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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八大家之苏洵,苏轼,苏辙三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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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苏洵        “守道安贫,不营仕进”      苏洵(1009—1066),字明允,号老泉,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年少不学,他自己说:“少不喜学,生二十五岁,始知读书,从士君子游。”①欧阳修也说他“年二十七,始大发愤,谢其素所往来少年,闭户读书为文辞”。但因他不擅时文,举进士不第。庆历五年(1045),37 岁,因举制策入京。正值庆历新政失败,范仲淹诸人多被贬逐。他很失望,在后来写的《上欧阳内翰第一书》中说:“洵时在京师,亲见其事,忽忽仰天叹息,以为斯人之去,而道虽成,不复足以为荣也。”      由于目击时艰,再加上制举不中,苏洵对于国家的前途和自己的仕途都颇灰心,于是且不求仕,“悉取所为文数百篇焚之,益闭户读书,绝笔不为文辞者五六年,乃大究六经百家之说”,以考质古今治乱成败、圣贤穷达出处之际,得其精粹,涵蓄充溢,抑而不发久之①。后为知益州张方平所赏识。嘉佑元年(1056),苏洵携子苏轼、苏辙,带着张方平的推荐书信,入京谒见韩琦、欧阳修。这时又值欧阳修等庆历新政时期的人物用事,欧阳修立即向朝廷推荐苏洵,在《荐布衣苏洵状》中说:“眉州布衣苏洵,履行淳固,性识明达,亦尝一举于有司,不中,遂退而力学。..其人文行久为乡闾所称,而守道安贫,不营仕进。”此后不久,苏洵即因妻丧而回乡,复萌守道安贫之念。      嘉佑三年(1058),朝廷命苏洵赴阙应试,他上书皇帝,表示谢绝。与此同时,他写了《答雷简夫书》、《与梅圣俞书》、《上欧阳内翰第四书》等,发泄自己不肯应试的情绪。在《答雷简夫书》中说:“向者《权书》、《衡论》、《几策》,皆仆闲居之所为,其间虽多言今日之事,亦不自求出之于世,乃欧阳永叔以为可迫而进之。苟朝廷以为其言之可信,则何所事试?苟不信其平居之所云,而其一日仓卒之言,又何足信邪?”在《与梅圣俞书》中说:“且以永叔之言与三书之所云,皆世之所见,今千里诏仆而试之,盖其心尚有所未信,此尤不可苟进以求其荣利也。”这就是说,自己的识见水平,具见于《权书》、《衡论》、《几策》三书之中,没有必要再加策试;而朝廷竟要再加策试,等于不被信任。对此,苏洵是颇为愤慨的。


1楼2010-11-23 13:05回复
       尽管苏洵如此愤慨,而作为一介书生,要想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仍然不得不向朝廷低头,他虽然拒绝了应试,却又写了《上皇帝书》。说是“条为十通,以塞明诏”,实际上也是以此作为“应试”之文。在这篇上书中,苏洵比较系统全面地阐述了自己的政治见解。其中有些观点,等于重申庆历新政的主张。而且总结了庆历时期的经验教训。      可是,此书上后,仍未引起朝廷多大重视。直到嘉佑五年(1060),苏洵才被任命为试秘书省校书郎的卑职。治平三年(1066),苏洵以霸州文安县主簿而终,时年58 岁。著作有《嘉佑集》。     “指事析理,引物托喻”      苏洵一生,以布衣而被起用,位不过县主簿,级不过八品。居官期间,只参与修纂了《太常因革礼》100 卷。他的业绩不在政事而在文章。他的文章是以论兵见长的,纵论古今,指切时弊,极有深度。其中《权书·六国》,早为世人传诵。如文中有云: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赂秦而力亏,破灭之道也。或曰:六国互丧,率赂秦也?曰:不赂者以赂者丧。盖失强援,不能独完,故曰:弊在赂秦也。