觉微颤的亦白,不由哂笑,我的好弟弟啊,你是太信任我呢还是太过天真呢?
                未管亦白,珩叶抬脚离开此处,身如鬼魅般的陌辰跪在身前。
                “少主。”
                陌辰抬头仰望珩叶,见珩叶浑身染血,眼眸微缩,划过丝哀伤。
                “呀,可别这么看我,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小陌辰?”珩叶见陌辰如此,不由调笑道。
                “走吧。”
                “是。”陌辰低声应答,强忍下心中酸涩,带珩叶去早已寻好的院落。
                此处虽为混乱之地核心,但今日刚刚易主,更是有亦氿那老家伙有意放纵,于昔日防备森严,眼下却松散的紧的地方找个落脚院子并不难,况且这里的荒废小院也并不少。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5-01-25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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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2 23:0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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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过肆意横生的杂草,珩叶和陌辰落脚于一处偏僻的院落,冷风划过枯黄的枝叶,带起萧肃荒凉,一口陈旧的井坐落在不远处,井口边缘的石头已经磨损得凹凸不平,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痕,孤独的伫立着。
                  挥挥手令陌辰离开,他不能在这待太久,只要陌辰还在堂口处等待,竹随等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珩叶漫不经心的走到井边,虽然破旧,但还好,尚可以用,将陌辰方才给他的糕点放在一旁,随后握住粗糙的井绳,将磨损的不成样,已经露出参差不齐木茬的木桶慢悠悠地放下去,很快幽幽的井水便被打了上来。
                  伸手沾了沾水,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上延,珩叶微微皱了皱眉,抬手运功将井水隔桶加热了一番。
                  而后便抬起木桶顺头洒下,清澈的井水冲开了血污,翻手间水雾从珩叶身上蒸腾而起,使周身变得干燥起来,珩叶方觉得舒服点。
                  未曾理会因频繁活动而不断撕裂流血的伤处,拿起一旁的糕点,珩叶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桂花香在舌尖弥漫开,令珩叶不由开心的眯了眯眸子。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珩叶是尽量不会亏待自己的,幼时待在夫人那里,夫人不喜他,府里便克扣他的膳食,夫人知道,却不会管,偶尔夫人高兴了,也会赏他几个馒头,但对于年幼的孩童来说,恰逢长身体的年纪,况且珩叶还需习武,这哪里够?
                  饿了会肚子痛,小小的珩叶很是聪慧,明白若是饿坏了大概会伤及内里,该是难治的,所以他宁愿多受点皮肉之伤,也会给自己尽量吃饱饭。
                  那时珩叶虽年幼,但武学天资极高的他,凭借幼小灵活的身手,轻轻松松就可以从膳房顺走点吃的,虽说最后都免不了一顿打,但好歹吃饱了呀。
                  夫人对于这样的事情也是不会管的,在她看来这是珩叶自己在讨打,她很高兴能看到这种事情发生的,夫人好像格外喜欢他流血的样子……小珩叶总结到。
                  倒也不是没有好心的下人会心疼他会给他点吃的,但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久而久之府里便没人会靠近他了,不然就是来欺负他的,因为这会让夫人开心,运气好的或许还会得到夫人的青睐和赞赏。
                  现在看来这真的很值得不是吗?瞧瞧他弟弟那可怜样儿,珩叶不由心生感慨。
                  吃完糕点的珩叶喝了几口井水,而后随意洗漱了一番,便进屋去了。
                  屋里透露着一股子阴凉之气,布置很简陋但很整洁,唯有一个小木桌和一个木板床,床显得很破旧,底下的稻草从轻薄洗的发白的褥子下伸出,上面还隐隐有些洗不掉的干涸血迹。
                  珩叶不禁有些茫然,陌辰你这是公报私仇对吧?不就是让你在堂口守一夜?不过,这该不会是自己那个傻弟弟的住处吧?没想到亦氿你还挺小气的嘛?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5-01-25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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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往昔
