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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归来/王王重生 (朴王 注:狗血,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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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蔓草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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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妾,臣妾只是想询问殿下是否身体安康……”宝塔失里显得有些吞吞吐吐,话到嘴边又无法明说,模样甚是古怪。
     “王后无须担心。”王祺正襟端坐着,看着宝塔失里张了张嘴又在下一刻闭上了,眼神闪烁不定,表示关心地问道,“王后,可是有事?”
     “臣妾…臣妾是想问关于赵典衣的事,臣妾觉得这个女子……”宝塔失里边说边观察着王祺的神色,发现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才大着胆子继续,“臣妾觉得这个赵典衣出生寒衣,举止粗俗更是对上不敬,常常胡言乱语,说话也不知轻重。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典衣,可是毕竟已经是宫里人了,是否着人好好再教教规矩?”
     “王后觉得有这个必要?”王祺问得温和,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臣妾觉得当如此。”宝塔失里淡淡地说。
     “那孤就将这事拖在王后手上了,三日之内,让孤见到一个焕然一新的赵典衣,如何?”王祺笑得坦然,却让宝塔失里惊出了一身汗:三日之内?这简直就是……
     “怎么?”王祺的目光突然敛住,收敛了笑容转向了宝塔失里,“王后做不到?”
     “臣妾、臣妾……”
     “王后,孤以后还会有很多的妃子和孩子。”他没有理会宝塔失里的表情,继续淡淡地说了下去,“如今赵典衣只是说话过于大咧了些,你这王后就巴巴地到了孤这里告状,如此这般就容不下了她,这以后络绎不绝进宫的女子和出世的孩子你又该如何处置?”
     “可是,殿下……昨日这赵典衣才,殿下晚上就……”宝塔失里还觉得委屈,低着头有些不服气地道。
     “这样就容不下这赵典衣了?”王祺觉得好笑,“王后,孤以为你是从元廷来的,该懂得进退。”
     “可是……”
     王祺皱眉,语气冷了下来,也不想再做戏:“孤可是亏待了你?”
     “不曾。”
     “那么,便是孤没给你脸面?”王祺越发深地皱了眉头,目光深深地看向宝塔失里。
     “也……不曾。”宝塔失里更低了头。
     “那么,可是孤专宠了谁让你失了威严?”语气渐渐加重有点像责问了。
     “…………”宝塔失里哑口无言。
     王祺问的句句在理,论吃穿用度,他不曾少了她。论行为举止,他不曾薄待了她。在众人面前也是保全了她的威信不曾让她丢过脸。
     若说她这两年受的冷淡,不仅是因为后宫惯常有的争风吃醋,还因为她本身就不得人心更要说没有子嗣的缘故。
     可这些都怪不到王祺的头上去,一桩桩一件件地明明白白地都指向了她,而她自己又不是个安分的,想要的却是更多。
     “王后……”王祺声音一沉,语气里似乎有那么一点危险的味道,“你想问孤要的,是什么?”
     “孤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想要的,是专宠?”王祺开口,目光直视宝塔失里,毫不意外地看到宝塔失里的脸色红了又白。
     “王后,你要知道,什么东西该要,又有什么东西不该要。况且,有些东西你是要不起的……”顿了一下,王祺高深莫测地看了宝塔失里一眼,“孤说的,够明白了吧?”



  • 蔓草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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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宝塔失里悻悻而去的背影,胜基摇了摇头,习惯性地递过了一杯暖茶到了王祺的面前,微微打趣道:“殿下,或许王后娘娘想要的那个,是爱情呢?”
     “那她更要不起了。”王祺好笑地摆了摆手,坐到了榻上,“你当真如此觉得?她想要的是爱情?”
     胜基轻笑了一声,瞥了一眼已经宝塔失里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
     “胜基,孤一直没有问过你,为何你从没有问过为什么孤做这一切的决定?”
     “我并不是从不疑惑的,而是……”胜基沉思了片刻,顾自地露出了一个淡淡地笑容,却没有看向王祺,“而是我觉得该相信殿下不是吗?”
     “相信我?”
     “是啊。不单是相信作为君主的你应该为我所忠诚,同样的相信作为朋友的王祺和作为兄长一样的亲人,或许现在,还更相信作为知己的你永远不会做欺骗和伤害我的事情。”胜基淡淡地叙述着,似乎在说什么理所应当的事情一样。
     “朋友、亲人、知己……”王祺喃喃地重复了这些称谓,扯出一个莫名的笑,“有的时候即使有了这么多的身份还是会有人为了所谓的爱情去背叛的。”
     “那么大概就是这个朋友、亲人、知己遇人不淑了。”胜基轻轻摇了摇头,“殿下,胜基也从来没有问过你,在殿下心里,爱情是怎样的?”
