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母亲做的活多是一些城里人委托来的小物件。像陶俑，纸花之类的。村里办祭典的时候母亲也会去帮忙搭搭场子，缝补些祭典要用的衣裳。
母亲是很忙碌的。
晋藤莲拉开障子，榻榻米上堆放了很多已经上色完成的达摩不倒翁。不知怎的，她突然觉得母亲的手艺真好。
“你回来了。”母亲抬起头。白皙的面容上泛起了温柔的微笑。“晚饭的话稍微再等一会儿。”
晋藤莲点了点头。挨着母亲坐了下来。下巴支在屈起的膝盖上。一下一下的戳着达摩不倒翁的脑袋。像是曾有过什么快乐的回忆。很新鲜的，停不下手。
“小莲很喜欢达摩不倒翁呢。”母亲细细的在模子上刷着颜料。半垂着眼睑。然后又说道，“小时候一直吵着要一个蓝色的达摩不倒翁呢。”说到这里母亲又笑了。
“但是啊……蓝色的……达摩不倒翁。”母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似在回忆着什么遥远又美丽的事物。
晋藤莲忍住心里小小的跃动。母亲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是喜悦的。因为母亲并不常讲关于她儿时的事。一些理所应当会模糊去的可她又觉得很重要的事。
但是母亲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起身将完成的达摩不倒翁一个个装进纸箱里。她纤细的手指划过向外对翻的两片纸板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又勉勉强强的问了一句：“今天在学校同学和老师有说什么吗？”
晋藤莲沉默良久才转过身去摇了摇头。回想起来，即便是说了什么，她也无法回应母亲。但不同于母亲。
母亲突然的畏缩真令人伤心。
记忆里的最深处，总有一道人影在晃动着。偶尔又会是侧身坐在某一处。就这样重叠着重叠着。她真的无法知晓那个人是谁。
晋藤莲再次的体验到失望的感觉。
“去换衣服吧。帮妈妈一起做饭。”母亲最后这么说道，两手在系在腹部的围兜上抹了抹便去了厨房。
晋藤莲默默的低下头来。纸箱里的达摩不倒翁似乎还在摇摇晃晃的，可是，却很平静。她突然有股巨大的冲动想要把一些重要的话说出来，却又被不知从何处来的黑色的像流浆一样的物体给狠狠的堵住了嗓子眼。
换好衣服来到厨房，母亲正背对着她在洗水槽里淘米。水龙头流水的声音，米粒在铝制碗里滑动的声音，好像还掺杂了吸鼻子的声音。
挽起袖子，晋藤莲拿起篮子里的野菜。一根根自底部掰开，再细细的将污泥冲洗干净。她尝试着想从侧面这个角度看看母亲的脸，却又因为母亲突然的开口而猛然转头。
“已经入秋了呢。晚上要给小莲加层被子了。”母亲将洗好的米放入锅内，再取出浸放在碗里的豆腐。
“还要再织一条围巾呢。小莲还是要蓝色的吗？”小刀将豆腐一片片的切开。 “啊，是呢。小莲和爸爸戴蓝色的围巾最好看了。” 残留的水滴顺着切面滑入盘底，和着豆腐的一些细碎豆渣。半乳白的颜色没有完全晕开，看起来并不那么好看。
晋藤莲怔愣的听着母亲的自言自语。她看起来似乎很愉快。然而这个时候，晋藤莲却觉得母亲的身子像是凝固了一般。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划了一道。
她停下了折菜叶的动作。并没有想着再去觑看母亲的脸。她知道的，母亲的脸一直是美丽的。
那之后，是寂然无声的。
母亲做的活多是一些城里人委托来的小物件。像陶俑，纸花之类的。村里办祭典的时候母亲也会去帮忙搭搭场子，缝补些祭典要用的衣裳。
母亲是很忙碌的。
晋藤莲拉开障子，榻榻米上堆放了很多已经上色完成的达摩不倒翁。不知怎的，她突然觉得母亲的手艺真好。
“你回来了。”母亲抬起头。白皙的面容上泛起了温柔的微笑。“晚饭的话稍微再等一会儿。”
晋藤莲点了点头。挨着母亲坐了下来。下巴支在屈起的膝盖上。一下一下的戳着达摩不倒翁的脑袋。像是曾有过什么快乐的回忆。很新鲜的，停不下手。
“小莲很喜欢达摩不倒翁呢。”母亲细细的在模子上刷着颜料。半垂着眼睑。然后又说道，“小时候一直吵着要一个蓝色的达摩不倒翁呢。”说到这里母亲又笑了。
“但是啊……蓝色的……达摩不倒翁。”母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似在回忆着什么遥远又美丽的事物。
晋藤莲忍住心里小小的跃动。母亲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是喜悦的。因为母亲并不常讲关于她儿时的事。一些理所应当会模糊去的可她又觉得很重要的事。
但是母亲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起身将完成的达摩不倒翁一个个装进纸箱里。她纤细的手指划过向外对翻的两片纸板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又勉勉强强的问了一句：“今天在学校同学和老师有说什么吗？”
晋藤莲沉默良久才转过身去摇了摇头。回想起来，即便是说了什么，她也无法回应母亲。但不同于母亲。
母亲突然的畏缩真令人伤心。
记忆里的最深处，总有一道人影在晃动着。偶尔又会是侧身坐在某一处。就这样重叠着重叠着。她真的无法知晓那个人是谁。
晋藤莲再次的体验到失望的感觉。
“去换衣服吧。帮妈妈一起做饭。”母亲最后这么说道，两手在系在腹部的围兜上抹了抹便去了厨房。
晋藤莲默默的低下头来。纸箱里的达摩不倒翁似乎还在摇摇晃晃的，可是，却很平静。她突然有股巨大的冲动想要把一些重要的话说出来，却又被不知从何处来的黑色的像流浆一样的物体给狠狠的堵住了嗓子眼。
换好衣服来到厨房，母亲正背对着她在洗水槽里淘米。水龙头流水的声音，米粒在铝制碗里滑动的声音，好像还掺杂了吸鼻子的声音。
挽起袖子，晋藤莲拿起篮子里的野菜。一根根自底部掰开，再细细的将污泥冲洗干净。她尝试着想从侧面这个角度看看母亲的脸，却又因为母亲突然的开口而猛然转头。
“已经入秋了呢。晚上要给小莲加层被子了。”母亲将洗好的米放入锅内，再取出浸放在碗里的豆腐。
“还要再织一条围巾呢。小莲还是要蓝色的吗？”小刀将豆腐一片片的切开。 “啊，是呢。小莲和爸爸戴蓝色的围巾最好看了。” 残留的水滴顺着切面滑入盘底，和着豆腐的一些细碎豆渣。半乳白的颜色没有完全晕开，看起来并不那么好看。
晋藤莲怔愣的听着母亲的自言自语。她看起来似乎很愉快。然而这个时候，晋藤莲却觉得母亲的身子像是凝固了一般。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划了一道。
她停下了折菜叶的动作。并没有想着再去觑看母亲的脸。她知道的，母亲的脸一直是美丽的。
那之后，是寂然无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