                    未再多想,珩叶看了看自己周身血污,决定还是不要污了那张床的好,从容的坐在桌前,打算就这么将就一夜,反正总好过待在水牢不是,只希望不会继续烧下去罢。
                    连夜赶路和受刑,纵使是珩叶也不禁感到疲惫,压下骨子里透出的刺痛,按了按因发烧而阵痛的眉心,倚靠着桌子陷入浅眠,唯有在睡梦中仍浅浅皱起的眉头,彰显着珩叶睡的并不安稳。
                    ……
                    翌日,秋晨微凝的薄雾透露着丝丝寒气,沉入昏迷的亦白悠悠转醒,胸口传来的闷痛令亦白眸色微沉,自己竟就如此昏了一夜。
                    未理会被晨露打湿的衣衫,亦白匆匆赶去水牢,见到珩叶仍在里面,方才松了口气,转瞬而来的又是一种气愤的感觉。
                    看到珩叶仍在,亦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似乎在幸庆自己没有被抛下,十岁之前那种甜滋滋的味道,纵使前方是龙潭虎穴他也想再尝尝,十岁前的日子美的就仿佛一场梦,一场虚幻易碎的梦,更是一场他这些年来想都不敢想的,有关父母亲情的梦,有关家的梦……
                    现在却告诉他,他好像又有资格可以做一场梦了,甚至这次好像不再只有他一人,亦白很好哄的,纵使是被骗了,骗的这样惨,他仍有奢侈的渴望,常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下,是一颗脆弱极了的心。
                    昨日发生的一切仍历历在目,冷面被亦白亲手揭下,略显苍白的质问,毫不留情的虐打,除了泄愤外,何尝又不是掺杂了点贪恋呢,他只是希望这次不只是一场梦,不只是…一场梦罢了。
                    那他又在气什么呢?是在气珩叶真的在水牢待了一夜吗?他怎能如此听话,如此不知珍惜自己……但亦白又很清楚,他没有资格气,因为他便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若是让珩叶知道了亦白的心思,想来也只会感到疑惑,在珩叶看来亦白这绝对是昨夜在外面躺了一天,导致冻坏了脑子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就珩家那魔窟和那两位糟心儿的二老,竟然有人会觉得是奢求。
                    至于什么父母亲情之类的,珩叶便更是不懂,只记得那年五岁,沧山的雪很大,珩叶追不上白净言的脚步,一不留神间就磕倒在了绵延陡峭的碎石间,手上殷红的血刹那间就染红了周边的血。
                    白净言走的很急,珩叶明白大抵是师父武艺又要精进了,但幼小的珩叶等不及了,师父是个武痴,每次修炼不出一年半月是不会出来的,近些时日向来威重的爷爷眸中总会闪过几丝愁绪,纵使爷爷掩饰的很好,但仍被早慧的珩叶察觉到了。
                    能让爷爷烦心的事……也只有那件了,许是要见母亲了,爷爷莫非是担心自己无甚规矩而惹恼母亲不成?
                    是了,定是如此,长辈都喜欢规矩的孩子,自己虽通晓氏族礼法,然,古语有云“父母乃人之本也”,叶儿即未曾深入了解过侍奉父母的哲思,爷爷为此烦心也是应该的。
                    白净言一心向武道,性子极淡,因旧友珩妄所托方教导珩叶,除武道之外自是不会再多加干涉,而珩妄自其爱妻萝虞因十九年前那场变故而一直昏迷后,便意志沉寂起来,苍劲挺直的身子无形之中弯折了几分,安排好一切后便将珩家的一切都交予了珩知行,随即带走了身在襁褓中的珩叶。
                    然而,纵使珩妄有心教养珩叶,日夜缠绕的愧疚仍压垮了这一代英豪,终究有心无力,难得与孙儿见面,不过几句不假辞色的问话,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考校。
                    珩知行痴情于上官青秋,终难断是非,珩家主脉素来单传,珩妄不得不将撑起珩家的重担寄予幼儿之身,故苛刻至极,却忘了稚子年少尚无知,一路走来,珩叶终究一身孤雪常伴己身,来路无人,身去亦无人。
                    未得正经启蒙,一如方识字,虽受教于大师,知之始便为晦涩难懂之识。珩妄严禁大师们回答珩叶课业之外的事,以防止珩叶对他们产生过多的感情。
                    珩妄终忽略了太多太多,方有所觉,恰为时晚已……
                    因而纵使天纵之资,却实在缺乏某些常识且此方面天生情感淡漠的珩叶自然而然的误解了珩妄的忧心,白净言此前亦是大族出身,因而小珩叶心想,求教师父定有所获。
                    锥心的疼痛自手心蔓延开来,自知无法追上师父,珩叶当机立断,迅速跪直于雪地中,高喊“师父,请恕叶儿无礼,求师父能告知叶儿当如何侍奉父母方合规矩。”
