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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独爱幽兰原创bg】《如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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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哥哥?”母亲疑问的语调显然不信,却也没有过多的追究,把独孤凛问她还能活多久的事告诉了我。
“宝贝啊。”妈妈叹了口气,单手搭在我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如果你不想他英年早逝,就尽快说服他到阜外来就诊,记住了么?”
“我记住了,谢谢您。”
送走母亲,我给大哥发了个消息把事情简单说了下,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悠悠的往电梯间走。看着电梯里不断上升的数字,我陷入了沉思。
眼睁睁的看着独孤凛走向死亡,我于心何忍?可是劝服他放下工作安心治疗,又谈何容易呢?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往套房的门口挪步,正准备抬手按响门铃时,房门被缓缓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依靠手杖着站在门边的身影,让我欣喜又心疼。往前迈了两步双手环住他清瘦的腰身,抬起头笑盈盈的看着他:“哥哥是来接小五月的么?”
“哥现在连独立走出这间套房的力气都没有,开个门也算接你么?”独孤凛眉目含笑的凝视着我,眼中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仿佛枯井深处的萤火之光。他关上房门,借着我的力走回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我刚准备坐在他旁边,就听到他又开始千篇一律的劝补觉:“小丫头,你困不困?回房去睡个觉吧,嗯?午餐时,哥叫你。”
“不睡不睡嘛!~”我耍赖般坐到他身侧的位置上,挽着他的胳膊说什么都不撒手。
冥冥中,我和他犹如两块相互吸引且匀速靠拢磁铁,拉近着彼此之间的关系。我不介意他偶尔的失禁,喜欢挨着他说话,他也开始逐渐适应一个小姑娘近身的照顾和陪伴。
独孤凛轻拍着我挽在他臂弯处那只手的手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朝我这边侧了侧头:“小五月,哥是这样规划的。我想10月5号回京,你7号上班还能来得及休息两天。在上海停留的这段时间你到处转转,看到喜欢的东西,哥就买下来当礼物送给你,你觉得可以么?是想在这边玩玩,还是你想早点回去陪陪父母?”
陪父母?我亲爱的母上大人就在上海,我还需要回京陪么?再说了,我可不舍得这副大病初愈的身子再去承受航班的折磨!既然他有心替我着想、安排,那我为何不成人之美呢?
“五月都听哥哥的安排,不着急回京的。”我侧枕在独孤凛的肩头温声回应着,尽显幼妹听从兄长安排的意味。卖着乖,还不忘顺杆爬:“可是我不想把哥留在酒店里一个人出去玩,哥能陪我一起么?我保证不会走远的,就在酒店的附近逛逛,好么?”
独孤凛思虑片刻,最终松口道:“如果你不介意带着一个坐轮椅的逛街,哥可以陪你。”
我抬起靠在他肩膀处的脑袋,迎上他垂下来的目光,用缓慢的语速告诉他,我一点都不介意。
是的,我不介意。不介意放慢步伐跟在他的轮椅旁边,不介意在任何场合半蹲下来跟他说话,不介意在人流鼎沸的人群中叫他一声哥,不介意在众目睽睽之下牵他的手。
午餐时分,我陪着独孤凛一起吃口感清淡的素菜,他多次问我想不想吃鸡翅、想不想吃鱼,我都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独孤凛生来体弱,一直都有午后小憩两小时的习惯。他睡,我就跟着躺下休息。他醒来,我已然煮好热奶茶备好小点心。
夜幕降临,我推着独孤凛的轮椅离开酒店,往不远处的商业街走去。是他提出想带我出去吃个饭,我欣然接受并且全力配合他的邀请。
我找了个人员流动相对较小的出入口把轮椅推进商场,他看到很多女孩子们在各个牌子的柜台前挑选彩妆和护肤品,扭头问我:“你要不要过去看看?有喜欢的,哥买给你。”
“不要不要,家里有护肤品,不买。”
“化妆品呢?女孩子不是都喜欢买口红?”
“家里已经有好几支了,我就一张嘴,不需要那么多的。”
“等一下。”
独孤凛出声暂停前行,我不敢逆着他,又怕来来往往的顾客碰着他,只好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把他推过去,半蹲在他的轮椅前:“哥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呢?”
“你怎么什么都不要?”他对视过来的眼神里染着显而易见的不悦,说话的语气也随之低沉不少:“你是不想要哥的礼物么?”
我没有因他生硬的态度而表现出丝毫的不满,而是拉着他的手耐着性子解释道:“哥很少穿休闲,一直以来都是西装,所以你一定有很多衬衫,对不对?如果我今天要送你一件品牌和价格都和你衣柜里差不多的衬衫,哥会接受么?同样道理,我家里有彩妆和护肤品,不比这里的牌子差,就像哥有衬衫一样。暂时用不着的,就可以不买,是这个道理么?商场很大,我们不要只盯着这一个楼层,好么?”
独孤凛微抿着唇缓缓低下头,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抱歉,哥刚刚语气不好...我只是看到别的女孩子在买,就想给你也买一些...”
他的心思,我怎么会不懂呢?无非是做妹妹的没让哥哥花钱,为人兄长的就不高兴了!~
我伸手将他滑落的发丝别回耳后,朝他调皮一笑:“那她们一会儿还去楼上买超大个儿的冰淇淋呢,哥也给我买一个行么?”
“不行。”独孤凛拒绝的干净利落,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强硬时,很快低下头来用轻柔的声线哄着:“现在天气凉了,女孩子尽量少吃冰淇淋,一会儿哥给你买个热奶茶,好不好?”
我满意的点点头,告诉他,只要是哥买的,什么都好!~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25-04-11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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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一段不太愉快的小插曲过后,我们继续未完的约饭之途。路过奶茶店时,独孤凛给我买了一杯热的红豆奶茶。我把外带的手提袋子放到他的腿上,叮嘱他先替我保管好,等到吃饭时再拿给我。
    顾及到他的胃口,我特意选了一家主打砂锅粥的餐厅,点了一份海鲜粥、两个青菜和一盘点心。
    独孤凛把奶茶插上吸管递给我,问我够不够用吃。
    我吸着香甜的奶茶点点头:够的够的,我吃的很少的。
    他抿唇笑了一下,毫不客气的揭了我的短:“一顿饭能吃一大碗冒菜加一份冷萃酸奶的女孩子,还说吃得少?”
    “嘘!~~”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还故作仔细的打量一番周边桌位就餐的人群,最后将视线落回到他的脸庞:“哥,小点声,别让人家听到了,我多没面子啊。”
    “好好好,不说。”独孤凛轻笑出声,夹了一筷子服务员端上来的青菜放进我面前的小碟子:“来,吃菜。”
    “哥给我盛碗粥,我要先晾着。”我嘴里嚼着青菜还不忘点名‘弱势群体’来服务:“把那块蟹肉也给我盛进来,不是这个小的,要大的。”
    独孤凛一手端着白瓷碗一手拿着勺子盛粥的模样,认真的像个第一次完成老师布置作业的孩子。把原本舀进勺子的小块蟹肉放进他的碗里,又给我找了块大的。
    我们的晚餐吃的很高兴,他难得胃口好到喝下一整碗粥还能把每样菜品尝几口。我怕他坐久了会累,结完账就准备打道回府带他回酒店躺一躺。
    经过一家底商的店门时,独孤凛指着大大的蓝色LOGO看向我:“你看,冷萃酸奶。”
    我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正是我外卖点过的店铺。我俯身靠近他的耳旁,问他想不想买一个带回去?
    独孤凛看看三阶台阶的门口,再看看身下的轮椅,回过头一脸歉意的笑笑:“抱歉小五月...哥今晚没带手杖...可能要你去买了...”
    我拿过他半握在掌心的小苹果,用他的指纹解锁后兴冲冲的跑进店里买了一杯新出的椰子风味爆珠冷萃酸奶。然后拿到举到他的面前,说:“你看,这样就是哥哥给五月买的了!~”
    “你啊,真是个小机灵鬼!”独孤凛抬手接过我手中的袋子放到腿上,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酒店,护工在独孤凛的吩咐下把他推进房间的浴室。我把买回来的酸奶放进冰箱里,以军训期间的速度洗了个战斗澡,把头发吹到八成干就关了吹风机,像家中大金毛等着他睡前喂水果似的托着下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候着。
    大约半小时后,护工告诉我可以进去了。我飞快的跑到冰箱里拿出酸奶杯溜进独孤凛的房间,见他正以半倚的姿势靠在软枕上,面色带着些沐浴后的红润且呼吸平稳,才放下心来坐上他的床沿。若是出门一趟再把他给累出个好歹,那我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独孤凛指着我捧在手心里的冷萃酸奶,犹豫着问道:“你这是在等我一起吃么?”
    我突然有些不明所以...之前不是说过遇到好吃的东西会分给他么?买酸奶的时候,不是也顾及到他的情绪和自尊,用他的手机付账么?难道花钱时想着他,吃的时候就独吞么?
