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火光,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成均馆的夜,从来没有过如此的风声鹤唳。
当如潮的声响终于逐渐散去,上三房紧闭的房门里,一袭的轻黄暖红却无法将容夏唇角眉梢的冰冷融化分毫。
沉默良久,终是桀骜先耐不住了性子,轻攥了一下身侧交握的双手:“具容夏……”
“你给我闭嘴!”容夏毫不留情的截断他所有的语句:“别再跟我说要去把李先埈给换回来!文载信!我告诉你!我就是自私!无耻!我就是要让李先埈去送死!就是要让大物伤心!你有本事就起来把我打死,否则——你休想踏出这房门一步!”
话音未落,容夏便冷不丁的感到桀骜紧攥着自己左手猛一使力,毫无防备的他身形瞬间倾倒,整个人趴倒在他胸口。
“嘶——”胸腹部的伤口避免不了的被再次冲击,桀骜忍不住吃痛一声。
“你疯啦?!”容夏连忙想要起身,然而桀骜的手臂紧圈在他腰际,挣扎了两下,容夏心底里怕极了他再使力撕裂了伤口,终是安静了下来,只将身子挪了挪,脑袋避开伤口,倚在他肩窝,耳廓正好笼在他心脏的位置。
咚—咚—咚—咚—平缓而有力的心跳,桀骜的心跳声……终于将容夏周身的冷硬一分一毫的逐渐化去。
你活着,你还活着。文载信你这个混蛋!你永远不会明白,你活着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感觉到怀中的身子逐渐的软了下来,桀骜这才敢再次开口:“具容夏,对不起……”
“对不起不是这样随便说的。”容夏蹙眉,“如果不知道是哪里对不起的话,还不如不要说的好。”
桀骜忍不住抬手在他眉心轻抚,虽然……他蹙眉的样子也很美,但太令人心疼:“我知道,都知道的……”具容夏,一直是那个喜欢拉着他的手逛云钟街的具容夏,“连偷我钱的小偷都愿意放过都可以帮助的你,要同意让李先埈去顶罪,心里会有多难受……我真的知道。”
容夏张张嘴,却又没说出些什么,只是几丝温暖从他的眼底逐渐升起,蹭了蹭腻在桀骜肩窝里的小脑袋,淡淡的笑容终于在这个夜晚里第一次爬上他的唇角。
“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你不知道吧,被砍的那一刹那,我满脑子里只有你那双含泪的眼睛,我实在太鲁莽,太自大,我只能竭尽最后的力气往成均馆的方向逃去,因为我打从心里相信,你一定会来找我,我每走一步,都是在离你更近一步。
“对不起不是用嘴说的。”容夏的头埋在桀骜胸前,无法看清他的表情,“没有行动的话,不原谅你。”
“好……”忍不住埋首在他发间,吻吻他的鬓角,好香,还是他的味道,最能给他温暖,令他安心,“我一定让你看见行动。”
呵呵……容夏稍有些不舍的又将粉嫩的脸蛋在桀骜胸口蹭了两下,随即坐起身来,正色道:“那么我现在就要你的行动——你给我乖乖的养伤!佳郎的事,大物的事,都交给我来解决。”说着容夏的唇角自然的勾出一抹魅惑的浅笑:“伤口痊愈之前,不准上我的床,是给你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