这是从“古人以往成败之迹”讲起,也即是他所谓“施之于今,无所不可”者。他又恐只讲古人的成败之迹,今人未必深晓,于是最后又点明道:夫六国与秦皆诸侯,其势弱于秦,而犹有可以不赂而胜之之势;苟以天下之大,下而从六国破亡之故事,是又在六国下矣。      这就更明确地说到当代了。这样的笔墨正是邵博《闻见后录》所谓“讥时之弊”的文章。      苏洵是以论兵自负的,其论兵之文也确有成就,但苏洵文章的成就却不仅在于论兵。论兵之文也只是论政之文的一个部分。苏洵论政,亦如论兵,不为空谈,常有独到之见。关于朝廷用人问题,苏洵所言,亦甚激切。尤其关于“任相”,言之最详。在《衡论·远虑》中,他说古之天子,必有“腹心之臣”,而“近世之君”,则未能尊重宰相。文中有云:近世之君,抗然于上,而使宰相眇然于下。上下不接而其志不通矣。臣视君如天之辽然而不可亲,而君亦如天之视人洎然无爱之之心也。是以社稷之忧,彼不以为忧;社稷之喜,彼不以为喜。君忧不辱,君辱不死。一人举之则用之,一人毁之则舍之。宰相避嫌畏讥且不暇,何暇尽心以忧社稷?数迁数易,视相府如传舍,百官治之于下,而天子恂恂于上,一旦有卒然之忧,吾未见其不颠沛而殒越也。..太祖用赵忠令也,得其道矣。近者寇莱公亦诚其人,然与之权轻,故终以见逐。而天下几有不测之变。然则其必使之可以生人杀人而后可也。 


    2楼2010-11-23 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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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1 17:0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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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时宰相之权,同历代相比,可以说是够重的了。但苏洵还以为不够,他希望天子把宰相看作“腹心之臣”,“尊之如父师,爱之如兄弟”,作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百人誉之不加密,百人毁之不加疏”。他认为只有这样才“可与议天下之机,虑天下之变”。文章最后举赵普、寇准为例,以为寇准虽然得用,而失之“权轻”。结论是任用宰相,不仅要“尊其爵,厚其禄”,而且要“重其权”。      要求重宰相之权,等于分天子之权。这是唐宋两代朝政改革中,庶族文人的一种新的政治要求。尽管主观上是要“尽心以安社稷”,而客观上则是庶族文人争政治权力。欧阳修曾经主张“不为宰相,必为谏官”,说宰相、谏官能在天子面前争是非云云,实质上也是凭借言权来左右天子的权力。苏洵为了发挥这样的思想,还写了《任相》一文。其中特别指出“任相之道,与任将不同”,必须“接之以礼”。对于“人主傲然于上,不礼宰相以自尊大者”,至为不满。此文可与《衡书·远虑》同看。      其次,关于用人问题,“任相”之外,还谈到取士。关于取士,苏洵也有专论。《广士》一文中有云:古之取士,取于盗贼,取于夷狄。古之人非以盗贼夷狄之事可为也,以贤之所在而已矣。夫贤之所在,贵而贵取焉,贱而贱取焉,是以盗贼下人夷狄异类,虽奴隶之所耻,而往往登之朝廷,坐之郡国,而不以为怍;而绳趋尺步,华言而华服者,往往反摈弃不用。何则?天下之不能绳趋而尺步,华言而华服者,众也。朝廷之政,郡国之事,非特如此而可治也。彼虽不能绳趋而尺步,华言而华服,然而其才果可用于此,则居此位可也。..夫古之用人无择于势,布衣寒士而贤则用之,公卿子弟而贤则用之,武夫健卒而贤则用之,巫医方技而贤则用之,胥史贱吏而贤则用之。今也布衣寒士持方尺之纸,书声病剽窃之文而至享万钟之禄,卿大夫之子弟饱食于家,一出而趋高车驾大马以为民上,武夫健卒有洒扫之力奔走之旧,久乃领善郡执兵柄,巫医方技一言之中,大臣且举以为吏。若此者皆非贤也,皆非功也,是今之所以进之之途多于古也;而胥史贱吏独弃而不录,使老死于敲榜趋走,而贤与功者不获一施,吾甚惑也