    我朝他点点头,把盖子打开递过去:“是啊,五月说过的,有好吃的要和哥哥一起分享的。”
    “谢谢你啊,小姑娘。”独孤凛温声和我道谢,直到后来,我才真正体会到这声‘谢谢’背后的那种从未被等待过的心酸。
    一盒酸奶几乎被我一个人干掉了,他只是象征性的尝了那么两小口。我知道他的胃已经有些负荷,容不下更多的食物,因而没有多让他。安排完他的漱口水,颠儿颠儿的跑回房间刷牙。
    洗漱完毕,我打着独孤凛胃胀不适又大病初愈的旗号赖在了他窗边的休息榻上。面对他温声细语的好言相劝,我拿出以静制动这一招,不说话,就那么裹着毯子盘膝而坐傻乎乎的微笑,活生生的把他给笑到无言以对!~
    随着台灯熄灭,房间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我有些害怕的蜷缩在厚绒毯里抱紧自己的胳膊,心里哀嚎道:妈耶!~这黑的也太吓人啦!~
    我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迷迷糊糊的入睡的,只记得刚睡着没一会儿,就听到漆黑的空间里传来细碎的梦呓。我受惊般睁开双眸,伸手拧开手边矮桌上的小台灯,视线的清明给我紧绷的心神带来不小的缓解。
    我掀开毯子穿鞋下榻,轻手轻脚的走向不远处的大床,走向那个紧皱着眉心、不安的轻晃着脑袋的男子......
    独孤凛双手搭在腹部平躺在枕头上,我没有拧开他床头柜上的台灯,怕他醒来看到近处的光会受惊。
    “哥?”我把手轻搭在他的肩头轻声唤着,试图慢慢把他拽离梦魇的牵制:“醒醒了,睁开眼睛看看五月好么?”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25-04-19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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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9 11:3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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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独孤凛猛然急喘惊醒过来,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他直愣愣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儿来认出面前的人是谁:“小五月......”
      “是我,是哥哥的小五月,我在这儿,不怕啊。”我柔声安抚着他噩梦初醒的心神,扶着他慢慢坐起来靠在软枕上缓解呼吸的紧迫感:“我去倒杯温水给哥喝点,嗯?”
      “你别走...”独孤凛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即使没什么力道,依然执拗的拽着不肯放手:“你别......”
      我反手把他湿冷的大手拢进掌心里,坐回床沿处:“不走不走,小五月不走,就在这儿陪着哥,嗯?你别怕。”
      独孤凛捂着心口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稳下来,期间我曾问过他是否要吃药,都被他一个摆手无声的拒绝了。
      他就那么沉默的靠坐着,低垂的眉眼掩去所有的情绪。我看的出他是梦魇后心有余悸不敢再次入睡,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帮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是睡不着了么?五月给哥讲个睡前故事怎么样?”
      黑夜中的独孤凛不似白天那般看起来身残志坚,脆弱的像个丢失了壳的小蜗牛。他握着我的手指,像握着唯一的救赎:“然后我睡着了,你就走了是么...”
      “不走的。”怕他心存质疑,索性直接脱下鞋子躺靠在他身旁的位置:“现在可以扶你躺下听故事睡觉了么?”
      独孤凛平静的凝视着挨在他身旁的我,看不出喜怒,猜不出他是否愿意。
      “来,五月抱抱,嗯?”我一边诱哄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半扶着他的身子撤走背倚的软枕,帮他侧躺回枕头上,掌心轻柔的覆盖上他的眼帘:“闭上眼睛听故事了哦!~”
      掌心处传来小扫把略过的感觉时,我才把手掌下移到独孤凛的肩胛之间的位置上,一边轻缓而节奏的拍着,一边将睡前故事娓娓道来。
      讲了两个小故事才把独孤凛引入睡梦的正途,借着落地窗前的那盏台灯散发出来的暖光,我低眉是他始终不曾松开的手,抬眼是他安稳沉静的睡颜。
      我就那么看着......看着......不由自主的颔首浅吻上他睡着了依然微微蹙起的眉心......
      破晓时分,一阵略显急促的咳嗽声将我从睡眠中唤醒,我像弹簧似的‘嗖’的一下半撑起身子伸手去帮独孤凛拍背。待他缓过身体的不适、再次陷入呼吸绵长的睡眠,我捂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帮他拉高些被子的边缘,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我拎着拖鞋、垫着脚尖溜出房间,没有回头,没有察觉到来自背后的目光。那天清晨,我们像往常一样互道早安,围坐在桌边吃早餐。一起在平板上查阅酒店周边的店铺,一起去看外滩的夜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回京前,独孤凛买了一条项链送给我当礼物。我半蹲在他的轮椅旁问他可不可以帮我戴上,他微愣片刻,含笑点头。当他微凉的大手不经意间触碰到我后脖颈处的皮肤时,我顿感一股低压的电流在身体里流窜开来。
      察觉到我周身一抖,独孤凛的眉心蹙起淡淡的川字:“怎么了?是我的手凉着你了么?”
      “没有没有。”我急忙出言否认,张开双手摆成两片绿叶的形状,下巴枕在中间,将自己装饰一朵花:“五月戴着好看么?”
      “好看。”独孤凛摸摸我的发顶,托着我的手臂把我扶起来:“像......小太阳。”
      “不错嘛!~”我孩子气的拍拍手,朝他竖起大拇指:“我家哥哥都学会比喻了,有进步!~”
      独孤凛大笑,看起来心情极好的样子。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我们最终决定把航班VIP改成高铁头等舱。虽然耗时更长,但是至少路上能舒服点,不至于全程难受到冷汗涟涟,到了地方连站都站不起来。
      独孤凛几乎是全程都躺靠在舒适的座椅上闭目养神,快要北京南时,他接到独孤晨阳的电话,问他何时到京,说是家里的二老过来了,问他今晚有没有时间共进晚餐。
      我在他视线所及之处摆着手,他却仿佛没看到似的揉着眉心一口应下来,全然不顾五个多小时高铁带来的疲倦,恼的我伸出魔爪‘狠’掐了一把他的手腕。
      列车驶入站台,已是傍晚六点半。北京的晚高峰很是拥堵,经过将近两小时的车程才把独孤凛送到指定的酒店门口。他拄着手杖站在大厅里叮嘱我早点回去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不用等他了。
      我不想耽误他更多的时间,乖乖点头。对于我的顺从,独孤凛很是满意,转身迈着缓慢且沉稳的步伐走进电梯间。
      看着他越走越远,直至眼前只剩下一道闭合的电梯门,我才重重的叹了口气。在酒店一层的咖啡厅找了个位置,点了一块提拉米苏和一杯香草拿铁,一边吃一边给大哥打电话‘汇报工作’。
      蛋糕才吃到一半,我不经意瞥向大厅的方向,只见独孤凛正低着头慢慢往外走。此刻的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力,连持稳手杖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没有注意到我在附近,径直朝门口走去。我匆忙挂断大哥的电话,结了帐跑着追出去,在独孤凛准备迈下台阶的瞬间及时揽回他的身子。我不敢想象,若是这一步他真迈出去,会不会顺势倒下......
      独孤凛转头看向我,眸中的情绪多到快要溢出眼眶。有不可置信的诧异、有不敢相信的怀疑、有逆流成河的悲伤,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委屈......他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唤出声:“小五月?”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25-05-16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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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是我,是五月,哥站不稳了,我们先进去找个地方歇一会儿,嗯?”我把他扶回酒店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半蹲在他的腿边问:“哥怎么一个人?晨阳呢?不是一起吃饭么?”
        独孤凛沉默着低垂下眼帘,面无表情,不愿开口。
        我不忍再强迫追问,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找到一个就近休息、喝口热水的地方更重要。我打开滴滴约了个车,把他的大手握进掌心里:“好了,不想说就不说,五月家离这儿很近,我带哥去休息一下,好么?哥放心,这边的房子就我一个人住,不会有人打扰的,嗯?”
        独孤凛虽然沉浸在不可言喻的悲伤里,但是所幸并不执拗,顺着我的扶持坐进停在门口的车子。
        我的房子距离这边的酒店差不多十几分钟的车程,自从住到大哥位于兰德华庭的房子之后,家里冰箱的冷藏室就空置下来,若非冷冻室里放着包好的小馄饨和一些肉类,临走前定然会把所有的电源切断。
        值得庆幸的是家里的馄饨是素三鲜馅儿的,能用来煮上一碗清淡暖身的热汤。怕吃的过于单调没有营养,我还从APP上买了些蔬菜、水果和细面。手忙脚乱的一通忙下来,车子刚好缓缓停在小区门口。
        我把独孤凛扶下车,支撑着他微微倾斜过来的重量,随着他缓慢的步伐向家里进发。站在家门前的那一刻,我突感如释重负。
        独孤凛被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是靠坐,而是半躺。我从房间里抱来毯子给他盖好,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好在是没发烧,哥先躺会儿,五月去做饭。我最近都住大哥家,所以家里的食材很少,素的只有之前包好的小馄饨了,五月给你煮个馄饨汤喝,好么?我还买了些食材,一会儿就送到楼下时我就去拿。今晚咱们就简单吃点,明天哥想吃什么,五月再给你做,嗯?”