     “爱情吗?……孤从没好好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孤会相信爱情是经过时间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然后习惯性地去看身边自己一直很关注也很爱护自己的人……”王祺低头,然后不自觉地连帝王的尊称也改变了,似乎在回忆些什么然后慢慢地再组织着语言,“我会异常珍惜很多细小而温暖的东西,就好像生病的时候有人总会在身边记着提醒我吃药,就好像有人会对我承诺用生命守护,就好像有人会一直呆在我的身边守夜。或许是一直生活在帝王家,我会尤其留意那些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是因为我是王祺而存在的对我好的举动,于是我也会对那些人好,不管是出于怎样的感情,我都会竭尽全力地去付出……我相信爱情就是那些小事情汇聚成的情感,分不清究竟是拿那个人做朋友、知己、亲人还是恋人,只知道就这样或许在某一天就意识到对某一个人成就了一种无可自拔的依赖和信任,然后觉得就想这样依靠着这种温暖一直走下去,并且毫无保留地相信不管有怎样的危险出现这个人都会在自己身边。我相信那就是爱情了。”
     “那么……若是真的有那样一个人被你这样对待的话,他的背弃就会成为他这一生最悔恨的事情了。”胜基有些疼惜地看向说着那些话时眼里有着轻微落寞的王祺,“我一向觉得能够那样被殿下你呵护着关心着长大是难得的幸运。没有一点的阴影,有什么伤了痛了都会有一个似兄似友的人陪伴,然后觉得只要有殿下存在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的时候因为情感的本能而去寻找这个对自己好的人,慢慢的,就像现在这样张大了,就会觉得有一个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够可以对他说很丢脸的话、在他面前做很丢脸的事的人是很幸运的,有一个在自己成长的时候遇到烦恼可以倾诉的人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做是很幸运的,就好像下棋的时候你总会一点一点地告诉我们怎么下。”胜基似乎也是在回忆着什么的笑了起来,“还记得第一次教所有建龙卫下下棋的时候你总是一个一个耐心地教,一个一个跟我们对弈着,然后让着每个人的程度都不一样,甚至有的时候看起来总是我输得最惨,所以其他所有的伙伴都觉得他们也有赢过我的地方变得很开心。可是正因为输了的围棋却让我赢得了他们更深的友谊,让他们终于不再觉得他们的胜基哥是高高在上的了。每一天你都会指导着每一个建龙卫孩子的功课剑术,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讲些轶闻和小故事,就好像我们是一家人一样……”



2026-05-31 03:3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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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不是到现在还记恨着我让你输得难看吧!”王祺笑了起来,习惯性地抬起手要抚摸胜基的脑袋,这才下意识地发现这个孩子已经高得多了。于是像兄长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做是安慰。
     “初时的确会有些小不服气,可是后来就慢慢地发现你所给予的是如此的珍贵。”胜基笑了起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我从前总以为要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必然要经历太多的磨难与折辱,可是殿下你替我们挡去了很多的困苦却从不让我们不去经历真正的风雨,于是,我们得以一边成长为坚定的男子在心中却没有丝毫的阴霾,不会陷入少年无谓的联想中,可以明确目标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因为我们都全身心地信赖着你,全身心地喜爱着你,因为我们所有人都从不怀疑你是爱着我们的,于是,我们也会将那些您对我们的好牢牢记在心里。”胜基很温柔地对王祺笑了起来,突然伸出手一把拥住了王祺。
     “你……”
     “殿下,我们所有人,都牢牢地记得你的好。”胜基很紧地锁住了王祺,“其实我也很希望你成为我的……”
     “什么?”
     “……暂时不说,等赢了赵典衣的那个赌再说。”胜基淡淡地笑了起来。
     “说起赵典衣,在说要怎么处理她和王后之间的关系之前,胜基,我想知道你对王后的看法。”王祺似乎存心要做个考验,于是眼里存了几分调皮地看向胜基。
     “我怎么总觉得殿下你是在检验我这几年的长进似的?”胜基稍稍咕哝了一下,却有条不紊地说了下去,“王后娘娘出生高贵,来到高丽对于她来说是下嫁,于是她总是下意识地觉得在这里所有的人,包括殿下您都理所应当地低她一等,而她也理所当然地应该被尊敬。因为自小受的教导,娘娘很好地做着自己的本分,可是也因为如此,娘娘更认为她做的这样好更应该被尊敬与优待,于是娘娘自然看不惯那些入宫的地位低下的女子。她有些自持也有很多的骄傲,也是个有些心计也有些聪慧的女子,可是她并不具备看清大局的能力,或许在她自己未入局之前她能够因为她本身的那些聪慧而做出正确的决定,可是一旦她盲目地想要得到些什么的时候,她就会漠视身边的一切。比如,娘娘现在想要的那样东西,就是身边所有人对她的尊崇。”
     “看来你是清楚地指导她向孤要的东西是什么了。”王祺欣慰地一笑,看起来这几年胜基的确在飞速地成长着。
     “不是爱情,也不是专宠,而是放下身段对她的赞扬和奉承。不单是殿下的,还是整个国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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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作为付给我的报酬。”胜基依旧面不改色地说着这话。
    “……不管我说什么,最后我入宫的目的都会变成因为仰慕殿下而入宫然后让你赢了那个莫名其妙的赌接着你就能光明正大地扑了殿下是不是?”赵典衣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开始吐槽。
    “其实你大可以说成是因为我苦恋了许久,因为不忍看到心爱的人再孤单下去所以想要用一点智慧来捕捉到我的爱人,那样不是更崇高一点吗?”胜基笑了笑接着转过身。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年轻的典衣一句“别忘了我的报酬”然后大踏步地离开。
    其实,正是典衣的入宫让他在某个瞬间明白了殿下对于他的意义。他根本不想安静地守在他身边,也不想安静地去爱。他想做的,只是把他圈在怀里两个人幸福地在一起,如此这般而已。
    ……我从来都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你。
    
    从殿下的殿阁里出来的时候显然已经是误了去王后殿请安的时间了,而当赵典衣到了那里的时候,宝塔失里那里的架势似乎就像三堂会审了。
    各路的嫔妃目光中都带有很浓重的同情成分,纷纷从眼神就开始示意我们的小姑娘不要轻举妄动。
    “赵典衣,你可知道误了这请安的时辰可是要受惩处的!”宝塔失里话音刚落就听到已经怀了好几个月身孕的李淑媛“呕”了一声做孕吐状。
    宝塔失里看了李淑媛一眼,不咸不淡地说:“淑媛要是身体不舒服就不必呆在这儿了,免得看了什么不该看的,闹得心里身体都不舒服。
    李淑媛有些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淡淡而柔弱的微笑,显得有些病态的美,轻轻地说:“王后娘娘在这里,妾身又怎么敢擅自回宫呢?这……与理到底是不合的。”
    “那便好好坐着吧,来人,给淑媛上盏茶。”
    “妾身谢过王后娘娘了……”李淑媛低着头俯下身子作势要行礼,垂下的眼帘一抖一抖的,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抖,似乎要站不稳的样子。
    
    赵典衣看着李淑媛这副歪歪的模样心里实在看不过去,几步就走到了这个女子的身边,拉起胳膊,将她扶得稳稳当当的。李淑媛向她投来一个感激的微笑,赵典衣点了点头之后这才悠悠地向王后行礼。
    “赵典衣。”宝塔失里不咸不淡地说,“你可认这迟来之罪?”