                    稚嫩的童声传来,白净言不由身形一顿,然,这并未令其停下向前的步伐,只皱了皱眉,有些奇怪珩叶为何说出这番话,随之并未放在心上,随意道“大族世家卷帙浩繁,藏书阁更是插架万轴 ,各类古籍浩如烟海,素闻阁数取九,多以七为礼。”
                    随口一言,道尽半生沧桑,琉璃道心终染尘,难相复……
                    平淡无波的声裹着风雪传入珩叶耳中,珩叶听懂了师父的言下之意,俯身下拜“叶儿谢师父告知。”
                    再次抬头,已然望不见白净言的踪迹,珩叶面向其离开的方向叩拜三下,方才起身踉跄离开。
                    阁身高耸入云,层层阁缘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岁月未曾冲淡沉淀的古韵,透过缭绕的云雾,金色的阳光洒下,令珩叶感到一阵恍惚,这非珩叶第一次来藏书阁,然,往日闲暇时日着实不多,且于一二层便可找寻自己所需,故不曾多加探索。
                    跟藏书吏伯伯点头示意后,珩叶便迈入其中,墨香扑鼻而来令人不由沉醉其中,烛火摇曳,盏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古朴而典雅,诉说着厚重。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5-01-28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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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珩叶此番目的明确,直奔七楼,稚嫩幼小的身形被昏暗所吞噬,冥冥之中预示着一条不归路……
                      仔细查找各类古籍,从未与父母相处的孩童未晓得何为糟粕何为珍重,无意间碰掉的一本书,上面隐隐破碎的字迹与透着锋锐的“家规”相映衬,珩叶顿感一喜,珍之重之将其拿起,而后迫不及待找了一处宽阔之地,便席地而坐,仔细研读起来。
                      古旧泛黄的书页仿佛轻轻一碰便要碎掉,珩叶稚嫩的脸上流露出认真的神色,小小的手指轻柔的翻动书页,与书上字字恍若血淋淋的话语形成鲜明对比。
                      “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弃水从井,犹恐亲疑;就焚投火,恐父意违。”
                      “父命难违,母言当从。”
                      “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
                      ……
                      珩叶纵使到了现在,也不由感慨这规矩颇多,被“养歪”了且本就这方面情感淡漠的珩叶并未觉得哪里不对,只以为天下父母与子女相处皆是如此,行走江湖之时,偶然看到父慈子孝或母慈子孝之类,也不过感慨此家父母着实宽容便离去,故即便万刑加身,百般苛责,珩叶遵之受之,未有所避。
                      因而,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珩叶对于亦白十岁便可逃离这一切确有些羡慕来着。
                      亦白冷声道:“你赢了,我跟你回去。”
                      长时间所处环境养成的性子让亦白做不到马上放下内心的芥蒂。
                      珩叶趁亦白还未醒便赶了回来,现下不过身处水牢一刻钟罢了,忽听闻亦白此言,稍感不真切之意,在珩叶预想之中许会再被磋磨许久才是。
                      珩叶自是无法理会亦白的复杂心思,眼下就可以离去算得上甚好,再度踏出水牢,衣摆滑落的污水溅落在地,湿湿嗒嗒声惹亦白一阵心烦。
                      手指做哨唤竹随前来,“带珩四爷下去换身衣服。”
                      竹随见着皆显狼狈的二人顿时垂眸不敢多看,恭敬的引珩叶离开,“四爷,这边请。”
                      “小亦白有心了,这是怕哥哥冻着?”珩叶挑了挑眉,轻笑道。
                      未等亦白有所反应便跟随竹随离去。
                      亦白没有说话,只静静望向珩叶洒脱的背影,衣衫破碎,血染长衣,纵使身处囚牢,亦不掩风骨濯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亦白忽然感觉自己离这个人是那样远,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莫名其妙地亦白跟了上去,珩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未阻止,自然的吩咐竹随备水,一身脏污,他要沐浴更衣。待竹随下去后,珩叶方对亦白道,“亦主,不知我体内寒脉针可否取出?”