        独孤凛静静的听着我的絮叨,无论我话多长,他都耐心的听着。直到我话音落下超过五秒,才温声开口:“不用这么麻烦的,哥喝点热汤就好了...有些累了,不是很有胃口...”
        “那你乖乖躺着不要乱动,五月去煮汤,你需要什么就喊我,OK?”
        “好。”
        我帮他掖了掖毯子的边角,确定他盖的暖和才起身去厨房做饭。馄饨汤煮的很快,端着仅有六个小馄饨的白瓷碗回到客厅时,独孤凛像睡着了似的合着眼眸。
        “哥?~”我轻声唤着他,扶着他稍稍坐高一点,舀起些许汤汁在勺子里吹温了喂过去:“先喝口汤暖暖胃,我怕你直接吃东西胃会受不了。”
        独孤凛张开嘴含住勺子将温热的清汤喝进胃里,他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说,像机器似的不停重复着张嘴、闭嘴、咀嚼这三个动作。
        我以为他吃下去了,刚准备到楼下的储物柜去拿快递员寄存进去的物品,身后便传来一声刺耳的呕吐。
        “哥!”我放下门禁卡跑过去,扶住趴在沙发沿处对着垃圾桶不停干呕的男子。整整一碗汤,基本上是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了...
        独孤凛吐到眼眶泛红,却还在努力朝我勾起唇角、努力发出声音和我道歉。他说:抱歉啊小五月...弄脏你的家了......
        我如鲠在喉,缓了片刻才渐渐找回属于自己的声音:“没关系的,五月会收拾干净的,嗯?”
        见他再也呕不出什么,就知道独孤凛的胃已经吐空了,接一杯温水帮他漱口后,扶着他靠回沙发上,然后手脚麻利的收拾好垃圾桶的狼藉,打开距离客厅最远的窗子通风换气。
        “大宝宝啊,感觉好些了么?”我坐在他身旁柔声细语的哄着,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放进他的掌心里:“哥听五月说,咱们买的水果到了,我现在要下去拿,很快就会回来的。你拿着链子乖乖的等,等五月回来再帮我戴上。我肯定会回来的,你等我,好么?”
        “好啊。”独孤凛浅笑应道,似乎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不假思索的默认。后来我才渐渐懂得,这不是他的信任,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放手。
        放开他的手,让在意的人奔赴更好的未来。
        我以最快的速度取回外卖的手提袋,以至于冲进家门时连气都喘不匀。尽管如此,我依然笑着问他:“有没有等着急了?”
        独孤凛唤我近身过去,重新把项链带回我的脖子上,并顺势将我拥入怀中。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我,有些生疏和轻微的颤抖。
        “小丫头...”他枕在我的肩头,在我的耳边犹如梦呓般呢喃着:“他们没有等我一起吃饭是对的...若是我像刚才似的吐了,多让人恶心...”
        原来,独孤家的二老和他捧在手心里的弟弟根本没有等到他来就吃过饭了,他急匆且执拗的成全和向往,最终成为了一场笑话。我能理解时间太晚了,大家都饿了,可是为什么不能先垫垫呢?为什么不能多给他一点时间呢?就算什么都不给,连留他住一夜都不行么?!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25-06-02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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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我拥住独孤凛,掌心一下下规律而轻柔的拍抚着他的脊背:“胃里不舒服不是哥的错的,别胡思乱想了,嗯?五月有买橙子哦,我去切一点果肉给哥含一会儿,止吐的。”
          他依言松开手随时皆可破防的、虚弱的禁锢,眼睁睁的看着我走进厨房去切水果。我把橙肉切的很薄、很小,可以像含片似的含在独孤凛的嘴里。含到差不多时,也会细细嚼碎咽下去,好在是没有再出现恶心的情况。
          我手里喂着果肉,嘴上也没闲着,在脑海里打了个草稿缓慢开口:“哥是不是刚吃第一口汤时就不舒服了?以后吃不下就告诉五月,不可以胃难受还强迫自己咽下去,知道么?”
          独孤凛垂下眉眼,好一会儿才闷声问道:“小五月是生哥的气了么......” 气我太过任性倔强,气我弄脏了你温馨的小家。
          我放下端着的果盘,拉过他的手放在掌心里暖着,耐着性子解释着:“五月是气自己,明明近在眼前,怎么会没看出哥吃着难受呢?还把一小碗都喂你吃下去了......”
          独孤凛闻言慢慢抬起目光,紧紧抿着的双唇里不知是隐藏着太多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话,还是在倾尽余力的保持着最后的自尊心......
          我给大哥打电话,让他安排司机帮忙把独孤凛的梳洗用品送过来。问及原因时,只是说他太累了,就近在我这儿歇下了。
          我没能放心让独孤凛一个人睡到客房,把他扶到主卧的床铺上,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我牢牢按在枕头上。
          “小五月......”他唤着我,望过来的眼神里满是细碎的痛楚:“听话,扶哥起来好不好?...我......我身体不太舒服,我怕我夜里......我不想再弄脏你的床了......”
          “不会的!”我俯身深深凝视着他的双眸,用温柔而不失坚定的语气给予他最大的肯定:“哥只是胃难受,一会儿五月沏点五谷的粉给你喝,多放些水,你就像喝水似的把它喝下去。我是绝对不会让这个器官折腾你一夜的,我会想办法让它乖的,只要你身体缓过来入睡,就不会出现一点问题。”
          “可是......我万一吐了......我.......”
          “不会的!”
          我再次否决掉独孤凛对自己的质疑,轻拍着他的肩头让他放松下来:“刚刚的橙子不是吃的很好么?哥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放松一点,会喝下去的,哥相信五月,好么?”
          独孤凛半信半疑,终究是点了点头。我用温水冲调好一杯五谷磨房的粉端到他的床前,按下他有意伸过来接过杯子的手,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喂过去。这次他没有再逞强,喝到差不多二分之一就示意喝不下了。
          “很棒!~”我很满意他开始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学着不再跟自己的身体较劲。像个蹒跚学步的童儿,迈着摇摇晃晃的小碎步朝我走过来,看着欢喜又心疼。
          我端起杯子将余下的量一口气喝光,美味的食物将内心深处的馋猫本质激发出来,还意犹未尽的拿勺子刮了两下杯底。意识到独孤凛正盯着我的举动看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顶的软发:“那个......嗯......不要浪费粮食嘛......我我我...我去洗漱了我......”
          溜出房间,我才感觉到方才的模样简直丢人到家,面红耳赤的跑进卫浴室洗了把冷水脸!...
          独孤凛没有再提出离开主卧的想法,他安安静静的靠在床头,看着我熟练的打地铺。好几次想开口,结果都是只动了动唇,未曾发出一点声音。
          “我经常陪着托托一起睡地板,习惯了。”我这样安慰着他的不安,生怕他脑子又犯轴了
          他只是浅浅的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我伸手扶着独孤凛躺下、帮他盖被子时,突然被拉住手指。抬眼望去,是他有话想说的眸光。
          我不急不闹,不催不追,坐在床边柔声问他:“哥想说什么?慢慢想,想好了告诉五月,不着急。”
          彼此对视了整整五分钟,许是我目光里始终如一的等待让独孤凛放下顾忌,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地板凉......小五月不可以睡地板......哥可以再往旁边一点,你睡床吧...”
          “哥今晚很棒哦!~”我的夸赞让独孤凛大惑不解,他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夸他棒,直愣愣的看着我,希望能得到一个解答。
          我关上他那侧床头柜上的台灯,绕到床铺的另一侧钻进被窝里,侧过身子跟他解释道:“我们家的大宝宝终于开始学着不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了,终于学会把心里藏着的话清楚表达出来,特别的棒!Good!~”
          独孤凛笑了,问我可不可以再讲一个睡前故事。我关上台灯,借着窗外的月光靠近到一个刚好的位置上。
          他没有躲避,没有拒绝,还略微向我这边倾了倾身子一起商量想听的故事
          “我们今晚讲个灰姑娘,好么?”
          “灰姑娘讲的是什么?”