    “妾身认罪。”赵典衣抬头看向王后,学着宝塔失里勾起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只是妾身迟来实在事出有因……”
    “放肆!”宝塔失里登时冒了火地拍了桌子。
    “妾身自然不敢对王后娘娘不敬。”赵典衣看到下人抬来了一张椅子,扶着李淑媛坐到了椅子上之后轻轻地笑了起来,“回王后娘娘的话,昨夜是殿下召妾身侍的寝,今早也是殿下恩准妾身,晚些起身的。妾身迟了请罪自然是对娘娘不敬,可是偏生殿下又给了妾身这样的恩准,敢问娘娘,这又如何是好?”
    “殿下难道也容许你以这样的态度对本宫说话吗?”宝塔失里冷冷地笑了起来,“目无尊长,不敬王后,恃宠而骄,妄自尊大。不管哪一条本宫都治得了你一个死罪!”
    “那么,妾身这次倒是要斗胆问娘娘一句!妾身罪在何处了!论礼,妾身进了王后殿对上殿行了礼也认了罪,不过说清事情因由便被娘娘如此呵斥;论法,妾身虽犯了迟来之罪,却有殿下的恩准可迟来片刻,却依旧被娘娘如此责难……”赵典衣跪在王后膝下,“妾身倒是要说:难道在王后娘娘眼里,殿下的旨意反比不上娘娘的意思了不成!若是这般,即使妾身蝼蚁之身也要不顾尊卑、恃宠而骄、妄自尊大地问一句:娘娘来的宗主国不是自诩最重这‘忠义’二字的吗?娘娘这样说,为臣,是为对国君不敬,为妻,是为对夫君不义,娘娘这样责罚妾身,妾身实在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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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梅子,抱抱小H,抱抱杏花酱!抱抱很多熟悉的亲^-^ 哈哈~蔓草爱你们,会努力更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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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787楼
今天的更完了哦~后天继续更啦^-^ 当然,没那么大量就是了~


  • 蔓草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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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的确是好久不见
     
     胜基十七岁那年发生了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当然,这件事他自己是一无所知的。
    明晃晃的春日,刚下了一点贵如油的春雨,他拿着伞换了一身便装出宫办事。虽然日前已然向殿下报告过事因,但临行前还是在那犯了春困的人桌前留了一张小字条,并叮嘱着醒来之后要赶快换上衣服。榻旁烧着暖暖的炭炉,胜基很仔细,还特意开了一点窗,茶几上用小火温着菊花茶——他知道这人醒来是会口渴的。
    于是,王祺刚起身就闻到了一股花茶的香气,胜基估计是算准了他必然要睡足一个时辰,于是就连茶煮沸的时间都计算得清清楚楚。君王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拿起青花瓷的杯子,茶水有些烫,却正和他口味。
    “嗯……”满足地叹息了一声,低下头就看到垫在茶杯底下的纸条。
    大抵是说了要出宫私访一下近日大臣们上折子说有贪污嫌疑的官员,于是他便乘着这时日出去了。王祺笑了笑,放心地引尽了最后一点茶水,对门外唤了一句:“来人。”
    没办法,胜基不在的话,他只好招呼别人来伺候了。还真的是,颇为不习惯。尽管在外人看来胜基身为建龙卫总管,可是却还要做着如王祺贴身宫女的活实在有些滑稽,可是不可否认的是,胜基做起这伺候人的活明显要开心很多。于是,从第一天他帮王祺着上衣衫开始,年轻的君王就不客气地把日常事务悉数交给了胜基,而胜基呢,高高兴兴地接过了这活计,天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在他的寝殿门口报道。当了总管之后,干脆就睡在一间房间里了。
    “是,殿下。”门外有宫女的回答声,推开宫门的时候就看到有端着碗碟的宫女慢慢走了进来,行了礼之后轻声说,“殿下,朴总管特地嘱咐等殿下醒了之后要拿这甜点过来给您吃,还有,要奴婢们提醒说……”
    “要穿好衣服不可着凉对不对?”王祺耐心地接口说下去。
    “啊?……是!”女孩到底年纪还小,看着王祺的脸愣了好久才回答了一个“是”字——哎呀,真是太丢脸了。
    “……真是啰嗦。也不用每次出门前都把宫里所有的人都提醒个遍啊……”王祺小声地嘟囔着。小宫女看着王祺还没有穿上外衣,又斜眼看了看屋内角落暖着的炭火盆,心中不禁感叹:殿下啊殿下,那是因为朴总管了解您啊,您看您现在不就是没穿外衣在屋子里乱转吗?看他这又点火盆又温茶的……当然,这些话小宫女是不会说出口的,只是把甜点放在了矮几上,要退出屋子前还有点犹犹豫豫地说:“那个…殿下…这,点心,是总管大人…亲自做的,所以,总管大人说,要您趁热,全部吃掉!”说完就快速地闪了人,留王祺一人对着那道甜羹发愣。
    ……胜基现在是不是已经把整个寝殿的人都调教得那么啰嗦地来关心他啊?
    拿着勺子拌了拌这羹汤,他还是很听话地一口一口把东西塞到了嘴里。毕竟,胜基的厨艺还是很好的,没有必要委屈了自己的肚子不是?