      3楼2010-11-23 1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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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言举进士时,吾始数岁,未学也。忆与群儿戏先府君侧,昌言从旁取枣栗啖我。家居相近,又以亲戚故,甚狎。昌言举进士,日有名。吾后渐长,亦稍知读书,学句读,属对,声律,未成而废。昌言闻吾废学,虽不言,察其意,甚恨。      后十余年,昌言及第第四人,守官四方,不相闻。吾日以壮大,乃能感悔,摧折复学。又数年,游京师,见昌言长安,相与劳苦如平生欢。出文十数首,昌言甚喜称善。吾晚学无师,虽日为文,中甚自惭。及闻昌言说,乃颇自喜。      今十余年,又来京师,而昌言官两制,乃为天子出使万里外强悍,不屈之虏,建大旆,从骑数百,送车千乘,出都门,意气慨然。      自思为儿时,见昌言先府君旁,安知其至此?富贵不足</PGN1574.TXT/PGN>怪,吾于昌言独有感也!大夫生不为将,得为使,折冲口舌之间足矣。      这样的文章,可以说是写得“温厚”、“简切”而自然。娓娓而谈,情深意婉。正是前人所谓“有感慨,有态度”的文字。      苏洵为文也是推尊韩愈的。像这样的叙述,其“感慨”、“态度”,与韩愈行文亦颇相似。在这段叙述文字之后,文章转入送序的主题:“谷必可以疗饥,断断乎如药石必可以伐病。其游谈以为高、枝叶以为观美者,先生无一言焉。”这一段话,是苏洵评论凫绎先生诗文的,但也可以看作“夫子自道”之辞。苏洵赠给石昌言的这段文章,也是“有为而作,精悍确苦,言必中当世之过”的。所发议论,皆非“游谈”,更无“枝叶”,简当老练,如其为人。      苏洵为文,虽然主张“精悍确苦”,“疗饥”,“伐病”,却也并非不要文采。只是不讲虚饰,而求自然。他在《仲兄字文甫说》一文中既具体地体现了这样的文风,又明确地说明了这样的主张。如讲“风水之极观”有云:“风行水上,涣。”此亦天下之至文也。然而此二物者岂有求乎文哉?无意乎相求,不期而相遭,而文生焉。是其为文也,非水之文也,非风之文也;二物者非能为文,而不能不为文也。物之相使而文出于其间也。故此天下之至文也。今夫玉,非不温然美矣,而不得以为文;刻镂组绣,非不文矣,而不可与论乎自然。故夫天下之无营而文生之者,唯水与风而已。将“风行水上”看作“天下之至文”,这是标榜文章的一种境界。苏洵自己可能有意为之,但达到此境似不容易。   


        5楼2010-11-23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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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 苏轼        生平与政事      苏轼(1037—1101),字子瞻,一字仲和,号东坡居士,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苏洵长子。嘉佑元年(1056),随父及弟辙出蜀入京,翌年进士及第。嘉佑六年(1061),又应制科考试,名列三等。任命为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府判官等职。      熙宁四年(1071),苏轼官至太常博士,摄开封府推官。值王安石执政,推行新法。苏轼持不同政见,上书力言新法之弊,认为宋神宗“求治太急”,“听言太广”,“进人太锐”。希望神宗“结人心,厚风俗,存纪纲”。由于政见不同,苏轼此后数年便出任地方官职。始为杭州通判,又知密州、徐州等地。元丰二年(1079),改知湖州。这时因作诗被诬以“讪谤朝政”之罪而下狱,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元丰七年,又改汝州。