          “讲了一个关于‘适合’的道理,故事告诉人们,感情就像灰姑娘的水晶鞋,合脚的鞋子都难免会掉,更何况是不合脚的。”
          “好,就听这个。”
          我躺在独孤凛的身旁,在月夜下缓缓讲述着一个童年时期看过的童话故事。他听着故事,很快陷入呼吸绵长的睡梦,丝毫没有因落地窗前只拉着一层纱帘而难以入睡。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25-06-06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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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第二天清晨,我先于独孤凛醒来。捂着嘴巴打了个无声的哈欠,不经意间的一个侧眸,眼底皆是枕边沉静的睡颜。我抬手将胳膊放到脑后,不由得犯起了花痴 ~ 在心里暗暗自问道,若是每天醒来都能看到这张脸该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我缓慢的半撑起身子,像家里毛孩子偷吃零食似的小心翼翼的靠近过去,趁其沉睡,在他的眉心落下极轻的一吻,随后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下了床。
            许是猫儿‘偷腥’的过程太过于紧张,以至于我没有注意到独孤凛的睫毛发出轻微的抖动,没有注意到背后那双半睁开的眸子......
            简单洗了个澡,我小声哼着欢快的调子在厨房里准备早餐。把小米淘洗干净放进电饭煲里,又切了些番茄丁放进奶锅慢熬着,直到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清甜味才关火盖上盖子。
            我打开冰箱看着新买的食材,小声自言自语的叨叨着:“清粥有了,细面也有了,可是万一都不合他的胃口怎么办呢?...再热杯牛奶?会不会太腻了啊?要不然换成五谷磨房的粉呢?”
            正站在冰箱前狠狠纠结时,身后传来清浅的低笑。我应声回眸,只见一抹修长的身影半倚在餐厅的墙壁处,他扶墙而立,手边空无一物。
            我顾不上把冰箱门先关好,趿拉着拖鞋朝他跑过去,手上扶稳他,眼睛使劲‘瞪’过去:“哥怎么没拄手杖起身出来了?摔着怎么办啊?”
            “哪儿那么容易就摔倒了?”独孤凛轻握着我探入他掌心的手指,颔首凝视上我仰起的目光,眼里尽显笑意:“再说了,若是哥拄拐了,就听不到小五月的精彩‘演讲’了。”
            我顿时哭笑不得,扶着他缓步走到餐桌边落座,倒了杯温水放到独孤凛的手边,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道:“既然哥都听着了,那就点个菜吧。”
            独孤凛单手抚摸着杯身,思虑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我:“哥真不知道想吃点什么,做你爱吃的就好,我都行。”
            我无奈的摊摊手走回厨房的料理台,顺手带上了冰箱门。早就知道问他也是白问,还不如五月问安凝呢!~哼!~
            趁着煮面的空闲,我把剩下的橙子剔出果肉丢进榨汁机里,等到盛放着番茄细面的白瓷碗和晾着小米粥的盆统统摆上桌案时,量杯里早已注满混合着颗粒的鲜橙汁。我找出过滤勺,将鲜榨出来的果汁过了两遍才倒进杯子端到独孤凛的跟前。
            独孤凛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等着我忙完一起吃饭,在杯底落在桌面之前伸手接了过去。他看了眼不含一丝杂质的果汁,继而把视线转移到我的脸上:“榨好的果汁还要过滤么?”
            “不一定啊,看情况吧。”一直以来都是睁眼就饿的性子,眼下早已饥肠辘辘。我顾不上解释太多拿起筷子吸了口细面,稍稍安抚下叫嚣的肠胃才继续说道:“鲜榨果汁里的果粒容易呛进气管里,我不想你因为咳嗽引起心脏的不适,所以就滤掉了。”
            独孤凛极浅的‘嗯’了一声,之后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他突然的沉默,我不知所措,握着筷子的手一紧再紧......自此之后,放进嘴里的每一口食物都变得素然无味,看什么都不香了......可是我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吃饭的动作,硬着头皮也要把这顿早餐从头陪到尾!
            独孤凛的食欲并不好,只吃了小半碗面就把筷子撂下了。他端起果汁杯扶着餐桌的边缘尝试着慢慢站起来,许是一时间找不准重心,往后退了一小步才勉强稳住微微摇晃的身形。
            在站稳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看向坐在身旁发愣的我,目光复杂......
            四目相对之际,我才瞬间反应过来,急忙放下手中餐具站起来准备去扶他。可是当手伸出去的时候,却如同突遭失忆般忘记了手该放在哪里。
            独孤凛不言不语的打量着距离他仅仅一步之遥的我,打量着站在眼前这个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把他扶稳的女孩子。他越是这样不说话,我越是紧张到动不了......
            “要...要不然您先坐下吧...”心神慌乱之下的,我竟然连‘您’都说出来了!...
            独孤凛除了坐下来缓缓体力之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他不敢贸然逞强,因为他明白自己现在没有一意孤行的资本。没有力气,也没人能扶......
            他借不到力,只好暂且把杯子放到桌面,一手扶着腿、一手撑着餐桌坐回椅子上,看起来那么的吃力而无助。
            僵持片刻,我稳住莫名不安的心情小声唤他:“哥...”
            独孤凛闻言抬眸,看向我的目光很是平静。他始终不肯发出半个音节,除了沉默的凝视,什么都没有......
            我下意识的别开视线,交叠在身前的双手越握越紧,抿了好几次唇才再次开口:“哥,你能告诉五月,我做错什么让你不高兴了么?能不能别不说话?你这样不说话,我害怕......”
            独孤凛轻笑出声,宽容中透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自嘲:“我这个样子,有什么可怕的?”
            我听出他的曲解之处,赶紧出言解释:“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见你突然不说话了,有些...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不是你,是我。”独孤凛的叹息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尤为清晰,他唤出我的本名,要我把头转过去:安凝,你看着我,然后告诉我,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么?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25-06-21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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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我心里很清楚他在问什么,垂下脑袋喏声回应:“大哥跟我讲过的......”
              独孤凛根本不依我这一套,再次重申:“把头抬起来,看着我说话。”
              许是他‘咄咄逼人’的行为激发出了我潜藏心底的小脾气,我‘唰’的一下子抬起脑袋看向他的眼眸:“我说,我!知道!你听清楚没?!”
              “亦初是怎么跟你说的?”
              “大哥说你是......”
              言及独孤凛特殊的体质,我如鲠在喉。不是难为情,而是我实在做不到当着他的面说出医学定义上那三个字!
              “说我是什么?双(xing)人么?”
              他就这样当着我的面,掀开了自己血淋淋的伤疤!他说的时候是连带笑意的,听进我的耳朵却如同轰雷贯耳!心痛到周身麻木、泪眼婆娑......
              看到我红着眼眶静静落泪的样子,独孤凛重重的叹了口气,像个历经风霜的老者在对话年少轻狂的孩子:“五月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既然你知道了一些事情,就不该挨的这么近才对啊......你就...一点都怕么?...”
              “怕什么?”我随手抹掉挂在腮边的泪珠,瞪着一双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睛瞅着他:“只要哥跟五月说话,五月就什么都不怕。”
              独孤凛摇了摇头,不知是无奈,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否定,他拉过我紧张到汗津津的手:“小丫头怎么出这么多汗?”
              我委屈的瘪瘪嘴,略带哭腔:“哥不理我嘛!”
              独孤凛抿唇笑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哥不理小五月,你就出汗、就愣神儿不扶我了,是这样么?”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怎么替自己辩解,轻咬着下唇默不作声。
              “我有些累了...”独孤凛拽着我的手缓缓起身,当我找到感觉熟练的把他的身体扶稳时,他下意识的侧倾过来借力:“你陪哥去客厅坐会儿,哥有话跟你说。”
              我把他扶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稳,刚准备挨着他坐下,就听到他的使唤声:“还有我的果汁,帮哥拿一下好么?”
              “好。”我像个吃到甜枣后忘记挨过巴掌的童儿,乐呵呵的跑去帮他拿杯子递进他的手心里。
              独孤凛喝了一小口橙汁,转头看向坐在他旁边的我:“小五月,你年纪尚轻,阅历太少。你记住,所有的事情都是有本质的,不是你看上去、听上去那么简单。就像我现在穿着家居服,你根本不知道我衣服里面是什么样子,你懂哥的意思么?”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独孤凛拍了拍我搭在他臂弯处的手背,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你以后会懂的......”
              总会有人把残破不全的我全部展示在你的眼前,真到那时,希望你不要害怕,更不要记住!比起你记住我不堪的一面,我宁愿你从来不知道‘独孤凛’三个字是谁......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25-06-27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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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我没能看出他掩盖在坚强背后的脆弱,没能察觉出他笑容里的苦涩,只当他是对自己这种特殊体质的自卑心,朝他张开看似丰满的羽翼:“无论哥哥衣服里是什么样子,这个抱抱永远都你的。”
                独孤凛笑了,抬手将我揽进怀中,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发顶,在我的耳边喃喃低语:“小姑娘,谢谢你的橙汁,很好喝,哥很喜欢。明天早上,我还想再要一杯。”比起所谓永远的承诺,他更喜欢听到‘明天’这个词,听起来触手可及。
                她的关心、细心、贴心,占满了他的双手,独孤凛已然腾不出多余的手来拎着沉重而残酷的现实。即使认定这段感情没有结果,他依然选择放任自己屈服于这梦境般的温暖。哪怕最后人醒来梦碎,余生能怀抱着这段带有温度的美好,也就不会那么冷了吧......