    他吃得一脸满足,眉眼弯弯,笑容也随即勾了起了,没一会儿就把东西扫了个干净。看着快燃尽的炭炉,知道再不穿外衣还真会着凉,那到时候……就不是被胜基啰嗦那么简单了。
    “……来人,伺候孤更衣。”无奈地唤着下人,他低垂着眉眼看着被喝完的羹汤,再看看寝殿了空着的胜基的卧榻,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已经太习惯这个人在他身边了。这份依赖比起当初对洪林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对于君王来说,这真的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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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次的第六章~
   洪林怔住了,似乎不认识一般地看着王祺,连微微抬起的手都垂落了下去, 眼角眉梢是掩藏不住的失望。
    “付出生命的话,以后不要随便说,这句话说出来的后果,你承担不起。”目光中夹杂了一丝难掩的凛冽之色,王祺看着垂着脑袋语气清淡的洪林挥了挥手,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的话,就下去吧。”
    “那……衣服……”洪林依旧捧着手上的紫色外衣,犹豫地站立在那里。这样的殿下太陌生,他碰触不到。过往的王祺纵使高高在上,可是对于他的要求,只要不过分,多半是遵从的。细细想起来,即使是过分的要求如免了韩柏的罪,他也只是勉强地通融了。上一世的他和如今的他有太多区别了,就像以前他总是微笑着看着自己替他着装,挽上青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疏离地站在几尺之外,眼光看向窗外,没有丝毫搭理他的意思。
    “衣服的话,随便你放在哪里。”王祺淡淡地说,“胜基回来的时候会收拾好的。”
    于是,三言两语将洪林摒弃在他的世界之外。
    那些没有说出话的话不过就是:衣服也好、忍冬草也好,所有与你有关的一切都不再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了。请离开我的寝殿,还有我的生活。
    应了一声“是”,洪林默默地转身离开。
    “洪林……”
    “殿下有何吩咐?”希冀地再度转身。
    “以后没事别再来了。”王祺看着他的脸庞说得云淡风轻,“这里一切有胜基在,并不需要你。多多照顾王后吧。”
    几乎是轰地一声炸雷在洪林的脑子里散了开来,整个人就在这句话说出的刹那软倒了下去,双眸中的泪水突然簌簌地落了下来,似是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的人。看着这人走近,然后搀扶起了他,却慢慢地转过身去,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子上。浓密的眉毛下垂,在眼部落下一片阴影,而他悠闲地喝着尚是温热的菊花茶,并没有理会瘫软在地的洪林。
    “殿下,殿下……”小声而密集地唤着王祺,洪林抬起头轻轻地问他,“你为什么那么相信胜基而不是我呢?”
    “……”沉默了很久,王祺因为他的这个问题抬起了头,思索了很久,却暖暖地绽开了一个笑容,“时日久了,孤自己也忘记为何那样信任他了。”
    ……我也曾经在你身边陪伴很久,是整整十年,而不是现在这寥寥的四年。连一半都不能企及的岁月,为何就突然变得这样难以逾越?洪林突然意识到他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过去,是他的懦弱断送了他们之间的情谊。而今生,却是他的自以为是葬送了他们可以重头来过的机会。
    “洪林,如果忠诚是建立在谎言之上,又怎么能够可信呢?”
    “臣,臣……”他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他多想理直气壮地说他没有欺骗过,可是事实是,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与他的交集,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上。
    “洪林,你还记得当孤第一次见到你和胜基,还有一众建龙卫的时候问过的问题吗?”王祺似是在回忆多年前的往事一样,喃喃自语,“那时孤问你们什么是忠心,你说,可以为孤付出生命,而胜基说的是征服辽东大地为孤打下一片江山。其实,孤那时更感动于你的答案,也想过将你带在身边跟着孤长大。”事实上,他也曾经那么做了,将他好好保护着长大,跟在他的身边,于是,十年期满,他们的缘分也尽了,“如果孤当时这样做了,今天睡在这张榻上并且做着总管之职的人大概就是你了。”



2026-05-31 03:3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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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出宫吧
     “胜基啊,你今天怎么又那么快巡逻回来啊?”王祺笑得有点讪讪的,嘴角有些许的抽搐。
     “是啊,自从赵典衣来跟臣诉苦说,只要你召她来吃饭都把肉夹到她碗里以后我就有了每天都来跟你吃三顿饭的自觉了。”胜基手臂抱胸挑了挑眉毛,非常大方地坐了下来。
     王祺撇过脸去,很不情愿地空出了桌前矮桌的空地,哀怨地看着胜基揭开一道道饭菜的盖子,然后将筷子递到他的面前。
     君王吃饭都是有专人在他身边布菜的。以前胜基虽然经常陪着他用餐,但是并不是每日三餐顿顿报道,毕竟他是建龙卫总管,还有很多事情。而也因着这总管的关系,布菜这种事也不好每次都叫他做。可是自从朴胜基朴大总管狠狠呵斥了一顿某个给王祺布菜的下人并且宣布以后王祺的三餐都他包了以后,王祺的苦难就来到了。
     胜基第一块子就伸向了烧得喷香滚烫的红烧肉,然后稳稳地放进了王祺用菜的盘中,看着殿下明显犹疑的神色他心里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虽然那一瞬间他的确心软了可是纵容可不是个好习惯。
     他有点好笑地看着王祺的眼角余光时不时地飘向离他手边很近的笋片,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选择搁置这道菜,筷子又伸向了烤得娇嫩的鸡块,于是,又是一筷子到了王祺的碗里。
     很明显地感觉到了王祺的筷子一顿,然后有点用力地夹起了鸡块,中途用力过猛,原本就炖得粉嫩的鸡块到底还是中途被君王用筷子一分为二。当然,最后还是进了他的嘴巴和肚子。
     胜基认命地低下头,终于将筷子伸向桌上少数几样绿油油的食物。
     ……喏,油麦菜,总满意了吧?
     看着王祺突然发亮了的眼眸,连带着伴随着菜的加入舀起的饭量都多了不少,胜基是真心感到无力。
     想起了赵典衣一脸头疼地找到他,那时少女已经挺起了快六个月的肚子,但是依然冒着滑胎的艰险非要亲自见他一面,急得连传召都不肯用,登时在御花园里蹬蹬地冒了出来,扶着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胜基哥,你必须得救我,你不救我就没人能救我了……”
     刚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话,朴胜基好奇地望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把她搀回了属于她的尚宫(妃子品级,正五品)殿。
     “胜基哥,殿下隔三差五就让我到他宫里吃饭,虽然我也知道他喜欢小孩子,人又好,可是我也架不住那么折腾的呀!虽然我怀了孕,可是这每顿给殿下吃的食物有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整整一桌子的菜!还是满满地塞满一大碗的菜,就算我现在拖上肚子里这个两个人也吃不了啊!”头疼的典衣全身松软地靠在大垫子里,活脱脱像抱了一只巨大松果的小松鼠。
     “殿下不肯吃饭吗?我没看出来啊,御医每天都请平安脉,我每日都有询问的。”
     “他哪里是不肯吃饭……”典衣头疼,“殿下分明是把那些肉菜全都才给了我,什么炖鸭子烤羊肉烧鸡腿,是肉的全都在我面前,也就水里的鱼他还吃两口,其他的时候那真是看到那些绿油油的青菜叶子就像狼看到羊,什么香菇蘑菇平菇,什么竹笋豆腐大白菜,他是吃得要多高兴就有多高兴。我就没见过有人怕吃肉怕成他这样的……”赵典衣叽里呱啦说完一大堆,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我都不知道,我现在这个肚子,到底是他用食物塞出来的还是娃娃自己长那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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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出来了吧,从这个时候胜基才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的殿下,居然挑食!!!
