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洪林下身明显是虚着的,于是笑了一下直直地往前冲去,向他的肩膀处看似使出全力地攻了过去,眼见着洪林重心整个放到了上身,手腕一转,身体重心猛地往下一移,另一只手直直地席向了他的腰腹之处,力气不大,但是还是生生地将人打出个几米远。
重重地撞到地面的声音,洪林捂着手臂起了身,看样子着实摔得不清。小半边脸都蹭到了场地上的灰尘。
“要再来吗?”他平静地问道。
洪林咬着牙齿低头不回答,此时训练场上大半的人都来了,都看到洪林和胜基不知道因为什么较起了真,洪林的模样还受了伤,似乎怎么瞧都不大好。
洪林咬着嘴唇低下了头摇了摇头,毕竟,一招就被挂实在是件相当丢脸的事情。身旁的寒柏有些不服气地瞪着胜基,也不管扶着洪林了,直接就大声地嚷了起来:“打赢了算什么本事,你一直都让殿下偷偷在半夜教你,我们都看见了!”
顿时好多双眼睛纷纷看了过来,胜基不由自主地去拿怀里那朵小小的雏菊,低下头不理睬所有人异样的眸光,身旁的人纷纷跑到了对面去看受伤的洪林,有的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挑着眉打量了他几下。
有人重重地撞了他的身体一下,他的身子一歪朝旁边倒去,
猛地一摇晃,让他不由自主地就失去了重心……
身边又有人狠狠地推了一下……
就在此时。
他惊讶地看到,有黄色的小花从怀里溜了出来,缓缓地飘荡在了空中……
身旁的人不管不顾地向前走……
他伸出手奋力地去抓那朵小花,可是他抓不到……
一切都是静止的,包括那纷纷奔跑着的人群……
花也一点一点缓慢地飘荡到了地上……
磅!
这次是他自己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已经太迟了。
花已然落到了地上被很多人重重地踩了过去,满是泥泞……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抬眼望过去。
对面是很多人围在受伤的洪林身边,这一边,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们担心地、焦虑地看着洪林脸上的伤,然后用陌生的目光看着胜基。
他低头,只有满是泥泞的花朵在他脚旁。
俯下身子,将东西捡了起来。
他小心地再度揣到了怀里。
太阳花,是温暖。是和那个人在一起时候的感觉。
是手心的温暖,右手的感觉。
对他而言,那很珍贵。
那个夜晚,王姗姗来迟的时候,已然看到有孩子在月下练剑。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突然皱起了眉头,大步走了过去,然后有些责怪地说:“胜基,怎么今天练得……”
月光下,那个孩子回头。
向他缓缓地微笑。
王停下了责怪的话语顿时僵住了:“洪林?”
小孩子乖巧地应了一声,递过了一把木剑送到了王的手底下:“殿下,你可以教我练剑吗?胜基今天受伤了,不能来。”
“……”王祺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不说一句话,“专程来的吗?”
“嗯。”洪林乖巧地点了点头,“我觉得殿下的功夫好厉害。”
王祺敛下了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手持着木剑将洪林的肩膀就着剑的力道往下压,然后稍稍用劲地打了他的小腹和背脊处,四两拨千斤地再调整了一下他双臂的距离和两腿的姿势,便说了一句:“练吧。”
“……殿下……”他似乎又想说什么,小心翼翼地看着王祺。
“嗯?”
“您不跟我一起做吗?”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不用动弹。
“你的基础不及胜基,先好好练,再说招式吧。”王祺淡淡地说,站到了一旁,看着洪林束手束脚地比划了起来,眼角时不时地瞥向王祺,似乎在看他的反应,而王大多数时候都蹙着眉头,偶尔起身为他示范几个动作,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才有了一个稍显满意的点头。
王祺看了一眼洪林的腰腹部,似乎有什么了然:“受了伤就赶快回去睡吧,养好了伤再练。”
“……殿下……”
“回去吧。”王祺有点疲倦地摆了摆手。看着洪林消失在了建龙卫的寝殿之后才缓缓地往回走。
他总觉得今天洪林的到来似乎有所蹊跷,在他的印象里,胜基并不是一个会轻易将他们之间的秘密告诉别人的孩子,他总是一贯的谨慎而冷静,很多事情,他或许可以藏着不说一辈子也不会愚蠢地说出口。
那都是他印象里的副总管,尽管他早已经忘记了他小时候的模样了,但是他还是相信一个人再怎么变骨子里还是一样的,那些内在的东西终究不会变。
突然想见见这个孩子练武的时候站直了身体昂首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即使自己在他身边,他也总是目不斜视的,认真地盯着前方某个位置,安静地挥舞着刀剑,然后在全套完毕之后转头向自己微笑,示意全部完成。
夜色深沉。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寝殿门口,有人缓缓地站直了身体,紫色的衣服上占满了灰尘,夜深露重,他整个人身上还浸着一些寒气。
“殿下。”
胜基开口,肃立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