                长假后的第一天上班,是独孤凛送我去的,他坐在后座按下车窗,亲眼看着我走进高翻院的大厅才让司机驱车离开。
                大批的工作量以最快的节奏强压下来,让我有些焦头烂额,连午餐都是在工位前解决的,直到下班时才发现一整天都没收到独孤凛的任何消息。
                好不容易熬到解放,我揉着酸疼的肩膀走出高翻院,正准备去西点店买些紫薯老婆饼带回兰德华庭,就看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开了过来。驾驶位的车窗缓缓落下,是一张被定义为认识二字的脸庞。
                “Little!~”独孤晨阳拉开车门朝我走过来,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束满天星:“送你的,喜不喜欢?”
                看到他,我就不由得想起独孤凛一个人走出酒店的场景,那么的孤独而凄凉。作为健康的弟弟,他明明可以陪同体弱的兄长一起出来,哪怕是约个车或者开间客房!
                我没有接过那束花,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只是淡淡的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花。累了一天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家了。”
                “我想请你吃个晚餐,赏个脸么?”
                “下次吧,大哥和独孤先生还在兰德华庭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我哥根本就不在兰德华庭啊。”独孤晨阳侧跨半步挡住我的去路,见我面带疑惑,朝我笑了笑,连唇角的钻石唇钉都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你哥在不在那儿,我不知道,但是我哥肯定没在。”
                我回首望着他,下意识的问道:“那他去哪儿了?”
                独孤晨阳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身走到车子旁,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上车,我就告诉你。”
                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坐进车子的副驾驶。差不多半小时后,黑色的保时捷停进一家私房菜的车位。
                独孤晨阳很绅士的帮我开车门,我礼貌道谢,跟在他的身旁走进提前预订好的雅间。
                他点了餐厅里的招牌菜品,然后把握着菜单的手伸过来:“来,你看看还想加点什么?”
                我接过菜单直接递给站在桌边的服务员,象征性的笑了笑:“不加了,谢谢。”
                餐厅的上菜速度很快,我漫不经心的咀嚼着精致可口的菜肴,和独孤晨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吃到差不多时,我撂下筷子喝了口果汁:“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先生去哪里了吧?”
                独孤晨阳支起身子靠向身后的椅背,轻熟的摇晃着指尖的红酒杯:“Little,你跟在我哥身边这么久,难道没听他说过南宫云海么??”
                “南宫云海?那是谁?”我在脑子里快速翻阅一遍独孤凛提到过的人名,确定根本没听到过这四个字时,下意识的想要打听清楚:“是先生的合作伙伴么?”
                “伙伴?!”独孤晨阳很是惊讶于我的反问,眼睛瞪的圆圆的,满口皆是不可置信的语气:“南宫先生是大哥的伴侣,你在他身边工作这么久,难道没见过?!”
                我犹如五雷轰顶般僵坐在餐椅上,动弹不得!愣了好一会儿,才在伸到眼前的晃来晃去的掌心中回过神儿来,想深问些什么,又实在有些羞怯:“你说的伴侣......嗯......是那种特殊的关系么?......”
                独孤晨阳点点头,给我递了个餐后水果压惊,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试图挽回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Little啊,现在的社会这么开放,你...你不会对这样的人有歧视吧......”
                我没有说话,不是因为我歧视这类人的爱情观,而是我根本不敢相信独孤凛会是这样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进独孤凛的车子回到兰德华庭的,只记得下车后就开始朝大哥的房子冲刺奔跑,我想快点见到哥,快点把事情问清楚!
                跑进家门,我连拖鞋都顾不上换直接顺着旋转楼梯跑上二楼的书房。大哥正坐在办工桌旁和国外的分公司视频会议,见我风风火火的、连门都不敲的闯进去,眉峰一皱,但是很快恢复如常,抬抬手示意我到沙发上等候。
                我像失了魂儿似的窝进沙发里,喉咙干涩,却丝毫没有喝水的欲望。看到大哥提前结束会议走过来,我一把紧握住他的手臂,声音里染上一丝颤抖:“老苏,我...我问你,南宫云海是谁?”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25-07-05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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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9 11:2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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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大哥眼中的诧异显而易见,却还要故作沉静坐在我身旁,抬手箍住我的双肩,语气平稳的问:“乖,告诉哥,是谁给你说起这个人的?”
                  “我在问你他是谁!”我几乎是吼了出来,濒临崩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告诉我,他不是独孤凛的伴侣,你告诉我!只要你说不是,我就信!”
                  我多想,多想听到他的否认!可惜啊,事与愿违......
                  大哥将哭到坐不稳的我拉进怀里,宽厚的手掌轻抚上我头顶的发丝,叹了口气才温声开口:“五月,很多事不是你听到的、想到的那样,你先别哭,听哥跟你说,好么?”
                  类似的话传进耳朵里,我的情绪愈加不稳:“独孤凛也说很多事不是我听上去那么简单,你们都这么说!我现在已经知道不简单了行不行?!”
                  大哥不再急于解释什么,只是静静的将我拥在怀中拍抚着,反复的重复着:不哭,大哥在呢。
                  等到我渐渐平复下来,他才倒杯温水递到我的手中,像讲故事似的把独孤凛这本书娓娓道来。故事结束,他深深地凝视着我的脸庞,语重心长:“小月儿啊,如果不是为了独孤家的事业、为了最大限度的给晨阳婚姻自由,凛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之所以会这样做,不是所谓的情,而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未来,所以他才会不顾病体去高负荷的透支,甚至抛弃自我、出卖灵魂。”
                  “你知道么?凛是个泥潭。而你的出现,让他有了去挣扎、去改变的心思。”
                  我闻言狠狠一僵,抬起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眸指着自己:“我?!”
                  大哥郑重的点了点头,给我讲述了独孤凛离开前的再三叮嘱和充满愧疚的歉意。
                  我放下握在掌心的水杯,搂着大哥的手臂追问:“他怎么说的?”
                  他说,有负于当初我好心把你安排到他身边的心意......
                  他说,他知道自己不该、也不配对我的妹妹动心......
                  他说,亦初,我会尽快把事情处理好,处理的很干净......
                  他说,对不起亦初......我太冷了......
                  我听完心痛到无以复加,那一刻,我终于懂了独孤凛的顾虑和后怕。
                  大哥说他实在不忍去推搡一个想要从过去慢慢爬出来的人,同时也说出了他心底最深的担忧:“五月啊,你是个姑娘且年纪尚轻,哥不想你承受流言蜚语的压力,也怕你的退缩放弃会要了凛的命。你们现在这样的状态,我左右为难啊!......”
                  “不会。”我抬眼看向大哥,眼睛里是闪着泪光的决定:“老苏你听好,我恋慕他、怜惜他,我要他!我不会后腿半步,更不会放弃!”
                  我要如何放弃一个从泥潭里挣扎着朝我爬过来的人呢?刹那间,我仿佛看到北海公园里大片的荷花。有人如荷,出淤泥而不染。
                  商议过后,我和大哥决定暂守这个秘密。既然独孤凛不想、不敢让我知道,那么,我就随了他的意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境里,独孤凛置身于陌生的空间,身旁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他将视线从对方的身上转到我的脸庞,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满是祈求的轻声开口:小五月......救我......
                  我猛然惊醒,冷汗涟涟,了无睡意。
                  我照旧每天给他发微信,即使没有只言片语的回复,依然执着的坚持。
                  再次听到独孤凛的消息是在时隔五天的周末,我正在花园里带着托托晒太阳,大哥打来电话,语气颇显无奈:“凛生病了,但是他拒绝留观执意出院,我现在医院办手续,你在家准备接一下,嗯?”
                  我想仔细问问独孤凛的病情,想让大哥不要由着他乱来。然而所有准备出口的话,都被电话里一句伴着叹息声的“他说他累了,想见你”而堵了回来。
                  挂断电话,我心里五味杂陈,起身走进厨房把冰箱看了个遍,也不知道该准备点什么。最终,我做了一杯过滤掉果渣的鲜橙汁摆到客厅的茶几上。他喜欢喝没有果粒的橙汁,就像喜欢因在意而上心的照顾。
                  我和托托一起坐在房子的门口,像两个等待长辈下班回家的孩子。当车子缓缓驶进院门,身旁的毛孩子欢快的摇着大尾巴跑了过去,朝着后车座的位置使劲儿作揖。
                  随着车门被缓缓推开,我莫名的紧张到屏住呼吸!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似乎比送我上班的那天早上消瘦了许多。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25-07-11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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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独孤凛抬手抱住窜进车里要抱抱的大金毛,温柔的问它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还指着我的方向问:“站在那边的小姑娘有没有给你买肯德基?”