     后悔啊,以前居然没有跟他一起进三餐,反而提着剑巡视整个皇宫。管穿管住什么都管到了,偏偏忘记了这一项。每天早上都拉过御医询问,御膳房里准备的伙食也关照到,看着他的吃食也只停留在表面看有没有凉掉、他吃了没有,居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这个人他到底吃了没有?
     叫来了专门为王祺布菜的内侍,那人穿着宦官的衣服有点哆哆嗦嗦的:“朴、朴总管……”
     在自己的哄骗与威胁之下,这人终于抖抖索索地吐露了详情:殿下早就跟他明示暗示过多次吃饭的时候多夹素的少放荤的,并且每次都把肉食端给他让他和一众侍卫分掉。所以胜基最后看到的才是空了大半的碗,包括饭、菜、汤等,还有王祺每次在他回来后拍拍肚子说今天吃得很好的狐狸笑容。
     很标准地被摆了一道啊。
     于是,某一日,当王祺像往常一样让布菜的小内侍将肉食撤下去的时候,突然就看到自己寝殿的门被拉了开来,胜基正大光明地走到了他面前。
     俊美的君王倒也不慌,丝毫没有慌乱,只是淡淡地笑着说:“不是说巡视皇宫还有半个时辰吗?”
     “今天加紧了动作,所以赶早了。”胜基也同样的不动声色。
     “看来胜基的效率又提高了……”王祺点头赞许,“既然时间有富裕,不如我们下盘棋如何?”说着就要起身去拿那纵横交错的棋盘。
     若是胜基不知,铁定会被他这招声东击西给瞒天过海了去。
     只可惜……他就是专门来抓赃的。
     在王祺抽身去拿棋盘的那一刻,胜基果断拦住了小内侍,开始检查起了他的吃食。果然,当王祺拿好棋盘转身看到胜基要掀开他饭菜的盖子时,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了。
     “殿下……肉食为何一口都没动?”走近一步,挑起了一根眉毛凉凉地说道,“您难道一口没吃?”
    “……今天孤斋戒。”脸不改色心不跳,做君王到这个境界绝对是大神。
    “哦?”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臣明日就上个折子让朝野里的众大臣都跟着殿下斋戒个十天半月的,再让大臣们每天上个折子督促殿下注意吃食,这样可好?”
     看着王祺怒瞪过来的眸子,胜基心里一阵笑意飘过。
     ……乖乖吃饭不就好了?以后都不许挑食!
     话说王祺的确对他朝野里那些大臣有诸多忌惮。不说有一小半是墙头草宗主国自家国君两边倒的老臣,光是那一大半的青年大臣就很够呛了。这些臣子虽然大都不是出生名门,却也算从书香世家而来,或者是没落的门阀之后,亦或者是品行高洁的贫寒书生,他们大都被王祺悄悄安置在管制并不大却事物繁杂、可以接触许多人的小官职上,譬如运送粮草、譬如计算账目等等。这些人大多受了他的提携之恩,对国家也算忠心耿耿,若是胜基一道折子上去说他“斋戒”一直吃素不碰荤,这帮子人咬文嚼字起来就会很要命。
     唉。他仅仅只是有些挑食而已嘛,看到油腻腻的东西便不愿碰,这在临近夏日的这个时候也算平常吧。斜眼偷偷瞟了一下胜基没夹过几次的笋片和绿色蔬菜,王祺默默叹气:这样的日子,他不会过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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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王祺这恹恹的模样,胜基坐到他的身边,放下了手中布菜的碗筷。
     “……那么,不如微服出宫吧!”
      出宫之前,宝塔失里的求见是意料之外的。
     殿阁的宫门一道一道地开启,她穿着繁复的衣衫来到王祺面前,要求单独与他谈话。王祺觉得她突然变得沉静了一下,过往的傲慢与嚣张都似乎被什么悲伤掩盖起来,她只是默默地低着头,跪坐在他的面前。
     恍然之间,他似乎看到了曾经熟悉的那个女子。曾经的王后,也是这样冷静自若的模样,或许是因为过往他和洪林的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以至于她也早早学会放下身份学会沉稳,也或许是因为彼时即使她也颇受冷落,却是这万千后宫中王祺唯一重视的女子。
     “殿下……”她的声线有些沙哑,缓缓吐出一个敬称,眉眼暗淡,“您……从来没有碰过臣妾,是吗?”
     在鼓足了勇气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宝塔失里的喉间有些干涩,甚至她不敢看王祺的眼睛,只是比起洪林,她要勇敢得多,还是抬起了双眸望进了君王眸子的深处。
     “……”沉默了片刻,王祺点了点头,意料之中地看到女子软下了身子彻底坐倒在了地上。
     “若非……若非,兄长派了家乡的老人来为妾身检查身子,臣妾还一直…还一直以为……”她晕开一个苦笑,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她不由自主地回想到了那为她检查身体的老婆子讥笑的眼神,一开始是带着“分明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的讥讽,而后则是赤裸裸的“做妻子的连没被丈夫碰过都不知道”的嘲笑。他分不清这两者中哪一样更让她难堪,只是就连兄长的眸光都带上了同情的时候,宝塔失里就不由自主地想要落泪。
     这是她从未受到过的折辱。而她并不允许自己软弱地流泪。
     “为什么呢,殿下?”死死地咬住了唇,垂下眼眸,“为什么,我不可以有一个孩子呢?”
