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那里头没他的位置,他在门口就好了。
当时我只有十岁,气坏了,小孩子气地一拳打在墙上,骂骂咧咧地说:“那里面当然该有亚父的位置,亚父对君父的感情那么深,当然该陪在君父身边,那里面的位置理所当然该是亚父的!”
“我就替他守在这儿。”当时亚父只是轻笑了一下说了这话。
听他说了这话,当天我就回屋扎了个小人死命地戳,边戳边念叨:亚父是个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想起亚父心里就难受得很。而他现在都已经不在了。仔细算算,从小到大,我也不知道为了他戳了多少次小人。
从第一天明白自己是一国之主以来我就无心将这些情爱放在身上,唯一的感情寄托就是从小伴着我长大的亚父,其他的感情,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小的时候无意间翻书,有一句话印象深刻:千里搭长棚,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于是我就定下了心,对一切事都淡淡的,鲜有上心,如此这般,倒凡事都能够四平八稳,看得清明自在。
“亚父,这天山狩猎图……”
我知道这图是君父最后的作品,亚父将他细细缝过了,可还是难显曾经的风华。那细密的阵脚仿佛在提醒我们曾经有一场怎样的痛心疾首横在这破碎的画中。我抚摸了一下这画,触到亚父亦正失神地触摸着这画的手,心下一惊收了回来,回过神来才发现亚父毫无反应。
“好生放着吧。别弄脏了。”他转身缓缓离开,依旧让人看不清他心底所想。
“还有……”他停顿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
“什么?”
“以后……不用刻意着白衣。”他的声音中倒是难得有这样一丝别扭与温柔,“禑儿还是着紫色正装更好看些。”
我一愣,却由衷地笑了起来。上前搀扶着亚父的手,一起往外走。那个时候我是真的以为他就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小孩子嘛,或者说是半大的孩子,总是这样没心没肺的,也不大会去揣摩自己的心思,反正就是看着身边这样一人高兴得慌。当时,是真的那么高兴,拉着亚父的手一起晃啊晃的,他也没制止,就任我这样高兴着,于是我就更加起劲,晃得更厉害了。
不过这样轻松快意的一幕被从行宫里出来的母后生生地打断。当时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身侧有人,就感觉到手腕一痛,不知怎么的就被人抓在了手里,捏得生疼。接着就看到母后震怒的眉眼瞪着我,也瞪着亚父。
连句“怎么回事”都来不及问,就听到母后的声音在耳边翻滚起来。这女人,怎么总喜欢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狂轰滥炸,好像全世界就她对自己儿子好似的。嘴里翻来覆去的几句无非就是指责亚父对我不好啦,冷酷啊,记恨我那位生父啦,妈里个巴子(= =原谅我打了这句话,不过我觉得说出来太合适了= =),谁他妈的嫉妒谁啊?
“来人啊,扶娘娘回宫。”甩开她紧握住我手腕的手,真讨厌,难得跟亚父感情那么好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