                    我顿时好气又好笑,收拾好情绪帮大哥一起把他的轮椅放到车门前,然后招招手让托托先下来。怎奈向来听话的毛孩子竟然敢违抗命令,气的我咬牙切齿:“安托托,你妈说话不好使了是不是?!给我下来听见没!”
                    独孤凛抿唇一笑,唇角勾起苍白清浅的弧度,他不急不忙的摸了摸托托凑到心口的大脑袋,耐着性子哄道:“乖,我累了。让我先下车,好么?”
                    大金毛这会儿秒变乖宝宝,调转脑袋窜了下来。我白了它一眼,朝坐在车里的男子伸出手:“来,咱们下车回家了。”
                    独孤凛看了看伸过去的手掌,再抬眼看看我的脸,然后才缓缓将胳膊递过来,顺着我的力道坐上轮椅。
                    大哥直接把他推进了卧房,帮他换上家居服半躺进被子里。我端着橙汁进去看他时,托托正陪在床边。瞅见我进来,把前爪搭上床沿朝我笑,一副‘我老大回来了’的臭德行,气的我手心直痒痒!
                    独孤凛转过头来,看到我握在掌心的杯子,黯然的目光闪烁出点点星光。
                    他根本不知道我已然知晓南宫云海这个名字,只当我是犯了他不说话、我就紧张的老毛病。
                    独孤凛挪了挪搭在被子上的手,像是想抬起来却使不上力气:“小丫头,怎么不过来?”
                    我心里痛极,还要故作耍小性的把头扭向窗外:“大黄狗占着我的地盘了,你叫它给我让让!”
                    “你的地盘?”独孤凛笑出声来,笑到忍不住轻咳:“咳咳......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就是我的嘛!~”我一边嘴不饶人的说着一边快步走到他身旁,坐下来伸手覆盖到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温热!
                    他知道我在担心的是什么,宽慰道:“就是最近累了些...有点发烧...休息两天就好了...”
                    我点点头,把他垂在身侧、无力湿冷的大手握进掌心里,软软的诉说着心底的思念:“哥这么久没回来,五月都想你了,你...还会再走么?...”
                    独孤凛的眉眼逐渐柔和下来,如同春季里解冻的冰河,他看了我一会儿,轻声回应:“不走了......”
                    我知道‘不走了’这三个字背后的艰难,它代表着独孤凛用最短的时间以一己之力找到家族事业和个人情感的平衡点,代表着他终于如愿爬出深陷其中的沼泽地!
                    而我要需要做的,就是用温度刚好的清水和轻柔的力道帮他清洗干净沾在身上的泥渍,然后用一生的陪伴来向他证明,他的努力是值得的!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或许是这些天过度疲惫的反噬,亦或许是家里的环境能让他彻底的放松下来,喝下小半杯橙汁后,独孤凛的眼皮开始打架。他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往我所在的方向挪了几寸。
                    “想睡会儿了?那五月先把哥的手放回被子了哦,别受凉了。”我开始放慢前行的步伐,学着先和他讲清原有再付之行动,宁愿多说些听起来啰嗦的解释,也不愿他因为我的某个举动而萌生出被放开手的念头。
                    我守在他的病榻边,如同虔诚的燃灯青衣守护着历劫归来的上神,安静而坚定。
                    我不知道独孤凛是以怎样的方式斩断那段不敢和我提及的过往,不知道他此刻怀着怎样的心情以‘哥哥’的身份给我考虑的时间和反悔的机会......
                    提醒我不要挨得太近的人,是他
                    说我人小阅历少的人,是他
                    要我记住凡事都有本质的人,是他
                    然而,偷偷为我改变现状、把自己陷入被动的人,还是他
                    我很想把心底埋藏的秘密告诉独孤凛,不愿他日后的每一天都活在等待最终宣判的恐惧不安里,或者说,是活在失去温暖和陪伴的倒计时。可我知道这条路是暂时行不通的,实话实说换来的不是他的感动,而是亲手把他推向崩溃的深渊。
                    独孤凛甘愿以这样的方式教我长大,就像他手把手的将晨阳领上继承孤独家的道路。他把我看成羽翼未丰的雏鸟,看成早晚会离他而去、飞向更高更远的天空的孩子,看成人生中的一段或长或短美好。他会倾尽全力的给我保护,会牺牲自己来成全我的向往,会不计后果的走上我想要步入的轨道,唯独不会相信我的未来与他相关,不会相信有谁能永远伴在他的身旁......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42楼2025-07-20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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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我凝视着他的睡颜,不由自主的轻抚上他的发丝,就像他以前抚摸我的发顶那样。只不过他是宠爱,而我,是心疼...
                      独孤凛浑身一颤,随即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清明,丝毫没有入睡过的痕迹。
                      我俯身颔首与他四目相对,轻声问道:“哥是睡不着么?”
                      独孤凛想说离开的这些天几乎没睡一个好觉,想说每当夜幕降临时,他都会不受控制的想念她睡在身旁的温度。可最终,他只是浅浅的‘嗯...’了一声。
                      “是身上冷,暖不过来么?”我把他当成闹觉的幼童般哄劝着,说话的语速慢之又慢:“你正发着烧呢,要多休息才能快点好起来。哥要是实在睡不着,五月陪你躺一会儿,给你讲个故事好么?”
                      独孤凛没有按照常理出牌,而是反问道:“若是哥不让你躺呢?”
                      我笑嘻嘻的凑过去挨他更近,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尖:“没关系的,哥不让躺,我就不躺,五月可以坐着给哥说故事哦!~”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就在我以为他想推开我时,眉眼处传来微凉的触感......
                      独孤凛的指腹细细描绘在我的眼周,梦呓般呢喃着:“哥是不是好久都没见到小五月了......”
                      “是啊是啊,好久好久了哦!~”我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着:“小五月也好久没挨着哥哥了,我想抱抱你,可以么?”
                      这一次,独孤凛没有再拒绝,任由我躺到他的身侧。当我伸出手臂去抱他时,他突然垂下眼眸!紧抿着淡色的唇瓣犹豫好久,久到我的胳膊都快酸了,才把脑袋侧靠进我的颈窝。
                      我抱着他,如重获至宝,泪湿眼眶。
                      我问独孤凛想听个什么样的哄睡故事,他想了想,说:“什么都好......小五月跟我说说话就好......”
                      整个下午,我都依偎在独孤凛的身旁,在他的耳边絮叨着生活中的琐事。讲到工作上遇到的小困难,讲到出门就往肯德基冲的大黄狗,也讲到我对他的担忧和惦念。
                      “哥...”我轻声唤着他,思虑片刻,尝试着开口问道:“你......有收到我的微信消息么?”
                      “有。”独孤凛浅声应着,思路清晰,并非临睡的迷糊。
                      我想追问他为何只看不回,追问他知不知道我在等?!然而话到嘴边,又被狠狠咽了下去。抬手拽拽被子把怀里的病体包裹的更严实些,将侧脸贴上他滚烫的额头:“哥看到就好了。”
                      独孤凛没想到我会如此轻易作罢,他抬首看向我,看似平静的眸光里蕴含着惊讶和挣扎:“你不问我为什么没回么?...”
                      我知道他心里有很多想说却难以启齿的话,知道他有多奢望脱下沉重的盔甲、摘下脸庞的面具。可是他不敢,他害怕身边的人只喜欢战神的模样,厌恶战袍下的支离破碎的肉体和灵魂。
                      我迎着他的视线,不躲不闪,笑的宽容大度,伸出温热的指腹轻轻点上他的鼻尖:“哥想说,五月就听着。不想说,我也不问。等哥什么时候想说了,五月再听。”
                      “那哥要是永远不想说呢?”
                      “哥不想说的事,小五月绝口不提。”
                      独孤凛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仿佛在审视归降麾下的将士。好一会儿才叹出一口气,低声呢喃着:“真是个傻孩子......”
                      我不满的嘟起嘴巴和他‘犟嘴’,哪里傻?精的很呢!~
                      真正傻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他。
                      晚餐时分,独孤凛执意独自起身,他轻轻推开我伸过去的手,不让我靠近床边:“乖,你站到那儿去,不要过来,哥想试试能不能自己坐起来。”
                      我实在不忍心在这个节骨眼上逆着他半分,只好按照他的意思后退到落地窗边。然后紧握着双拳眼睁睁的看着他掀开被子,将双手按在床铺上试图撑着自己坐起来,哪曾想起到一半就笔直的栽了下去。
                      “哥!”我惊呼一声冲过去,用一双后怕到轻颤的手把他歪倒在床的身子扶靠进床头的软枕。见他喘息急促冷汗涟涟,手忙脚乱的从抽屉里找出药片就要给他喂下去。
                      “不......不用......歇会儿就好......”独孤凛偏头躲过送到唇边的药物,按着心脏的位置缓了五分多钟,脸色才略有好转。他吃力的撑起被冷汗浸湿的睫毛,入目皆是我凝重的表情。他看着我,突然笑出声来,把贴在胸口的那只手伸到半空中:“哥没事,看你吓得......别怕,来,坐下说话。”
                      我拉住他的手,把温热的手指探入他湿冷的掌心,‘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咱不逞强不行嘛?哥又开始和自己身子过不去了是不是?五月又不是外人,你这是何必呢?”