     那一瞬间,王祺想到了似乎是很久以前,王后也有过这样的眼神,倔强的、委屈的,她也曾经带着这样的眼神在全朝大臣为难他的时候为他挡下一切责难。那个时候,她是除了洪林之外最亲近的人,即使她是来自宗主国的公主。
     喉中一紧,他突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样的宝塔失里。当过往的嚣张与傲慢不再,只沉淀下悲伤,似乎又让他再度回忆起了那曾经也同样与他一起走过十年的女子。
     “殿下,臣妾确是来自宗主国,也知晓两国之间的关系……”含着泪倔强地回答,“臣妾承认,臣妾真的并不喜欢和亲。被迫告别父老乡亲、离开我的兄弟姊妹,我是痛的。可我不得不来。我知道殿下是君王,必然三宫六院,也知道必然后宫三千。可我却是不服。”
     她咬了咬嘴唇:“我不愿去做那谄媚讨好的事,我不愿像卑微的宫女嫔妃一样低下我的头只做一个嫔妃,我也曾是养在深闺的小姐,让我那样自甘下【为了和谐= =为了和谐】贱,我做不到。所以,我选择羡慕而又嫉妒地看着一个一个宫嫔进宫,而后成为一个咬碎银牙的妒妇。我都觉得自己丑陋,可是我没有办法做到用那些手段讨好我的丈夫。
     殿下,臣妾也是女子,即使不是那来自元廷的公主,即使不是带着和亲的使命,即使不是贵为这块土地的一国之后,除却这些骄傲和自尊,臣妾所期待的也不过与夫君在一起,即使是一国的君王,也能分我一些怜惜,幸运的话赐予我一个孩子,让我能够感受到一个女子所能够拥有的简单的幸福。殿下,臣妾要求的,难道……过分吗?”
     王祺看着她带着泪水的面容,最终,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曾经,是他无法做到。现在,却是他不能去做。
     “宝塔……”第一次,他唤了她的名字,“高丽的下一任殿下,是不能含有元廷的血脉的。一旦你生育了世子,最后地位最高的孩子,他便理所当然地继承王位,可是元廷也会以他的血脉为媒介,彻底让这里成为附属地,亦或者透支一切。而孤,不能这么做。”
     曾经,是因为他别无他法。只能相信王后,而现在,为了他的子民,他不能去做。
     “殿下,您可以和那满宫来自民间的女子赤诚以待,可以与那些来自官宦之家的小姐长谈琴棋书画,可以和那出身地痞的赵典衣笑谈一切,全身信赖……为何,独独不信臣妾一个?”
     深深地望了一眼王后,王祺垂下眼眸:“曾经,孤也这样相信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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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不能作践了自己的身子不是?”赵典衣狠狠地咬了一下牙齿,怒瞪了王祺一眼,扬起了手中的纸条,“若不是胜基哥飞鸽传书给我要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又不顾自己的身子了,你是不是还打算这样下去?”
    定定地看着典衣放进他手中的纸条中胜基熟悉的字迹,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烦典衣照顾殿下衣食。殿下安,胜基安。
    突然之间就有难以自持的情感涌上了心头,充盈了心房。合上了眼帘,无声了许久,复又睁开眼眸,轻轻地说:“胜基可还交代了什么有关定州的事?”
    典衣摇了摇头,答道:“胜基哥发这信的时候约莫还在路上,所以并未奏国事。”
    “是啊,该是孤糊涂了。”王祺有些自嘲地笑笑,手指抚过最后“殿下安,胜基安”的六字。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简单的一句话也能乱了一个人的心房,于是,连典衣都能想明白的事他都不知了,脑海中只余了空白一片。
    “殿下,若是担心,何不亲自去看看呢?”典衣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她总有一种错觉:朴总管一走,殿下便会越发地瘦了,也许那是因为忙碌,只是这样的感觉总是越发强烈,“殿下,你可是,又瘦了?”
    “傻丫头……”王祺笑了起来,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孤又不是你这刚生完孩子的人,用得着非得严苛着自己要瘦吗?”典衣被戳到了痛楚,哇哇地冲着殿下叫了起来,直嘟囔着“殿下你身材那么好怎么能那么刺激我这个做娘的人呢!”
    “做娘了还不好?人也跟着懂事稳重了,若非如此,胜基的飞鸽传书恐怕就得到了李淑媛那儿,而不是给你了。”王祺淡淡地笑了笑,看了看窗外的天空,有些喃喃道,“只是,他为何不直接传给我呢?”
    “因为会想念啊……”典衣轻轻地旁边回答道,“信鸽飞来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打开来去看,于是,看到熟悉的字迹,就会越发地想念,然后冲动地动笔去写,越写就越发得克制不住。遥远的距离本就让人更容易记得感情,即使是朴总管这样坚强的人也会想要回来啊,没有人能够经受得住心爱的人在远方而他在这里的煎熬的。”
    “是啊,孤是真的想他了……”王祺看着窗外的天空,复又拿起了奏折。
    “为什么不去呢?”典衣好奇地探过脑袋。
    “不是不想……”王祺暗自敛下了眸子,“只是,孤是君王,君王,是不能任性的。偶尔可以放纵,但是,不能任性,尤其是为了一己之私的欲望。”
    很多时候,他也会有冲动想去做很多事情。
    就像现在,若是前世的他,一定会策马出宫,遵从内心的愿望。不过,如今,他却深深了解他肩上背负着多大的责任。偶尔,他也想完全遵从欲望自己过活,但是,在这个曾经觉得寂寥的庭院里已经有了足够的温暖让他坚持下去了。而他,也想在偶尔出宫的时候看到他的臣民脸上的笑颜,也想看到,因为他的努力,他们能够欢笑的模样。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贫有所依,难有所助,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他深深地希望,那曾经在古书中看到的话得以实现。如果,他有让天下人都过得好一点的能力,为何不去做呢?这世上,不止他一人有资格获得幸福。
    执笔,将定州的奏折放到了一边,拿起了手边关于其他急事的奏章,静静地低下头去,开始批阅。面色依然有些苍白,只是神色却是真正的平和,他看着停在窗沿上走来走去的几只白鸽,其中还有的在咕咕地叫,扑打着翅膀,时而歪过头去啄啄羽毛中的小虫,十分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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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回来吧……”
    轻叹一声,合起了奏章。
    定州的事是在半个月之内解决的。按理说,半个月对于查看河道、翻看赈灾项目等等事情的考察实在是有些太短了。这不是因为胜基有什么神通广大的本事,实是因为这定州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灾情,而百姓们虽是着实为水患吃了些苦头,却没什么大的灾难。
    消息传到王祺耳朵里,他似乎是有些了然地勾了勾嘴角,看着负责拨款的户部侍郎轻笑道:“如何,爱卿?孤说得可是不错?”