                      亦白不禁一愣,身前这人看不出丝毫异样,竟是一直在忍受穿肉刺骨之痛。
                      亦白将脸撇向一旁,不敢再看面前含笑的面容,在珩叶面前他总觉得他的一切心思都无所遁形显露人前,冷哼一声,道了句可,他不愿承认是他把这事儿给忘了,主要是面前的人表现的太过自然。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5-01-28 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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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罪孽
                        珩叶无疑是强大的,可他的强大亦会让人忽视他的伤痛,让人忘了他也不过血肉之躯,他也会痛……
                        见亦白这副姿态,珩叶也看出这厮估计是忘了,顿感无奈,抬手运功,只见带着血线的凌冽寒针透体而出,随后被珩叶收入掌中。
                        “喏,一百零八针分枚不差。”汗珠从额角滑落隐入发间,珩叶不甚在意的将手中的寒脉针递给亦白。
                        亦白一抬眼便看到了因衣袖滑落而露出的一节清瘦到关节突出且泛着青白的腕和掌中带着血迹的针,那手亦瘦得令人心惊,指骨过分纤长,皮肤紧贴着骨骼,青筋如细丝般缠绕,不健康的病态苍白与血染的红相交映,透露出一种异样的美感。
                        视觉的冲击使亦白顿在原地,直到珩叶摇了摇手中的针,这才回过神来,顺从的抬手接过针递给恰好回来的竹随,说道:“把它处理掉。”纵使寒脉针难求,亦白也觉得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针了。
                        “是,主上。”
                        竹随将针收起准备之后毁掉,而后看向珩叶躬身行礼,“四爷里面请,房内已为您备好水和衣物伤药。”
                        “甚好。”未再理会站在院内的亦白,珩叶抬脚向房内走去。
                        见珩叶进去房内,亦白方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对这位哥哥和那珩家真真是越发好奇了,堂堂世家大族怎将珩叶养的这般清瘦,天资卓越,惊才绝艳的少年英才他们怎舍得?
                        况且他可没忘珩叶那熬刑能力,不得不说在这片满是穷凶极恶刀尖上舔血的恶徒的地儿都当属第一流,都说世家大族规矩多,可也不能这么不把家族子弟不当人啊,亦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沉吟片刻,亦白对竹随道:“你性子沉稳,这遭你便随我一同离开吧,让你老七他们就先留在这。”
                        “可是……”竹随猛的一抬头看向亦白,后咬了咬牙低头道:“是,主上。”
                        亦白轻叹一声,走过去轻拍了拍竹随的肩膀道:“我知道你不放心,但他们需要历练方能成长,他们不能总在你我的庇护下,再说还有郑伯看着他们,不会有事的。”
                        竹随一惊,连忙后退半步单膝下跪,垂头道:“属下失礼,请主上责罚。”
                        亦白走上前去将竹随扶起,“你我之间切莫再提这些,此行匆忙,确是我考虑不周,然…唉……好了,你现在便去安排此事。”
                        “是。”竹随行礼告退。
                        主上忧思他又怎会不知,实在他们几人在他心里太过重要,让他一时有些冲动,但是形势太过两难,混乱之地还未彻底收服,此去珩家又前路未知,老七他们几个性子脱跳,留下来也不见得是坏事。
                        ……
                        珩叶静静盯着被泡的发白的伤口,扫了眼桌上的伤药和绷带,最终还是没有动用,上不上药的没什么区别,左不过是将将愈合再被撕裂罢了,也省得浪费了这上好的金疮药。
                        沐浴而出,草草穿上了面前的白衣,啧,又是白色,不过也好不用回去再换衣服了,未缠绷带,不过片刻点点殷红的血迹便染红了新换的白衣。
                        出门见亦白仍站在原处,珩叶挑了挑眉,目中满是戏谑与轻佻,未搭理珩叶的目光,亦白盯着珩叶身上的血迹,欲言又止道:“为何不上药,珩四爷看不上我这的衣服也不必如此糟蹋吧?”他只是觉得有点见不得那血,晃得他眼睛生疼。
                        珩叶一贯的笑意挂在嘴角,言简意赅道:“浪费,夫人喜欢。”夫人说这如雪中红梅,甚美。
                        或许夫人见我如此,此次能怜惜一二?转而心下苦笑自己痴心妄想。
                        未曾说出后言,又道,“好弟弟,嗯?也关心一下自己?”看着面前发丝凌乱,唇角带着血迹的亦白,珩叶收起了眸中的笑意,深邃的黑眸中透着认真。
                        见着面前人清润的眸中自己狼狈的身影,亦白方发觉自己竟一直是这副形象,瞬间玉白的耳垂变得通红,未打招呼便仓皇离去。
                        珩叶不由失笑,慢悠悠地迈出院子向堂口走去。
                        ……
                        思绪来到珩叶初见母亲上官青秋那日,大雪纷飞,素白埋没了脏污,一切罪孽都被掩盖……
                        珩妄留下一句“上官氏,你别太过分。”后深深看了眼珩叶,便转身离去。
                        珩叶总感觉爷爷的眼睛略微有些湿润,再想细看,珩妄已经收回了视线,珩叶躬身向珩妄离开的方向行礼,而后转身看向母亲上官青秋,向前迈步撩袍,方方正正的跪地叩拜“叶儿见过母亲,母亲安好。”
                        上官青秋无疑是极美的,未施粉黛的容颜清丽脱俗,素色发簪轻绾青丝,周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熏香交织的气息。身着一袭柔软细腻的锦缎长裙,色泽温润如玉,外披一件绣着淡雅梅花图案的薄纱披风,既保暖又不失风雅。