                      独孤凛合拢起修长的五指,将我的温度包裹进狭小的空间,温声细语的跟我服软:“是哥的错,哥好好躺着不乱动了,小五月不生气,好不好?”
                      在他的思想里,似乎所有不高兴的情绪都称之为生气,像个初经情感的、笨拙的孩子。他的目光在因湿漉而愈加柔软,让人说不出责备的话来。
                      我抽出纸巾帮他擦去脸庞的冷汗,一边擦拭一边叮嘱着:“哥发烧了就不要跟自个儿较劲了,五月去看看晚餐吃什么,然后端些热汤和青菜给哥送到房里,你好好儿的等我回来,嗯?”
                      独孤凛点点头,慢慢松开我的手:“哥不饿,你先吃,吃饱以后再给我送。”
                      我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抛弃’大哥来陪独孤凛一起用餐。直觉告诉我,有个人和他一起,他至少能多喝两口汤。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25-07-26 1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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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谢谢吧主大大明查,帮忙恢复帖子,三克油~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25-07-31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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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家里的阿姨顾及到他的胃口,特意做了一桌清淡营养的菜肴。我拿出目中无人的架势,在大哥的眼皮底下把两碗热汤、两碟小菜放进托盘里端起来转身就走,不论背后传来怎样类似‘目无尊长’、‘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的酸话,始终连脑袋都不回一下。
                          推开房门,独孤凛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姿势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听到开门声,他侧过眼眸眉心微蹙:“不是让你吃饱了再给哥送饭么?”
                          “可是五月想和哥哥一起吃饭,先生赏个脸好不啦?”我端着餐盘站在床前奋力卖乖,如果能像托托似的有条尾巴,我定会摇到转圈圈!~乖巧卖到差不多时,我决定双管齐下再卖个惨:“我刚刚把大哥‘得罪’了,你要是再不跟我吃饭,我就只能端着碗去院子里吃了......”
                          “吵嘴了?是亦初说你了么?”
                          “是。”
                          “别站着了,到哥这儿来。”独孤凛认定我是吃亏的一方,恨不得立马把我护在羽翼之下。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我放到床头柜上的餐盘,眼睛一直盯在我惨兮兮的面容上。拉着我的手,像大家长安抚受惊的小孩子似的温声开口:“乖,告诉哥,亦初说你什么了?”
                          “老苏说我女大不中留,说我目无尊长!”得逞之后,我摘掉可怜巴巴的面具,笑嘻嘻的往独孤凛身前凑过去无理狡三分:“还目无尊长呢!净瞎说!长兄如父这话是不假,可他也不能真把自己当我爹啊,您说不是不这个道理?”
                          “你这孩子啊,真的是......”独孤凛好气又好笑,微凉的大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手背:“让哥说你什么才好?不听话,还乱告状。”
                          “哥打伤五月了哦!~”我借机碰瓷,装出一副很痛的样子:“哥要赔偿哦,那那那......就赔偿我一起吃饭吧,怎么样?”
                          想来独孤凛过往的三十多年里是没见过我这种‘神’,他很快便接不上话败下阵来,老老实实的和我一起共进晚餐,饭后也没有惩治我的忤逆‘圣旨’之罪。
                          独孤凛的胃口并不好,只是简单用了半碗热汤和两三口青菜便撂下碗筷。我担心如此清淡且少量的食物对身体供不应求,饭后准备了些奇异果的果肉端到他的病榻旁,为了能让他毫无拒绝的余地,还特意耍了个小心眼!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个中文方面的半吊子竟然把猜拳玩的那么好!屈指可数的吃了那么几小块,剩下的全进了我的嘴,整得我打嗝都是奇异果味!
                          独孤凛难掩笑意,抬手帮我拍了拍背,在护工的陪护下起身去卫浴室洗澡。关门之前,他驻足回首看向还傻坐在床边的我,叮嘱我早些回房休息,不要太晚睡。
                          我乖乖应着,他满意的点点头
                          独孤凛没想到我胆敢在大哥的眼皮子底下来找他一起睡觉,当他看到换好家居服的我抱着心爱的小熊盘膝而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来了?”
                          “哥这话的意思是,五月不能来喽?”我把怀里的毛绒玩具随手一扔,起身去扶稳他下意识伸过来的手臂,和护工一起帮他半躺进被窝里:“洗个热水澡有没有舒服些?渴不渴?要不要喝点蜂蜜水?”
                          “嗓子确实有些干涩,小姑娘能去帮哥倒杯水么?”独孤凛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沐浴后的慵懒倦怠,看得我浑身轻飘飘的!~就在我准备奉旨办事时,他轻扣住我的手腕:“等一下,先去把玩具捡起来,它在地板上会冷的。”
                          我笑着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连连应道:“是是是,地板太冷了,小熊会受凉,保不齐还会发烧感冒呢,五月这就把它抱起来哈!~”
                          每次面对独孤凛偶尔表现出来的孩子气,我都是心疼又想笑。他像个一步迈过童年时光的孩子,虽然走在成年人的队伍里,但是胸腔里却隐藏着一颗未曾长大的心。
                          喂他喝下小半杯温热的蜂蜜水,我扶着独孤凛慢慢躺平身子,熄灭他这一侧床头柜上的台灯。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小跑着绕到床铺另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掀开被角钻进去。
                          “安凝!”独孤凛低声轻喝,他的手使劲儿压住被子的边缘,根本不给我躺下的机会。无论是声线还是眼神,皆染上明显的怒意:“下床,回房去!”
                          “为什么......”我从小到大最怕天黑时的大声说话,被他突降冰点的气场吓到动弹不得,恨不得把脑袋扎进睡衣里,不敢抬眼去触及他的目光一角,只好低着头小声嘟囔道:“在上海的酒店里,哥没赶我走...在我家时,你也没赶我走...现在怎么就非要赶我走了呢......”
                          “我让你下床!”独孤凛情绪里的愠怒犹如遮盖住双眸的黑绸,他的眼里完全看不到我的恐惧,执意要我立刻下床。
                          “下床......我下床......这就下床......你别动气......”我嘴上前言不搭后语,肢体上更是手忙脚乱。本想扶着床头柜借个支撑,哪曾想胳膊一软直接磕了上去,吓到僵硬麻木的身子就那样直直的跌坐在地。
                          耳朵里充斥着嗡嗡的声音,隐约听到有一道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唤,听起来那么的焦急,那么的慌乱。
                          我使劲儿摇晃几下脑袋,试图甩开那些恼人的耳膜噪音。就在我缓过些许准备爬起来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我的视线之内......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47楼2025-08-02 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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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抬眸望去,是不知何时挪过来的独孤凛!他用一只胳膊半撑着上半身的重量,将另一只手朝我递过来。即使身体开始打晃,依然吃力的维持着。
                            “小五月...”他轻颤着声线唤我,牙齿间相互碰撞的声音清晰而刺耳:“来,把手给我...我拉你起来......”
                            我心知他已然濒临极限,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来拽个大活人起来。我没有伸手,而是独自扶着床头柜慢慢往起站,独孤凛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我的身上,就在我完全站直的一瞬间,一个脱力倒向床沿......
                            “小心!”我怕他趴着会呼吸不畅,引起咳喘或是心脏的不适,无暇顾及太多,连忙跪坐到床铺上把他扶起来靠回床头。
                            独孤凛侧倚在软枕上略显急促的喘息着,汗湿额角。他轻轻拉住准备转身下床的我,动了动颤抖的唇瓣,似乎有话想说,最终却淹没在粗重的呼吸里。
                            我小心翼翼的用袖口帮他擦拭去脸庞的冷汗,喏声问他需不需要吃点药。
                            “不要......不要怕......”独孤凛本就清浅的话语声因唇齿的轻颤而显得有些模糊,他双手捧起我磕红的腕部睁大眼睛仔细审视着:“怎么...怎么红了这么一大片......是不是伤着骨头了?......痛不痛?......别怕,我这就叫亦初送你去医院......”
                            我所有的畏惧之情因他不知所措的口吻烟消云散,好像无论他做错什么,只要他低头了,我就定会心软。
                            “哪有红了一大片?明明就只是磕红了一小块嘛!~”我揽回他伸向床头柜去拿手机的那只手,轻轻拍几下他的手背:“怎么会磕伤骨头呢?小伤而已,明天就好啦!今晚是五月不对,我该听哥的话、该知道你有你的理由,不该惹你动气。时间很晚了,我这就下床,哥缓一会儿就躺下休息吧,好么?”