元丰八年,哲宗即位,宣仁太后临朝,司马光当政。苏轼改知登州。至郡五日即入朝为起居舍人。其后累迁中书舍人、翰林学士、知制诰等职。元佑二年(1087)兼侍读。这时司马光尽废熙宁之法,苏轼对此亦有不同的看法。又因政见不同,请求外调。元佑四年(1089),出知杭州。此后再入再出,历任翰林侍读学士、守礼部尚书等职。元佑八年,哲宗亲政,章敦、蔡卞当权。苏轼又以“讥刺先朝”的罪名免官降职,一贬再贬而为宁远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绍圣四年(1097),复贬为琼州别驾。      元符三年(1100),徽宗即位。遇赦,苏轼官复朝奉郎,渡海北归。翌年,回到常州。因病告老。建中靖国元年(1101)卒,终年66 岁。著作传本有《东坡七集》、《经进东坡文集事略》等。      苏轼一生从政,但他是典型的文人。像他这样的人物,在党派斗争中,一贬再贬,也就不足为怪。正因此之故,他对人生世态,才渐有所悟。所写文章,也更有特色。      苏轼的文章,首先是见赏于欧阳修的。嘉佑二年,欧阳修《与梅圣俞书》云:“读轼书,不觉汗出,快哉快哉!老夫当避路,放他出一头地也。可喜可喜。”嘉佑五年,欧阳修又在《举苏轼应制科状》中称他“学问通博,资识明敏,文采烂然,论议蜂出”。      论事之文苏轼的文章成就主要在两方面。一是论事之文,上承贾谊陆贽,论证古今,“滔滔汩汩”;一是各体杂文,涉笔成趣,“姿态横生”。赋体之文,也别具特色。 


          6楼2010-11-23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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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轼是个文人,对于兵法,他懂得不多。这一方面他还不及其父苏洵。上面这段话,不免纸上谈兵。不过,他的论述是针对时弊的,他的论断也是从实际出发的。      从宋朝当时的实际情况看,上至最高统治者,下至某些士大夫,都是苟且偷安,不讲武备,则是事实。当时一些有识之士,多好言兵。如尹师鲁、欧阳修、范仲淹、苏舜钦、梅尧臣以及苏洵等,都是重视军事的。苏轼这些见解和上述诸人比较一致。      到了熙宁变法初期,苏轼的一篇《上皇帝书》也是重要文章。      熙宁四年,苏轼官至太常博士,摄开封府推官,针对新法,上书论事。      此书行文,相当激切,与前此诸策比较,有所不同。文章开始云:臣之所欲言者三,愿陛下结人心,厚风俗,存纪纲而已。下面便分别言之。关于“结人心”,他说:人主之所恃者,人心而已。人心之于人主也,如木之有根,如灯之有膏,如鱼之有水,如农夫之有田,如商贾之有财。木无根则槁,灯无膏则灭,鱼无水则死,农夫无田则饥,商贾无财则贫。人主失人心则亡。此必然之理,不可逭之灾也。其为可畏,从古而然。人心向背,系乎存亡,古今一理。苏轼于此时突出地提出这个问题,是有针对性的。在他看来,熙宁变法,不免“刚果自用”,而未能“深结人心”。关于“厚风俗”,苏轼所言者,亦似老生常谈,但亦切中新法之弊。顾炎武《日知录·宋世风俗》有评论:安石创行新法,轼上书言:“国家之所以存亡者,在道德之浅深,不在乎强与弱。历数之所以长短者,在风俗之厚薄,不在乎富与贫。臣愿陛下务崇道德而厚风俗,不愿陛下急于有功而贪富强。..近岁朴拙之人愈少,巧进之士益多,唯陛下哀之救之。”当时论新法者多矣,未有若此之深切者。      苏轼此论“深切”,顾炎武看得不错。      关于“存纪纲”,苏轼特别强调的,是宋初以来广开言路的传统。他说:自建隆以来,未尝罪一言者。纵有薄责,旋即超升,许以风闻,而无官长,风采所系,不问尊卑。言及乘舆,则天子改容。事关廊庙,则宰相待罪。故仁宗之世,议者讥宰相但奉行台谏风旨而已。圣人深意,流俗岂知!台谏固未必皆贤,所言亦未必皆是,然须养其锐气而借之重权者, 岂徒然哉? 将以折奸臣之萌而救内重之弊也。. . 陛下得不上念祖宗</PGN1581.TXT/PGN>设此官之意、下为子孙立万一之防,朝廷纪纲,孰大于此? 