                        手持一卷古籍,身旁的茶桌上摆放着一壶热腾腾的茶水,几缕茶香袅袅升起,与屋内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冲淡了上官青秋周身的清冷感,流露出温婉之意。
                        母亲未开口,珩叶不敢轻易起身,时间流淌中阵阵寒意从膝下传来,身下的腿已然僵硬,刺痛裹挟了珩叶稚嫩的膝盖,汗水布满了额头,幼小的身体已经有些微微颤抖。
                        上官青秋厌恶的看着底下的珩叶,眸中深隐恨意,朱唇轻启,清雅的声音中却透着刻骨的寒意,“孽障,你不配叫我母亲。”
                        “你,生来即是罪孽。”
                        “我要你用你的血,去为我上官家上下二百零一人赎罪。”
                        “血尚未流尽,罪难赎。”
                        “你生来便是个错误。”
                        母亲冰冷的话萦绕在珩叶耳旁,久久难散,珩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有罪,他要赎罪才行……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5-01-28 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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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将他外衣脱去,让他跪在外面好好清醒清醒。”上官青秋毫不留情的话传入珩叶耳中,或许是他做的还不够好,母亲真的很讨厌他呢……
                          用珍稀白狐毛皮制成的披风被扯去,绣着金线勾勒的祥云瑞鹤图案的外衣被侍从撕裂,惟留净白中衣,为讨主子欢心的金翎将珩叶脚下的鹿皮绸织软底棉靴连同足袜褪下,拎着珩叶衣领就要将其扔出去。
                          珩叶这才回过神来,将气劲全部运于右掌,一个手刀劈向身后的人的手腕,金翎吃痛之下松开了手,心中不由恼怒,大意之下竟着了这稚子的道儿。
                          珩叶躲过金翎再次抓来的手,躬身向上官青秋行礼,“母…夫人,珩叶失礼。”后赤脚向屋外走去,金翎停下了手,不禁被那无畏的身影所吸引。
                          回过神来的金翎看向上官青秋,扑通跪倒在地,“主子,属下办事不利,请您责罚。”
                          “下不为例,珩妄那老鬼的孙子,不可以常理待之。”上官青秋道。
                          “是,谢主子。”金翎抱拳应道,后起身退出屋内。
                          脚被雪浸的生疼,已然青紫一片,珩叶恍若未觉,只静静的在雪中跪立,风雪轻易便穿透了单薄的中衣,珩叶未曾用内力护体,因为“家规”中说那是抗刑,彻骨的寒意席卷全身,逐渐被冻到麻木,五岁稚童慢慢被雪掩埋。
                          雪落在珩叶发间逐渐凝成冰晶,他有些跪不住了,狠掐了自己一把却没有感到疼痛传来,视线模糊中看了眼自己的手,“扑通”一声,珩叶晕倒在地。
                          “主子,他晕过去了。”金翎进行向上官青秋禀告。
                          “区区两个时辰罢了,当真是娇贵,把他拖进来泼醒。”上官青秋轻蔑道。
                          “是。”
                          珩叶被丢了进来,刺骨的冰水向他倾泻而出,幼小的身躯被刺激的微微痉挛,“咳咳…咳……”眼皮轻颤,珩叶睁开了双眼,冷,他只觉得无尽的冰冷向他袭来。
                          “装晕逃刑?”上官青秋透着寒意的声音传来。
                          珩叶颤抖着爬起身来,膝下的疼痛让他一时间有些跪不住,良久方回道:“禀夫人,珩叶未抗刑。”
                          “哦?那是我的错了?”上官青秋眯了眯眸子看向珩叶。
                          “禀夫人,是珩叶的错,请夫人责罚。”珩叶瞬间便明白母亲只是想找个理由罚他罢了。
                          上官青秋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向珩叶,弯下腰来,温热的手指触向珩叶额头粘着的发丝,将其向旁边拨了拨。
                          语气温柔下来,道:“回答母亲,叶儿不冷对吗?”
                          “是,叶儿不冷。”珩叶眼帘微垂,回答道。
                          “乖孩子,即不冷,那母亲赏你以后只穿单衣可好?对了,我不希望你再穿白色之外的颜色。”上官青秋笑了,若桃花绽放,万物皆是黯然失色。
                          “好。”珩叶声音有些沙哑,他明白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
                          “叶儿,今年雪下的太大了,母亲还未见过今年的红梅,你不会让母亲失望的对吗?”上官青秋挑起珩叶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5-01-28 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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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了,懒得转载了,想看的去🍅吧,书名《逆骨难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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