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他曾经可以看到的、可以发掘的、可以找到的时候,他错失了寻找到那抹纯粹的机会。
銮驾在他貌似低头的谦恭中由使者缓缓迎向王宫。
却听到那上头的宝塔失里和着清冷的声线不悦道:“慢!”
全城惊异,只看到她冷笑了一声,纤长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在人群中的一人,危险地眯起了双眸:“使节大人,把那个胆敢如此放肆盯着和亲公主的人给本宫带上来!”
在众人的目光围拢和洪林错愕惊惶的同时,宗主国的士兵围拢了过来。
不由分说地拿锋利的刀口抵在了洪林的脖颈处,成年的壮士居高临下地看着刚满弱冠之龄的少年,凶悍地扯住了他的衣物,几乎是一把提起,从人群中如同捏住一只蚂蚁一样将洪林高高地临空带了起来,走了几个大步带到了宝塔失里的銮驾前,一把扔到了地上。
狼狈的洪林摔了个狗屎吃,抬起头的瞬间只看到刚才他一直目不转睛望着的女子正一脸不悦地望向她,嘴角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
“大胆!本宫的容貌岂是你可以随便看的!”宝塔失里冷冷看向了洪林,“倒是你!给本宫好好抬起头来!”
洪林本来越低越下的头在听到宝塔失里的命令之时猛地抬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却又不敢眼泪汪汪地盯着未来的王后娘娘,只能缩着身子,显得有点可怜巴巴而又怯生生的。
宝塔失里盯着洪林瞧了瞧,走下了銮驾,到了王祺面前福了福身,王祺淡漠地看着自己的王后,依礼还了回去,然后听到女子的声音响起:“殿下,这个胆大的人按照高丽的刑罚不知该如何处置?还请你裁夺。”
“王后看着好便是了。”他不愿再多说洪林什么,只是早已寒了心,不愿多去搅和他们之间的事情。早遇上、晚遇上,洪林与宝塔失里之间,终究是要遇上的。不若让一切自然地发生,他也不愿再重复那心碎的一生。
宝塔失里刚要发话,却有人在她耳旁嘀咕了几句,她立时微变了脸色,随即笑着说:“既然这人是殿下的侍卫,也算是殿下亲近着的内侍,那么我就先将此人带回宫里,随后再发落了便是。”
再度上了銮驾,车轮滚滚,卷起了一地的烟尘,洪林飞快地踏着小步伐随宝塔失里一起消逝在了烟尘里。
王祺终究是深吸了一口气,垂了眼,一语不发。
温热的手触到了他的掌里,这一次,胜基没有放开,他们长长的衣袍混在了一起,在全城肃穆沉默的时候,他紧紧握着那个站在原地明明是落寞悲伤着的人,垂下了纤长的睫毛。他就是知道,他是多么的不情愿,他就是知道,他有多么的不开心。
可是他毫无办法。
只能笨拙地去握他的手,然后牢牢抓住。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毫无保留地告知他自己的担心与忧虑。
明明是该藏住的情绪啊。明明,那是父亲曾经告诫过的,不该与之亲近的帝王。
忠、敬、畏、惧,却不可近、亲、爱。
可他顾不得了。只能在紧紧抓住他的手的同时,丝毫不愿松手,即使感觉到袖管里那个人的双手开始了微小的挣扎,他也倔强着紧紧扣住他的手指。
“我不放。”他用只有他们彼此可以听到的声音告诉他。
蓦地感觉到身旁的君主一僵,身子放软了下来。
我不会放的。
胜基在心里轻轻地念叨着。