            9楼2010-11-23 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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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建隆以来,未尝罪一言者”,论纪纲而特言此者,这在当时,似亦有激而发。王安石变法,立意甚善,但不听谏言,是一大缺失。苏轼进言,也不无顾虑。苏轼最后还有如下一段言语:臣之狂愚,非独今日,陛下容之久矣。岂其容之于始而不赦之于终,恃此而言,所以不惧。臣之所惧者,讥刺既众,怨仇实多,必将诋臣以深文,中臣以危法,使陛下虽欲赦臣而不可得,岂不殆哉!死亡不辞,但恐天下以臣为戒,无复言者。是以思之经月,夜以继昼,表成复毁,至于再三。      这样出言之激切,不仅如贾谊、陆贽,而且有如钟惺所云:“东坡之文似战国。”不过,说“东坡之文似战国”,也并非如罗大经所谓“以无为有”,“以曲作直”①。      苏轼早年的进策之文,以及熙宁新法时期的进奏之言,都是针对时政、有为而发。其他论政论史诸作,也大抵如此。      各体杂文苏轼的各体杂文,写得更加自由随便。苏轼《答谢民师书》称其“诗赋杂文”,“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这样的评语,谢民师似不足以当之,却可以看作“夫子自道”,至少是苏轼自己所追求的一种诗文境界。从其所著各体杂文看来,有些作品是达到了这样的高度的。这类作品包括一些记、序和书信杂文,在苏轼全部作品中,数量不少。这里且以《筼筜谷偃竹记》为例。此文题目是给文同的一幅“偃竹”作记,但一开始却先介绍了文同的画论。说:① 罗大经:《鹤林玉露》乙编卷3。      竹之始生,一寸之萌耳,而节叶具焉。自蜩腹蛇蚹以至于剑拔十寻者,生而有之也。今画者乃节节而为之,叶叶而累之,岂复有竹乎?故画竹必先得成竹于胸中,执笔熟视,乃见其所欲画者。急起从之,振笔直遂,以追其所见,如兔起鹘落,少纵则逝矣。苏轼说这是文同教他的话。      文同,字与可,是宋代名画家,也兼擅诗文,著有《丹渊集》,和苏轼有亲友关系。苏轼引他的这几句话,即有名的“成竹在胸”的画论。文同在艺术上是有实践有理论的。他的理论当然不止于上述这几句话,但苏轼为什么特意拈出这几句来著于一篇之首呢?苏轼是懂得艺术的,在他看来,文同这几句话,乃其画论精华,也是苏轼认为最可宝贵的艺术理论。平居之日,时诵于心,故临文之际,也就脱口而出。文章接下去又说:与可之教予如此。予不能然也,而心识其所以然。夫既心识其所以然,而不能然者,内外不一,心手不相应,不学之过也。故凡有见于中而操之不熟者,平居自视了然,而临事忽焉丧之,岂独竹乎? 