    年轻的户部侍郎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却又不禁多嘴问了一句:“可是殿下是怎么知道这定州并没有遭受大的水患之灾呢?”
    君王笑了笑,点了点桌上不大的地图,指了指定州,又指了指自己所在的都城:“定州与都城不过三日快马距离,若是真有连续三年的大水患,庄稼种不活、牲畜喂不大,百姓怎么可能没有迁移的行为?照理说,都城就该是搬家的最佳地点,可是你可有听说过有大批难民蜂拥到了这里?”
    看着户部侍郎喃喃地说着什么并了悟地不停点头,王祺笑了笑,又指了指定州边上了三座城镇:“同样的,开州、平洲、徐州三处也没有大批移民,这只有两个解释,一是这定州的首府不让百姓迁移,二就是这定州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灾患。若是前者,总该有人来孤这里告状才是……”
    轻描淡写地说完,就挥了挥手打发了目瞪口呆的户部侍郎,嘱咐他看牢了今年多出来的银子,好好存着,以备不时之需。同时展开了胜基呈上来的奏折,说是已经查抄了定州府首府的家宅,罗列了长长一张单据,看在王祺眼里就是“贪官污吏”四字。揉了揉额头,他意识到:这官场,也是时候该肃清了……
    定州的事情处理完后,就是处理贪官这样浩大的工程,这也真的挑战着王祺的神经。拿起毛笔,一字一字地写着满朝文武大臣的名字,平摊在桌上,眼眸深沉。
    这其中不乏亲元的老臣,也有中立派,王祺虽不要求这满殿都是忠心耿耿的臣子,但是起码不可有倒戈之心,适时的明哲保身也比左右摇摆来得好多了。
    他承认自己是有些懒散的人,不过这不代表他不愿去做。既然下定决心要做了,便要好好做好,若是一次可清理掉那些明摆着有二心的朝堂蛀虫,这点心思花费得倒也值得……
    笔下一顿,王祺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朝着中殿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王后,孤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这一次,你不要不识好歹地参与到前朝的斗争,过往的一切孤可以不追究,但是,前朝的事,不是你可以插手的……
    正思索着,内侍的脚步声急匆匆地走进,一人跪倒在他跟前,大声地喘着气。
    “慌什么?何事禀报?”王祺扫了他一眼,淡淡地道。
    “启禀殿下,朴……朴总管,已经进了城了!”王祺一顿,笔从变得松软了的手中掉落了下来,啪嗒,就落在了白色的宣纸上。
    而随之而来的,就是快速地着衣、备马、策马狂奔的动作,一拉缰绳,马蹄踏得这城内的石板都啪嗒啪嗒地作响,于是,一路狂奔,终于在邻近傍晚之时到了胜基下榻的酒楼,推门一看,那人周围却是七七八八地坐了好些人,大多王祺都叫得上名字,都是京城中叫得上名号的败家子,看样子都是家里的老爹让来巴结的。
    他们包了一张大桌,清空了酒楼,团团将胜基围住,王祺没有惊动他们,只是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果不其然见到了除了那些个纨绔子弟外的几个窈窕美人,扭着水蛇腰妖娆地走近那几位恩客,冷笑一声,王祺的心情很是不好:“我说呢,怎么到处都是一股廉价脂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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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王祺走进店里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避讳,嘴角还歪着一抹淡淡的笑,手里执一把绘着兰花的折扇,轻轻在胸前晃悠。一身暖色的袍子衬得身型修长,黑色的青丝垂在身后,倒是不由让人想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老话。
    店小二显然是被这样一个玉一般的人震住了,连阻拦都忘记,便就这样看着人走近那几位包了酒楼的人,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连一声“客官……”都没有叫出口就见那个男子一撩袍子往一个穿着深紫色宫廷服饰的男子身边一坐,一点都不客气地拿过一只酒杯,拎起一只酒壶,随后极其自然地端起器皿,便只见素白的壶嘴中缓缓流淌出酒香。
    酒楼占了个好地方,因着是夏日,窗边的地方都用竹帘遮了起来,风一吹,就可看到外头一片萧萧的翠竹林,于是,在这临近炎炎夏日的时候,却只见一个穿着淡雅的人在酒楼中平静地喝着酒,由着威风吹起他的发,身后是一片高大的竹林,凤尾森森,龙吟细细。
    王祺淡淡地笑了一笑,垂了垂眸之后眼角挑起,极简单地只闻了闻酒香便一口饮下了小杯之中的酒,而后收敛起那一点点的笑意,看着满桌见了他这模样这动作而惊讶到沉默的人,一个一个扫过那些纨绔子弟或是惊艳或是垂涎的脸色,终于开口:“各位,怎么不说话?”
