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作践了自己的身子不是?”赵典衣狠狠地咬了一下牙齿,怒瞪了王祺一眼,扬起了手中的纸条,“若不是胜基哥飞鸽传书给我要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又不顾自己的身子了,你是不是还打算这样下去?”
定定地看着典衣放进他手中的纸条中胜基熟悉的字迹,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烦典衣照顾殿下衣食。殿下安,胜基安。
突然之间就有难以自持的情感涌上了心头,充盈了心房。合上了眼帘,无声了许久,复又睁开眼眸,轻轻地说:“胜基可还交代了什么有关定州的事?”
典衣摇了摇头,答道:“胜基哥发这信的时候约莫还在路上,所以并未奏国事。”
“是啊,该是孤糊涂了。”王祺有些自嘲地笑笑,手指抚过最后“殿下安,胜基安”的六字。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简单的一句话也能乱了一个人的心房,于是,连典衣都能想明白的事他都不知了,脑海中只余了空白一片。
“殿下,若是担心,何不亲自去看看呢?”典衣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她总有一种错觉:朴总管一走,殿下便会越发地瘦了,也许那是因为忙碌,只是这样的感觉总是越发强烈,“殿下,你可是,又瘦了?”
“傻丫头……”王祺笑了起来,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孤又不是你这刚生完孩子的人,用得着非得严苛着自己要瘦吗?”典衣被戳到了痛楚,哇哇地冲着殿下叫了起来,直嘟囔着“殿下你身材那么好怎么能那么刺激我这个做娘的人呢!”
“做娘了还不好?人也跟着懂事稳重了,若非如此,胜基的飞鸽传书恐怕就得到了李淑媛那儿,而不是给你了。”王祺淡淡地笑了笑,看了看窗外的天空,有些喃喃道,“只是,他为何不直接传给我呢?”
“因为会想念啊……”典衣轻轻地旁边回答道,“信鸽飞来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打开来去看,于是,看到熟悉的字迹,就会越发地想念,然后冲动地动笔去写,越写就越发得克制不住。遥远的距离本就让人更容易记得感情,即使是朴总管这样坚强的人也会想要回来啊,没有人能够经受得住心爱的人在远方而他在这里的煎熬的。”
“是啊,孤是真的想他了……”王祺看着窗外的天空,复又拿起了奏折。
“为什么不去呢?”典衣好奇地探过脑袋。
“不是不想……”王祺暗自敛下了眸子,“只是,孤是君王,君王,是不能任性的。偶尔可以放纵,但是,不能任性,尤其是为了一己之私的欲望。”
很多时候,他也会有冲动想去做很多事情。
就像现在,若是前世的他,一定会策马出宫,遵从内心的愿望。不过,如今,他却深深了解他肩上背负着多大的责任。偶尔,他也想完全遵从欲望自己过活,但是,在这个曾经觉得寂寥的庭院里已经有了足够的温暖让他坚持下去了。而他,也想在偶尔出宫的时候看到他的臣民脸上的笑颜,也想看到,因为他的努力,他们能够欢笑的模样。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贫有所依,难有所助,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他深深地希望,那曾经在古书中看到的话得以实现。如果,他有让天下人都过得好一点的能力,为何不去做呢?这世上,不止他一人有资格获得幸福。
执笔,将定州的奏折放到了一边,拿起了手边关于其他急事的奏章,静静地低下头去,开始批阅。面色依然有些苍白,只是神色却是真正的平和,他看着停在窗沿上走来走去的几只白鸽,其中还有的在咕咕地叫,扑打着翅膀,时而歪过头去啄啄羽毛中的小虫,十分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