              10楼2010-11-23 1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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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苏洵嗜画的影响下,苏轼自幼也就笃好书画。他在《王君宝绘堂记》里说:凡物之可喜,足以说人而不足移人者,莫若书与画。..始吾少时,尝好此二者,家之所有,惟恐其失之;人之所有,惟恐其不吾与也。      嗜好到了患得患失的程度,可见当时笃好之深。但苏轼为人,和某些收藏家毕竟不同,他虽好之甚笃,却曾视为“云烟过眼”,不以收藏为止境,而以鉴赏为能事。古人说:“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苏轼于绘画,虽然未必算得上“操千曲”、“观千剑”,但至少是比一般人见多识广,而且有过实践的。因此,他对于文同的绘画及其画论便能心领神会、探赜发微。当然,这篇文章的主要特点,还不仅在于艺术理论的发挥,而在于文章写法的新颖。其中几乎没有旧的格套和程式。文章的起笔就打破了常规:作为纪念文字,而不介绍文同的爵里生平;作为画论,也不先讲画的内容来历。再写下去,也是随意所之,无所拘束,真像是“行云流水,初无定质”。这样的写法,是与苏轼平日论文的主张一致的。苏轼平日论文,曾经反对“程式文字,千人一律”①。主张行文“闲暇自得”②。不赞成“作文”,说文章“非能为之为工,乃不能不为之为工”;说自己“未尝敢有作文之意”③。主张“辞达”④,说“辞至于达,至矣”⑤。《筼筜谷偃竹记》一文可以说是实践了他这一系列的主张的。      事实上,苏轼论文,虽不讲“作”,却是讲“学”的,是讲“读书”的。他讲读书有所谓“八面受敌”法,即:“每一书皆作数过尽之”(《又答王庠书》)。由此可知,苏轼之文,虽是自然、平易到令人认为“似不读书”的程度,其实是很下工夫的。读书而使人感觉“似不读书”,这正是苏轼文章工夫之所在。      苏轼文章写得自由、随便者,还有杂记之文。其中《记承天寺夜游》最有特色。此文甚短,全文如下: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      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耳。 


                12楼2010-11-23 1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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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1 17: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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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如《正月二十日,与潘郭二生出郭寻春,忽记去年是日同至女王城作诗,乃和前韵》云:东风未肯入东门,走马还寻去岁村。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江城白酒三杯酽,野老苍颜一笑温。已约年年为此会,故人不用赋《招魂》。      此诗作于元丰五年(1082),苏轼贬在黄州。身在贬所,苦中作乐。“人似秋鸿”,“事如春梦”,“白酒三杯”,“苍颜一笑”,这些词语,道出了自己贬居生活中特有的情调,非他人所能道。      又如《题西林壁》云: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此诗为元丰七年(1084)由黄州改迁汝州,途经高安,因游庐山所作。《东坡志林》亦有记载。自谓“仆庐山诗尽于此矣”,当是有得之言。苏轼经过黄州之贬,阅世渐深,看山也渐识其真。论者或谓诗中蕴有哲理,其实在作者自己,仍是直抒感受,并非有意于推理的。      又如《六月二十日夜渡海》云:参横斗转欲三更,苦雨终风也解睛。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空余鲁叟乘桴意,粗识轩辕奏乐声。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      自从哲宗绍圣以来,蔡京、章敦等新党执政,贬窜元佑党人。苏轼又遭再贬。最后贬到海南,直到元符三年(1100),始遇赦而还。此诗即作于赦还的途中。从“苦雨终风”到“云散月明”已经度过了多少岁月。“九死南荒”,而竟生还,轼虽达人,也不能不发浩叹。      苏轼之词,尤有特色,为世传诵者亦多。有些作品,也更体现性格。      