                            “等一下...你能不能...等一下......”独孤凛避开我磕伤的手腕,微微欠起身子轻拽住我的胳膊,他口中喃喃自语般重复着‘等一下’这三个字,却迟迟说不下去。
                            “不急不急,五月等着你,哥不着急啊。”我生怕他虚弱疲软的身子会再次倾倒,赶紧帮他重新靠进软枕,一边帮他拍背顺气一边温声安抚着:“咱们不着急,哥慢慢想,等想好了再说。”
                            “你别害怕......”
                            “好,五月不害怕。”
                            “你听我说......”
                            “好,五月听哥说。”
                            “小五月......”独孤凛深深的凝视着我,一双幽深的眼眸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千言万语,他很想说出来,可就是怎么也捋不顺,找不到表达的出口。
                            “在呢,五月在呢,抱抱你好不好?”我知道对于他来说,暖意的温度是最好的良药。我慢慢俯身靠近过去,尽量轻缓的将其扶入怀中,感受到他往我的方向蹭过来时,颔首浅吻他的发顶:“今晚想不好也没关系,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再说。”
                            独孤凛靠在我的颈窝处,像复读机似的用同样的语调唤着我的名字。我抱着他,不厌其烦的耐心应着。
                            “哥很想小五月能留下来,陪陪我...”当温暖带来的安全感足以将他隔离在后怕之外,他渐渐捋清混乱无章的思绪,用缓慢的语调将自己解释给我听:“我怕亦初知道你睡在这儿会责备你...我不想他说你...我不想任何人说你......小五月是最好的孩子,不该因为我这种人挨说的......哥只是想让你回房睡,没想吓到你,没想摔到你......对不起小五月...你不要生气......哥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我听完没有说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告诉他大哥早就知道我的心意了么?还是告诉他不需妄自菲薄,比起不堪回首的痛苦过往,疼惜他的人更在乎他的未来.......
                            许是我太久的沉默让独孤凛产生怀疑和不安,他轻声问道:“你......还在么......”
                            “在啊在啊,一直在呢。”我回过神儿来,抬手抚了抚他后脑的发丝,以更多的肌肤触感给他传递更深的安心,让他知道有个人会陪在他的身侧,无论前路如何崎岖泥泞,无论他是神是魔,都不会离开。
                            借着这个机会,我打算小小的和他沟通一下,进一步了解更多:“哥,五月比较害怕有人在夜晚大声和我说话,我会反应不过来的。哥身体也不好,以后咱们把问题放在白天解决,晚上都好好休息,好么?”
                            独孤凛伸过胳膊搂住我的腰身,与我紧紧依偎在一起:“以后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哥都不会大声跟你说话了,你不要害怕。”
                            “哥对五月这么纵容的么?”我笑嘻嘻的凑到他的耳旁,用故作孩子气的言语来抚平他深藏在内心最深处那份不易察觉和触碰不安:“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使劲儿闯祸啦?”
                            独孤凛闻言一愣,抬起枕在我颈窝处的脑袋:“闯祸还要使劲儿么?”
                            “当然啦!~使劲儿了才能闯大祸!~”
                            他闻言一笑,枕回我的肩头:“不行。”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50楼2025-08-16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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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9 11: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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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独孤凛的身心彻底稳定下来时,已经半夜十一点多,比他往常的作息时间晚了整整一个小时。我拧一块温热的毛巾帮他擦了擦脸庞和双手,他困倦到眼皮打架,却不肯闭上眼睛。
                              我躺到他的身侧,握住他搭在上腹部的手:“五月在这儿,哥放心睡吧,不用去考虑谁会说我什么,只要咱们活的高兴,别人说什么不重要。”
                              “好...”独孤凛面朝我的方向转过身子,将我的手贴到心口处合上眼眸。
                              夜间,我被一股莫名的灼湿感扰醒,迷迷糊糊的揉了把惺忪的睡眼,撑开略显酸涩的眼皮。借着临睡前忘记关上的那盏台灯散发出的微弱光芒,我看到原本清清爽爽睡在枕边的独孤凛不知何时冷汗涟涟,像水里捞上来似的。
                              我半撑起身子用袖口拭去他额头的汗渍,将掌心轻轻覆盖在他的额头,触手并非高烧引起的灼热,而是一片湿冷。
                              感觉到我的触碰,独孤凛慢慢睁开汗湿睫毛的双眸,他似乎还未意识到自己的状况,用低哑的声音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轻拍着他的肩膀温声安抚:“哥盗汗了,五月去端盆温水来帮你擦擦,出冷汗最容易受凉了,咱们擦干净再睡觉,好么?”
                              独孤凛抬手放至眼前,汗津津的掌心让他瞬间懂得‘盗汗’二字的意思,他没有说话,静静的躺在床上等我回来。
                              我把拧到半干的热水毛巾先放到自己脸上试试温度,确定不会烫到才伸过去触及他的皮肤,像照顾心爱的艺术品般轻柔小心的擦拭去他面部、脖颈和双手的汗渍。我知道此时此刻他的身上定然也是布满冷汗,却不敢伸手去碰触他家居服的扣子......
                              “小五月...”独孤凛拉过我没有拿着毛巾卷的那只手扣进掌心,醒来将近十多分钟,他的声音依然染着大梦初醒时的朦胧:“哥今晚是睡不好了...你天亮还要上班,回房去睡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既然让我回房,那么您老人家还拉着我的手是几个意思呢?嘴上说着慢走不送的话,肢体上却做出相反的行为表现,这口不对心的作风着实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知道他周身都是冷汗初退的粘腻感,很难再次入睡。若是我真的走了,他恐怕要睁眼到天明了。我爱慕怜惜这个男人,怎么会舍得在他身边最需要人的节骨眼上缺席呢?但是我绝对舍得给这漫漫长夜加点小乐趣!比如,小惩大诫一下他心口不一的小毛病!~
                              “那......五月走了哦。”我支起微俯的身子,还假装把手从他的掌心里往外挪。感受到他五指的收拢时,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哥这到底是让走,还是不让走嘛?”
                              独孤凛紧抿着淡色的薄唇颔首垂眸,不说话亦不看我,然而手上的力道却不再松懈半分。
                              正是这副沉默不语的模样让我没了法子,抬手摸了摸他有些潮湿的发丝,尽可能的把脸凑到他低垂的视线范围内:“五月跟哥哥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呢?哥以前只是不说话,现在怎么还变本加厉、连看都不看我了呢?”
                              独孤凛抬眼看我,轻咬着下唇犹豫好一会儿才浅声问出口:“我是不是很别扭、很难相处......”
                              “不是啊。”我朝他笑,伸出两根手指:“两个人相处本就是相互磨合的过程啊,我们慢慢来,不着急的。哥只要记得不必在小五月面前逞强就可以了,我可以允许你偶尔的忘记,但是不可以一直想不起来。”
                              “那我该怎么说.....”独孤凛目光幽深,语调低沉,听不出也看不出悲喜:“我该明知道你天亮还要去高翻院上班,还任由你留下来照顾我是么?...”
                              “偶尔熬一夜而已,如果照顾你是我们共同所愿,为什么不可以呢?”我反问独孤凛,想听听他内心更深处的想法。怎奈他再次陷入沉默的怪圈,只好再次开口打破无言的对视:“哥,我们的人生是工作围绕着生活,不是生活围绕着工作,你能听明白五月的意思么?”
                              独孤凛点了点头,我估量不出他听懂多少、听进去多少,只得暂退一步告诉他哪里不明白可以随时跟我说。
                              我没有离开他的卧房,躺在他的身侧哼歌给他听,哼到最后把自己都给哄着了......
                              一觉醒来,墙壁上的时钟显示着清晨七点整。我侧过脑袋,见身旁的独孤凛睡的正沉,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坐起来。刚准备下床穿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罪恶’的念头!...
                              我俯身慢慢靠近独孤凛的脸庞,不得不承认的是,吻多了真的会上瘾,而且会越来越熟练!就在我的唇马上要吻到唐长老肌肤时,他竟然在这个要命的时刻皱着眉头翻了个身!把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五月是谁?越挫越勇的元气少女啊!怎么会轻易放弃呢?!我光脚下床,踮着脚尖走到床铺的另一侧,趁着独孤凛还没醒来,在他的额头落下轻快一吻,随即像个偷腥成功的猫儿般溜出客房。
                              我从来不曾想过独孤凛会假睡,始终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偷腥的乐趣里,乐此不疲。直到后来以妻子的身份躺在他怀里听他讲起这段往事,我才知道他当时心里有多珍惜这种轻柔到生怕碰痛他的爱。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53楼2025-08-23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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