    语气倒是客气非常,与先前那评论着廉价脂粉时讽刺的言语没有半分相像之处,只看着整个人似乎都是暖的。而那几个围绕着几个纨绔的女子们却是坐不住了,那几只芊芊玉手显然都是轻颤着不敢放在几位爷的身上了,大多是彼此焦心地看了几眼,不敢直接去看这位不速之客。
    她们大多下意识地去看自己身上那暴露的衣着,连刻意露出的脚踝都羞涩地藏进了裙摆里,拉了拉太低的抹胸,手不由自主地去碰了碰头上插着的簪子,却还是觉得站在那位公子身边实在难以望其顶被,纷纷不约而同地推到了那几位纨绔的身边,替他们轻轻垂起了肩膀。
    王祺满意地看着这些女人从胜基身边退开几尺去,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看向胜基,不意外地望进对方无奈着的眸子里。
    明显感觉到桌下放在大腿上的手被人紧紧一握,王祺看向胜基,却听他清冷的声音响起:“这是我的兄长,大家不必见外,只当自家人就是了……”
    众人这才从胜基的言语里惊醒过来,纷纷说起了客套话:“哦……原来于是一位朴兄弟,看这通身的气派就知道不是小户人家出来的嘛!”这话说着,便开始酒过三巡。
    而胜基握着王祺的手更紧了几分,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那一股淡淡的表情,拿着酒杯与众人品着酒,嘴中说着那官场与酒桌上常用的客套话,酒桌下的手却深深地放进了王祺的手心处,任是王祺再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住,连明显的瞪眼都不敢给朴胜基一个,气得他只能闷闷地拿着酒杯还得假装坦然地喝酒。
    胜基淡淡地一笑,将一根根手指挪动到了那人的手指边,轻轻地拉开他指缝之间的距离,而后趁着他还在愣神的时候,紧紧地握住,便是真正的十指相扣,牢牢扣住。
    王祺似是被他这有些大胆的动作吓住了,手下意识地一缩,眼眸移了过去,看向胜基的侧脸,却见那人垂着的眼眸里有藏不住的欢喜,手掌也是一松,便任他牢牢握着。他轻轻收拢了手指,也牢牢握住了胜基的手,终于感觉到那人的手与身子都是一僵。
    “朴总管,怎么了?”
    那同桌的某个人看着胜基如此明显的变化问了一句,眼眸又不自觉地飘到了那个因为喝酒而脸颊有些泛红的美人身上。



2026-05-31 03:2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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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妨的,只是想到大家唤我的大哥叫朴兄弟就觉得挺有趣的……”胜基的话语里带着几分笑意。
    “这……有什么不对吗?”有人讶异地问道,“难不成朴总管的兄长乃是随母改嫁,并不与朴兄弟同姓?”
    “我的……兄长,自然是与我一个姓的。”胜基笑得有些高深莫测起来,随即歪过头看向王祺,轻轻地问,“喏,哥哥可是随我姓朴?”
    王祺几乎想要咬碎一口牙,却又不好狠狠瞪过去。什么叫随他姓朴?敢情……他刚才介绍自己姓朴又是他大哥时打的是这个主意?
    “胜基的兄长自然是与胜基同姓的。”王祺巧妙地说了一句,又将话题绕回到了这几个纨绔子弟央着胜基向自己开恩不要彻查自家贪污银两的事,而那几个子弟也将思想集中到了那上头,顺带着也央求上了身为“胜基兄长”的他。
    晚间两人自然是在这酒楼中叫了两间上房住下,遣了那些纨绔子弟回府,王祺进房门褪下一身华服之后还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左手,上头还有五个淡淡的手指印记,想着被那人狠狠抓着手握了一晚上,似乎想要不留下印子也是难事。
    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朴胜基显然是刚沐浴完毕,连带着发鬓都是湿漉漉的,稳稳地走了进来:“殿下……”
    “怎么?这下子不惦记孤跟你一个姓了?”王祺坐下身,眼角一抬,缓缓地道。
    “方才……那只是形势所迫。”胜基避开王祺的眼神,平静地道。
    “哦?是吗?”缓缓勾起一个笑,王祺走到胜基身旁,贴近这人的身躯,微微向下斜,“形势所迫便要随了你的姓?胜基倒是给本殿下说说这是怎么一个形势所迫啊?”
    感觉到胜基整个人的身子都僵硬了下来,王祺顿时心情大好,伸出纤长的手,放到了胜基的肩膀上:“这没有出宫还发现不了,原来我们的朴总管在宫里宫外竟是两个模样……”边说着边轻巧地用食指顺着胜基的手臂往下滑落,隔着意料触碰着他的肌肤,有些痒痒的感觉,“这宫外的女子到底是比宫里的好啊,引得一向自律的朴总管都忍不住了……”说完眼眸对上与他面对着站着的胜基,虽然比他矮上一些,但是眼眸却直直地望进这人的眼底去。
    “喏……我看这些姑娘虽然没有倾城之色,却也不乏年轻可人的,特别是那双素手,在你们一个一个的身上倒是流连了不少时候……”温润的人嘴角依旧含笑,但是话中的深意却很是明显,手又顺着胜基的衣袖往上撩拨着,到了他的肩膀,又探向衣领,顺着话尾的余音,猛然就用食指勾起了他的下巴,“胜基那时可没有拒绝……”
    朴胜基早已经因为王祺初时的动作而僵硬了躯体,此时深深望进他的眉眼,只感觉到这人的双手在他身上缓缓地移动着,而这与他平时熟识的那人太过不同。过往,他们至多,也只是规规矩矩地同塌而眠,或许有偶尔肢体上的碰触,但是这般的活色生香,撩人心魄——却是从来未曾有过。
    屋里很静,只有勾着笑容的王祺轻轻眯起了眼眸,他可实在不愿回想起自己推门而入的时候那几个女子都快靠在胜基身上的情景,那些女人的手就放到他的肩上只差一点就顺着衣领到了胸膛了,哼!他该庆幸建龙卫的衣裳够厚实吗?而这人,却是一派来者不拒的模样,只是用手撑着脑袋,细长的丹凤眼往上勾着,嘴角居然还带着一点魅惑的味道,分明便是说着“尽管投怀送抱”的意思。
    想到这里,他勾着胜基下巴的食指猛然一紧,便下移到胜基的腰间,刷拉一下就解下了他本来系得整齐的腰带,于是,前襟几乎大开,露出里间洁白的内衣,胜基的眸光突然暗了下去,一把制住王祺的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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