例如《水调歌头》(“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和《念奴娇·赤壁怀古》二首,都是古今传诵的名篇。其豪情逸兴,并世罕有其匹,可不列举。在这样的名篇之外,有些作品,特色也是很突出的。这里且以《定风波》为例: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PGN1591.TXT/PGN>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此词作于元丰五年(1082)三月七日,苏轼时在黄州。有小序云:“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已而遂晴,故作此。”这是一首十分潇洒的词。不管风里雨里,而能行若无事,苟非脱屣世事,很难放达若此。“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是兴到之言,也是有悟之言。  


                  15楼2010-11-23 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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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节 苏辙        颍滨遗老      苏辙(1039—1112),字子由,一字同叔,晚年号颍滨遗老,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苏洵子,苏轼弟。嘉佑初,随父兄到京师,与兄同登进士第。嘉佑六年(1061),应制举,“极言得失,而于禁廷之事,尤为切至”①。考官胡宿以为“不逊”,请黜之,竟被置之“下等”。授商州军事推官。这时正值苏洵被命修礼书,而苏轼出签凤翔判官,苏辙乃请求养亲京师。      宋神宗熙宁元年(1068),苏辙与轼丁父忧后复至京师。次年,上书论事。时王安石执政,出青苗书使苏辙熟议,检校文字。苏辙指出:“以钱贷民,使出息二分,本以救民,非为利也;然出纳之际,吏缘为奸,虽有法不能禁;钱入民手,虽良民不免妄用;及其纳钱,虽富民不免逾限。如此,则恐鞭棰必用,州县之事不胜烦矣。唐刘晏掌国计,未尝有所假贷,有尤之者,晏曰:‘使民侥幸得钱,非国之福;使吏倚法督责,非民之便。吾虽未尝假贷,而四方丰凶贵贱,知之未尝逾时。有贱必籴,有贵必粜,以此四方无甚贵甚贱之病,安用贷为?’晏之所言,则常平法耳。今此法见在而患不修,公诚能有意于民,举而行之,则晏之功可立俟也。”这番话讲得相当透辟,王安石听后,说:“君言诚有理,当徐思之。”以后青苗法推行起来,苏辙又上书王安石,力陈不可。于是出为河南留守推官。此后随张方平历任陈州教授、南京判官等职。     元丰二年(1079),苏轼下御史台狱,贬黄州。苏辙亦坐贬监筠州盐酒税。元丰八年,司马光为门下侍郎,以苏辙为秘书省校书郎,复为右司谏。哲宗元佑初,辙在京师,多所论议。这时司马光改革熙宁之法,改雇役,复差役,苏辙极言不可。苏辙的这类政治主张,与苏轼基本相同。元佑四年,为吏部侍郎,翰林学士,知制诰。同年,为贺辽国生辰国信使,出使契丹。绍圣初,哲宗起用李清臣为中书舍人,苏辙上书谏,哲宗不悦,落职知汝州。此后连贬数处。徽宗即位,蔡京当国,苏辙又被降职,居许州,于是致仕,筑室于许,号颍滨遗老。政和二年(1112)卒。有《栾城集》,自撰《颍滨遗老传》。      政论与史论苏辙一生学问,深受父兄影响。他在《历代论引》中说:“予少而力学,先君,予师也;亡兄子瞻,予师友也。父兄之学,皆以古今成败得失为议论之要。”现在看来,苏辙之学,也是“以古今成败得失为议论之要”的。他虽自称“其学出于孟子”,而实则“遍观乎百家”(见《上两制诸公书》)。在《历代论》中多论古今得失成败,又撰有《古史》,用意亦在于此。 


                    16楼2010-11-23 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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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笔墨,很似苏轼。二苏早年之文,气象虽不尽同,但晚年之作,以信札观之,都有平淡自然之语。二苏相比,苏辙之文,未可以一“衰”字尽之①。苏辙的记叙杂文为人所称者,有《庐山栖贤寺新修僧堂记》、《武昌九曲亭记》、《黄州快哉亭记》等。其中《庐山栖贤寺新修僧堂记》以“造语奇特”见称。其文有云:元丰三年,余得罪迁高安,夏六月,过庐山,知其胜而不敢留。留二日,涉其山之阳,入栖贤谷。谷中多大石,岌 相倚。水行石间,其声如雷霆,如千乘车行者,震棹不能自持,虽三峡之崄不过也。故其桥曰三峡。渡桥而东,依山循水,水平如白练,横触巨石,汇为大车轮,流转汹涌,穷水之变。院据其上流,右倚石壁,左俯流水。石壁之趾,僧堂在焉。狂峰怪石,翔舞于檐上。杉松竹箭,横生倒植,葱茜相纠。每大风雨至,堂中之人疑将压焉。王士禛《香祖笔记》卷12 云:“颍滨《栖贤寺记》造语奇特,虽唐作者如刘梦得、柳子厚妙于语言,亦不能过之。”并引其中“入栖贤谷”一段文字而后云:“予游庐山,至此,然后知其形容之妙,如丹青画图,后人不能及也。”苏辙之文,本来不是以“奇”见称的。《黄楼赋》“稍自振厉”,即被疑为苏轼所作,则此文之“造语奇特”,也就自然为人所称了。      苏辙还有一篇《东轩记》,造语虽不甚奇,却是写得更加“如其为人”      的文章。其文有云:余既以罪谪监筠州盐酒税,未至,大雨,筠水泛溢,蔑南市,登北岸,败刺史府门。盐酒税治舍俯江之漘,水患尤甚。既至,弊不可处,乃告于郡,假部使者府以居。郡怜其无归也,许之。岁十二月,乃克支其欹斜,补其圮缺,辟听事堂之东为轩,种杉二本,竹百个,以为宴休之所。然盐酒税旧以三吏共事,余至,其二人者适皆罢去,事委于一。昼则坐市区鬻盐、沽酒、税豚鱼,与市人争寻尺以自效;莫归筋力疲废,辄昏然就睡,不知夜之既旦。旦则复出营职,终不能安于所谓东轩者。每旦莫出入其傍,顾之,未尝不哑然自笑也。这一篇“记”也是写得有些特色的。作“东轩”以为“宴休之所”,却不得一日“安于其中”,而日日忙于“坐市区鬻盐、沽酒、税豚鱼”,此情此景,是和历来文人雅士作轩亭以自适者大异其趣的。文章最后还说:希望有那么① 朱熹:《朱子语类》卷139《论文上》。 


                      19楼2010-11-23 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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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世或哀而怜之,使得归伏田里”,“然后追求颜氏之乐,怀思东轩,优游以忘其老”。宦情淡薄,文章亦自澹泊。这样的笔墨,也是“如其为人”的。      苏辙为文的特点,苏轼曾有评论,他在《答张文潜书》里说:“子由之文实胜仆,而世俗不知,乃以为不如。其为人,深不愿人知之。其文如其为人。故汪洋澹泊,有一唱三叹之声。而其秀杰之气,终不可没。作《黄楼赋》,乃稍自振厉,若欲以警发愦愦者。而或者便谓仆代作,此尤可笑。”茅坤在《苏文定公文钞引》中也有评论,他说:“苏文定公之文,其镵削之思或不如父,雄杰之气或不如兄;然而冲和澹泊,遒逸疏宕,大者万言,小者千余言,..西汉以来别调也。”茅坤所言,承袭苏轼之说,而更为客观。至于苏辙自己则说:“子瞻之文奇,吾文但稳耳。”①从二人相异之点看来,自然不错;但苏辙只言其异,未言所同。从其相同之点看来,茅坤所论,是比较全面的。      苏辙之诗苏辙之诗,无甚可称者,但有些作品,冲淡质朴,也有特色。例如《次韵子瞻闻不赴商幕》三首之一云:怪我辞官免入商,才疏深畏忝周行。学从社稷非源本,近读诗书识短长。东舍久居如旧宅,春蔬新种似吾乡。闭门已学龟头缩,避谤仍兼雉尾藏。      嘉佑六年(1061),苏辙与兄轼同试制科,他在《制科策》中对于宫廷奢靡、吏治败坏等等现象,直言不讳,因而不得高第,除为商州军事推官。苏辙辞不赴任。嘉佑七年十月,苏轼作《病中闻子由得告不赴商州》诗三首,于是辙乃有此次韵之作。      辞官不赴,自谓“才疏”,自是有激之言。“闭门”、“避谤”,亦皆有为而发。这是早年的作品,写得洒脱自然,颇见个性特点。      又如《游西湖》云:闭门不出十年久,湖上重游一梦回。行过闾阎争问讯,忽逢鱼鸟亦惊猜。可怜举目非吾党,谁与开樽共一杯?归去无言掩屏卧,古人时向梦中来。      这是苏辙晚年的作品,时当新党蔡京等人执政,元佑党人累遭迫害,苏辙筑室于许州,闭门不出,与早年之“闭门”遥相对应。从他一生的经历看来,始终皆以直言而不见容。故以“闭门”始,以“闭门”终。这样的作品,亦颇见性情。


                        20楼2010-11-23 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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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喜欢三苏,八大家啊


                          IP属地:江苏21楼2010-11-23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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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长了啊,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22楼2011-06-26 1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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